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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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亮的天空中出現了四個不詳的黑點,以血紅色的雲彩為背景,四個黑點向巨大的白色戰艦逼近。擁有遠距離阻擊武器的暴風高達率先發動了進攻,原著中大天使號躲過了這一擊,但是現在,雖然大天使號同樣及時進行了左滿舵的規避,可咆哮而去的高能光束還是擦到了大天使號的右舷,摧毀了數座“勇士”自動炮臺,徐徐升起的黑煙預示著此次戰鬥與之前進行的多場戰鬥間有著本質的區別。

靠著專用飛行背包給迅雷高達帶來的機動性和速度上的優勢,我脫離隊伍直逼大天使號。趁著強襲高達和空中霸王還沒來得及出動的空隙,穿梭於大天使號鋪天蓋地的對空炮火中,兩槍廢了大天使號後部的飛彈發射管,隨即急轉拉開和大天使號的距離。

強襲高達和空中霸王彈射出了大天使號後,面對我這個三番四次對其母艦痛下毒手的敵人,空中霸王一發高能脈沖炮慫地就招呼了過來,強襲高達落到了後方甲板上,亦舉起光束槍狙擊我這個來犯之敵。

既然不是拼近戰,這樣的攻擊當然不可能對我造成什麽傷害,更何況較之空中霸王的鬥志滿滿,強襲高達顯然有些魂不守舍,他只是在擾亂我的攻擊而並非真正想擊落我。

按照原定計劃迪亞哥負責牽制大天使號和空中霸王,包括我在內的其餘三人的目標則只有強襲高達,一時間光束、飛彈打破了清晨海面的寂靜。

我和阿斯蘭先以精準地射擊逼得強襲跳離了甲板,而後伊紮克從一旁直接殺過去,當和強襲高達即將交匯的瞬間,伊紮克猛地啟動推進器跳離了古魯,乘著強襲無法拉回重心之際猛地踹了強襲後背一腳,踢飛了強襲。趁著強襲墜向海面姿態調控不能之際,我拔槍射擊卻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我一向引以為傲的射擊僅擦掉了翔翼裝的一角,“切…,”攻擊的落空令我非常惱火,沒想到在這樣的緊急關頭強襲竟強行啟動了姿態禦制噴口調整姿態,躲過了致命的一擊。

“妮可兒,保持冷靜!”察覺到我的心情變得焦躁,阿斯蘭急忙告誡到,“你明白的,不冷靜應戰的話是打不倒那家夥的!”又一個教唆人“謀殺親夫”的。

不過被教唆之人已經忘卻了眼前的目標除了是敵人外還跟自己有什麽關系。而且阿斯蘭現在的行為不也是在抹殺基友嗎?

“了解!”我從未如此全神貫註地投入過戰鬥,除了攻擊、閃避、防禦之外腦海裏再無其他雜念,“阿斯蘭試著把強襲和大天使號隔開!”大天使號的援護始終是個麻煩,雖然此刻迪亞哥已成功牽制住了大天使號和空中霸王,讓他們無暇顧及這邊的戰局,但僅憑一機不可能吸引大天使號所有的火力。

“知道了!”然後在我的掩護下聖盾接近了強襲,兩機將要相遇時阿斯蘭從古魯上一躍而起,我在這一瞬間一槍打爆了他的古魯。強襲顯然沒有意料到我們會這麽做,來不及回避被卷入了爆炸,雖說這樣的爆炸不可能對強襲造成實質性傷害,但也足以震得裏面的機師頭暈目眩。趁這個機會阿斯蘭用盾強而有力將強襲攔腰一撞,將強襲完全撞離了大天使號的航線。強襲狼狽地跌落在了附近的一座小島上,驚起了一大群棲息在樹林中的小鳥。

“伊紮克你去幫迪亞哥,這裏交給我和阿斯蘭!”我可不想看到迪亞哥在這場戰鬥中被俘的原著劇情,已被我們逼及至此的強襲,我相信憑我和阿斯蘭之力足以解決。

“那你們小心!”雖然伊紮克肯定是想親手人棍了強襲,但他也知道迪亞哥在此可能被俘的命運,所以將強襲交給我們兩人對付他沒有反對,“不要讓我失望!”末了他還不忘加了一句,大概是擔心我們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會使我們在關鍵時刻下不了狠手。

“放心吧,拉斯提的仇我們一定會報的!”阿斯蘭已駕駛著聖盾向還沒能調整好姿態的強襲撲去,簡單地交談完畢,我也跟著沖了過去。

我照例為阿斯蘭提供射擊援護,聖盾拔出光束劍以肉眼幾乎無法觀測的速度勢不可擋地劈向強襲,強襲勉力舉起盾格擋卻被我在一旁連盾帶臂一起射中,強襲急忙拋下被射中的部位朝後退去,射中部分發生了爆炸,再度使得強襲和聖盾無法目測到對方的位置。但畢竟阿斯蘭受過專門的軍事訓練,處理這類情況的經驗要比基拉豐富得多,在強襲高達還未回過神來的時候猛地揮刀劈去。

交戰至此,那輪柔和的朝陽早已不見了蹤影,天空中陰雲密布,雷聲隆隆,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伴隨著暴風雨一並進行著的是一場腥風血雨的拼死搏殺。

雖然已近乎被逼入絕境,但強襲高達還是憑借基拉驚人的操作側身右移,勉強躲過了阿斯蘭的奪命一擊,而後飛速調整姿態,成功地閃避過接踵而來的死亡光束。

“——基拉!”就在此時,一直靜默著的公共頻道裏傳來了一個雖然談不上熟悉卻讓我不由一怔的聲音,是托魯,激烈的戰鬥竟讓我把這個關鍵人物完全拋諸腦後了!得趕緊讓他離開戰場!

“不可以!別過來——!”托魯的聲音結束後緊接著的是基拉恐懼到帶著絕望的大喊。就在這一句話的時間內,我的射擊擊中了空中霸王的左翼。

怎麽…可能?!!怎麽會這樣?!!接下來發生的場景,讓我再次體會到了五雷轟頂的感覺。

阿斯蘭順手拋出的盾原來根本沒有瞄準空中霸王的座艙,他的這一擊只在於驅趕前來搗亂戰局的蒼蠅。不能說阿斯蘭沒有想殺這架空中霸王的機師,不過這一擊絕不是以殺死他為目的發動的。

偏偏中彈後失去平衡的空中霸王在偏移下墜的過程中不偏不倚撞上了阿斯蘭隨手甩出的盾牌,盾牌旋轉著直直刺入了空中霸王的座艙。從攝像頭裏我模糊地看到了連同碎片一起拋出的頭盔和跟著頭盔一並飛濺出的鮮血。

簡而言之就是若不是我率先擊中了空中霸王的左翼,阿斯蘭的攻擊不會威脅到托魯的生命。

慌亂、不安、驚恐、戰栗,眼前閃過了當初在赫利奧波利斯時托魯、米莉燦爛的笑臉。為什麽會這樣?思維變成了浮雲。我之所以在戰鬥就是想要避免悲劇的再度發生,慰藉逝去友人的在天之靈,但現在,我的覆仇卻造成了更多友人的無辜犧牲,讓更多的人承受心系之人逝去的悲痛。所以,我現在到底是為什麽在戰鬥?

更何況就算成功殺了基拉我又能獲得什麽呢?緊接著,思維跳躍到了一個我這段時間一直不願面對的問題。殺了基拉我能得到什麽?政府頒發的星雲勳章?紮夫特其他將士崇拜的目光?為友人覆仇後的快感?還是只是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借口,一個逃避內心深處自責內疚之痛的借口?

我正在做的只是由於自己不願也不敢承擔曾經犯下的過錯從而竭盡全力想要一個替罪羔羊,這一刻我終於明了到心中最本質的想法。不是為了國家,不是為了友人,不是為了理想,我只是在為了否認和掩飾過去自己犯下的錯誤而戰。我不可能通過這樣的戰鬥贏得自己想要的未來,這麽做的後果只會讓曾經的悲傷無限蔓延。

確實,如果基拉真的就這樣死了,先不論會帶來的其他連鎖反應,但就我個人而言,我真的會開心嗎?不,絕對不會,我所能得到的只會是比目睹拉斯提的陣亡還要沈重千百倍的痛苦。拉斯提只是同我關系比較要好的軍中友人,但基拉是我最為珍視的戀人。對於拉斯提的死我還能利用基拉轉移悲痛,但要是基拉不在了…,我突然想起了上輩子沒事幹就喜歡掛在嘴邊的一句話——讓我死了算了。倘若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事,我相信接下來我所能過的只是行屍走肉般的生活。

而且話說到最後,就算殺了基拉,逝去的友人也不會回來。

背負著過去而戰只會連未來都扼殺。看著屏幕上穿梭在密集的光束中如入無人之境的強襲高達我釋然地笑了笑,如果我死了能讓他們明白這個道理,我不介意在兩天後經歷原著中尼高爾的命運;如果我能活下去,以後我還會舉起槍,只是我不會再為了無可挽回的過去而戰。

當一片刺眼的白光溢滿屏幕時我感到的不是高溫的熔融,而是令人頭昏目眩的震蕩。逼近、貼身、人棍,盛怒之下基拉選擇的竟然不是腰斬而是人棍,接踵而至的一陣強大的推力將我徹底送出了這片戰場。望著遠處殊死搏鬥的兩架機體,我想我能夠理解為何此次戰鬥後原著中這兩人尤其是基拉會在成神的道路上邁出堅定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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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拉的攻擊雖然沒有對機體造成毀滅性傷害,不過這畢竟是他第一次進行人棍戰,人棍技術還有待加強。高端回路消失、驅動脈沖低下,我嘗試著操控機體返回母艦卻發現機體的動力系統和電子系統都受到了不小的損傷。

“妮可兒你沒事吧,”正當我在考慮是不是脫出尋求救援時,通訊器裏竟傳來了伊紮克的聲音。

“我沒事,不過迅雷應該算是完全報廢了,”被肢解成這副德行就算拖回去估計也無法修覆,我對物件一向沒什麽感情,不過回憶起自從得到迅雷後一路走來的歲月,對於這架機體我還是感到了一絲留戀,“迪亞哥沒事吧,”輕輕嘆了口氣,我問起了另一名友人的情況。

“迪亞哥沒事,但是對那家夥,你果然還是…”伊紮克察覺到了我狀態上的變化,關切的語氣漸漸變淡,聲音裏夾雜起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伊紮克你認為我們殺了基拉後能得到什麽呢?”沒有做任何辯解和反駁,我只是平靜地向伊紮克提出了兩個問題,“你認為我和阿斯蘭為什麽會如此強烈地想要殺死基拉呢?”

“這還用問,想殺他當然是想為拉斯提他們報仇!”順便還有為這個世界清除掉一個偽善的□□殺手。

“還有其他的嗎?”我繼續平靜地說到,“為他們報了仇又能怎麽樣,就算基拉死了,拉斯提他們也不會回來吧。殺了基拉除了能讓我們一時間感到覆仇後的快感,還能給我們帶來什麽?”

回答我的是一陣沈默,還在拼盡全力交戰的雙方已完全陷入了癲狂,如同憑最原始的獸性相互撕咬著的饑餓猛獸,狂風暴雨、電閃雷鳴渲染著這對原本情同手足的摯友的惡戰死鬥。

沈默中伊紮克帶著我離開了這座小島,沒等我們完全脫離戰鬥區域,聖盾的自爆程序便啟動了,一時火光沖天,我們亦爆炸產生風暴的波及,“果然動畫和現實不是一回事,”即使兩機緊鄰,通訊器裏依然有沙沙的雜音,我從未聽到伊紮克用如此感慨的口吻說過話,“有很多東西確實有必要重新認識一遍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祝可耐的K同學生日快樂,雖然這章內容跟祝K同學生日快樂沒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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