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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封原生死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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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

我撐著自己坐起來,右小腿撞在一塊大石頭上,疼得我額頭上全是汗直想哭。我用手摸了摸右小腿苦笑,索性,應該沒有骨折或者斷腿什麽的——情況還不算最糟糕!

等到右小腿稍微能動的時候,我在原地找了根稍微粗一點的木枝,杵著自己打算找一個可以暫時棲身的地方。

吧嗒!

腳下似踩碎了什麽東西,我連忙倒退一步卻嚇得差點拿不穩手中的拐杖——不知是人還是動物的頭骨!

冷汗褥濕了頭發和穿在裏面的棉襖,我這才驚覺我跌入了一個滿眼荒蕪、枯骨遍地的地方,白色的裙裾掃過烏黑的土地,交錯的枯草下掩埋著白到恐怖的頭蓋骨。

我嚇得跌坐在地上直發抖,手向後一撐摸到露出突然尚還有一截衣袖覆著的手骨,驚叫著:“啊——”

沒等我安靜下來便在空曠的山谷裏傳來一聲聲狼嘯,我的尖叫聲就像是導火線引得狼嘯聲隱隱約約層層疊疊,像是在遠處,又像是在很近的地方。

……從來沒有人敢進到月牙谷,那是狼的天下,而進去的人很少有活著出來的……

我趕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腿上傳來的疼痛也讓我徹底清醒下來——狼嘯回蕩在山谷中,如果我不趕緊找一個藏身之所的話,很可能過不了多久便會成為狼群塞牙縫的‘美餐’。

重新拿住木枝,我撕下一塊布咬在嘴裏防止自己因為害怕或是疼痛喊出聲,一瘸一拐地尋找著暫時相對安全的地方。

“你不能進去!你不能進去!”

拓跋衡坐在帳中圍著篝火用樹枝在沙地上一筆一劃地寫著九宮格,托著腮的模樣似是百無聊賴,帳子外麗香麗月和侍衛們的嘈雜聲似也不能引起他的註意。

麗香急匆匆地走進帳子,對他行禮說道:“殿下,帳外有個漢人的少年要見你,怎麽攔也攔不住!”

漢人的少年?

能這麽明目張膽橫沖直撞來見他的漢人,拓跋衡挑了下劍眉,應該也只有一個。沒等他說話,帳外便沖進來一個旋風一般的身影,玄黑的衣衫外套著一個羊皮襖子,他笑,果然是蕭斂。

蕭斂冷著臉直直盯著拓跋衡琥珀色的眼睛,語氣冰冷:“南笙不見了!馬場的人說是王室的人!”

拓跋衡站起來迎上那冰冷的視線,“王室的人?”轉過念想,嗆到,“你以為是我?”

“難道不是嗎?”蕭斂拔出劍反問道,“用幾個人調虎離山讓我離開馬場,便能趁機擄走南笙!你把我妹妹交出來!”

拓跋衡用腳蹭掉地上的九宮格,反手取過彎刀握在手中瞇著眼睛說道:“你把小爺我想得也太卑鄙了吧!”

這時,帳外一陣馬嘶鳴的聲音,轉眼奔進來一個少年。

赫羅臉上被汗水弄得花汙一片,他沖過來拽著拓跋衡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殿下,南笙……南笙掉進了月牙谷!”

蕭斂聞言臉色白了一白,拓跋衡一把抓住赫羅胸前的衣襟怒氣沖天地問道:“不是讓你看著她,怎麽會掉進月牙谷!”

赫羅抓著拓跋衡的手,掃了一眼站著臉上血色全無的蕭斂,盯著拓跋衡言簡意賅地解釋說道:“是王妃。”

月牙谷。

所有東遼人心中的死亡之地。

蕭斂似火山一般爆發一把抓住赫羅用劍柄抵著他的脖頸壓在墻上,濃黑的眼睛中帶著血紅,帶著嗜血的光芒:“你敢發誓說你親眼看見南笙掉進了月牙谷?”

赫羅被他的氣勢嚇得一抖,印象裏這個少年一直謙和有禮,連忙說道:“我願向漠神起誓,我親眼看見她掉進了月牙谷的入口!”

在大漠草原中生活的人,沒有一個人會背叛漠神,一旦背叛他將不再受到神的庇佑。

蕭斂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他倒退一步靠在墻上,他甚至不敢想象那麽膽小,膽小到連黑暗和雷聲都可以讓她哭泣的南笙,會在那樣令最彪悍的東遼人聞風喪膽的地方。

拓跋衡走上去踹了赫羅一腳,吼道:“去召集一隊金甲騎!”

赫羅抱著膝蓋哀嚎一聲,向拓跋衡急急說道:“殿下,今夜可是月圓之日狼王會在月牙谷中出沒的!金甲騎是王室的隊伍,怎麽可能會因為一個漢女而冒那麽大的風險!”

蕭斂聞言猛地一擡眼,一雙眼眸比最黑的深夜都還要沈,他猛地掀開簾賬如同獵豹一般沖出去,在駿馬的嘶鳴聲過後只聽帳外侯生一聲驚呼:“你去哪裏?!”緊接著又是一陣侍衛們的呼喝聲。

拓跋衡冷著一張臉,看也不看赫羅取下墻壁上的弓箭,“如果在我到達月牙谷的半刻鐘後,我沒見到你和金甲騎,你就等著吃軍棍吧!”

蕭斂緊緊地夾著玄風的腹部,手上的馬鞭揮舞著。

他答應過她,要帶著她回南夏回到他們的故土讓她不再受任何人的欺負!

他緊緊地抿緊唇,身後高束的頭發隨風飛舞,猛烈的寒風直往他的衣襟袖子中灌著像是刀子一般割著人的皮膚,讓人痛苦萬分。

另一頭棕紅的駿馬趕上來,他偏過頭看竟是拓跋衡!

寒風淩冽中傳來拓跋衡破碎在風中的嗓音:“你這樣貿然傳入月牙谷是不行的!等到金甲騎到了一起行動勝算更大!”

見蕭斂沒反應,拓跋衡氣急:“若不是看在你是南笙哥哥的份上,我才懶得管你,任你去送死好了!”

蕭斂雙手勒住馬的韁繩,看著遠坡下方的那塊石碑,劍眉擰得嚇人,嗓音淡漠:“好。”他自然知道東遼金甲騎的威力如何,縱使記得發瘋,他也不會拿南笙的安危開玩笑!

但他們誰也沒想到來的一支金甲騎隊伍竟是赫羅的父親赫穆帶隊而來。

赫穆見到他們,下馬來到拓跋衡身邊恭敬地說道:“殿下,大汗命臣務必要帶你回去!”

拓跋衡斜飛的劍眉一擰,他騎在馬上看著赫穆和他身後的一隊金甲騎周身是不容忽視的氣勢,語氣不容違抗地說道:“我的朋友掉進月牙谷!今日,小爺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赫穆跪下來說道:“殿下,今日是月圓之夜,大汗王後要殿下一切以大局為重!王子,容臣說一句實話,那姑娘掉進了月牙谷這麽久,就算還沒有葬身狼腹也肯定活不久了!”

蕭斂緊緊地抿著唇,雙手緊握著韁繩青筋初綻。

赫羅雖然吊兒郎當但是之前說的話卻是實話,金甲騎是東遼花了巨大心血打造的軍隊,不會因為一個漢人的女子而冒那樣大的風險!

蕭斂下馬走到赫穆面前,拱手說道:“希望將軍能借給我幾樣東西。”他的面容平靜看不出一絲驚慌,連久經沙場的赫穆都覺得他在月牙谷前太過淡定。

赫穆擺了個請的姿勢,說道:“隨意。”

蕭斂走到金甲騎的隊伍面前,拿了裝了十只金箭的箭板和兩張弓背在身上又拿著四桶各裝了五十支箭的箭壺放到玄風背上,又拿了兩把彎刀別在腰間,最後將原本別在腰間的金刀拿出來插入黑色的皂靴中。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向其他人看一眼,又或是早就知道了他們想看瘋子一般的眼神。

拓跋衡激動地跳下馬,拉樁全副武裝’的蕭斂硬聲說道:“你瘋了!若是就這麽單槍匹馬地在月圓之夜闖入月牙谷,你會死掉的!”

黑色快將天空全部籠罩,天際甚至出現了稀疏的星光,月亮還未從濃重的雲層中出來。

所有人都知道,當滿月升到夜空的正上方時,傳說中的狼王會出現在月牙谷,號令群狼。

蕭斂微微低垂著頭時,他的一縷額發有一個弧度恰好可以垂到他高挺的鼻翼,他沒有看拓跋衡而是拉開了拓跋衡的手,冷聲說道:“她在等著我。”他翻身上馬,一夾馬腹便進入了月牙谷,留下沈默的拓跋衡和面面相覷的眾人。

他知道,她在等著他。

我躲在一個山凹裏趴在我拾了的枯草鋪著的地上,那是我在腿疼得移動不了的情況下從中間開闊四周陡峭的地形中唯一能夠找到的棲身之所。

雖然身上有一個火折子但又冷又餓的我卻不敢點火取暖,除卻寒風肆虐的聲音周圍還不斷傳來隱隱約約的狼嚎聲,在空曠的山谷中一聲聲折磨著人的精神。

身心疲憊、半死不活,恐怕是我現在最好的總結。

一路從坡上滾下來身上的傷疼得我連具體哪裏疼也分不清楚,腦袋昏昏沈沈得發漲只覺得密密麻麻的疼,尤其在淩冽的寒風中更盛。我摸了摸額頭,發現額頭的溫度與冰冷的手掌形成鮮明的對比。

為了不讓自己哭出來,我吸著鼻子試著轉移註意力擡頭看著天上薄涼而疏離的星光,胸口那半枚玉佩烙得發燙,我知道我可能再也回不到那座宮殿,可能再也找不出那個謎團的答案。我會死在這裏吧,沒有人知道,甚至會被饑餓的狼群發現然後連骨頭都不剩!

會有人記得我的存在嗎?

我有些害怕,害怕就這樣死去,害怕就這樣被人所輕易地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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