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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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來的一天總會來的。來事完後的第二天,他早早哄孩子聽故事睡覺。妞妞現在對他的依賴已經超過她了,經常說:“這個我要爸爸幫我拿,那個我要爸爸幫我做。”

她裝作吃醋的樣子,他就樂呵呵地說:“給媽媽一次表現的機會吧,看她多傷心!”

孩子就會跑過來:“媽媽別傷心,我和爸爸都愛你!”這種一家三口的天倫之樂讓她發自內心地感到滿足。

“妞妞睡著了?”

“嗯,夢裏找觀音菩薩去了。”他利落地溜進被窩,“唉,現在的天真冷,再過一周上暖氣就好了。”他自然地握著她的手,把她的腳也夾在自己的雙腿中,毛糙糙的蹭得她反而不舒服,但她沒有退出來。

“咱們是不是也該找咱們的觀音菩薩要點玉凈瓶的水?沾點雨露?”

“到底是語文老師呢!”她翻了他一個白眼,這個白眼在他看來又是千嬌百媚了。

熟練的前戲他做得很仔細,她不反感但就是找不到感覺,到最後的關頭,他的進入又讓她的身體產生了排斥感。“怎麽了?”“沒事,進去吧!”但身體這回事卻不聽大腦指揮,越是想進越進不去,直到最後他那裏也軟了下來。

“睡吧!”他扯過被子,十一月的北京夜裏很冷了,他渾身卻大汗淋漓,什麽時候被子被踢到一邊都不知道。

“對不起!”她輕聲地說。

“傻瓜,咱們倆用說什麽對不起啊?”

說是這樣說,他還是摟著她安靜地睡去了。

漸漸地,他不再碰她,雖然對孩子仍是一個好爸爸,在家裏仍然搶著做家務,對她仍然無微不至,但她知道她的婚姻生活缺了一塊,而那一塊對男人無比重要。

她獨自去看了門診,當她支支吾吾把自己的問題說出來時,對面的男醫生笑了:“這跟你宮外孕沒有關系,你也不是性冷淡或喪失了性能力,你缺少的只是經驗,還有你不愛他。”這樣的話從一個陌生而轉業的人嘴裏說出來,她瞬間擡起了頭。

“有時候我們的身體比我們的心更誠實。這個問題我建議你不要吃藥,還是試著培養感情,用心去接納他。再退一步講,這個社會沒有性□□的女人很多,醫學上講應該超過60%,但不好統計,大家照樣結婚生子過得其樂融融。說到底,性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這一天他的生日,她買了一件性感的睡衣,她平時連吊帶裙都不穿,更何況這種鏤空的蕾絲吊帶。當她緊張地穿著這件近乎挑逗的衣服站在他面前時,他驚訝得不能睜開眼睛,這一天他進入得異常急切,前戲都免了,直到他意識到裏面出血了。她並非初次,但卻被撐破了,他愛惜而心疼地撫著她緊皺的眉頭:“乖,弄疼你了!”

這一次終以他的退出而告終,而她兩天沒有下床。“其實你哪用穿這樣的衣服刺激我,在我眼裏,你什麽時候都好看,我天天都想要你,不用你勾引我。”他緊緊摟著她,這是他對她說過的最露骨的情話,她卻無以為報,這次的未成讓她成為每每想起他就後悔的事情。

第二天早飯時,王月清告訴她,寒假他打算回家一趟,下學期他就要去貴州山區支教了,學校和那邊共建,作為教育公平的一個試驗田。

“啊?”

“本來昨天晚上就想跟你說的,但是沒找到機會。一年後就可以回來,如果在那邊幹得好,回來應該就是教導主任了。”

她默然,他是怕她難堪,以為他心懷怨恨去支教的,所以解釋這麽多。他如果在家鄉那所重點中學怕早已是教導主任了,為了她考研來到這裏,又從基層教師做起,時間已經荒廢了這麽多年,他也是男人,也需要有事業成就感。

“你去吧!”

“你真的不跟我回老家看看?”

“你媽媽答應見我了嗎?”她見他沈默,接著說,“所以何必讓大家見面尷尬不痛快。”

關於家人的態度,他沒有過隱瞞,領完證那天,他打了個電話給家裏,他媽確實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我就知道那個小狐貍精從小就把你勾走了,我遲早有這一天的。報應啊!”電話有些漏音,不知道她聽去多少,但還是裝作無事道:“打完了?那咱們吃飯去吧!妞妞餓壞了。”

至於她自己的家,來北京工作後她就再也沒回去了,那個家裏她只覺得自己像客人,阿姨雖然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指桑罵槐,拿弟弟撒氣,但一家人之間太過客氣,就顯得尷尬。後來弟弟也上了大學,家裏也就好多了,也更沒有回去的必要了。人生走到她這個地步,真是人生的失敗。她太執拗了,因為媽媽的不幸福,她不願去原諒所有相關的人。

王月清走後一天,她帶妞妞去了趟泰山。現在北京到泰山已經有了高鐵。她沒主動說起,他到家後打電話來問她在哪裏,她實話說了,他沒問緣由。她自己解釋說沒帶孩子出去過,泰山就是離北京最近的景點了。“反正你也不在家,我就當帶妞妞出去旅行一趟,明年她就上小學了,就沒有這麽多自由時間了。”電話裏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只叮囑他們小心些,仔細些。

為什麽想起去泰山?她自己也說不好,是賭氣王月清的離開?還是為了自己的心求一個安靜?有些人我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丟,卻一轉眼就不見了,有些人我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卻總在不經意的時候出現狠狠戳你一刀。

那天她滿腦子回旋的一首老歌:“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們一句話也沒有留,當擁擠的月臺擠痛離別的人們……”她想到的是十年前她和另一個男孩子第一次去泰山,擁擠的站臺上就放著這首歌。

而對於此刻已經幹凈而有序的高鐵站臺,再也沒有那些擁擠的送客的人群,也再也沒有離愁別緒。她不知道王月清送她走時的想法,他一定什麽都是通透的,才能把身後的事情都安排好。

事實上,臨時來泰山,她確實有賭氣的成分,在她看來,他回自己家自然是把家裏當作更重要的地方;那麽她也有自己選擇想去的地方的自由。

這一天距離她頭次來這裏已經過去七年了,山腳下的那家人已經找不到了,大概搬到城裏去了,那個孩子應該上大學了吧。看著別人的變化總是覺得時間流逝得飛快。

“媽媽,我們為什麽這麽冷的天來爬山啊?”

“難道你想春節來啊?那時候票可不好買。”

“媽媽,我同學寒假都去迪斯尼玩。”

“我們也去,但是現在你先陪媽媽去媽媽想去的地方,可以嗎?”

“可以!”孩子就是好哄,一聽說是陪媽媽,就覺得自己責無旁貸了。

再次回到玉皇頂,看到那棵樹上自己偷偷刻的字“心聲寥落新初雪”,居然有人續上了“紙上輕言淺微寒”。看到那熟悉的名字。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下來了。這是他哪年偷偷回來刻上的呢?他都不來找她,他知道自己這些年的辛苦和等待嗎?

“媽媽,你怎麽啦?”

“風大,沙子迷了媽媽的眼。”

“媽媽,我幫你吹吹吧!”

“不用,我用眼淚就沖出來了。”說著說著,已經說不出話來。那些恣意的淚水,就像她的思念,綿延不絕。如果當初的那個孩子還在,也已經似妞妞這般大了。那是他和她的孩子。山頂的那間賓館也在,在那裏她完成了一個女孩向女人的轉變,她從未後悔自己的“失足”或“失身”,但卻遺憾命運總跟她開不大不小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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