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關燈
? 紀少言看著面前的女人,頭疼地揉了會兒眉骨。

蔡妍上次回去之後立刻就張羅著撒網幫他找相親對象,臨來的時候還給了他一巴掌,說要認真對待。

紀少言思考了一下決定速戰速決。

“方小姐你好。”

對面的女人也很高興地回應他。

瑞利集團有限責任公司的老總,27歲,單身貴族,家裏沒有其他兄弟,父親還另有公司家產,說起來,十足十的金龜婿,若真能吊起來,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想到這兒,女人臉上的微笑更深了些,可是下一秒就被定在了原地。

“不知道方小姐對我的事情了解多少?”紀少言把玩著手裏的杯子沒了正形,他也能看出來蔡妍現在的眼光越來越差,幾乎算是隨便扯一個人就讓他來相親,還規定他要認真對待。

果然對面的女人羞澀了一瞬,面色尷尬的回答:“其實,我對紀先生不太了解……”

紀少言清了下嗓子:“中間有些信息傳達的時候可能會有些遺漏,現在就由我直接向你轉述吧。我是一個lamer……”看她露出疑惑才用中文解釋,“瘸子……程度一般,但走路的時候明顯能看出來,特別磨損鞋,我基本上是半月的時間就要換全新的鞋子……而且有很多事情我是做不成的,比如家裏換煤氣罐,或者修燈泡到時候都要你來負責……”

說到這裏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你應該知道,如果我們在一起就要以結婚為前提吧?”

那個方小姐已經被他一連串的話嚇呆了,現在只能下意識地搖頭回答:“我不知道。”

紀少言做出了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別人通常在聽到我是個lamer之後就拒絕見面了,你是這三個月以來第一個答應和我見面的……你放心,等我們結婚之後……”

方小姐終於在“結婚”兩個字的打擊下清醒了過來,慌慌張張地抓緊了自己一側的包:“紀,紀先生,我想、我想你可能誤會了……”她還想說什麽突然被電話打斷,幾乎是脫口而出,“紀先生,不好意思我還有其他的事情,你看,我們下次再聊好嗎?”

紀少言自然無異,還提醒她路上註意安全。

他低頭看手裏的吊墜,半天才從剛才的鬧劇裏回過神來。

像剛才那些自揭傷疤的話說了多少次了?

每次對面的女人在聽到這些話後都是相同的表現,震驚然後驚慌失措,結局都是找各種各樣的理由離開。

紀少言突然扯嘴笑了下,問手裏的吊墜:“當年你走的時候,是不是也因為這個原因?”

對未來感到迷茫,認為紀少言會拖累你才離開的毫不留情,甚至從來沒想過紀少言會擔心你。

他突然攥緊手掌,感受著小小的吊墜躺在手心的刺痛感。

這麽多年,他最害怕的就是知道蘇年離開的原因。

無論什麽原因都能攥住他的呼吸,心痛的不可覆加。

很快有侍者過來提醒他,看他的表情躊躇著:“紀總,還有十分鐘到時間,您看……”

紀少言點頭起身,朝裏面的房間走去。

今天本來是有應酬,逼不得已才花費了幾分鐘的時候來解決這場鬧劇。

等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裏面的人正端坐著泡茶,極熟練的姿勢,很快空氣中就漂浮著一層茶香。

顧青林看他推門進來,沒停下手中的動作,直接添了杯茶遞給他。

“好久不見。”紀少言微微笑著和他打招呼。

顧青林難得正經起來,回他一句:“是好久不見。”

兩人彼此靜默無語,待茶又過了一遍水,顧青林才開口。

“我家徒弟的簽售,多虧了你幫忙啊,謝了。”

紀少言目光投向窗外,正沖著對面樓上的玻璃窗,陽光反射的光讓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他笑著回看過來,誠實地回答:“其實,我當天就回來了,都是秘書在那邊。”

顧青林的笑容瞬間破碎,還帶著最後一絲絲希翼:“你沒見到我徒弟?”

紀少言搖頭,又想起秘書帶回來的那幾本書,雖然還沒看,但是……

“麻煩幫我謝你徒弟一聲,她的漫畫我很喜歡。”

顧青林不死心:“我徒弟給簽名了沒?”

簽名?

他還真不知道,自從秘書帶回來就被他束之高閣了,連翻都不曾翻過,怎麽知道有沒有簽名。

紀少言略微尷尬了一瞬,隨即又恢覆了正常:“其實,我還沒來得及看。”

顧青林的笑容徹底龜裂,看還在悠然自得擺弄茶杯的人,惡狠狠地甩下句:“活該你到現在都沒有女朋友。”後摔門而去。

紀少言錯愕了一下,這是逃單新方法?

顧安城敲開房門的時候,蘇年正躺在大陽臺上吃著西瓜。

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冰鎮大西瓜,就這樣被她從中間切開,又撒了一大把糖,用勺子挖著吃。

顧安城直接扔過來了紅色炸彈,蘇年愁眉苦臉看了許久,扯了一絲笑:“師兄,來的人會很多吧?”

顧安城看她堆的亂糟糟的茶幾,順手從裏邊撿了本漫畫來翻看,邊看邊點頭:“不少,紀少言也會來……”

蘇年正收拾那堆亂七八糟的手停頓了幾秒,問:“他,還好吧……”

“還好吧?”顧安城沒什麽表情地反問她,“不好吧……”

蘇年的手還在整理著,只是毫無條理,越理越亂。

顧安城瞥了一眼,沒再窮追猛打,順便把手裏的這本漫畫合上遞給她:“你前幾天一直不在,我還以為你臨陣逃脫了呢。”

“怎麽會。”她咧著嘴幹幹笑,“我一定會到的。”

顧安城不置可否,指著她墻角的一組矮書櫃問道:“從哪裏淘來的,給我推薦一下。”

蘇年客廳最出色的地方就是那組書櫃了,是黑色大理石的桌面,一半是玻璃門一半是雙合扇的櫃門,上面還有幾朵盛開的雕花,即典雅又高品格。

蘇年嘿嘿幹笑道:“朋友推薦的,改天我問了再告訴你。”

顧安城沒多逗留,說了具體的時間地點就起身告辭,只是到最後離開的時候,狀似無意地回頭看她:“你知道紀少言喜歡你多少年了嗎?”

不知道……

她幾乎淚流滿面,這輩子她都逃不過“姓顧”的人,幾句話就戳人三寸,心裏疼的要命。

等到晚上,蘇年才去接了大肥回家。

李燃照例做司機,只是在路過醫院的時候,稍稍減速,問坐在副駕駛座心情不怎麽好的人:“耳朵怎麽樣?用不用去掛個號?”

蘇年驚奇看向他,又沒正經:“沒想到這麽多年不在國內居然還知道要掛號。”

李燃沒理她,提速,就知道只要說醫院就會觸及底線。

他們到的時候,大肥正無精打采的吃著晚飯,見她來才“喵嗚”了一聲。

“怎麽了?”蘇年揉著它的腦袋,“吃的不開心,還是住的不開心,還是玩的不開心?”

她已經打定註意,只要大肥再答應一聲,她就要求退款,可能還要讓寵物店擔負大肥的精神損失費。

可大肥蔫蔫地看了她一眼,垂下了眸子不再動彈。

蘇年這才真的急了起來,叫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店員,說話口氣也強硬了起來:“大肥怎麽了,你們知道嗎?”

店員不是剛來時接待她的那個,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年就這樣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抱著大肥進了投訴中心。

等一人一貓再出來的時候,明顯氣勢不同。蘇年有些耷拉著腦袋,甚至恨鐵不成鋼地戳著懷裏貓的腦袋,在外面了解了情況的李燃漫不經心地踱了過去。

“怎麽了?又不舍得女兒出嫁了啊?”李燃賤兮兮地挑著大肥的下巴,沖蘇年問道。

舍不得?

當然舍得,有這麽個鬧心的女兒,趕快嫁出去算了。

她又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去了前臺,讓前臺拿一份思念的資料給她。前臺看她來者不善,交涉好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調出來了思念的資料。

蘇年擰著眉頭看資料,還時不時地拿出手機拍一張思念的照片,準備回家後以解大肥的思念之情。

直到看到最後主人簽名時才楞了楞,無意識地拿起來手機也拍了一張。

李燃從旁邊探頭過來,神色不明,半天才“嘖嘖”了一聲:“是個男的啊,讓我來?”

蘇年順嘴“哦”了一聲,收起了手機放進口袋裏,低頭使勁戳了戳大肥的圓臉。

你怎麽就這麽會挑對象呢?

大肥因為看到了思念的照片,大眼睛瞬間變得炯炯有神,在蘇年戳的時候還“喵喵”回應了兩聲。

本喵挑的對象,帥吧?

蘇年目不轉睛地看那幾個字,熟悉的筆跡刺的眼睛生疼,好久才揉了揉眼睛,吸了吸鼻子。

從她決定回國開始就好像開啟了一個開關,原來的人和事全都迎面撲來,她不刻意回避過去卻對即將要發生的事情有點措手不及,比如現在她低頭看著“紀少言”三個大字,視線模糊。

紀少言,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要迎來見面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