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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母親的囑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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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吃過晚飯,老祖宗薛氏便將段少輝請到了自己的房間。

薛氏一身墨紅團花寬松長裙,手中扶著那根雕花的檀木杖,穩坐正中,段天廣畢恭畢敬地站在身後陪著。

段少輝面罩青紗,進門便跪倒向老祖宗問好。薛氏笑容可掬,趕緊讓少輝起身坐了一旁。她見少輝回到家中卻面罩青紗,於是問道:“少輝啊,如何又要罩上青紗了呢?”

段少輝雙頰一紅,擡頭瞟了一眼自己的伯父段天廣,憨直地言道:“家中有……有客人。”

薛氏微微頷首,低垂下眼簾,笑容漸失。段天廣見母親不作聲,於是,含笑言道:“原來如此,謹慎點也好。那客人是伯父我的至交好友,也不必見外的。”

段少輝瞪著眼睛認真地聆聽著長輩們的話,半點不敢懈怠,重重地點點頭。

薛氏卻眉心一縱,略帶不滿地對少輝言道:“自家人面前,你還戴著這勞什子做什麽?快快摘下來!我看著心裏不痛快!”

少輝含羞而笑,輕輕摘下了面紗。薛氏這才恢覆了笑容,慈祥地問道:“少輝啊,這次進山可還順利?”

盡管還是“順利”二字。但段少輝知道,這一次的含義與上午眾人面前問及之時大不相同。

“嗯。”少輝點點頭,結結巴巴地說道:“天色有……有變,故而孩兒早……早早下山了。”

薛氏低眉思忖了一下,又探身問道:“擎宇這孩子可還聽話?沒有給你惹下什麽麻煩吧?”

一聽老祖宗這樣問,段少輝緊忙搖頭,快如撥浪鼓一般,口中言道:“不……不曾,擎宇很……很好呢!”

薛氏一聽,這心裏算是略略安穩了些。她握住少輝的手,心疼地言道:“你啊,就是太實在了。才辛苦了一趟,好不容易回家了,不好好歇著,下午又在庫房忙活了大半天,是不是?”

段少輝低著頭。憨憨地微笑著,靜心體會著老祖宗給予他的那份溫暖。

薛氏見少輝不言語,又細心地叮囑道:“這兩天都要好好休息,就別忙活了,聽見沒有?”

段少輝感激地點點頭,告別的老祖宗。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去了。而望著少輝的結實的背影,薛氏的心頭卻湧起一絲酸楚。

“天廣啊,少輝也老大不小的了。是該找個媳婦好好心疼這孩子、照顧這孩子了。”薛氏動情地言道。

段天廣認可地點點頭,附和道:“是啊,少輝都快到了而立之年了。”

“這個事情,還得你替少輝多費心啊!”薛氏轉頭盯住段天廣,一字一頓地說道。

段天廣愁眉不展地嘆息道:“哎。這些年也沒少給少輝張羅著,可是少輝這個樣子……”

一想到段少輝臉上的青紫胎記。天廣便不忍說下去,一邊甩著手,一邊不住地嘆氣,表情嚴峻地繼續言道:“咱們周圍十裏八鄉的媒婆,只要一聽說是少輝的婚事,都覺得棘手,誰也不敢接啊。”

薛氏一聽這話,眼眉一立,厲聲言道:“哼,咱們只是想找個踏踏實實的好姑娘,不計較任何貧富出身,能和少輝安心過日子就行了,這都不行嗎?”

段天廣見母親動怒,那檀木杖“咚咚”地敲在地上,趕緊上前勸道:“娘,你先別生氣,容兒子再想想辦法吧。”

薛氏也不禁地無奈地長嘆了一聲,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饅頭大小的布包,交到了段天廣的手中。

天廣用手一掂便知,這是整整一大包銀子,他不敢收起,托著銀子擡眼詫異地望著母親:“娘,這……”

薛氏淡定地擺手說道:“拿著吧,不過這銀子不是給你的,你要記住,每一兩、每一錢,都要花在少輝的身上。再到遠一些的州府去請媒婆,不要怕花銀子,這是少輝一輩子的大事,馬虎不得,懂嗎?”

段天廣頓覺肩頭責任之重,他重重點點頭,將這包沈甸甸的銀子揣在了懷中,也將薛氏給他的這份重任牢牢記在了心裏。

段天廣這邊費心為段少輝安排著今後的人生幸福,而井氏那邊也在和兒子一起籌謀著未來諸事。

晚飯之後,井氏一個人追到了大兒子段擎宇的房間。她滿面堆笑地踱至擎宇的身邊,討好地問道:“大宇啊,晚飯吃得可還好嗎?還有什麽想吃的?一並告訴娘,娘明日為你備下。”

段擎宇睡了整整一下午,此時正是酒足飯飽。他歪坐在太師椅上,嘴裏叼著一根細細的牙簽。見母親問及,他轉頭將那牙簽吐到了身後,淡淡地一笑,油嘴滑舌地答道:“娘的手藝是一年比一年精進了,只要是娘做的菜,兒子都喜歡。”

井氏一聽這話,欣慰萬分,湊到兒子身邊,滿意地頷首言道:“我的大宇可真是懂事啊!”

對於母親的誇讚,段擎宇似乎有些不屑一顧,他只冷冷地撇動了一下嘴角,算是擠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隨後便只顧著自己舒服,懶得搭理母親了。

井氏見兒子不言語了,便自己坐到了擎宇的身邊,一邊偷眼觀察著兒子的神情變化,一邊試探著問道:“擎宇啊,這次和你二哥一起進山,可發現他有什麽奇怪的舉動了嗎?”

段擎宇一聽母親問起這個,這才轉頭瞟了井氏一眼,懶洋洋地答道:“沒有。”

井氏倒似乎很意外,低眉思忖了好一會兒,又不放心地繼續問道:“當真沒有嗎?不會是你疏忽大意了吧?”

段擎宇厭煩地在鼻子裏發出了“哼”的一聲,皺著眉頭盯著母親答道:“娘,看您說的,您兒子就至於這麽蠢笨嗎?”

一句話被逗得井氏笑出了聲,她用水蔥似的手指指著自己的兒子,搖頭不語。

段擎宇也笑了,探身湊到母親身邊,詳細解釋道:“這些天,除了二哥懸崖采藥之時,我和他時時刻刻都粘在一起的,同吃同住的,不會有任何疏漏,您就放心吧。”

井氏邊聽邊頻頻點頭,口中小聲嘀咕著:“哦,看來是我多心了,否則便是那段少輝有意隱瞞於你。”

原來,井氏懷疑老祖宗將家傳的寶貝藏在了深山之中,又派了段少輝常常進山查看那寶貝,這才一狠心,讓自己的大兒子擎宇跟著少輝進山,一探究竟。

井氏自言自語的一會兒,又轉頭問道:“大宇啊,那你可曾言語試探過你二哥?”

段擎宇癱軟著身子靠在太師椅上,慢悠悠地說道:“兒子已經按照娘的囑咐試探過了。”

“那結果如何?”井氏不等擎宇說完,便關切地問道。

“二哥似乎一點不知情啊,連咱們家有寶貝都不知道。”段擎宇撇著嘴答道。

井氏的表情逐漸嚴峻了起來,她低眉思量了許久,才說道:“大宇啊,以後此事絕不可再與你二哥面前提及一個字!”

段擎宇瞇著眼睛瞥著母親,輕輕點點頭,隨後又向前一探身,擺出一個虛偽的笑臉,問道:“娘,既然二哥一無所知,那以後孩兒就不用再和他一起上山打獵了吧?這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啊,那荒山野嶺,常有野獸出沒,一到了晚上,能活活嚇死人呢。這回要不是我苦勸二哥早早下山,興許這會兒早就被大雨困在山上了。”

井氏聽著兒子訴苦,心中亦是心疼不已,但嘴上還是柔聲勸道:“你二哥精通天象,不會讓你們困在山上的。你只上山這一次,便再也不去了,娘知道其中原委,可是旁人不知道呀,還以為你是膽小怕苦,不敢再進山了呢!這要讓人笑話的!”

段擎宇一聽,甚為沮喪,失望地言道:“哎呀,還得去呀?平白受這份罪做什麽呀?娘,你偏心眼兒啊!”

井氏嚇了一跳,忙問道:“大宇,何出此言呀?”

段擎宇翹起二郎腿,一邊晃悠著一邊抱怨道:“憑什麽您只讓擎傑呆在家裏和爹爹學著做生意,我就非得苦哈哈地上山打獵呀?”

井氏氣得手擡得老高,重重地揮了下來,卻輕輕地在擎宇的頭頂上一拍,氣惱地說道:“你這個不爭氣的,你是長子,又是哥哥,哪裏有做哥哥的和弟弟爭搶的道理?”

段擎宇用手捂著腦袋,對母親的教誨卻是嗤之以鼻,竟轉過頭去不再看母親了。

井氏見狀,趕忙耐心地繼續解釋道:“段少輝那孩子心眼實誠,又是你大伯父、大伯母帶大的,你看住了他,便是看住了你大伯,一旦老祖宗有意將那寶貝傳與你大伯,咱們也好有個準備呀!”

段擎宇一聽這話,這才緩緩轉回頭來,斜眼瞥著自己的母親,口中不情願地抱怨道:“哎,這寶貝還沒個影兒呢,孩兒便要這般辛苦……”

井氏忙笑著安慰道:“行了行了,娘知道你辛苦,若是有朝一日,娘能得了那寶貝,咱們這後半生,便可盡享榮華富貴了。”

擎宇一聽這話,兩眼頓時閃出貪婪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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