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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不勞四格格掛念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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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總結:醜。

琉璃不喜歡,甚至於可以說是厭惡!

別過頭去,懶的再看第二眼。

那人看了看太傅,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太傅腆著笑臉起身:“皇上,這就是微臣的侄兒叫元賽。”

名字更難聽,琉璃心想。

元賽穿的倒是油光水滑的,定是太傅給精心打扮過的。

不過嘛,還是醜。

俗話說,狗鼻子插大蔥,裝象。

他跪下,一拂袖子,不知是袖袍太長還是他胳膊太短,大大的袍子穿在他身上有些滑稽,面對皇上有些慫:“草民……草民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眉頭一皺,沈吟片刻:“起來吧。”

“謝皇上。”元賽起身。

太傅笑呵呵的說:“皇上,侄兒不懂禮節還望皇上恕罪,侄兒飽讀詩書,為人十分老實,性子憨厚,性情溫順。”

真能誇。

琉璃嫌棄的撇撇嘴。

還性情溫順,以為是他家養的狗狗嗎?

“恩。”皇上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對這個元賽一點興趣兒都沒有。

太傅輕咳了一聲,一個在皇後身邊做事兒的妃子忽地開口:“皇上,臣妾看這個元賽看上去老老實實的還蠻不錯的呢,現在這種飽讀詩書,認真謙虛又有上進心的青年真是少多了。”

“是呢。”另一個妃子也附和著。

太傅哈哈一笑,上前拉著元賽來到琉璃前。

琉璃正捧著茶盞喝水,見到他過來了,驚的不小心撞翻了茶杯,水灑在了自己的水藍色旗裝上。

見狀,和樂格格急忙落井下石的掩著唇笑:“咯咯,難道是四格格對元賽一見鐘情心動了不成,所以情不自禁的打翻了茶盞?”

說著,又咯咯的笑翻了過去。

放屁。

琉璃在心裏恨恨的爆了句粗口。

聞言,太傅笑著讓元賽上前。

唯唯諾諾的元賽見到琉璃後,那雙老鼠眼瞇的愈發的緊了,眼縫兒裏塞滿了桃心兒,嘴角差點兒流出來口水。

這個元賽原本是鄉下的,就是因為祖墳多長了一根草,讓他有個太傅這樣子的親戚,要不,估計他現在還跟地裏種土豆呢,怎能踏入這金晃晃的皇宮城門呢。

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那張猥.瑣的面容讓琉璃看著就有些反胃,他還有些口氣,每說一個字都熏的琉璃嗆的直咳嗽,掩著帕子,她狠狠的瞪著適才說話不嫌腰疼的和樂格格:“和樂格格,若是你喜歡盡管拿去好了,何必在元賽面前故意展露風頭呢,我看和樂格格倒是惷心動誒。”

“你……”和樂氣結,鼓著腮幫子瞪她。

琉璃不再看她,她願意瞪就瞪去。

元賽傻乎乎的笑,以為兩個格格都看上了他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呢,所以心裏美的不得了。

流著口水看著琉璃,將那雙布滿繭子的手伸出去想同琉璃握手,琉璃擡眼望去。

天啦擼,元賽的十根指甲裏居然有黑黑的洗不掉的泥巴。

這是才刨完土坑嗎?

太傅真是欺人太甚。

雖然琉璃和緬甸王子的和親之事沒有成功,但是她好歹也是個格格,身份尊貴,怎能胡亂尋個人來打發他。

一股子無名火‘噌’的窩了上來,冷眼看著元賽和在一旁得意洋洋的太傅,嫣然一笑:“你是才挖了土豆嗎?”

此話一出,太傅自然能聽懂,怒瞪琉璃。

琉璃不以為然,那元賽的腦子有些問題,居然眼睛亮了,熱情的回應著她:“是啊,四格格也願意吃土豆啊?下次給你多帶一些來。”

這句話引得在座的人哄堂大笑。

皇上輕咳,鴉雀無聲。

“格格這話是什麽意思。”太傅不樂意了,當堂質問琉璃。

“話面上的意思,難道太傅聽不懂嗎?”琉璃不想給太傅留面子,有些人愈縱容愈得寸進尺,輕笑,掀起眸子看他:“難道太傅土豆吃多了嗎?”

又是一陣忍耐的低笑。

太傅喘著粗氣,聲音噶重:“四格格,你怎麽跟老夫說話呢。”

“你都不帶著人來跟我說話,我憑什麽跟你好好說話。”琉璃溫怒,不管是否得罪人了,因為她近日實在是太委屈了。

見狀。

元霜有些看不下去了,起身:“四格格,你怎麽跟我阿瑪說話呢。”

聽及,琉璃也起身,氣勢上比元霜要高傲:“這兒有你說話的份麽?”

她是福晉,只是皇上的兒媳婦,自然身份沒有格格要來的尊貴。

“你……”元霜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來話。

永禮拽著元霜的袖袍,聲音冷冷:“坐下!”

“永禮你……”元霜滿含委屈。

劍拔弩張的味道愈發濃烈。

高坐在龍椅上的皇上摸著龍須,拍下龍把手:“行了,新年是讓你們來吵架的嗎?”

琉璃一拂身子:“皇阿瑪恕罪。”

“琉璃,你坐。”皇上捏捏眉心。

“太傅啊,這四格格嫁人一時……”皇上沒有直言,太傅看向皇上,皇上模棱兩可的猶豫:“看他們兩個吧,讓他們自己相處。”

在臺下靜坐著的白瑾澤忽地一楞,長指撫著大氅的貂絨,他覺得皇上的變化實屬太大了。

似乎在有意偏向太傅,又或者說,有些害怕太傅。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琉璃許是沒想到皇上會說出這番話來,悶著頭,暗忖了許久,再次起身,朝皇上盈盈一拜:“皇阿瑪,琉璃有些悶,想出去走走,望皇阿瑪批準。”

“……”皇上一楞,手裏摸著一個紫紅色的瓷瓶,似乎心思都在那兒上,點點頭,反應有些遲鈍:“哦,去吧。”

白瑾澤的視線牢牢的鎖在那個紫色瓷瓶上。

若是沒記錯的話,他見過兩次。

這個紫色瓷瓶兒裏裝的是什麽?

皇上為何如此重視?會跟太傅有關系嗎?

恍神之際,琉璃雪白的水貂絨大氅早已飄出了白瑾澤的視線,她帶著宮女秋葵出去透氣了。

太傅隨即給元賽使了個眼色。

宮外。

四處都是欣欣向榮的景象,大紅燈籠掛在了每個宮殿的殿門口。

喜氣洋洋的氛圍讓琉璃的心裏有些酸澀。

撫著自己酸澀的眉眼,悲傷的一無是處。

秋葵拉著琉璃的袖袍,安撫著她:“四格格不要與某些人一般見識,那元賽就是個粗劣之人,怎能配的上四格格呢。”

笑若清風,帶著淡淡的孤寂和悲傷,琉璃踏著雪,現下的雪有些松軟了,年後,春日就要來了,雪也要慢慢的融化了。

銀光流年的素色簪子盈盈綴著流蘇,劃過臉頰,有些涼意,琉璃別開眼眸望著禦花園清涼的景象,幽幽道:“在宮中,尤其是像我這樣身份敏感的格格,我不是皇阿瑪的親生女兒,加之緬甸王子退婚一事,在宮中我的頭銜上早已掛上了不潔的名號,所以現在任由一個人都能將我踩在腳下。”

“格格不要這麽說。”秋葵有些憤怒,為琉璃打抱不平:“我們格格怎麽了?為何被退婚全要怪在格格的頭上呢,再者說,我們格格冰清玉潔,又不是……又不是和緬甸王子發生了什麽。”她說到這兒的時候聲音漸漸小下去了。

冰清玉潔。

這四個字如針一般紮在琉璃的心窩上。

疼的她幾乎窒息。

她現如今哪是冰清玉潔。

幹凈的身子早已給了白瑾澤。

薄情的白瑾澤,涼情的白瑾澤。

她怔怔的恍神,秋葵怕她心思細膩想不開:“格格,奴婢多嘴了,格格別往心裏去。”

“沒有,我只是在想若是能有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情,那該多好。”琉璃艷羨的那樣的感情。

哪怕沒有尊貴的頭銜,沒有富貴榮華。

秋葵心裏焦灼,明知她和白學士互相折磨對方卻?如何勸慰。

她不懂感情,只是一個宮女,也沒有接觸過感情,不明白為何兩個相愛的人會這樣。

情急之下,忽地吐出口:“四格格和白學士為何不能如此呢?”

話落。

琉璃猛地擡眼看她。

秋葵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急忙跪在雪地上:“格格饒命。”

琉璃知道她是白學士安插在自己身邊的人,她只是想不明白,既然他不關心自己,為何要多此一舉的弄來秋葵呢。

“沒事,你起來吧。”琉璃拉了她一把:“這事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

秋葵點頭如搗蒜:“奴婢知道。”想了想,她弱弱的問:“格格不問白學士為何將奴婢派到格格身邊嗎?”

“不問。”琉璃搖頭:“若是他想說,就讓他自己來跟我說。”

秋葵閉嘴了,知道琉璃想和白瑾澤單獨相處。

“四格格,四格格……”遠處,一道陌生的氣喘籲籲的聲音遙遙飄來。

秋葵望去:“媽呀,四格格,這個元賽怎的這麽不要臉啊,怎的還跟過來了呀。”

聞言,琉璃望去,果然如此,她有些慌了:“天啊,怎麽會有這種人啊,我出來他也跟著出來了,怎麽跟個癩皮狗似的呢。”

“格格快躲一躲。”秋葵拉著琉璃朝前面跑。

她穿著花盆底跑的有些慢,幾次踉蹌差點摔倒,口中吐著寒涼的白色霧氣。

不一會兒,元賽就追上來了。

“屬狗的啊,跑的這麽快。”秋葵累的直哈腰。

兩個人躲在了假山後面,希望黑燈瞎火的元賽看不清趕緊滾開。

琉璃和秋葵屏住呼吸,戰戰兢兢的靠在假山邊沿上,後背涼的刺骨。

秋葵心中暗暗嘀咕著:媽呀,老天保佑,趕緊讓他走吧。

誰知,好的不靈壞的靈。

一個油光鋥亮的大腦袋忽地探過來,嘿嘿一笑,咧著滿口大白牙:“四格格。”

嚇了琉璃好大一跳,推著秋葵趕緊出來。

現在還躲什麽躲啊,不如坦然面對,說清楚。

“元公子。”想了想,琉璃實在不知叫什麽,一拂身子,禮貌的叫他。

一聲‘元公子’讓元賽覺得自己已經是駙馬了,樂呵呵的:“格格,可以和我聊聊嗎?我們可以聊聊詩詞歌賦,聊聊月亮,聊聊三字經。”

三字經!

琉璃驚愕:“不……不用了,我要回去了。”

“格格不要著急回去。”元賽展開手臂攔在她面前:“我有話跟你說。”

“那你快說。”琉璃四周望著,怎的沒有個人呢,若是他回去胡亂說的話,她該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

就在她暗暗思忖之際,元賽忽地單膝跪地,手捧一坨白雪:“啊,四格格,嫁給我吧,你像白雪一樣純潔,我的心像白雪一樣幹凈,我們真的很般配啊。”

秋葵在一邊急的直跺腳:“我家格格才不跟你配,你趕緊給我滾開。”

“四格格,四格格,我對你是真心的啊。”元賽雙膝膝行,他抱著那坨雪也不嫌涼。

真難纏。

“元賽,你別纏著我了,我根本不喜歡你。”琉璃苦惱。

元賽糾纏不休。

恰時。

一雙大掌從天而降,淬不及防的‘啪’的將元賽的腦袋摁在了厚厚的雪堆中,將元賽即將吐出口的情話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

秋葵見來人,豎起兩根大拇指:白學士威武!

琉璃還未等望向他清冷的俊容,一個錯覺,白瑾澤早已攬住他纖細的腰肢飛上了天空來到了那處偏僻的九曲長廊。

落地後,琉璃才看清,正是白瑾澤第一次‘綁架’她的地兒。

好驚險,好刺激。

兩袖清雪,琉璃正了正有些歪斜的蝴蝶簪子,擡眼望去,白瑾澤負手而立,朦朧的月光籠罩在他恍若謫仙的身上,將他暈染的那麽不真實。

清冷的俊容線條分明,那雙眸子恍若璀璨的琉璃,深深望著就能夠情不自禁的陷進去。

他,還是來了。

“你……”許久未見他,許久未同他說話,再次開口,琉璃的心恍如變成了一個風箏,那根線就被白瑾澤拽在手中,拉動,飄遠,都隨著他而來。

蝶翼的長睫微抖,玉步珊珊湊上前,此刻,琉璃只想離他近一些:“瑾澤,你……我……”

“四格格想說什麽?”他寡淡淡漠的語氣讓琉璃的心墜入了湖底。

一甩袖袍,耍上了小脾氣:“你若是待我這般冷淡,為何方才要出手。”

“那你可以回去。”白瑾澤道。

琉璃踏出去的腳收回,濕潤在眼底搖搖欲墜快要落下,忽地心中不滿,撲到他懷裏,雙手攥成拳頭拼命的砸在他的胸口,聲音哽咽:“白瑾澤,你好薄情,為何待我這般冷淡,不喜歡我為何要關心我,不喜歡我為何要給我希望,不喜歡我為何要毀我的清白,白瑾澤,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白瑾澤,你為何要這樣待我。”

白瑾澤一字未說,任由琉璃發洩自己的情緒。

他的心,也痛。

發洩的久了,琉璃也累了,仰起小腦袋,滿面的淚水,楚楚可憐的望著她,兩個人近在咫尺,只要白瑾澤有心,就能夠吻她。

但是白瑾澤遲遲未有動靜。

“既然你如此薄涼,我不如隨便尋個人嫁掉,這樣也省了你的一樁心事。”說罷,琉璃推開白瑾澤朝外奔去。

飛舞的簪子在風中搖曳,一只手臂被白瑾澤迅速的拉回,琉璃跌撞在他結實的懷裏,白瑾澤單手摟著琉璃纖細的腰肢,一手扣住她的腦袋深深的吻了下去。

琉璃琉璃,你每次總是淬不及防的擾亂我的心。

琉璃琉璃,現在我不能同你談兒女長情。

我寧願你與我富貴榮華,但是,我不願你與我跋山涉水,步入萬丈的深淵。

這吻,飽含了好幾日的思念與心痛。

他在薄涼,在琉璃那兒,心始終是溫熱的。

琉璃,你可知我有多麽的愛你。

正是因為這麽愛你,所以才想將你好好的保護起來。

宮中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口上踩踏,我寧願替你擋住,哪怕血流成河。

琉璃溫熱的眼淚流下來,酸澀的,苦苦的。

緊緊的擁抱著白瑾澤,纏綿悱惻的吻,飽含了多少無奈啊。

他們的心一起顫抖。

白瑾澤托住琉璃的小臉兒,清眸覆雜。

“瑾澤,你愛我嗎?”琉璃咬著唇問。

愛,自然愛。

“別哭了。”白瑾澤不答,靜靜的替她擦拭眼淚。

“瑾澤,你不愛我?”琉璃水汪汪的眸子是期待,是恐慌:“你會娶我嗎?”

若你不娶我,我該如何是好。

他還是不答。

“瑾澤,你總是這般折磨我。”琉璃失望了,揮開他的大掌:“你不愛我,你不愛我,你好薄情,要了我卻這般待我,那你為何要那般折辱我,我現在成了宮中的笑柄,任誰都能娶我。”

說著說著,琉璃哽咽了。

退到雪中,厚厚的積雪鉆進她的腳踝,涼涼的,卻抵不過心涼。

“琉璃……”白瑾澤逆著風,逆著月,卻逆不過自己的心,蔥白的長指擎在半空:“過來。”

琉璃搖頭。

短暫的溫存讓她的心更痛,拼命的搖頭,眼淚四濺:“不,白瑾澤,既然你不愛我,我也不會讓自己愛你,我從現在起我不再愛你,不再想著你,不再念著你,我們一刀兩斷。”

欲相望,難相守。

愛易逝,恨亦長。

一路行吟,一路哼唱,處處都是你留給我的痕跡。

揮去,你散了。

揮來,你走了。

☆、章一百四十四 (第二更)我殺人了

琉璃兀自在禦花園中閑逛了好一會兒。

抹了一把小臉兒,垂頭望著自己的花盆底,刺著藍色的蝴蝶,展翅欲飛,她怎會像這蝴蝶那般自由,飛出皇宮,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秋葵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雙手一拍大腿:“格格啊,你可讓奴婢好找啊,累死奴婢了。”

琉璃撫著眉眼,將水貂絨大氅朝肩上拽了拽,將寒風擋去,淺淺苦笑:“跑什麽,天寒地凍的若是摔著怎麽辦?”

她‘嘿嘿’一笑,湊上去扶著琉璃,左右看了看,小聲地問:“四格格,白學士呢?你們幽會怎麽這麽快呢?”

“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起白瑾澤。”琉璃小臉兒拉的老長,玉步珊珊朝前走。

秋葵疑惑的摸摸自己的嘴巴,難道說錯話了嗎?

“誒,四格格,等等我啊。”秋葵小腿緊趕慢緊的追了上去:“格格,你不要生氣了,以後我不提了還不行嘛。”

“格格你別走啊。”

“格格,我們要去哪兒啊?”

琉璃轉身,差點兒撞到秋葵,她橫眼掃她:“若是再多嘴,回去我就給你縫上。”

縫上?乖乖,怪疼的。

秋葵立即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奴婢不說話了,不過格格我們要去哪兒啊?”

望了望月色,琉璃涼的打了個寒顫:“回吧。”

“啊?”秋葵的嘴巴張的大大的:“格格,還是別了吧,我們回琉璃殿吧,回去又得面對那些虛偽的人,還有那個癩蛤蟆,分明是想吃天鵝肉。”

新年,圓月。

琉璃苦惱的搖頭:“罷了,還是回吧,今兒是新年,別惹皇阿瑪不高興了。”

“好吧。”秋葵提著馬燈在琉璃跟前兒照路。

待她們回去後,太傅正與皇上談笑風生,無意間聽到了句‘若是他們能結成好事’。

她腳步一頓,難道說皇阿瑪已然答應了。

窈窕的玉影緩緩飄來,帶著一股清淡的涼意,眾人望去,琉璃的確很美,以至於那些格格們和元霜都悄然的升起了一絲絲嫉妒之情。

太傅望向她的後面:“元賽呢?”

“不知。”琉璃寡淡疏離的回。

“元賽是出去追你去了,你怎會不知?”太傅似乎有些不樂意了。

有意思。

燭影綽綽,似乎是一個個游魂在飄蕩,琉璃投射在影子中,佇立在那裏,美艷的不可方物。

她昂起下頜,孤傲的如雪中的冰淩花,:“我怎會不知?我不知也不行?請問太傅,我是他阿瑪,還是他娘親?我有什麽義務看著他?”

字字珠璣,字字逼人。

噎的太傅一個字兒也說不出來,氣的臉紅脖子粗的,整張臉鐵青。

元霜憤憤的瞪著琉璃。

不一會兒。

門口踱出來一個狼狽的身影。

來人正是元賽,他全身上下都是雪,頭頂上還頂著臟兮兮的雪泥,看起來有些滑稽。

琉璃蹙眉。

誰知元賽樂呵呵的從背後掏出來一枝梅花。

“四格格,送給你。”元賽恬不知恥的望著琉璃。

琉璃大窘,覺得這個元賽真是個癩蛤蟆,不咬人膈應人。

就在想拒絕的時候,白瑾澤素白的身影出現在她的眼前,琉璃抿唇看了她一眼,迅速別過頭去,腦子裏忽地萌生出一個想法。

他落座的那一瞬,琉璃迅速的抽掉了元賽手中的梅花。

誰也沒註意,白瑾澤的身子僵了僵。

宮宴讓人乏累。

孜孜不倦的笑,正襟危坐的看。

一個時辰卻如同一年那般難熬。

皇上懶懶的打了個哈欠,那雙龍眸卻出奇的亮,亮的讓人覺得有些接受不了。

“散了,散了。”皇上捏著眉心,招呼著太傅:“太傅,走,到朕那裏下棋去。”

太傅只好陪著。

大年三十不能掃塵,所以宮女們也能過個好年了,紛紛跟著自己的主子回去守歲。

墨黑色的星空溢滿著朦朧的潔白的銀光。

星星推開雲卷兒探出頭來。

夜深了,涼的緊。

殿門口,貴妃乘著鳳攆回了宮中,六阿哥陪著。

害羞的元霜挽著永禮的手臂,芳嬤嬤在一邊狗腿的侍候著,一口一個慎郡王,一口一個慎王妃的喚著,生怕別人不知似的。

琉璃淡笑,任由她炫耀去。

淒淒的深夜總歸還是讓人有些空蕩蕩的。

隔著宮門,望著空中倏然竄起一簇簇絢麗的煙花。

色彩斑斕,紅黃藍綠混合在一起沒想到如此的奪目。

走到一半的琉璃忽地頓住步子怔怔的望著,望的癡了。

煙花絢爛,卻只是一瞬間。

一如,她和白瑾澤的感情。

就在她沈淪其中的時候,白瑾澤不鹹不淡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四格格喜歡這麽幼稚的東西?”

“……”琉璃回眸,白瑾澤深泉的眼眸跌入她的瞳孔,她的臉‘噌’的一紅:“白學士管的太寬了。”

說罷,琉璃匆匆的離開,似乎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再同他說。

琉璃前腳走,元賽後腳要追。

琉璃只看到了白瑾澤對她的冷漠,卻未看到在她離開後,白瑾澤將元賽攔住。

適才同她說那番話也只是想讓琉璃快一些離開,以免被元賽纏住。

“四格格。”元賽捏著梅花吼。

她早已走遠。

空中的煙花剛剛消弭不見,只留下了難聞的味道和淡淡的煙霧。

白瑾澤一襲白色裘狐披風佇立在黑暗之中,如一尊尊貴的玉雕雕塑。

神聖,而不可侵犯!

“元公子倒是癡心。”白瑾澤輕若飄渺的話隱隱泛出。

薄涼的話似枯井中的寒冰,讓人全身發抖。

宮中的人散去了。

守歲,是過年的傳統習俗。

空闊偌大的皇宮仿佛只剩下白瑾澤和元賽。

“你是……”元賽揉了揉鼻子。

“想去喝一杯麽?未來的駙馬爺。”白瑾澤淡淡的嘲諷讓元賽聽不出來。

人,最怕飄飄然。

一個‘駙馬爺’就能讓元賽樂的升天。

元賽天真的以為白瑾澤是因為他要當駙馬了所以才想請他喝酒的。

如此耍威風的好機會他又怎能輕易放過呢。

白瑾澤先行到了宮外一家青.樓等著他。

宮門外,元賽自己駕著馬車來這兒與他會和。

雖然是除夕之夜,但是青.樓的生意照樣紅紅火火的。

梅花間。

墻壁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梅花圖紋,白瓷瓶兒裏也插著采摘來的梅花,白瑾澤揪下一枚花瓣兒彈在了酒杯中,坐在木椅前幽幽的等著元賽的到來。

這一夜,註定不是一個平靜之夜。

除夕夜前來尋樂子的男子都是薄情的人。

薄情,白瑾澤覺得這兩個字格外痛心。

就在不久前,琉璃也這般說他。

薄情郎,薄情人。

香爐內染著裊裊的煙霧,白瑾澤知道,這是老鴇讓客官們更加樂呵,增加趣味兒用的。

半柱香的功夫。

元賽哼哼哈哈的推門而進。

全身上下盡是華服,就連那雙黑底靴子上都雕著珍珠,紫玉等上好的寶貝。

這個太傅,可真是費盡心思了。

鋪著小碎花綢緞布的木桌上擺著簡單的酒菜還有一壺香氣四溢的酒。

這酒是適才燙好。

飄著醇厚的酒香,讓人輕輕一嗅就陶醉在其中,不可自拔。

寒涼的冬日,若是喝上一杯溫熱的酒,該是多麽的舒服啊。

遲來的高傲在元賽的臉上顯現的淋漓盡致。

似乎要將過去的自卑猛然拋開。

白瑾澤骨節修長的長指輕輕的叩著酒杯:“嘗嘗,味道不錯。”

元賽在鄉下住了許久,怎會喝過這麽好聞的酒,連喝了兩杯,還意猶未盡的吧嗒吧嗒嘴巴。

“妙。”元賽豎起大拇指。

白瑾澤清寐的唇角一勾,聲音飄飄渺渺:“還有更妙的。”

話落,白瑾澤輕輕擊掌。

門口閃出三道曼妙的身影。

這三個女子都是這個青.樓的頭牌,長相嬌媚,身材妖嬈,想來未近女色的元賽定會把持不住的。

元賽的眼睛都直了,直勾勾的盯著女子們那半露的su.xiong上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白瑾澤品著酒幽幽的看著他們,香爐內的香薰味道愈發的濃厚了。

那三個女子事先早已收了許多的銀票,現在正賣命的想法子讓元賽‘繳械投降’呢。

時候差不多了,白瑾澤就在他們情意正濃的時候翻窗出去了。

窗外。

雪,飄飄染染的落下。

白瑾澤的指尖凍的有些泛紅。

佇立在雪中,南宮逍遙一襲紫衣,邪魅至極:“老白,好久不見。”

“裏面。”白瑾澤反手指了指閣窗內:“交給你了。”

“你就這麽相信我?”南宮逍遙好不容易凹好的造型又被他破功了:“那三個女的能忘了你來過?老鴇能忘了你來過?”

白瑾澤淡然若雲:“就她們四個看見我了,我相信你有這個本事,你狂攬天下奇聞妙物,把你的看家本事拿出來。”

“行,一會兒等我,我們一起去喝酒。”南宮逍遙咬牙道。

白瑾澤輕功飛雲,飛到了一顆樹上:“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半個時辰後。

星卷殘雲,南宮逍遙一襲紫衣狂卷而來,臉上帶著邪魅的笑意:“搞定了,三個姑娘,一個老鴇,一根針灸讓她們忘記了方才所發生的事情,自然是包括你的,不過,那個什麽元什麽的是男人麽?我就在房頂上看,不到半刻鐘就結束了,戰鬥力也太弱了。”

白瑾澤橫躺在樹杈上,樹杈晃晃悠悠的好像要掉下來了,他半瞇著眸子:“廢話這麽多,今兒我陪你守歲。”

“呦呵,這麽好。”南宮逍遙樂了。

每每新年南宮逍遙總是一個人孤苦伶仃的。

“不陪著你的嬌滴滴?”南宮逍遙得了便宜還賣乖。

“走,去綢緞莊。”白瑾澤白色裘狐落了一層飄雪,落下時,雪散了滿地。

除夕夜就這樣過去了。

新年間,皇上封筆,封璽。

慶隆舞每日都跳上一個時辰來圖個吉利,皇上,皇後會將‘如意’包在紅包裏發給身邊的宮女,公公們。

但,新的一年卻打破了宮中該有的寂靜。

太傅和皇上下棋到深夜後,太傅趁著天未破曉就回到了太傅府中。

清晨,

托著厚厚的雲卷兒,太傅駕著馬車前來皇宮跪在乾清宮門口要求面聖!

皇上未起,睡的正香。

太監總管透過窗戶的縫隙望著太傅一臉焦灼的模樣,略皺眉頭,想了想,捧著凈鞭躡手躡腳的來到了皇上的龍榻前。

隔著曼黃色的龍頭刺繡繡紋帳幔,太監總管蔫聲蔫語的喚他:“皇上,皇上……”

喚了一刻鐘,皇上才有所察覺,喉嚨裏胡亂的嗯了一聲。

“皇上,太傅在外求見。”

“不見。”皇上困倦的的翻了個身:“告訴他,下棋明日在說。”

太監總管模糊的笑:“皇上,看那樣子,太傅好像不是來找皇上下棋的。”

“那有什麽事兒啊。”皇上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看著曼黃的帳幔。

“這……奴才也不知。”太監總管道。

皇上無奈的嘆氣。

過了一會兒,撩開帳幔,見狀,太監總管急忙撩上去並用玉扣系好:“皇上,您起?”

“廢話,你在這兒折騰朕,朕還能睡得著?”皇上展開雙臂,趿拉上龍靴。

太監總管滿臉堆著笑意:“大年初一該早起,一年都順順當當的,太傅來的正好。”

“哼。”皇上冷哼了一聲:“老殲巨猾的東西。”

將龍袍穿好,皇上凈面,漱口,用過早膳後來到了奏臺前,捏著眉心:“讓太傅進來吧。”

“是。”

太傅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滿臉的焦灼和憤怒,拂袖跪在地上:“皇上,皇上啊,請為微臣做主啊。”

看事態挺嚴重,皇上捏著眉心,品了口茶,關切地問:“怎麽了?太傅起來慢慢講。”

太傅不肯起身,老淚縱橫,渾身氣的顫抖:“皇上,微臣的侄兒,他……他昨夜斃了。”

聽及,震驚至極!

“什麽?”皇上將茶盞‘砰’的撂在檀木桌上:“斃了?怎麽回事?是在宮中斃的?”

太監總管驚愕的退到一邊。

太傅將事情從頭至尾講了一遍:“皇上,皇上,微臣的侄兒老實巴交的,怎會去青.樓那種地方,定是被人構陷的啊,定是有人估計想殺害微臣的侄兒啊。”

皇上的臉色已然沒有起初那麽震驚了。

在震驚之餘顯然還有一些憤怒。

若是普通的死法,皇上也就不說什麽了。

死在了青.樓,而且這個人還妄想當駙馬爺,真真的是丟盡了皇家的顏面。

皇上煩躁的揉著眉心:“這事交給都察院去查。”

“皇上……”

“朕已經說了。”皇上不想提及這件事:“退下吧。”

太傅說了一聲‘是’,不甘心的退下了。

他退下後,皇上摸著涼掉的茶:“真是丟人現眼,幸虧沒把朕的四格格許配給他。”

太監總管附和著:“是啊,他配不上四格格。”

元賽暴斃的事不知從哪兒放出了口風,在宮中傳的沸沸揚揚的。

就連兩耳不聽門外事的琉璃都知道了。

她坐在柔軟的珊瑚毯子上烤著手,喝著牛乳茶:“他怎會死的這麽蹊蹺?”

秋葵捏著她的肩膀,昨兒個琉璃有些受風了,肩膀有些僵硬,她搓熱了手打算給琉璃揉開,不屑的撇撇嘴:“死了更好,瞧他那副樣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幸虧格格沒答應,這種人作風真臟,竟然去那種地方,而且死也死的不幹凈,這回看看太傅和福晉的臉面往哪兒放。”

是啊,這次的確狠狠的打了太傅的臉。

不過,琉璃總覺得事情有許多不對的地方。

都察院在過年期間又要開始忙碌了。

沒法子,誰讓死的是太傅家的親戚了呢。

都察院辦案可謂是雷厲風行,事情一出,就將元賽的屍首帶了回來,並將那個青樓查封,老鴇和那三個姑娘也通通帶了回來審問。

經仵作驗屍,確認元賽是精.盡.而.亡。

可謂是應了那句老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老鴇和三個姑娘承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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