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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不勞四格格掛念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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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重型,實話實說,將當晚的事兒全盤托出:當夜,元賽自己駕著馬車前來青.樓,口口聲聲稱自己是駙馬爺,當時這些人也沒有多想,但是元賽有許多的銀票,要求找漂亮的頭牌來陪他並要喝酒助興。

可是當四個人在屋子裏玩樂過後,第二日清晨這三個姑娘就發現元賽眼圈烏青,精.盡.人.亡了。

因為尋不到其他的線索,人證物證俱在,而且也在元賽和三個姑娘的體內發現了前一夜發生魚.水.之.歡的證據,所以都察院的人將事情如實稟告給皇上。

無一紕漏,火速斷案。

但是太傅卻依舊不甘心,口口聲聲認為這是有人害死了自己的侄兒。

皇上自然是相信雷厲風行,辦案迅速準確的都察院,稍稍安撫了下就讓太傅將元賽的屍首擡走了。

太傅本想用元賽來惡心惡心四格格,可是到頭來卻不想他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惡心了自己還賠了一條性命!

琉璃愈想愈不對勁兒,決定去藏書閣問問白瑾澤。

恰巧有個機緣,楓葉老先生要重新整理下藏書閣,將一些殘舊的廢書挑揀出來送給宮外那些沒有銀兩上學的孩子們或者送給私塾。

在禦花園偶遇的兩個人聊起這個話,楓葉老先生希望琉璃前來幫忙,她畢竟心思細膩,而且比較熟悉藏書閣。

琉璃欣然答應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

楓葉老先生的背也愈發的駝了,鬢角也有些花白了,白色的胡須和白雪遙相呼應。

還記得小時候,楓葉老先生經常做一些糖人給自己,白瑾澤還有永禮吃。

物是人非,琉璃只覺得有些傷感,別過頭去,將自己的酸澀吞咽下去:“楓葉伯,你要照顧好自己啊。”

楓葉老先生咳嗽了幾聲:“我年歲大了,能多活一日就賺著一日,不看著瑾澤成家啊,估摸我也是死不瞑目了。”

琉璃的心裏愈發的難過了。

望著楓葉老先生,她忽地想起一個人。

這個人和楓葉老先生差不多大的歲數,樣子有些模糊了,只記得很嚴肅,每日都板著臉。

琉璃記得,在她入宮之前她就和這個老伯伯生活在一起。

那個時候她還很小,能想起來的記憶少之又少,而且,有一部分甚至有些遺忘了,她說不清楚原因。

當她緩過神兒來的時候,早已到了藏書閣。

藏書閣的書香氣息還是那麽的濃厚,琉璃怎能讓楓葉老先生動手幫忙呢。

她挽起了袖袍,褪下大氅將雜亂的書一一分明。

環繞了一圈,沒有看到白瑾澤的身影。

心裏不免有些失望。

“瑾澤一天天瞎忙。”楓葉老先生坐在搖搖椅上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昨兒個都沒陪我守歲,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聽及,琉璃的心‘咯噔’一聲。

瑾澤,昨夜竟然不在藏書閣?

一邊將木架上的書搬下來塞進箱子裏,琉璃一邊不經意的問:“許是……許是皇阿瑪找他吧。”

“哪啊。”楓葉老先生渾濁的眼球兒看向她,吞了口茶水,抹了抹嘴兒:“昨兒他出宮了。”

“出宮了?”琉璃手中的書‘啪’的掉在了地上。

楓葉老先生點點頭:“去綢緞莊守歲了。”

☆、章一百四十五 (第三更)照這個試試

綢緞莊!

不得不說,綢緞莊掀起了琉璃腦海中深深的記憶,如驚濤駭浪一般席卷而來,海浪裏的石子兒攪弄的她的心生疼生疼的。

那裏有千落。

他,難道陪千落去了嗎?

想到這兒,琉璃翻江倒海的難過。

“你應該知道綢緞莊吧。”楓葉老先生開門見山地問。

琉璃彎下腰,將散落的書整理好:“恩。”

“瑾澤這孩子心事重,什麽話都不樂意往外說,就喜歡裝在肚子裏,到頭來,難受的還是他自己。”楓葉老先生愁容滿面,似乎想說什麽,但是話落在嘴邊兒最終還是吞回到了腹中。

四下無人,好奇心害死貓。

其實琉璃很想打聽打聽白瑾澤究竟做什麽去了,看了一眼楓葉老先生:“他與……”

正說著呢,門口踱步進來一個身影。

來人正是白瑾澤。

今日,他穿了一件青色的大氅,像一顆山林間的青樹。

後來,琉璃想,無論白瑾澤穿些什麽都那麽英俊瀟灑。

白瑾澤頎長的身子佇立在那兒。

琉璃蹲在那兒。

若是這麽看,有些像琉璃給他作揖。

她幹脆站起來。

他的眸子又淡了幾分,琉璃恨不得將墨汁灑過去,整張臉上寫著‘她為何在這兒’的神情。

楓葉老先生看出來他的疑惑:“你也不在閣中,把我老頭兒一個人扔在這兒,我這把老骨頭早晚折騰散了,還是四格格好,幫著我整理這些書。”

他慈祥的笑著,那雙老狐貍的眼睛在琉璃和白瑾澤的身上骨碌的轉悠著。

“咳咳咳咳。”楓葉老先生孱弱的咳嗽著,白瑾澤急忙替他捋著後背減輕他的難過:“師父可否吃藥了?”

“嗬,你這臭小子。”楓葉老先生嗔怪的瞪著白瑾澤,在他腦袋上拍了下,像個老小孩兒:“成天攛掇著我這個老頭子吃藥,你怎麽不給我買糖呢。”

撲哧。

琉璃笑了。

楓葉老先生真是有趣兒,還跟個小孩子似的管白瑾澤要糖吃呢。

“徒兒不敢。”白瑾澤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就像是見了耗子的貓咪:“徒兒給師父拿藥去。”

他拔腿要走。

“嘿嘿嘿。”楓葉老先生拽住他的袖袍,掏出來一個瓷瓶:“這兒呢,你往哪兒跑,臭小子,在這兒呆著。”

他這是明晃晃的要給他們兩個人制造機會呢。

誰知白瑾澤倔強的不領情,一搖頭:“我不呆。”

琉璃的心一澀,他就這麽不樂意跟自己在一起啊。

“不呆什麽,聽為師的。”楓葉老先生看了看琉璃的眼色,急忙鳥悄的掐白瑾澤。

掐的是他側腰那兒最柔軟的肉,疼的白瑾澤不由得虎軀一震,悶悶的說:“昨兒太累了,徒兒想回去歇息。”

泛黃的書頁‘唰唰唰’的在琉璃的指尖中穿梭而過,她卻忘記自己要做些什麽。

豎起‘毛茸茸’的小耳朵去聽。

白瑾澤不經意的說,又似是故意說給琉璃聽:“昨兒去千落那了。”

心‘咯噔’一聲。

好不容易摞好的書,嘩啦啦的全都落了一地。

動靜有些大,引得二人註目。

楓葉老先生才意識到什麽,‘啪’的又拍了下白瑾澤的腦袋:“臭小子,天天出去鬼混,幹什麽了,這麽累。”

說完,琉璃的臉更僵了。

楓葉老先生跺腳,怎的又說錯話了,喘了口氣兒,道:“哼,惹我生氣,罰你們兩個在這整理書籍。”

瀟灑的大袖一揮:“一個搬書,一個放書,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哢嚓。

就在楓葉老先生闔上了門,將陽光全然杜絕後,他們才發覺一個問題。

門,居然在外面用橫木栓給上上了。

這是何意在明顯不過了。

琉璃的小臉兒大紅,不想跟他在這兒浪費時間。

既然他這麽累,這麽辛苦,那讓他睡去吧。

甩開旗裝,琉璃不看白瑾澤,嘟著小嘴兒將掛在梨花架上的大氅取下打算離開。

“你怎麽出去?”白瑾澤出聲兒了。

“要你管。”琉璃沒好氣的嗆他。

裹著大氅搭在手臂上,琉璃去推門,怎麽推也推不開,拍門也拍不開,楓葉老先生早將人都支開了。

明知道推不開還要推,琉璃哪怕翻天覆地,哪怕從房頂出去,今兒也不想和白瑾澤同在一個屋檐下。

既然推不開,琉璃舔了舔手指頭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細細的陽光拂來,照的琉璃的眼眸亮亮的。

誒,怎麽有一雙眼睛。

哦,原來是楓葉老先生的眼睛。

琉璃想讓他把門打開,楓葉老先生突然塞給她一張紙條,而後消失了。

把紙條拆開。

赫然的寫著四個大字。

早生貴子。

羞的琉璃臉上燒的紅紅的,如一朵火燒雲在那兒掛著,那雙水眸出賣了琉璃的神情。

她一驚一乍的模樣激起了白瑾澤的好奇心。

就連湊近她,琉璃也不知。

直到一雙素白的長指‘唰’的將紙條抽去。

“餵,你還給我。”話哪兒有白瑾澤的眼睛快啊。

照他這個一目十行的速度,四個字早就瀏覽完了。

琉璃盯著他看。

觀察他的神色。

其實,她也想知道他的表情。

白瑾澤將紙條團在手心裏,捏了捏,再打開,那紙條已經變的皺巴巴的了:“這老頭兒。”

什麽意思?

那淺笑什麽意思?難道不想和她生寶寶嗎?

啊呸呸呸,她想什麽呢。

怎麽能想出這麽不害臊的事兒呢。

琉璃一紅一白的小臉兒呈現在白瑾澤的眼前。

他看的有些入迷,她白希的肌膚好像一個白白的糯米丸子,浮起的紅暈好像將那糯米丸子咬掉,流出的紅豆的餡兒。

若是細細咬上一口,味道定會不錯。

小腹一緊。

白瑾澤幾不可聞的嘆氣,怎麽辦,怎的突然想吃她了呢。

這個只要想法產生了那麽就很難壓抑的下去。

想來,換做任何一個男子都無法控制的吧,

那種感覺愈發的濃烈,就像驚濤駭浪那般。

他泉水的眸子似乎變成了一股又一股的潮水。

漲潮了,要淹沒她了。

琉璃熟悉這種神情。

這種看到獵物想捉住的神情。

不。

才不要讓他得逞。

即使琉璃也有些情動。

那個滋味兒的確很特別,很舒服。

有點兒像在天上飛,飄飄然。

小臉兒一窘,琉璃蹲下身去,大氅從她的手臂上滑落:“幹活兒。”

幹活兒二字說的嬌軟極了。

素白的小玉手真漂亮,一根一根的長指在泛黃的書頁上飛舞。

哦,適才記在這兒了。

琉璃將書塞進木箱子裏。

恰時,白瑾澤溫熱的大掌握住了琉璃的手,聲音潺潺,弄得琉璃心裏癢癢的:“幹活兒?”

那個‘幹’字說的特別的暧.昧。

她就算再單純也明白什麽意思。

更何況,她已經不單純了。

“找別人去。”即使心中知道何意,琉璃也不該這麽明說出來。

顯的她多傻啊。

“你想哪兒去了?”白瑾澤明白過來,低低的笑:“原來你又想要了。”

嗤。

他怎的說的這般直白。

不害臊,一點也不害臊。

這哪是眾人眼中那看透紅塵的白學士啊。

捧起一本書砸他:“我不想和你貧嘴。”

琉璃知道砸不中他,因為他武功好,反應快。

她也不舍得砸著他,那得多心疼啊。

果然,他接著了,在手裏胡亂的翻了翻,唇角忽地勾起了一抹壞笑:“琉璃,你在偷看金.瓶.梅。”

金……

她慌神了。

根本沒有。

“我沒有!”琉璃聲比理高。

她哪會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怎麽沒有。”白瑾澤存心逗她,晃著手裏的書:“這兒寫著呢。”

琉璃這會兒心裏也沒譜,有些心虛的扒著腦袋去瞧。

“要不要照這個試試?”

“拿來。”琉璃搶過書,紅著臉去看。

原來被他騙了。

哪是什麽金.瓶.梅啊,明明是三字經。

書頁翻滾。

琉璃惱羞成怒:“白瑾澤,你這是做什麽,你是覺得我很輕浮所以才這般三番五次的戲弄我嗎?在你眼裏,我琉璃就是這樣不堪的女子嗎?想要的時候便捧過去玩弄一番,不想要的時候便把我丟到一邊,你把我當什麽了?抹布嗎?”

將書的摞的高高的,書倒了,再摞,倒了,再摞。

反反覆覆,眼淚大顆大顆的掉。

掉下來,抹掉。

憑什麽在他面前掉淚,在他面前軟弱。

他不作聲,聽她發洩。

“既然你喜歡千落,你可以去娶她。”一想到昨夜他和千落在一起整整一夜,心裏跟泡了毒藥似的。

他們也許會相依相偎。

他們也許會擁抱親吻。

他們在一起守歲,一起迎接新的一年,一起看日出,一起吹風。

他的生活裏沒有自己,沒有,一直都沒有。

那些書太整齊了,琉璃的手抄起一本又一本的書朝他砸去。

白瑾澤不躲。

砸就砸,他堂堂男子漢怎會怕這點小疼小癢的。

只要她能發洩出來就好。

“我會娶她。”白瑾澤忽地冒出來這樣一句話。

現在皇後處在劣勢,太傅被他擺了一道。

現在,也不能給琉璃一丁點兒希望,不能帶著她陷入這個深淵。

昨兒個夜裏,白瑾澤的確是在綢緞山莊。

但是他沒有陪千落,也沒有守歲。

秉燭夜談。

南宮逍遙,杜鏢頭在宮外替他辦事兒。

據說已然尋到了皇後當年在宮外刺殺他娘親的人證,

這件事極其重要,不能有一丁點兒的疏忽。

琉璃,再等等。

琉璃怔了。

呆呆的看著她,神情有些恍惚:“你會娶她?”

“是。”

“那元賽呢?”琉璃忽地提及他:“元賽是你殺的嗎?”

白瑾澤幽幽的望著她,承認了:“我殺的。”

“為何?”琉璃不驚愕,只是覺得可笑:“為何?既然你不愛我,不在乎我,不想娶我為何要插手我們之間的事?”

灼灼的看著他。

看著看著眼睛就模糊了。

“因為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白瑾澤話語淡淡:“那ri你服了春泥散,我是個正常的男人,你漂亮,我把持不住,但是我碰了你,在我心裏,我的原則就是我的女人只要我碰過了,我就不允許別人碰。”

“荒謬!”琉璃撲過去,一個巴掌甩過去,被白瑾澤禁錮住了手腕:“白瑾澤,你狼心狗肺,你無情無義,你薄情寡義,你的意思就是讓我一輩子為你保守楨潔嗎?”

他傲然的點點頭:“是的。”

“若是我與他人在一起了呢?”琉璃問。

白瑾澤清冷若月:“殺!”

沒想到他也是這般殘酷之人。

“你病的不輕,該找太醫看看。”地上散的書都碎了書頁,一片一片的鋪在那兒:“你就不怕我去告訴皇阿瑪。”

這種威脅,白瑾澤一點也不怕。

“盡管去。”

琉璃臉色微變,她說的只是氣話,她怎會做那種卑鄙的事情。

惹不起,還躲不起麽。

腳步撚在書海上,一躍而去,推門,竟然能推開,琉璃奔了出去,秋葵在外急的團團轉,怎的又吵起來了呢。

“格格,格格,你去哪兒啊?”

琉璃想跳湖,無奈冬季嚴寒,湖水早已凍住了。

禦花園的湖面如一把銅鏡似的,鋥亮鋥亮的。

一些水草的痕跡能夠清晰的看清楚。

遠遠望去,恍若一塊兒晶瑩剔透的水晶裏鑲嵌了許許多多的綠寶石。

踩著蝴蝶單飛的花盆底小心翼翼的在冰上來回的踩滑著。

生活無趣兒。

哪有新年的味道。

讓她想起了小時候的新年。

爹,娘,模模糊糊還記得你們的樣子。

可是娘,你最後對我說的一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娘,你告訴我,要保護好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絕對不能讓他人占為己有。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她有些苦惱,本想著靠著皇上的勢力來尋那個東西,但是她又怕宮中有心之人知道了去對她不利,所以她一直壓抑著。

“哎呦格格啊,你怎麽跑冰上來了,若是摔一下子,可仔細的疼呢。”秋葵揮著帕子招呼著她。

“秋葵,過來,你拉著我的手,我想在這冰上滑一滑。”琉璃一個撚步朝她咯咯的笑。

“奴婢可不敢。”

琉璃嘟嘴:“過來,若是敢我就讓你回去挑我的首飾,挑十樣兒。”

哇,首飾十樣。

秋葵樂了,刺溜刺溜的邁著大步朝冰上滑去。

可未等秋葵滑到琉璃身邊。

宮中忽地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太監總管的尖細聲:“宣太醫,宣太醫,老佛爺病重。”

老佛爺病重。

天。

琉璃顧不得什麽,心中一緊急忙從冰上滑過去,摔倒了趕忙爬起來,急急忙忙的朝慈寧宮奔去。

“老佛爺,老佛爺怎會突然病重呢。”琉璃喃喃自語。

當她到了慈寧宮,慈寧宮被人圍了個水洩不通,皇上,阿哥,格格,妃嬪,皇後都跑來看望老佛爺。

老佛爺的宮內還燒灼著裊裊的佛像,侍候在老佛爺身邊的老嬤嬤眼圈通紅,跪在老佛爺跟前兒侍候著。

隔著曼黃的紗幔,老佛爺的臉色有些慘白,眉頭緊皺,似乎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

皇上一臉的焦灼,摸著大扳指:“老佛爺怎會病的如此重。”

老嬤嬤跪在地上回話兒:“回皇上,老佛爺近日身子一直不大好,太醫也一直治著,老佛爺看年底了皇上國事繁忙,不忍打擾,誰知昨夜突然間就嚴重了。”

“趕緊給老佛爺瞧瞧。”皇上見太醫進來急忙道。

眾人臉色凝重,琉璃攪著帕子,擔憂極了。

一回眸,門口那兒好像站了個人,那個人有點像白瑾澤。

他怎麽過來了?

沒多想那麽多,琉璃皺皺眉繼續看著老佛爺。

太醫跪在地上細細的把脈。

半晌,太醫擦了擦汗水,道:“回皇上,老佛爺心脈紊亂,心神不寧導致的突然昏厥,微臣開幾幅方子,做一些針灸,老佛爺會暫時好轉,只不過,老佛爺年歲大了,情緒不能激動,要安靜的靜養。”

太醫不敢說的太過嚴重,但是大家心中都有數。

皇上擔憂的捏著眉心:“太醫,這老佛爺怎麽還不蘇醒。”

“皇上不必擔心。”太醫從藥材木箱裏拿出來了一個參片放到老佛爺的口中。

一會兒的功夫,老佛爺的呼吸漸漸的均勻了,但是還是有些粗重,喘口氣還是有些費勁,她緩緩的睜開了那雙蒼老的眸子,環繞了一圈,哀嘆了聲。

聽到聲音皇上急忙過去,握住老佛爺的手:“皇額娘,您怎麽樣了,兒子在。”

老佛爺死死的抓著皇上的手,渾濁的眸子灼灼的看著皇上,聲音粗喘,一字一頓:“白……白瑾澤呢?”

聞言,皇上整個人僵住!

眾人也萬分奇怪,老佛爺叫白瑾澤幹什麽。

見皇上沒有任何的反應,老佛爺有些急了:“叫他來。”

皇上是個孝子,看老佛爺如此焦灼,只好差太監總管將白瑾澤喚來。

白瑾澤來之前,皇上早已將所有人的遣散回宮了。

一刻鐘後。

白瑾澤衣袂翩翩而來。

闔上門,偌大的慈寧宮只有老佛爺和白瑾澤。

裊裊的煙霧如飄渺的少女,飛舞片刻,隨即消失。

白瑾澤捧了一盞茶澆滅了香爐內的熏香,聲音清清淡淡:“老佛爺身子不好,暫且別熏香了。”

帳幔已被撩起並用玉扣別著。

老佛爺擡起顫抖的手招呼著白瑾澤,有氣無力,眼睛模糊:“你……你來。”

白瑾澤朝長塌走去。

歲月不饒人,她的臉上滿是皺紋。

還記得才進宮的時候,她是那麽的年輕,那麽的奪目,那麽的威嚴。

她好像是一個神。

她總是讓他記起小時候和娘親住在一起時,旁邊住著一個老奶奶,那個老奶奶總給他拿餑餑吃。

“微臣見過老佛爺。”白瑾澤拂袖而跪。

老佛爺看著他,眼淚就流下來了:“瑾澤,你來。”

白瑾澤起身,佇立在那裏。

看著她發白的鬢角,幹裂的唇瓣兒心裏有些發澀。

“你……你坐這。”老佛爺拍拍床榻。

“微臣……不敢。”白瑾澤淡漠地說。

老佛爺兩行清淚打濕了蒼老,布滿皺紋的臉頰,聲音顫抖如落葉:“你……你還要自稱微臣嗎?我的皇孫。”

一聲皇孫讓白瑾澤的心翻天覆地的難受。

初入宮中,他記得無意間叫過她一聲‘奶奶’,被她懲罰整整跪了一天。

“你……你……過來。”老佛爺有些激動,白瑾澤急忙過去。

老佛爺拉住他的手,眼圈泛紅,眼神飄遠似是回憶過往:“以前皇上愛上了你娘親,想把你娘親接到宮中來,我不同意,嫌你娘親不是滿人的血統,後來皇上瞞著我把你接到了宮中來,一開始我便懷疑你的身份,但你畢竟是皇上的骨血,我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想著那就留著你吧,沒想到,你長大了,變的愈來愈優秀,文武雙全,儀表堂堂,真有皇上年輕時的樣子。”

說到這兒,老佛爺喘氣歇了一會兒:“我真欣慰……欣慰……欣慰皇上能有你這麽個優秀的兒子來幫助他,皇上對不起你,我也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親,讓你在宮中這麽委屈的長大,連個……連個阿哥的位份都……都沒有,我……我希望有一ri你能認祖歸宗,那我的……我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章一百四十六 格格在沐浴我也要進去

奄奄息息。

老佛爺體內的那些氣息似乎在一點一點的抽離。

白瑾澤的心有些酸澀。

那股子酸澀有些陌生。

不由得用寒涼的指尖握了握老佛爺的手。

“瑾澤,好孩子。”老佛爺慈祥的笑,慈祥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渾濁的眼球兒也變的清澈,恍如寺廟上的那顆夜明珠,泛著佛光:“瑾澤啊,哀家……哀家有件事要你幫忙。”

“老佛爺您說。”白瑾澤的聲音有些哽咽。

老佛爺躺在長塌上,目光充滿了惆悵和擔憂:“瑾澤啊,你別怨恨你皇阿瑪,你娘親,他……有愧啊,哀家知道,當年為了你娘親,你皇阿瑪沒少跟哀家吵架,嫌隙也多了。”

白瑾澤垂眸不作聲。

銀白的發絲幹禿禿的,白瑾澤別開眸子不忍看,老佛爺繼續說:“你畢竟是你皇阿瑪的骨血,這骨子裏的血啊是溶不掉的,你別憎恨你皇阿瑪,他……他還是很關心你的,哀家……哀家恐怕快不行了,朝廷現在局勢紊亂,奪嫡之爭勢必會發生,你皇阿瑪的年歲也不小了,宮中人心惴惴,勾心鬥角,哀家怕……怕你皇阿瑪不適人心,被殲人所害。”

聞言,白瑾澤的心一緊。

看來老佛爺也早已有所懷疑。

他清眸濯濯的看著老佛爺,不由得神情緊繃。

“瑾澤。”老佛爺知道他睿智聰明,那些話都聽到心裏去了:“瑾澤……你要保護好你皇阿瑪,知道麽?”

心裏如纏了許許多多的蜘蛛網似的,亂的他摘不幹凈,滿腦子都是皇上手裏經常握住的瓷瓶,如護命似的。

“老佛爺,皇上龍者威嚴,自有人庇護。”白瑾澤口吻雖淡,但是心中卻有些焦躁。

老佛爺擺擺手,如粗樹幹的手指輕搖:“不不不,神靈再靈沒有人心狠毒,瑾澤,你也不忍這江山落在殲人手中,你也不忍你皇阿瑪被殲人所害吧。”

白瑾澤表示默認。

雖然他到現在沒有認祖歸宗,而且隨娘親的姓氏,但是在宮中總是得到皇上的庇護,而且皇上對他算是關愛有加。

若是皇上被殲人所害,他做兒子的也定不能放手不管。

“身為臣子,微臣定當竭盡全力。”白瑾澤說話有些疏離。

老佛爺苦笑著搖搖頭,閉了閉眼,隨即睜開,眼圈有些紅:“你性子真犟,像你皇阿瑪,哀家知道你是好孩子不會不管的。”

她的呼吸聲愈發的飄渺。

白瑾澤的語氣稍稍緩和:“老佛爺請安心養病吧。”

他想離開,想讓太醫前來看看。

誰知老佛爺不撒手,緊緊的握著白瑾澤:“瑾澤,你也大了,該娶親了,哀家喜歡琉璃,你們這對璧人若是能在一起給皇家開枝散葉,哀家也就死而無憾了,哀家一直對漢人有所偏見,但是你卻如此優秀,哀家……哀家不該……”

“老佛爺不要再說了,老佛爺的心意瑾澤明白,瑾澤也不會怪老佛爺的。”白瑾澤安撫著她激動的情緒,看她粗喘的厲害,端來參茶讓她喝。

老佛爺推開:“毋須喝這東西,喝了這東西也無用,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己知道。”

“老佛爺定會身體康健的。”白瑾澤在‘奶奶’面前嘴巴笨,不知說些什麽好聽的話來安撫老佛爺。

“你長得跟你皇阿瑪很像。”老佛爺欣慰的笑,努力的擡起手摸了摸白瑾澤的側臉:“你在宮中也要提防小心,娶了琉璃後,就聽你皇阿瑪的,在宮外建個學士府,少摻和宮中的事兒,哀家不希望你卷進去。”

老佛爺年歲雖然大了,但是心裏明鏡的,知道白瑾澤心中想些什麽。

他一時有些局促。

老佛爺的氣息愈發的不均勻,瞳仁恍若漸漸昏暗下來的天幕,白瑾澤一慌:“老佛爺,老佛爺您怎麽樣了,我去叫太醫。”

“不。”老佛爺氣息孱弱,搖搖欲墜,春日來了,冬日該走了,她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淚:“瑾澤啊,叫我一聲奶奶吧,真親切啊,我願意聽。”

若不是生在帝王之家,定是兒孫滿堂,和和睦睦的吧。

慈寧宮好寧靜。

裊裊的佛像飄啊飄啊飄了進來。

老佛爺的頭頂似乎有一道金燦燦的光在籠罩著她,在庇護著她。

那緊握在白瑾澤手背上那雙蒼老的手緩緩的落下。

熱意一瞬消失,白瑾澤的心空了,擡眼望去,老佛爺早已安詳的離去。

白瑾澤跪在地上,握著老佛爺的手,聲音沙啞的喚了一聲:“奶奶。”

鐘聲響起。

推開慈寧宮的門。

陽光灑入,似是打開了一道天堂的門迎接老佛爺的孤魂。

“老佛爺……去了。”

眾人悲拗的跪地哭泣,皇上的臉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十歲。

白瑾澤無意間的望去,恰巧撞上了皇上的龍眸,他慌亂的別開。

父子之間的溫情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國喪期間,宮中禁食三日,禁止禮樂,都要為老佛爺守喪。

提及老佛爺交代給白瑾澤的事情,白瑾澤怕讓宮中有心之人起疑心,只好說是老佛爺想撮合自己和琉璃的親事。

但是現在因為是國喪期間,不能辦喜事,所以這件事也就暫且擱下了。

大紅燈籠輾轉變成了悲拗的白色燈籠。

宮中充斥著悲傷的氣氛,慈寧宮冷冷清清,侍候老佛爺一輩子的老嬤嬤最是悲傷,她決定長伴青燈古佛來完成老佛爺生前的那些佛願。

禁食的第四日。

皇後在坤寧宮便受不住了,肚子裏空空如也一點油水兒都沒有了,摸了摸肚子,皇後鳳眸一挑,坐在妝奩前,正了正自己旗頭上的鳳冠,她這滿是的榮耀總算要熬出頭了。

老佛爺去了,等大阿哥登上太子之位的那一日,她就是高高在上的老佛爺。

誰也不能將她踩在腳下了。

“去,吩咐膳房做點山珍海味來,別太大動靜了啊,省得讓皇上知道。”皇後再提及皇上的時候掩飾不住那臉上的厭惡:“另外去永和宮把慎郡王請來,這人都死了還守著幹什麽啊,慎郡王這幾日都餓瘦了,若是身子有什麽問題誰能擔待的起,真是的。”

坤寧宮的宮女點點頭按照皇後的吩咐去做事了。

永禮事先不知皇後是特意讓他來坤寧宮吃山珍海味的。

一刻鐘後,宮女恭謹而進:“皇後娘娘,慎郡王到了。”

“恩。”皇後現在心裏只有永禮,鳳眸一亮,拖著旗裝,踩著花盆底笑容可掬的拉著永禮前來:“永禮,快進來。”

踏入內殿,滿室飄香的味道。

循味望去,滿桌子的美味佳肴,山珍海味,且都是他愛吃的菜肴。

“皇額娘這是做什麽。”永禮指著菜肴問。

皇後笑:“傻孩子,當然是叫你來用膳了,這些日子定是吃的不好吧,委屈你了。”

永禮看了看身後的宮女,發現宮女們在退下到門口把風去了,永禮拂袖:“皇額娘怎能這樣,現在是國喪,老佛爺才去,皇額娘怎能大吃大喝呢。”

被自己兒子訓了一通的皇後面子上有些掛不住,有些生氣:“好啊,現在就對皇額娘這麽說話,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這幾日營養都跟不上,瘦了一大圈,特意冒著被你皇阿瑪訓斥的危險來讓你吃點好的,皇額娘對你的一片心意就這麽白費了。”

說著,皇後娘娘溫怒的坐在檀木椅上,板著一張臉。

永禮皺皺眉,知道皇後的脾氣秉性不好,只好上前安撫著,捏著她的肩膀:“皇額娘別氣了,兒臣留下便是。”

聽著,皇後的臉上才有了點兒笑模樣,急忙拉著他坐下,執起銀筷給他夾了好些菜:“快吃,多吃一點,皇額娘一樣就做了一點。”

二人美味的品著。

皇後吃著吃著突然想起來什麽,說:“永禮,你說老佛爺去的那日把白瑾澤叫過去究竟是何事?”

永禮的筷子一頓,突然索然無味,胡亂的應付著:“他不是說了麽,老佛爺讓他……讓他娶琉璃。”

琉璃,想到琉璃就心痛,永禮道:“皇額娘,你存心不讓兒臣吃好,特意將兒臣喚來告訴兒臣她將要為人妻,讓兒臣死心?”

聞言,皇後吞下口中的食物,戳了戳永禮的腦門:“你怎麽這麽癡情,那個琉璃有什麽好的,誰知道幹不幹凈了。”

“皇額娘!”永禮生氣的撂下碗筷。

“好了好了不說她了。”皇後笑著摁住他的手,將碗筷推到他跟前兒:“皇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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