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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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少言直接抱著思念回了家。

思念是只貓,但也已經是只成年貓,念念不忘剛剛約隔壁小貓一戰的事情,悶悶不樂地鉆進了自己的專屬小貓房。

紀少言站在門前看它一系列動作,看了半天才嘆口氣,這麽急性,自己當年可是足足等了六年。

可是六年的追逐才換來一年的歡聲笑語,就這樣又變成了杳無音信。

其實也不算是杳無音信。

蘇年消失的第二年他接到過一個電話。北京時間淩晨4點多,電話那端許久沒有聲音,他默默等著,直到那邊出現了第一聲抽泣,接著就是小聲的不連續的啜泣。

他聽的喉嚨發緊,開口聲音也嘶啞不堪:“念念,回來好嗎?”

只是這一聲讓對面有了短暫的沈默,緊接著就掛斷了電話。

他就著換鞋的姿勢,把鑰匙拋到了小桌子上。“嘩啦”的響聲,驚的思念都從貓房裏探出了頭,怯生生地看他,許久才發出了“喵”的一聲。

紀少言沒動作,半靠著門慢慢闔上了眼。整個房間裏只有壁燈發出清冷的燈光,思念的眼睛格外地亮,瞪著他走了過去。

是不是生病的人格外脆弱?

這幾天腦子裏閃過的都是過去的那些場景。他甚至會去想象蘇年可能遇到的一切壞結果。

那個電話之後,他又開始了一輪新的尋找,可只能查到外國異鎮一個破舊的電話亭,早就破敗不堪,沒人會去註意那裏究竟有誰使用過。

紀少言徹底病了。

本來就有些感冒,再加上這幾天天氣多變,又有了點兒發燒,最重要的是因為睡眠不足導致的頭疼。

他本來是沒有那麽嬌慣,可今天就莫名的不想動,直接打電話和蔡妍說了一聲。

而現在他就靠在塌臥上聽蔡妍在一邊不停地嘮叨,掩唇低聲咳嗽了幾聲。

“什麽時候買的這個房子,倒成了你躲我的好地方了,如果不是生病我恐怕還不知道有這個地方吧?”蔡妍邊幫他整理著手邊的東西邊數落。

這房子早就買了,本來是想著好好裝修一下,等蘇年一畢業就帶著她住過來,隨便她找一份什麽工作,或者她喜歡畫畫,就呆在家裏畫畫也可以。再把瑞利開一家分公司,在附近。

他沒回答,只是又不輕不重地咳嗽了幾聲。

蔡妍拿他沒辦法,拿著整理出來的一個小小的吊墜問他:“這些東西就收起來吧?”

紀少言轉頭看她,眼裏明明滅滅了好一會兒,伸手接了過去,放進了口袋裏。

蔡妍看他不下去,恨鐵不成鋼給了他一巴掌,拍在背上的聲音極大。

“要是想就繼續去找,不想就去給我相親。”

紀少言微闔眼,手在口袋裏沒拿出來,慢慢磨挲著吊墜上那個小小的“念”字:“再等等吧。”

蔡妍生氣,只幫他收拾了一下屋子就離開了。

等著思念餓極了把他鬧起來的時候已經是將暮未暮時刻了。

他幫思念弄了些貓食,等它不纏著自己喵喵叫的時候才簡單洗漱了一下。

這間房子他也不經常來,只是這幾天生病懶得回家才在這裏備了一點東西。可到最後能找出來的吃的,也只有一小把掛面和兩個雞蛋。

紀少言熟練地洗鍋,順帶著把最後一點有些蔫兒了的青菜洗了洗切進了鍋,可等出鍋的時候又莫名沒了食欲,一碗熱騰騰的青菜面就這樣被留在大理石桌面上散著熱氣。

而他低頭看扯著自己褲腿的思念,蹲了下去,從腦袋順下去直到尾巴:“你說,她過的好嗎?”

思念只是舒服地瞇了瞇眼。

不好!

相當不好!

蘇年自己扯著行李箱,走在坑坑窪窪的青石板路上,已經一個月,她的簽售之旅還差了最後一程。昨天徐鈺還打來電話,問她到底什麽時候回家吃飯……

小助理終於風風火火的跑了回來,向一群人大叫:“原地休息,車馬上就來。”

等車真正到的時候,蘇年已經沒有形象地坐在了行李箱上。還有比她更小的姑娘,累的直接坐在了石板路上,站起來褲子後面全是黑黑綠綠的顏色。

整個後備箱裏塞滿了行李,她擠進車廂的時候發現兩個座椅之間還雜七雜八地塞著東西。

李燃坐在駕駛座上看她彎腰進來,呦呵了一聲:“趕快歡迎史上最悲催簽售的蘇小年同學。”

一群人不敢笑,只憋著氣,實在忍不住就含含糊糊的沖她打聲招呼。

蘇年也沒氣,直接坐在了一個空位上,聲音沙啞地向他們特別認真的詢問:“老師工作室裏也不是我一個人,其他的在國內也是這麽淒慘嗎?”

為了突出效果,她還特地撩了一下自己兩天沒洗的頭發。

果然一群人還都是笑,那個小助理別扭了半天向她說了實話。

“本來我們有標準的,可是顧老說了,年大是從小吃苦過來的,艱苦點兒沒事。”

然後就一降再降,變成了這樣。

其實顧老的原話更傷心。

拿著我從別人那裏掙得錢揮霍,她敢嗎?立刻給我定了十二個城市的會場,讓她馬不停蹄地給我跑。

助理考慮到蘇年第一次在國內辦簽售,難免各方面要適應,才好說歹說把十二所降成了九所城市,順帶著把火車票換成了飛機票。

等小助理從悲痛的回憶裏抽身出來的時候,蘇年已經靠著座椅睡著了,連著多日奔波,身體早就吃不消了,眼睛下面也是青黑一片。

其他人自然也都好不到哪裏去,全都各自找著舒適的姿勢瞇一會兒。

等下車的時候,蘇年才察覺了自己的不舒服,整個右耳都是朦朧朧地,耳膜是外鼓的,聽他們嘰嘰喳喳的聲音也小了好幾度。

她莫名煩躁,從旁邊扯出來一瓶礦泉水,擰開,灌了好幾大口,才感覺嗓子舒服了一些,再開口聲音更啞了些。

“有熱水嗎?”她問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助理。

小助理果然楞了一下,沖自己後面還在調節熱水器的工作人員催促了一下,滿臉憂色:“姐,你沒事吧?”

蘇年搖頭,暗暗吸了口氣,嗓子疼,伸手在隨身背的斜挎包裏摸索了一會兒,拿出來了一小盒藥,只對小助理囑咐了一句,熱水好了就叫她。

等李燃拿著熱水找到她的時候,已經又睡了過去。

整個人團在小小的座椅上,車裏悶熱熱的,她的額頭和鼻尖都出了一層薄汗,應該不是熱的,因為她握著藥瓶的右手指尖都在微微泛白。

李燃說了一句無良老頭才叫醒了她。

蘇年醒來就是一陣驚天動地地咳嗽,許久才停止,沒說話,接過他手裏的熱水,試了試水溫,才倒出了兩粒藥咽了。

李燃等她喝完後接過水杯,有些擔憂地問她:“還可以嗎?”

蘇年點頭:“還可以,可能不能戴面具了……”

她沒說完,李燃卻聽明白了。

整個面具戴在臉上太悶,她本來就有些咳嗽,戴上恐怕就更難受了。

蘇年想了想,決定折中一下:“幫我買個口罩,暫時遮一下。”

李燃略微停頓了幾秒,才笑了:“當初到底是為了什麽才戴起來這個面具的?”

蘇年也停了幾秒,擡手蓋住了眼睛,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我再睡一會,提前半小時叫我。

真正的卻是再也沒睡著,從李燃離開到被叫醒的時間裏,她聽著整個外間鬧鬧嚷嚷的聲音,就無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剛到國外的時候。

那段時間她的狀態正在漸漸恢覆,就跟在顧青林的後面當小小助理,小小助理的意思就是沒有任何經驗,做不需要任何經驗的事情。

直到顧青林發現她一個人偷偷畫畫。

工作室裏甚至沒有她自己真正的位置,她就像在家裏一樣,直接找了個角落趴在地板上。

顧青林路過,瞥了一眼她的畫就停了腳步,甚至露出了一個甚為溫和的笑容問她:你畫的是什麽人啊?

顧青林本就是對工作不太上心的人,幾乎所有的事情都交給秘書打理,蘇年才進他的工作室自然不認識,還感覺面前的人和藹可親。

她思考了半天鄭重地回答:是一個不想拖累的人。

顧青林做了個所有所思的表情,讓她第二天去他辦公室報道。

就這樣稀裏糊塗地就成了顧青林的第一位關門弟子。

之後出道,被人熟知到現在也算是炙手可熱。

可當初戴面具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她揉了揉眉骨,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說什麽看臉的時代正在到來真的是在撒謊,只是不想被人認出來罷了。

無論是相識的人還是陌生的人。

當初她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顧青林還頗為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問她:我的朋友也不能知道嗎?

她異常誠懇地點頭。

無論是相識的還是陌生的。

她都不想在那段時間公布自己的真實情況,真正的舉目無親四處飄零。

叫醒蘇年的是那個小助理。

她起身又喝了幾大口水才站了起來,檢查簽售需要的東西。

馬克筆,當做贈品的藍色徽章,送給書迷的小禮物,還有一些樣品書。

小助理很快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口罩,還戴著外包裝:“燃哥讓買的,說不讓你再戴面具了。”

蘇年笑,順便把頭發挽了個高高的丸子頭,把口罩戴上了,只露著兩個黑黝黝的眼睛,和小助理開玩笑:“識別度高不高?”

小助理知道她的原則,特地認真地左右看了看,回她:“應該認不出來吧……”

最後一場簽售書迷們爆發了前所未有的熱情。蘇年只能和他們簡單交流幾句,聲音嘶啞著,心疼地幾個小姑娘都露出了不舍。

年大,為了我們真是太拼了……

作者有話要說: 紀帥和年年很快就會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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