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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歪脖樹招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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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冷冷的灰白雲層布滿了天空,就像一位心情郁結的女子那蒼白陰沈的臉頰。如今到了傍晚,那份壓抑陰冷的感覺更勝了,沈沈地仿佛要墜了下來,壓迫得世間萬物都怯怯地悄然無聲。

不一會兒工夫,濃墨一般的烏雲滾滾而來,擠壓著整片的天空,淩厲調皮的陣風肆無忌憚地到處穿梭,花花草草都不得不戰栗地折服在地,就連那參天大樹也無奈地頻頻搖頭,任憑夏末略帶涼意的風兒幸災樂禍。

眼看著又是一場暴雨即將襲來,劉飛早早關閉好門窗,生怕那“嗖嗖”的冷風加劇自己脖子上的疼痛。這樣歪著頭的日子實在不好受,劉飛敷了一天的熱毛巾,腦袋卻還是不敢正過來,只得一直不像樣地歪著,當真有損他平日裏大方儒雅的形象。

晚飯才過,劉飛正獨自在屋中休息,忽然聽得有人敲門。劉飛打開房門一看,段嘉懿端著一碗熱騰騰地濃湯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不等劉飛開口說話,小嘉懿便端著湯小心翼翼地徑自走進了房間,將那瓷碗穩穩地放在了桌上。

“聽說劉大哥落枕了,小妹特來看望。這是野山雞湯,很滋補的,小妹特意給大哥送來一碗。”小嘉懿說著,又探身關切地問道:“劉大哥。你這脖子好些了嗎?”

劉飛尷尬地退後了幾步,有意與她保持著距離,臉上露出一個機械的微笑,客氣地答道:“呃,哦,多謝嘉懿妹妹,好多了,好多了。”言罷,低頭不語。

小嘉懿看著劉飛歪著頭、一手扶著脖子,一副痛苦的樣子。活像一顆歪脖樹,十分好笑,便忍不住“咯咯”笑出了聲。弄得劉飛渾身不自在,那臉上窘得通紅。

小嘉懿也知道自己失了禮數,羞澀地低下了頭,手中搓弄著衣襟,好半天。才輕聲轉移了話題:“呃,劉大哥,你嘗一嘗這山雞湯味道如何。”說著,親手將那瓷碗送到了劉飛的面前。

劉飛忙不疊地接了過來,無奈之下,拿起湯匙品了一小口。那味道清淡鮮香,倒是當真不錯。劉飛忙點頭笑道:“嗯,不錯。嘉懿妹妹有心了。”

小嘉懿一聽這話。心花怒放,高興地擺手言道:“劉大哥喜歡就好,那我便明日再給劉大哥送來!”

劉飛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湯碗,抱拳言道:“呃。嘉懿妹妹,不必如此破費。”

小嘉懿直爽地推開了劉飛的胳膊。仰著小臉笑道:“劉大哥見外了!”

望著小嘉懿爽朗甜美的笑容和那頭上漆黑秀發上的荷花簪,劉飛又有些走神了,那個落日餘暉中的荷花塘似乎是他終生難忘的。

不過劉飛很快調整了一下情緒,強迫自己回到現實中來,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子不是立於荷花塘邊的那位,二者決不可混淆並論。倘若自己一時的錯覺讓段嘉懿誤會了,那便是給自己惹來了大麻煩。

而劉飛瞬間的神往卻終究沒有逃過小嘉懿的目光,她心中正為此甘甜不已,那粉紅的雙頰更是羞得緋紅,兩只手在身前握在了一起,手心裏盡是汗水。

劉飛見屋子中的氣氛有些暧昧,趕忙眼珠一轉,抱拳拱手,客氣地問道:“對了,嘉懿妹妹,在下想請教一件事。”

“劉大哥何必如此客氣,有話盡管直言,小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小嘉懿眨著一雙小眼睛巴巴地望著劉飛。

劉飛淡然一笑, 偷眼觀察著小嘉懿,試探著問道:“今日上午,小寶同在下說起在段家見到一位‘陰陽臉’的怪人,把小寶嚇了一跳……”話說到此,劉飛便戛然而止了,且他並未使用“鬼”這個字。

小嘉懿一聽,掩口而笑,朗聲答道:“小寶可真有意思,還什麽‘陰陽臉’的怪人?真是頭一回聽說。”

見小嘉懿笑得前仰後合,劉飛便知此時定有蹊蹺,趕忙笑著解釋道:“呵呵,姑娘也不必認真,小寶畢竟還是個孩子,不懂事、出口不遜,還請段姑娘不要責怪啊!”

小嘉懿一邊揉著肚子,一邊笑著勉強言道:“劉大哥這是什麽話?小妹哪裏有責怪小寶的意思呀?我只是……只是覺得有趣。”

好半天,小嘉懿才止住了笑,坦誠相告:“小寶遇見的,定是我二哥段少輝,今日他才打獵回來的。”

劉飛微微頷首,心中暗道,果然,這長相怪異的“陰陽臉”乃是段家之人,幸好剛剛自己言辭謹慎,否則便是唐突了。

提到段少輝,小嘉懿撇著嘴長嘆了一聲,又言道:“哎,少輝哥哥也是個可憐人,他那臉上的青紫胎記是這輩子也除不掉的了,老祖宗為此沒少傷心呢。”

“哦,原來只是胎記而已。自古有雲: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還請嘉懿妹妹多勸勸老人家啊!”劉飛真誠地言道。

小嘉懿感激地點點頭,充滿敬佩地望著劉飛。劉飛卻再次窘得滿面通紅,低著頭再不敢擡起來,只低聲柔柔地問道:“段姑娘,時辰不早了,還是請姑娘早些回去休息吧。多謝姑娘送來的山雞湯,在下感激不盡。”

小嘉懿轉頭望了望窗外,見天色也的確是不好,於是只得戀戀不舍地言道:“那劉大哥便喝了山雞湯也要好好休息,小妹告辭了。”言畢,麻利地一轉身,風風火火地跑出了屋。

劉飛望著桌上的雞湯,無奈地長嘆了一聲,這才渾身放松了下來,又坐到了桌前,嘗試著活動肩膀、緩解酸痛。

這時候,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阿飛!”

劉飛一聽便知是文秀來了,他也懶得起身,只高聲回覆道:“是秀秀啊,請進!”

文秀背著手,緩緩踱步來到桌前,一眼就瞟見了那桌上熱氣騰騰的雞湯。她壞笑著湊到劉飛的身前,指著那雞湯冷冷地譏諷道:“阿飛,還真看不出,你這女人緣還真是不錯啊,這麽晚了,還有人給你送來滋補的雞湯啊。”

劉飛尷尬地幹咳了兩聲,狠狠瞪了秀秀一眼,假裝嚴肅地說道:“秀秀,休要胡言。你們今日可有找尋到什麽線索嗎?”

文秀抿嘴而笑,心中暗道:哦,原來說不清楚便轉移了話題!

其實小嘉懿剛剛走出劉飛的房間之時,正被文秀看個正著,只是文秀不想惹麻煩,於是迅速閃身躲在了暗處,待到段嘉懿走遠了,才現身走進劉飛的房間。

看著劉飛面頰緋紅、滿頭冷汗的樣子,秀秀頓覺十分好笑,她也不想有意為難阿飛,於是也故意大聲咳嗽了幾下,這才答道:“咳咳咳,哎,毫無進展。”

劉飛見秀秀不再留意那雞湯,心裏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他微笑著勸道:“秀秀啊,不必心急,這樣一個找法,本也是大海撈針,還是耐心些吧,且多找些日子再說。”

文秀利索地一擡頭,調皮地朝著劉飛敬了個軍禮,幹脆地答道:“是,謹遵劉師爺之命!”

劉飛苦笑著搖頭言道:“哎呀,看你,像什麽樣子……”可話未說完,他那落枕的脖子竟禁不起這微微地一搖,瞬間疼痛鉆心,劉飛臉色立變,咧著嘴用手捂在了痛楚,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文秀見狀,瞇起如水的美眸盯著劉飛的脖子問道:“怎麽,敷了一天的熱毛巾還不見好嗎?”

劉飛一邊嘗試著轉頭脖子,一邊痛苦地答道:“哎,看來不是一時半會便能好起來的,這些天只好辛苦你們了。”

文秀不屑地白了劉飛一眼,站起身來,笑道:“怎麽能便宜了你一個人?來來來,我幫你揉揉吧。”說著,便大方地挽起了袖子。

劉飛一見,卻是嚇了一跳,身子向後一躲,不信任地盯著秀秀,輕聲問道:“你?你行嗎?”

這一問不要緊,秀秀氣得七竅生煙,拍著胸脯氣鼓鼓地說道:“餵,你別小看人啊,我這可是家傳的手藝呢!別人就算花費白銀千兩,還未必享受得到呢!”

劉飛看著秀秀那躍躍欲試的樣子,心中不斷地打鼓,但聽秀秀如此大包大攬,暗道:許是她果真有這樣的本事?那不妨一試,反正我這樣總歪著頭也的確不雅。

於是劉飛勉強點點頭,囑咐道:“那……那好吧,不過,咱可得說好了,你可要輕一點,別下手太重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來吧!”秀秀不耐煩地一擺手,幾步踱直劉飛的身後,一手拉住他落枕疼痛的臂膀,一手搭在那他的肩膀上,單手緩緩用力按摩。

文秀這手上才剛一使勁,就聽劉飛痛得“哎呀”一聲高喊了出來。

這按摩的疼痛簡直如錐心一般,劉飛真後悔自己剛才的選擇,但此時他不好讓秀秀半途停下,只好口中不斷地叮囑著:“餵,我說,你輕點,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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