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冰雪封原生死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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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百骸懶洋洋的絲毫沒有力氣,我睜開眼睛看見的是紛繁花紋織成的毛毯掛在穹頂,身上蓋著羊絨被子,房間裏被爐火燒得暖暖的。

這是個陌生的帳篷。我想起來在我昏睡過去的前一刻,我還在冰雪覆蓋的月牙谷,身後抱著我的是蕭斂。

而這是哪裏?

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捂著不能動彈,我微微側過頭竟然看見的是半坐在床榻邊已然是熟睡的拓跋衡!我擡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與景還是未變竟然不是幻覺:我真真實實地就在拓跋衡的帳篷中,而他就在我的身邊。

“阿衡——”我出聲,卻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得厲害。

拓跋衡睡得迷迷糊糊,擡起頭‘啊’了一聲,下一刻又坐直身體睜大眼睛,琥珀色的眼睛滿滿是欣喜若狂:“南笙,你終於醒了!你燒了整整兩天!”帳篷裏只有他一個人,爐火在爐壁中寂靜地燃燒著,時不時發出‘劈啪’的聲響。

我輕輕點點頭,看了看他又用眼神示意了下被他握著的手,拓跋衡連忙松開討好地笑:“你別生氣,放心,我摸了你的手絕對會對你負責的!”

又是這個調笑不正經的語氣!看來真的不是做夢,我還真真實實地活著!

不過我竟然沒生氣,微微一笑撐著身子坐起來,拓跋衡連忙幫我把墊子拿起來靠在我背後,毛毯滑下來我這才發現自己只穿了中衣而且是嶄新的,擡頭狐疑地看著拓跋衡刷地緋紅的臉色,只聽他趕忙左顧右盼地說道:“你剛醒,一定餓了吧,我去讓麗月麗香她們做點吃的去!”說著,他就站起身來跑到帳外風風火火地招呼著。

我微微掀開自己的中衣,發現自己摔入山谷時的傷口被包紮得嚴嚴實實,連手上只是一些劃痕也被包得鼓鼓的,我突然覺得:做人還是不要太較真,真相也許絕大時候並不是自己想要的。

所以,我決定,先放他一馬!

我翻身下床但是腿著地的那瞬,膝蓋猛地疼起來讓我一下子跌倒在地。拓跋衡端著一個盤子走進來看見我摔在地上,連忙放下盤子過來扶起我,嘴裏喋喋不休:“醫師說了你的腿上了筋骨,如果不能好好休養,小心以後走路不好看!”他抱起我放到床上坐著,又替我捏了捏被角,“你大病初愈,不能吃太多,醫師讓你先喝半碗米漿再進食。”

我笑:“你怎麽變得那麽婆婆媽媽,一點都不像你?對了,我哥哥呢?”蕭斂怎麽會不來看我?

拓跋衡拿著碗從放在盤子中的鍋舀了一勺湯,聽到我的問話動作一頓,他端著碗轉過頭來沖我勉強一笑:“他的身體比你健壯,傷得又是肩膀第二天便下床了,現在我父汗在見他!”見我眉頭緊皺,拓跋衡搖搖頭,遞了一勺子到我嘴邊,保證道:“放心,你哥不會有事的。”

聽他這樣說我算是放下心,但是,我挑著眉有些糾結地看著嘴邊的勺子心裏發毛,這還是我認識的一向臭屁的拓跋衡嗎?要是讓其他人看見了東遼的大王子在伺候我,我是不是會被其他人悄悄解決掉?看見他期待的眼神,我勉強笑笑吞下一勺子米漿——

“好喝嗎?”拓跋衡亮晶晶地看著我,興高采烈地說道,“大夫說你需要補血,所以米漿裏特地放了磨了粉的紅棗!怕你嫌口淡,還特地放了糖!”

我僵著笑狠狠地眨了眨眼睛,不動聲色地吞下嘴裏的米漿,沙啞著嗓子問道:“這……是不是你做的?”

拓跋衡臉又是騰地紅了,“怎、怎麽可能!我堂堂王儲,怎麽可能做這種東西!”似是轉移話題一般說道,“你初來葵水,麗月麗香說要補身子!”

葵水?

我迷茫地看著他:“葵水是什麽?”母妃很早就離開我,從小便是阿福帶著我,那時他尚未跟我講什麽是葵水;後來隨著蕭斂來到東遼,他不知道我不知道侯生……侯生可能知道,但是一個大老爺們怎麽好意思跟一個女孩子跟她講什麽是葵水。

拓跋衡小麥色的臉騰地通紅通紅,結結巴巴漫天胡吹說道:“就是……就是……就是代表你可以嫁人了!如果沒人要你的話,小爺我可以勉為其難娶了你!”

我臉騰地一下如同火燒:“誰要嫁你!再亂說話,我就不跟你說話了!”

“好好好,不說便不說!”見我不想再談論這個,拓跋衡又舀了一勺子,送到我嘴邊,期待地望著我,“好喝嗎?”

我勉強地笑,只好就著他的手又喝了兩口,“好喝。”

拓跋莞兒風一般地沖進帳子中,然後僵住,卻被下一個風一般沖進來的拓跋衍撞到,赫羅沖進氈房三個人像是疊羅漢一般重在一起,三雙眼睛放光一般地看著我和拓跋衡。

拓跋衡咳了一聲,裝模作樣地放下碗,走到他們仨面前,居高臨下好以整暇地問道:“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我眨巴著眼睛,看著拓跋衡變臉的功夫,真是不錯!

三人火速站起來排成一隊互相看著對方,相顧無言,你指指我我又指指你的。

最後,還是有拓跋衍期期艾艾地說道:“大哥,喀什受了軍棍又被關在地牢中一天一夜,喀絲郡主想見你但卻被你的禁令擋在門外。既然,既然南笙已經醒了,那喀什可不可以放出來了!”

赫羅附和著點點頭:“整整兩百軍棍,要是再關下去指不定要出人命!”

拓跋衡背著手哼了一聲,毫不留情面地說道:“關著!若是真的生病了就叫醫師在那兒候著,小爺就是要讓王妃知道,不要以為父汗寵她母後忍她,她便可以在小爺腦袋頂上作威作福!”

拓跋衍和赫羅連忙小雞啄米地點頭,表示明白。我坐在床榻上,看著在外面可以橫著走的兩個人在拓跋衡面前就跟矮了不止兩個頭的樣子,不禁失笑搖搖頭,不明白為何很多人都那麽怕阿衡。

拓跋衡看著杵在那裏笑吟吟的拓跋莞兒,瞇著眼睛:“拓跋莞兒,你想怎麽樣?”

拓跋莞兒拉著他的胳膊搖了搖說道:“莞兒聽到南笙姐姐醒了開心得不得了,想來看看姐姐,卻沒想到——”

拓跋衡舉起拳頭徹底讓拓跋莞兒識相地閉了嘴巴,她繞過拓跋衡到我面前討好地問道:“姐姐,你感覺怎麽樣?你要知道,我可是第一次看見大堂哥如此伺候一個人呀!不過,這個看起來挺好喝的!”她說著,舀了一勺子要往嘴巴送。

“不要喝!”

“不準喝!”

室內一片寂靜,拓跋莞兒舉著勺子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我。

怎麽是兩個人的聲音,我轉過頭卻看見拓跋衍捧著一個大湯勺,湯勺空空如也,而拓跋衡一臉心痛。

咕咚——

我艱難地看著拓跋衍咽了一大口米漿,我清楚地看到上一秒他的臉僵硬了下,眼珠靈活地轉了轉,下一秒他卻微微一笑露出兩顆無害的虎牙,“味道不錯嘛!”

要不是腿不能移動,我肯定第一個跳起來,合著東遼人的口味不是一般的重!聽到拓跋衍這樣說,拓跋莞兒將送到嘴邊的米漿‘吸溜’一聲吸到嘴巴裏,然後下一刻我清楚的看見她的臉深深地皺起來。

“真的嗎?我也要嘗嘗!”毫無心機的赫羅喜滋滋地湊上前去想舀一勺嘗嘗。

噗!

我轉過頭,不忍直視被米漿噴的到處都是的地毯,只聽拓跋莞兒皺著一張俏臉,“大堂哥,這是哪個廚子做的,這米湯根本鹹得不能喝!”

我閉上眼,感覺到來自拓跋衍笑容中深深的惡作劇。想必,憑借那份不知放了幾罐鹽巴的米湯,我和他都能猜到這米湯到底是何方神聖做的。

拓跋衡臉色暗了暗,踏步上前奪過碗:“不可能!”他仰過頭咕咚咕咚一大口,放下碗一整張臉都是綠的,沖到案桌前直往自己嘴巴裏灌水。

喝完水他轉過頭望著我,有點掛不住面子的樣子,我只好盡量友善地沖他笑,“其實,我覺得還好、還好。”

赫羅看到是這個樣子明了那米湯根本不能入口,訕訕地放下大湯勺。

拓跋衡環視了一周,抱著胳膊瞇了瞇眼睛對拓跋衍他們三個問道:“你們也是這樣認為的?”

拓跋衍他們三個齊齊表示沈默,低著頭憋笑憋得肩膀不停地抖動!拓跋衡冷冷一笑,嘩啦啦地擺出三個碗,親自舀了三碗米湯,兩道入鬢斜飛的劍眉極具氣魄對著赫羅三人命令道:“你們三個,喝!”拓跋衡挑著劍眉,看著那難為情的三個人,意思不言而喻:敢不喝給小爺我試試!

拓跋莞兒自知沒辦法捏著鼻子跟灌□□一般把米湯灌下去,拓跋衍和赫羅互相對望一眼,竟是將碗朝空中堪堪一拋兩人一左一右向拓跋衡攻去,想要破開一條出路!

拓跋衡嘴角挑著一抹笑,似沒放在心上,身手游龍驚鳳一般朝兩個人攻去。他出掌出腿的速度極快,以一對二游刃有餘。他將地上的毯子一掃,便讓拓跋衍和赫羅摔了個跤。不等他們翻過身,拓跋衡便穩穩地接著快落下的碗,直接灌入他們兩個人的嘴巴裏。

我坐在床上看得目瞪口呆,不禁感慨——

整個過程,真是簡單而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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