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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不勞四格格掛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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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白瑾澤隨即打斷皇上的後話,嚴謹的回應:“皇上,隔墻有耳,恕微臣不能從命。”

老皇上那雙渾濁滄桑的深眸染著一層濃烈的失望,怔怔的望著白瑾澤,就那樣望了好一會子,他失望的苦笑,眼角的皺紋清晰可見,拂了拂袖袍,聲音深沈:“罷了,罷了,朕……不難為你了。”

“多謝皇上。”白瑾澤恭謹的頜首。

皇上皺著眉頭,捏了捏鼻翼,道:“瑾澤啊,皇後親自處理你藏書閣的事兒,朕也不能完全當看不見,朕也不讓你禁足了,但是這段日子你就不要上朝了,也暫且不要參與朝政了。”

聞言,白瑾澤沒有太過驚愕,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這是皇後的目的,這段日子裏朝廷上最大的事兒就是緬甸和親,現在白瑾澤不能參與朝政,那麽,皇後就可以將琉璃完全的掌控在手裏了。

這次,皇後當真下了一手好棋。

離開乾清宮,踏著悠悠的白雪,白瑾澤心中惆悵一片,全身刺骨的寒意哪能比得上心裏的嚴寒。

藏書閣打掃的小奴才在長廊外候著白瑾澤,見他出來急忙上前將準備好的暖爐塞給他:“白學士,趕快回去換身幹的衣裳吧,要不肯定會著涼的。”

“無妨,我身子骨沒那麽弱。”白瑾澤淡淡的說著,目光神游著,忽地游到了玉步珊珊朝這邊走來的琉璃身上。

今日的她如雪中飄渺的白雪仙子,一襲純白的雪貂大氅,向日葵葵花瓣兒簪子插在如綢緞般的發絲上,紛嫩唇瓣兒,杏仁水眸,迎著細碎的陽光在雪地上飄渺。

“奴才見過四格格,四格格吉祥。”佇立在白瑾澤身邊的奴才跪地參拜。

琉璃恍惚的擡眸,撞進白瑾澤那雙泉水般漩渦的淺眸裏,迅速的掉轉視線落在小奴才身上,柔聲細語:“不必拘禮了,快起來,天寒地凍的。”

“多謝四格格。”

兩人無聲的沈默終究還是被琉璃身邊的小宮女打破,她誇張的低聲尖叫:“呀,白學士,你怎麽全身都濕了呢。”

“我……”白瑾澤才想搭腔,小奴才搶先開了口:“還不是因為皇後,皇後簡直太過分了,把整整一桶冰水倒在了白學士身上,欺人太甚。”

白瑾澤橫掃了他一眼,嚴聲訓斥:“不可在背後議論皇後!”

“是。”小奴才蔫聲了。

他蔥白的指尖愈發的蒼白,琉璃流轉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掃了他一眼,不知為何,看著他憔悴的面容竟然有些……心疼。

“天氣寒冷,白學士還是早些回去吧。”琉璃疏離禮貌的問候著。

白瑾澤淡然的點點頭:“恩,不勞四格格掛念,白某告退。”

各自離開,方向不同。

走到一半,白瑾澤忽地回眸,那雙清寡的眸光牢牢的鎖住遠處即將消失在拐角處的白色倩影。

“白學士,咱們走吧。”

走,往哪兒走?走的再遠,心卻一直跟著琉璃。

琉璃殿。

小宮女一邊看著魂不守舍的琉璃,一邊嘟囔著:“白學士可真可憐,無父無母的,在宮中還要被皇後欺負著,現在怕是連個湯藥都沒人煎呢。”

☆、章一百 是不是喜歡白學士

“若是覺得很閑,不如去園子裏掃雪。”心煩意亂的琉璃滿腦子裏都是白瑾澤,白瑾澤蒼白的唇,白瑾澤憔悴的臉,白瑾澤黯淡的眸,白瑾澤那骨節分明凍的泛紫的長指。

玉指擺弄著腰帶上的瓔珞,園子裏‘唰唰’掃雪的聲音如一把掃帚掃著她心底的雪,可是,卻怎麽掃也掃不凈。

“我這是怎麽了?”琉璃捏著浮雕銅鏡,若有所思的凝著鏡中的自己,舉著桃木梳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自己的劉海兒,梳著梳著目光一閃,仿佛看到銅鏡中的人變成了白瑾澤淺淺笑兮的樣子,她驚的急忙扔下梳子,將銅鏡反扣在妝奩上:“為何總是想起他?”

琉璃擎起蔥玉段的食指沾染了些溫水,跪著爬到了窗咎前,小孩子氣的戳破了窗紗紙,透過小小的洞看到了那宮女呼著涼氣掃雪,臉蛋兒凍的如蘋果般紅,她笑了笑,抖著披風,站在門口,招呼著她:“快進來,別掃了,有事兒吩咐你。”

小宮女將掃帚立在柴房的門口,哈著氣跑來:“格格,有何吩咐?”

“恩……”琉璃暗自思忖了一番,有些別扭的說:“你去準備一些姜片煮一碗姜湯給白學士送過去。”

“呀,格格,你怎麽想起關心白學士了呢。”那個宮女調侃道,望著琉璃有些紅暈的臉頰,笑嘻嘻的說:“格格是不是喜歡白學士啊?”

聞言,琉璃不知所措的揚著帕子丟她:“休得胡言,我只是看他可憐。”

顯然,小宮女不信,撇撇嘴去膳房煮姜湯去了。

姜湯煮好後,琉璃在長塌上小憩,小宮女將姜湯撞進食盒裏往藏書閣跑去,可是沒一會子小宮女竟然將食盒原封不動的拿了回來。

琉璃詫異的望了她一眼,小宮女急忙垂著頭,腿上的珊瑚毯滑落至地上,琉璃無心拾起,將食盒打開,熱氣騰騰的姜湯躺在裏面,琉璃眉目流轉,問:“怎麽回事?”

小宮女支支吾吾的說:“白學士……白學士他不收。”

“他為何不收?”心若嵌了石頭一般發沈,琉璃有些不悅:“難不成他怕我在這姜湯裏下毒?”

小宮女急忙擺手:“不是不是,是……是白學士說要讓四格格親自送過去。”

“什麽?”琉璃驚愕的擡頭:“他讓我親自送過去?為何?我幹什麽這麽慣著他?”

小女子家情懷的琉璃攪弄著帕子:“他何時變的這麽驕傲了,他讓我送我便送啊。”

“咳,白學士說你一定會送過去的。”小宮女按照白瑾澤的吩咐將話原封不動的傳了過去:“你要是不送,估摸白學士肯定不吃不喝呢,楓葉老先生今日不在宮中,白學士自個兒在那可憐巴巴的。”

琉璃腦海中呈現出他倔強的坐在檀木桌前看書的樣子,思忖了好一會子,在殿中來回的踱步,望著灼灼燃燒的獸金炭,一邊沒好氣的將食盒蓋上,一邊嘟囔著:“去就去,省的病死會賴在我身上。”

☆、章一百零一 白瑾澤的軟肋

拒絕更好的月亮,拒絕璀璨的前途,卻不忍拒絕你。

琉璃總是沒有帶宮女的習慣,即使宮女死乞白賴的想要跟著她也會被她拒絕或者甩開,所以,久而久之,那些宮女們也會看眼色來跟著琉璃。

今兒,沒有一個宮女跟著她。

因為,琉璃要去的地兒是藏書閣。

忘記從何時開始,琉璃殿竟然染染了一股子強大的默契,那就是琉璃只要在藏書閣,琉璃殿的宮女們就會放心,覺得白學士定會照顧好自己家主子的。

遠遠嗅去,空氣中竟然傳來了陣陣飄香,那是食物的香味兒。

琉璃循著味道朝藏書閣走來,藏書閣的門口,一灘清雪早已融化,清雪推開的那片幹凈的地面上坐著一些柴火,柴火燒著灼灼的火焰,兩邊是支起的木頭架子,上面掛著一只烤的早已皮酥肉嫩,顏色焦黃的烤鴨。

原來是他在烤鴨。

琉璃提起拖地的大氅,踩著花盆底朝他走來,凝著不拘小節,恍若在天宮生活的白瑾澤,周圍的雪將他籠罩,他一襲白色的裘狐大氅,青絲下系著一個流蘇玉扣,線條分明的側顏布了一層暖意,但卻依稀能夠看清他肌膚的蒼白和眼瞼下那淡淡的黑眼圈。

看來他是真的病了。

“白學士……”看他將烤鴨翻了一下,琉璃輕輕的出了聲。

聞言,白瑾澤並未看她,眼神註視著跳躍的火焰,幽幽的說:“看來白某的面子,四格格還是給的。”

傲嬌的白瑾澤讓琉璃有些氣短,將食盒放在地上,緩緩蹲下身子:“病人為大,我才不要跟你一般見識。”

呵……白瑾澤笑了,瞟了一眼琉璃:“食盒放雪中豈不是涼了。”

琉璃白了他一眼,將食盒打開,玉藕般的小手將瓷碗捧出來遞到他面前:“你以為我拿過來是為了放在這兒擺著好看的麽?喝掉。”

“不喝。”白瑾澤聞著姜湯的味道皺皺眉頭:“一定很難喝。”

“難喝也比難過強。”琉璃有點大女人的霸道意味兒,吹了吹姜湯,睫毛抖動:“快喝掉,不然,我便走了。”

聽到此話,白瑾澤覺得琉璃有趣兒,不禁失笑:“看來四格格已經掌握了白某的軟肋,並且能夠用這根軟肋來要挾白某了。”

“軟肋?”琉璃喃喃重覆:“我怎會知道你白大學士有何軟肋。”

“你真不知道?”白瑾澤忽地湊近她,肌膚相差毫裏,近的幾乎能看清她完美肌膚上的細小絨毛:“白某的軟肋除了四格格還能有誰?”

“你……”琉璃的臉倏的紅了:“休得胡說,你趕緊喝掉,一會兒我還要拿走。”

“走?”白瑾澤挑眉而問,琉璃點點頭,他遲疑了半晌,將瓷碗端過來,湊到唇邊喝掉,辛辣的姜汁縈繞在舌尖兒。

琉璃看他乖乖喝下,從他手中去拿瓷碗,可白瑾澤卻握的十分緊,琉璃咬著唇:“白學士,你這是做什麽。”

☆、章一百零二 我想吻你

“我想吻你。”只言片語的零碎還未讓琉璃拼湊完整,琉璃只覺得耳畔一聲瓷碗的脆響,緊接著她整個人天旋地轉的被白瑾澤抱在懷中,當她清醒過來時發現白瑾澤躺在冰涼的雪地上,自己卻暖和的依偎在他結實的懷中。

四目相對,白瑾澤吐出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鼻尖兒上。

“你……你不涼麽,你的身下可都是雪。”琉璃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只好喘著粗氣關心他。

白瑾澤清幽的眸底融化著片片雪花,聲音要命的好聽:“可我的身上是你。”

暧.昧的話讓琉璃的耳根滾燙,雙手撐在他的胸口上想起身:“白學士,這樣不大好……”

“放心,這個時辰沒有人過來。”白瑾澤幽幽的說。

“……”琉璃欲哭無淚,她明明不是這個意思。

雪中的烤鴨泛著‘刺啦,刺啦’的響聲,聽及,琉璃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烤鴨……烤鴨糊了。”

“無妨,一會兒再烤一只,那只太瘦了,不好吃。”白瑾澤慢條斯理的說。

琉璃真的要哭了。

殘雪飄飄,白瑾澤的眼神堅定,長指挑起她跳到唇邊的細碎青絲:“琉璃,以後還會推開我麽?”

“什……什麽?”琉璃僵住了,忽地回想起在琉璃殿自己和白瑾澤吵架的那次,她流光轉轉:“那次……那次是你沒理。”

“若不是我病了,你是不是不打算理我了?”白瑾澤的童心忽地泛濫起來。

琉璃保持著撐在他胸膛上的姿勢實屬難過,咬著唇,唇瓣兒血紅:“你……你先讓我起來好不好,我快堅持不住了。”

白瑾澤眼底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大掌摁住了琉璃的頭,她溫軟的唇瓣兒主動刻印在了白瑾澤涼薄的唇瓣兒上。

觸電般的感覺一瞬席卷而來,凝固了每一寸血液,白瑾澤閉著眸子享受著這份溫存,琉璃的心恍若泡在了花瓣兒裏,一時之間尋找不到,跌入了他的溫柔中,顫抖著睫毛,緩緩閉上雙眸,同他熱情的擁吻。

粗重的呼吸淡化了空氣的寒涼。

烤鴨‘啪’的掉在地上,這一聲驚醒了琉璃,她急忙從白瑾澤的懷裏滾下來,摔在了雪中,白瑾澤清眉一簇,決定一會兒要吃掉這個礙事的烤鴨。

朝琉璃望去,她羞的垂著頭,指尖不自然的攪弄著大氅的毛邊邊。

方才她一時情動沒有控制住自己,現在卻不知如何收場。

“我……我……”琉璃吞吞吐吐了半天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白瑾澤知道只要他繼續努力,再靠近她一點點,她就會成為自己的,但是他現在卻不能這麽做,大仇未報,重擔未挑,怎能太過顧忌兒女情長,現在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護她。

“琉璃……”白瑾澤清眸淡淡將烤鴨拾起丟在雪堆上,嚴肅的對她說:“答應我一件事,下月朔ri你要裝病養在琉璃殿中。”

☆、章一百零三 琉璃生病

他的口吻綿長深沈蘊著長長的哀嘆之聲,琉璃靜靜的凝著他,望著他深沈的線條,忽地覺得他有些憂傷,這是琉璃第一次看到白瑾澤這般無措的模樣,在她的印象之中,白瑾澤是那種世俗紅塵無法將他困住之人,可是今日她卻覺得白瑾澤有些慌。

他是怎麽了?

琉璃的腿有些發酸,揉捏著腳踝的手忽地頓住,不禁心裏一跳:“怎……怎麽了?發生何事了?”

“你不要管發生了何事,只要聽我的,朔日裝病養在琉璃殿,你可明白?”白瑾澤神色凝重。

琉璃看他神色也知也許宮中會發生什麽大事,但是朝廷之事一向是保密的,尤其此次緬甸和親,皇上更是沒有多透露什麽,也不知是何用意。

“好。”琉璃應著。

白瑾澤將她拉起,推她回屋子裏取暖,他重新烤了一只鴨子,大約一個多時辰,白瑾澤將烤鴨片好放在了荷葉上讓她品嘗,燙了一壺牛乳茶,二人相對而坐。

吃烤鴨,聊人生,品乳茶,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皇後潑他水的事情琉璃並沒有問,不過因為此次事情,琉璃也明白了皇後定是在背後使絆子了。

因下毒之事兩個人的隔閡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消散。

白瑾澤是絕對不會讓他和琉璃之間產生隔閡的,這個隔閡也許會成為敵人對付他倆的最大武器。

聰明人,從來不幹蠢事兒。

午膳前,琉璃還是趕回了琉璃殿。

浮漏滴答,日影消消。

時辰一點一點的流逝,這*,琉璃靠在香塌上望著窗外皎潔的月亮,剪斷了紅燭的燭芯兒:“今日是什麽日子了?”

“回四格格,已經是晦日了。”一個宮女道。

聞言,琉璃手中的銀簪子掉在塌上,怔怔的望著紅燭:“已經晦日了啊,明日就是朔日了。”

“四格格,你怎麽了?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呢?”

“我的喉嚨有些癢,睡不著。”琉璃怔楞下道。

“要不要叫太醫來啊,這幾日天氣寒冷,格格定是凍著了。”宮女關切的說。

琉璃擺擺手:“不用了,最不喜歡太醫開那些苦哈哈的藥了,我歇息*就好了。”

“那格格趕緊歇息吧,別熬著了。”宮女扶著琉璃來到軟榻前,替她將帳幔落下,熄了紅燭。

琉璃側臥著,聞著空中熄滅的紅燭氣息漸漸的睡著了。

翌日清晨。

宮中熱鬧非凡,冬日的陽光也稀疏的晴朗。

琉璃殿的小宮女從外面回來推開了門,喜悅的叫著琉璃:“四格格,四格格,宮中有大事發生呢。”

喚了半天都無人應,宮女有些疑惑:“四格格?四格格?”

她一邊喚著一邊朝琉璃的香塌前走去,將帳幔撩起:“四格格啊,別睡了,今兒宮中可有大事呢,可熱鬧了。”

“誒,四格格?”宮女來到琉璃前,看她昏昏欲睡,臉色憔悴,唇瓣兒幹裂,她探出手伸向她的額頭,不禁驚愕:“呀,好燙啊。”

☆、章一百零四 緬甸王子昂卡

朔日。

意味著寒了幾分,俗話說,下雪不冷滑雪冷。

空中雖無茫茫白雪,但寒風呼嘯在人的臉上猶如刀子一寸寸的割著一般疼痛。

午門乃是皇宮的正門。

接待皇親國戚等全部由午門來接待。

緬甸和親,終是迎來了這幾日,同時,這日也是白瑾澤恢覆自由的日子,然而卻一點用也沒有。

皇後在皇上的枕邊吹的耳邊風白瑾澤他不知道,但是,他卻要處處警惕,方才從琉璃殿傳出琉璃生病的消息,他那顆惴惴不安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十裏紅毯鋪在午門的一個一個的石階上。

皇上一襲九龍朝服,意氣風發的佇立在午門正對過的大殿門口,皇後一襲鳳服站在皇上的一側,大阿哥,六阿哥等站在兩側,滿朝的大臣們也恭謹而站,因格格不能見外,所以都在各自的寢宮歇息。

緬甸那浩浩蕩蕩的隊伍們緩緩朝午門駛來。

緬甸人眸子深邃,分外明顯是異族之人,一輛華貴的馬車在午門門口停下,從馬車內走出來兩個男子。

一個男子年歲看起來在五十歲左右的樣子,下頜上留著黑白的胡須,一雙眼睛看著憨厚,橫臉寬鼻,肌膚黝黑,穿著紗籠,外面裹著看起來像是新作的野獸皮毛外衣,此人正是緬甸的國王昂喜利。

緬甸四季如春,怎能比得上大清的寒冬。

在昂喜利旁邊的則是一個年輕氣盛的男子,他面容泛著健康色,威武,霸氣,眉宇之間泛著冷色,鼻梁高蜓,抿著唇,一看就有繼承者的風範。

他們徐徐走來朝皇上跪拜:“緬甸昂喜利(昂卡)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乾隆皇上爽朗的大笑幾聲讓他們平身。

他們朝皇上走來,昂喜利朝皇上介紹身邊的男子:“皇上,這是小兒,名昂卡。”

皇上循聲望去,捋著胡子眼底染著讚許:“恩,緬甸王子果然氣度不凡,英俊瀟灑啊。”

緬甸國王哈哈大笑,皇上也為自己的阿哥們為榮耀,於是將最青睞的大阿哥和六阿哥介紹給了昂喜利:“這是朕的大阿哥永禮,這是朕的六阿哥永煜。”

“兩位阿哥果真器宇不凡。”昂喜利連連稱讚,環繞了一圈,疑惑地問:“皇上的格格們呢?怎的沒見到呢?”

此次就是來和親的,昂喜利自然想一睹格格們的芳容。

皇上轉了轉龍眸,道:“格格們不宜出來,等晚宴的時候就會看到了。”

“原來如此,也好,也好。”寒暄了幾句後,昂喜利和昂卡便隨著換上一同進入大殿了。

油走禦花園,觀光假山,皇上,皇後等人都陪著昂喜利和昂卡,白瑾澤一路上心不在焉希望晚宴趕緊來到,讓這位緬甸王子見一見那些格格們,選一個自己所心意的人,這樣一來,他的琉璃也就安全了。

☆、章一百零五 四格格呢

大清的風範讓緬甸人嘆為觀止,只是嚴寒讓他們難以承受,乾隆皇上命人做了兩件裘狐大氅給他們取暖。

緬甸是盛產翡翠的地方。

那裏的翡翠色澤飽滿,玲瓏剔透,堪稱是上好的翡翠。

此次前來,緬甸王和緬甸王子特意帶來了翡翠擺件,翡翠玉佩,翡翠手鐲呈現給皇上以表敬意。

皇上龍顏大悅,晚宴的時候特意加了瓊樹金膏,玉露天雞,玉芝冰絲和瑤池玉酒來款待他們。

花弄影,雲流暉。

金碧相射,錦繡交輝,鸞歌鳳舞,鼓樂齊鳴。

宮廷晚宴上,大阿哥,六阿哥等阿哥們,還有一些格格們,一品級的文武大臣們都會參加這個宮廷晚宴。

一曲歌舞盡興後,緬甸王昂喜利和緬甸王子昂卡共同向乾隆皇上敬酒:“今日我和小兒感謝皇上的盛情款待,此酒敬皇上,祝皇上福澤祿厚。”

緬甸人性情奔放,一飲而盡,皇上也只好舉杯暢飲。

酒也不是白喝的,緬甸王話中有話的看向高高在座的皇上,禮貌的笑了笑,聲音渾厚:“皇上膝下兒女眾多,我真是羨慕的緊,也想以後子孫成群啊,不過我也算是有福氣的,以後咱們可就是一家人了啊。”

聞言,皇上爽朗大笑,當即就明白了緬甸王是何意思,他朝皇後使了個眼色,端坐著的皇後起身,兩個宮女跟在身後侍候,皇後鳳尾挑起,指著坐在阿哥們旁邊花座上的格格們。

格格們恪守皇家風範,自然明白皇後是何意思,她們盈盈起身,個個清秀,讓眾人的陽光如數放在了她們身上,皇後笑盈盈的向緬甸王說:“這是皇上的格格們,這個穿紫衣的是和琪格格,穿黃衣的是和樂格格,穿粉衣的是和果格格。”

緬甸王笑著點頭:“皇上的格格們個個花容月貌,才姿秀麗啊。”

“哈哈,是,朕的格格們都是很優秀的。”皇上捋著胡子說。

緬甸王子昂卡端坐在那裏,面容沈緊,那雙如鷹隼的眸子在格格們的身上迅速的掃過,看不出他對誰感興趣,緬甸王瞟了自己小兒一樣,隨即又問:“皇上的格格們都在這裏了嗎?”

聞言,乾隆老皇有些不悅:“怎麽?緬甸王子是何意啊?莫非是對朕的格格們不滿意?”

緬甸王急忙起身擺手解釋:“皇上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聽聞宮中還有一個格格,聽聞這個格格是……”

後半句話緬甸王不方便說出來所以只好模糊的頓了頓。

皇後那雙浸滿心計的鳳眸轉著,瞟了一眼大阿哥的神情和白瑾澤的神情,而後被皇上的話緩過神兒來:“哦,你說的是朕的四格格吧,四格格近日身體有恙,在宮中歇息,不方便出來見客。”

“原來是這樣。”緬甸王一笑而過:“那可真是不巧,我還想著一睹皇上所有格格們的芳容呢。”

☆、章一百零六 你喜歡哪個格格

相視一笑,皇後的鳳眸裏染著一層毒辣。

緬甸和親的事兒皇上的心中早有定數,那日皇後同他商量時必然舉薦了四格格琉璃,但是皇上和老佛爺不舍琉璃,所以也就含糊著在考慮範圍之內。

所以共同商議下來共有兩個人選,一個是四格格琉璃,一個是三格格和樂格格。

歌舞宴飲,其樂融融。

宮宴之上,緬甸王和緬甸王子玩的十分愉快盡興,若兩國相交和親不僅可以避免一場戰場而且還能夠友好的共同‘攻打’其他有野心的小國。

兩全其美,豈不美哉。

宮宴後,皇上命宮女將緬甸王和緬甸王子帶到了皇宮的客春宮,那裏是專門款待外來貴賓的。

夜深了,宮宴散了,月牙隱約躲藏在雲卷後。

客春宮外有禦前侍衛,還有宮女,奴才們侍候他們。

殿內明亮無比,磅礴大氣。

裊裊的煙霧染在殿內,緬甸王子昂卡望著三鼎香爐,烤著火炭,一聲不吱。

緬甸王昂喜利自己飲了一杯上好的清酒,拍了怕昂卡的肩膀:“昂卡,今日這幾個格格你喜歡哪個?”

聞言,昂卡緩緩擡起頭,那雙鷹隼的眸子縮短了焦距看向昂喜利:“都還好,沒有特別喜歡的,也沒有特別不喜歡的。”

“誒,你這是什麽話。”昂喜利聽著昂卡繞口令似的話有些著急了,戳了戳昂卡的頭:“你可別胡來,咱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和親,你好歹也得選個心儀的格格帶回去,我看這三個格格都挺漂亮的,而且溫柔,看起來識大體,這大清朝啊就喜歡禮儀之道,所以這幾個格格都錯不了,你喜歡哪個就講,改明兒我去跟皇上要人。”

“阿瑪,不著急。”昂卡邪邪的笑:“不是還有一個生病的格格麽。”

“生病的格格?”昂喜利忽地想起來,急忙擺手:“不行不行,要找就找個健康的格格,隔三差五生病的怎能當你的女子。”

昂卡起身,躺到長塌上,雙臂枕著腦袋:“人吃五谷雜糧,怎麽可能不生病呢,我先看看那位格格再說。”

“你自己看著辦,總之,你必須帶回去一個格格。”昂喜利倔強的說。

夜色彌漫。

琉璃殿的燭光微弱,人煙稀少的皇宮內只有少許幾個奴才們來回走過。

白瑾澤繞過假山來到琉璃殿屈起手敲了敲木閣窗,琉璃的貼身宮女隔著門窗問:“誰?”

“我。”白瑾澤沈聲道。

吱嘎,門被推開。

白瑾澤如一陣清風迅速的閃進了琉璃殿。

琉璃抱著雙腿蜷縮的靠在長塌後,裹著薄薄的珊瑚毯,小臉兒被火炭烤的很熱,見來人,她那雙眸子一閃而過一抹亮色:“你來了。”

“怎麽樣?皇上有沒有派太醫來?”白瑾澤攤開手心佇立在火炭前烤火,將所帶來的涼氣稍稍散去。

琉璃點點頭:“有,晚膳時皇阿瑪讓太醫來了。”

☆、章一百零七 格格呢?

“太醫怎麽說?”白瑾澤擡眸問。

“唔……太醫說我發燒了,讓我好生歇息,開了幾幅湯藥。”琉璃一邊說一邊指著檀木桌上喝光的湯藥。

白瑾澤漫不經心的應著:“哦。”隨即他忽地反應過來什麽,繞過火盆來到琉璃前看著還剩一些藥渣子的瓷碗,皺著眉頭:“讓你裝病你把藥倒掉不就好了,你怎麽給喝了,當這藥是燕窩?”

他隱著焦灼之意訓斥著琉璃,琉璃呆萌的看著白瑾澤:“可是,我的確是發燒了,而且我喝這個藥也沒什麽不對的啊。”

“你發燒了?”白瑾澤有些不敢置信,前傾著身子,折射出的陰影將她的視線昏暗了,寬厚的大掌探到琉璃的額頭上,果然有些燙,他清眉一簇:“怎麽弄的。”

他不經意流露出霸道強勢的一面讓琉璃一瞬有些微醉,昏昏沈沈的腦袋如蓋了許多的星星,抖著睫毛瞅著他卻支支吾吾的不肯說,似乎是有難言之隱。

白瑾澤了解她的性子,他忽而回頭將話鋒轉到了身後的宮女上:“格格怎麽弄的。”

琉璃一個勁兒的咳嗽示意宮女不要說,白瑾澤愈發覺得事情蹊蹺,板著臉:“說。”

那宮女承受不住白瑾澤身上所散發的寒氣,跪下道:“格格今日怎麽裝病也裝不好,於是,於是她就跑出去躺到了雪地上,躺了一個多時辰回來就發燒了。”

聽及,白瑾澤的臉愈發的沈了。

怎會有如此蠢笨之人,他揮揮手讓那個宮女退下,那個宮女跑到了門口把風。

殿中只剩他們二人,琉璃有些尷尬的吐吐舌頭,白瑾澤忽地捏了捏她的臉蛋兒:“你怎會如此笨,裝病都不會。”

“我不擅長說謊。”琉璃反駁道:“況且……況且我已經聽說了緬甸王子來和親的事兒,我若是不裝病定會被皇阿瑪叫過去。”

她栽歪的抱著枕頭,精氣神兒都不大好,白瑾澤幾不可聞的嘆了一聲氣坐在她長塌尾部:“和親的事兒你知道了也好,沒事兒不要出去亂溜達,等緬甸王子走後再說。”

“在屋子很悶。”琉璃擺弄著手指頭,忽地想到什麽,道:“你說皇阿瑪會不會根本不想選我啊?而且那個緬甸王子若是知道我不是皇阿瑪的親生女兒是不是就不會選我了?”

‘嗒’的一聲。

白瑾澤在琉璃的腦門上彈了聲響:“別想的這麽美好了,我已經打聽到了,皇上有兩個人選讓緬甸王子選,一個是和樂格格,一個就是你。”

“怎麽會這樣,皇阿瑪怎麽會這樣。”琉璃的眼眸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你別……”白瑾澤的話還未說完,忽地聽到門外有動靜。

“奴婢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吉祥。”竟然是皇後深夜造訪!

皇後的聲音有些不悅:“你怎的在外面站著,為何不在裏面侍候你家格格。”

☆、章一百零八 殿裏藏著男子

“格格……格格她歇息了,所以……所以奴婢……”

皇後的聲音愈發的高揚:“吞吞吐吐的,定是有什麽事兒,本宮要進去看看四格格。”

那個奴婢攔也攔不住:“皇後娘娘,格格她……她真的睡下了啊。”

“睡下?睡下怎會點著燭,滿口胡謅的丫頭,來人啊,給我好好的掌嘴。”皇後今夜擺明了是來找茬的。

暗夜中,嬤嬤厚重的手掌掌摑耳光的清脆響聲是那麽的刺耳。

只聽‘砰’的一聲。

那扇檀木門被人一腳踹開,夾雜著寒風殘雪飄進來。

聞聲,臥在香塌上的琉璃病怏怏的下來,朝皇後恭謹的一拂身子,揚起帕子:“琉璃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吉祥。”

耳光響依然不絕,風吹的琉璃瑟瑟發抖,皇後如一個女王般巡視著整個琉璃殿,並未及時讓她起身,她聞著空中兩股子不同的味道,鳳眉一簇這才騰出功夫落在琉璃身上,散漫的說:“起來吧。”

“謝皇後娘娘。”琉璃盈盈起身。

“本宮聽聞你病了,所以特意前來看看你。”皇後坐在高高的梨花椅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琉璃。

琉璃聲音溫柔,禮貌恭謹:“是有些發燒,不過皇阿瑪已經命太醫前來看過了。”

“本宮看你精神氣兒還行,既然太醫看過不是什麽大病想來也不用每日嬌氣的躺在塌上吧。”說到這兒,皇後的口吻明顯不悅:“近日宮中有一件大事兒想來你也聽說了,多少皇親貴族包括皇上都每日陪著,皇宮裏的正牌格格們也都陪著,你卻偏偏享清福,你就是這麽給你皇阿瑪分憂解難的麽?”

“琉璃身子不適,所以未出席昨夜宮宴,皇阿瑪知道此事特意讓我歇息的。”琉璃泰然自若的說著,可她的口吻在皇後那裏可就聽著不舒服了。

皇後猛地拍向扶手:“你敢跟本宮得罪,還用皇上來壓制本宮,難道你不知道六宮是誰做主麽,無故不去參加宮宴連招呼都不跟本宮打,你眼裏還有本宮麽!”

鳳顏大怒,琉璃急忙跪下:“琉璃不敢,琉璃只是身子不舒服。”

說著,皇後的花盆底一腳飛在了琉璃的身上將她踹倒在地,教訓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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