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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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也懂事,小小年紀就知道媽媽平時工作忙,出差的時候也多,只說:“媽媽你早點回來!”

托付給王月清,她沒什麽不放心,但是還是會忍不住叮囑一番,並抱歉說麻煩了。“沒什麽麻煩的。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一剎那間,她好像有了沈重負擔,覺得自己還是很重要的,走到哪裏至少有這兩個人牽掛著。

“如果你願意,回來我們也可以把證領了。”送她到機場時,王月清像是看清了她內心的猶豫和掙紮。

“去吧,我隨時都在這裏等你。”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她還在想著王月清的這句話。是啊,她還在等什麽呢?也許走了這一趟,就像梓新一樣死心了,然後重生了。

梓新從沒坐過這麽遠的飛機,之前也因公出去過,但那都在東南亞一帶,海嘯、地震、爆炸、世界杯、亞運會,哪裏有事,就派到哪裏,而且時間都不長,有的甚至比國內航線還短,她似乎都沒有出國的感覺就回來了。真正沒有任務的輕松旅行,這是第一次。

隱隱約約,她有些害怕,害怕些什麽,說不上來。一上飛機,她就昏昏欲睡。早上起得太早,打亂了生物鐘,以至於空姐什麽時候來送餐都不知道。旁邊一個女士好心地幫她留著。順便也就聊起來。

這也是個留學生,談起對即將開始的留學生活充滿向往,還有一個家裏介紹的男朋友。我還沒見過他,只看過照片,又斯文又帥,就已經很有好感了。不過聽說Q大畢業,又在斯坦福念博士,家裏也是一等一的好,就算男女朋友做不成,有個人在異國他鄉幫個忙也好。“哦,還有在國內相親的啊?”

“對呀,國外留學生找對象很困難的,留學生人數有限,找外國人文化背景合不來。我媽跟我說的,這個男孩就是這麽跟他們家說的,差不多大我快八歲了,年紀是有點大了,但勝在年紀大會疼人,而且家裏條件好,我不會吃虧的。”

“哦,那你究竟是要去留學呢還是要嫁人呢?”

“女孩子當然要嫁個好人最重要啦,但是不留學怎麽認識這些精英呢?”女孩子一臉天真又一臉世故地看著她。哦,原來現在的孩子考慮問題都這麽周到了,她老了,跟不上時代了。

“您也是在那裏工作嗎?”女孩子上下打量她,大概看她實在不像念書的年紀。“不,我去參加朋友婚禮。”

“你朋友嫁了個美國人嗎?太幸福了,綠卡耶!”

“噓,小聲點!當心空姐聽到,以為你有移民傾向,報告地面,不讓你入關。”她半真半假地嚇唬這個小女孩。真的就唬住了,也少了和她聊天的欲望。原來現在的孩子這麽淺薄,嫁個美國人就幸福了。她想那幸福未免也來得太容易些。

一路假寐,也省了這個女孩子想借機套近乎、多個朋友多條路的想法。工作原因,接觸的人多了,很多人聊兩句就知道他們的訴求點在哪裏,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她不知道把這樣的孩子引給梓新夫婦是福是禍,那麽最好這個惡人就讓她來當吧。

見到梓新和孫默的時候,不出意外地見到了曾斐。

“嘿,師兄!真的是你啊!”那個姑娘沒心沒肺地跟上來。

“魏記者,我在飛機上認識的好朋友。”小姑娘繼續給兩人作介紹,“曾斐,我師兄,也是我跟你我們家裏給我介紹的男朋友。”

“我朋友和她老公。”魏寒玉簡短地介紹。然後催促梓新,“我好困,能快點走嗎?你們是安排我睡客房還是住酒店?頭次來,不知道美國人都怎麽安排客人。”

只剩下梓新和孫默面面相覷,這唱的是哪一出?

“你來我家,當然睡主臥,孫默去睡客房。”還是賀梓新接得快,與那個姑娘拜拜時,還別有深意地看了曾斐一眼。早上要死要活來接站的是他,卻沒聽說要接的還有一個人。

曾斐臉上驚詫的表情一閃而過,但多年形成的良好教養卻讓他沒有表現出來,家裏確實說過這麽一個人,說是爸爸的老部下的孩子要來留學,讓他多關照點。可那孩子並沒有告訴來美的時間。

“師兄,我們這算不算有緣呢?我本打算自己到這裏報到弄好了再跟你聯系的。”

那邊還是沒有聲音,但曾斐已經自動地幫她拉起了碩大的行李箱。魏寒玉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想他還是這麽紳士,自己跟他在一起時,就很少自己拿東西,他總說那是男朋友的天職。現在他早已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卻見不得他在別人面前表現得這麽體貼。就這麽一恍神的功夫,自己的一個小箱子已經被孫默拎著往外走了。

為什麽還是見不得他對別人好?不是說好了早已是不見面的朋友?是的,他可以秀恩愛,但不要在她面前;他可以再有別人但不要讓她知道。她從不怨天尤人,但心裏某個角落還是怨他的,只是那種怨更多的是幽怨。很久以來她都把自己包在重重的殼裏,與其說是怕被傷害,不若說是不太懂得怎麽放開自己。那殼背久了,也就成了身體的一部分,碰不得,殼裏頭終究有一塊柔軟的地方,別人都看不見。是曾斐讓她學會了釋放自己,但卻終究不能陪她最後一程。於是,有怨,卻不恨。

“走吧。”走到停車場,孫默等了會兒,聽見有人按喇叭,才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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