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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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沒到下班的時間，董子航一個人來了。魏寒玉有些頭疼，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有時候欣欣會單獨來看她，在董子航加班或者有應酬的時候。面對欣欣，她反而會覺得輕松。但單獨面對董子航，她想她還沒做好準備。
有些人很奇怪，明明是讓我們想起來很溫暖的人，但卻並不適合近距離接觸。尤其在三年前她已經明確地表示拒絕後，他亦從不來打擾。現在突然冒出來，只會讓她覺得壓力山大。
“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他們總是這樣老套的開頭。
“還好。”她不知道該怎麽措辭。
“我常看你們的報紙。”
“哦。”
“其實我不愛看報紙，看你們的報紙就為了看你每天都幹嘛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就跟十年後的人們天天看朋友圈，關心一個人就天天追蹤他的微信圈卻不給他發一句問候的話是一樣的吧。
“我每天都瞎忙，那些稿子不值得你看。”是的，忙碌，讓她回想前一個月幹嘛了，她都很難想起來。每天奔波在偌大的城市，每個角落她幾乎都坐公交加雙腳走了一遍，她能熟悉地告訴你從城南到城北最快要多久，從東四環到西四環該坐什麽車，但要記得每天都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寫了什麽題目的稿子，卻是不可能的。
天很熱，她穿著病號服，沒有蓋被子，倚在床上看一本雜志。很閑或很忙的時候，她都沒有離開過閱讀，她喜歡帶著疲憊的心情閱讀文字的感受。這種寧靜和滿足從小時候她在欣欣家讀童話書就感受到了。只要是文字，不管什麽內容，都有讓她心安的力量。
她埋頭裝作看書，卻不料腳底被人慢慢地摩梭。她下意識地收回，嚇了一跳。
“你的腳板全是硬繭子了，我想手也不一定好哪裏去。你怎麽能說你過得還好？”他總是這樣，自以為是地揣度她的生活。
“我真的很好，誰說長繭子的手腳就不能是幸福的手腳？我的勞苦愉悅與你何幹？你只需要關心張欣欣是不是手腳長繭子就可以了。”這話說得有賭氣的成分。
“寒玉，你總是這樣，不給人留一絲情面和餘地。”
“那你想如何？重新開始？”她譏笑。
“只要你同意，有何不可？”
“你如何告訴欣欣？”
“這不是你操心的事。”
“董子航，你太自信了。我不同意。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我不是好馬，也不回頭。”她幾乎可以算是冷笑了。
“你會答應的，因為你是一個放不下過去的人，這一年你的身邊沒有別人。”
“對，我放不下過去，但不是因為你；我的身邊沒有別人，也不是因為你。”
“因為曾斐？我早就說過了，你們不合適。他不是我的競爭對手，更不是你的菜。”
這是這一年來，頭次有人提到他的名字，寒玉的心口像被什麽撞擊了一下，疼得說不出話來。
“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討論他。我要休息了。”說完，她側身躺下，閉眼，再不說話。
“你怎麽先來啦？也不等等我。”正當空氣裏流動著尷尬的氣息時，那個讓他倆都放心的聲音出現了。
“你說今天晚上有節目。”他簡短而小聲地說。
“我說有節目也是讓你等我一起來嘛！”隨著他的聲音變小，欣欣的聲音也低了八度。
“你哪次錄節目不是三更半夜的，醫院早就不讓人探視了。”他的聲音更小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你舍不得啦？”欣欣以為她完全睡著了，幾乎帶著醋意和調笑。
“那要不咱倆試試？看看能隔幾秋？”
“就你，估計三天都忍不住。花和尚一個！”寒玉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裝睡下去。
“咱們走吧，估計她還得睡一會兒。我都餓壞了，你也不請我吃飯？我吃飽了才能餵你啊！”欣欣輕笑起來，這笑聽起來就很撩人。魏寒玉想，這大概是天上人間學來的，不過她不用這樣也同樣吸引人。
她幾乎盼著他們快點離去。董子航是知道她裝睡的，竟也在她面前陪她演這出，她不禁覺得好笑了。
終於你儂我儂的兩個人走了。寒玉長出了一口氣。果然，沒有什麽人是不變的。這個董子航離她記憶中的模樣就更遠了。如果說過去他還帶著幾分穩重、幾分保護欲讓她親近，如今這樣帶著輕浮的自信，幾乎讓她覺得陌生，甚至有些厭惡了。
第二天一早，她獨自收拾好東西，回到租住的房子。回去一看，賀梓新正倒床休息。哦，前十天她休年假回了趟老家，說是父親病重。估計這趟累得不輕。
聞到飯香，梓新起來，伸伸懶腰，說：“還是自己的小窩好！”
“累了吧？拿碗筷準備吃飯。”
“以後我結婚了肯定會想你的。”
寒玉也覺得半個月不見有些想梓新了。想了想才發現關鍵點不在後一個詞，而是在前面的“結婚”。
“梓新，你想結婚了？”
“還沒定呢。不過他向我求婚了。”
雖然覺得太快了些，是不是太草率了些，但有些事不是當事人，也不好說出口的，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後來，細細說起，才知原來這趟回家是何家川陪著回去的。父親年輕時勞累落下的腰腿痛到幾乎無法行走，虧得家川幫著忙前忙後找人找醫生找床位。看到老父蒼老的容顏，希望她有個好歸宿的心願說出口時，她竟無法拒絕。
當晚她特意避開家川，回到從前學習過的學校，心中有萬千思緒在湧動。在運動場第一次看他打球，有那麽多女孩子為他歡呼，她是默默走開的；在食堂裏，看到他的身邊總是圍繞著那麽多崇拜者，她總是選擇離他最遠又恰好能看到他的角度；她知道他喜歡吃東北的豬肉燉粉條，不喜歡吃地三鮮，也纏著媽媽學做這道菜。如果沒有那次代表學校去校外參加的知識競賽，她可能永遠也無法走近他。
就在那個競賽小組裏，起初他的眼神也是圍繞另一個漂亮女孩子的，而她不過靠了努力和機智最後在小組脫穎而出，才博得他的賞識……他看慣了那麽多的崇拜者，對她的這點小心思看得是無比清楚的，但卻始終沒有走近一步。直到在大學看到了董子航和魏寒玉的愛情，他突然發現了她的好。但這種居高臨下的愛情來得快去得也快，他甚至不給她向他走去和他一起奮鬥的時間和機會。
陰差陽錯，她還是幫了他，不過是舉手之勞，但他又向她走近。她有時候想：如果她不是今天這個樣子，如果沒有這次幫他，他還會追求她麽？或者說他從頭到尾有沒有一點愛過她？就是那種無論你長得美醜、家裏什麽條件、個人什麽條件都一見鐘情地喜歡？好像她要得太多了。不過想起自己就是這樣傻傻地愛了他這些年，又確實覺得不對等，也就對這種摻雜了太多外因的覆合有了些許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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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很奇怪，明明是讓我們想起來很溫暖的人，但卻並不適合近距離接觸。尤其在三年前她已經明確地表示拒絕後，他亦從不來打擾。現在突然冒出來，只會讓她覺得壓力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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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她不知道該怎麽措辭。
“我常看你們的報紙。”
“哦。”
“其實我不愛看報紙，看你們的報紙就為了看你每天都幹嘛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就跟十年後的人們天天看朋友圈，關心一個人就天天追蹤他的微信圈卻不給他發一句問候的話是一樣的吧。
“我每天都瞎忙，那些稿子不值得你看。”是的，忙碌，讓她回想前一個月幹嘛了，她都很難想起來。每天奔波在偌大的城市，每個角落她幾乎都坐公交加雙腳走了一遍，她能熟悉地告訴你從城南到城北最快要多久，從東四環到西四環該坐什麽車，但要記得每天都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寫了什麽題目的稿子，卻是不可能的。
天很熱，她穿著病號服，沒有蓋被子，倚在床上看一本雜志。很閑或很忙的時候，她都沒有離開過閱讀，她喜歡帶著疲憊的心情閱讀文字的感受。這種寧靜和滿足從小時候她在欣欣家讀童話書就感受到了。只要是文字，不管什麽內容，都有讓她心安的力量。
她埋頭裝作看書，卻不料腳底被人慢慢地摩梭。她下意識地收回，嚇了一跳。
“你的腳板全是硬繭子了，我想手也不一定好哪裏去。你怎麽能說你過得還好？”他總是這樣，自以為是地揣度她的生活。
“我真的很好，誰說長繭子的手腳就不能是幸福的手腳？我的勞苦愉悅與你何幹？你只需要關心張欣欣是不是手腳長繭子就可以了。”這話說得有賭氣的成分。
“寒玉，你總是這樣，不給人留一絲情面和餘地。”
“那你想如何？重新開始？”她譏笑。
“只要你同意，有何不可？”
“你如何告訴欣欣？”
“這不是你操心的事。”
“董子航，你太自信了。我不同意。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我不是好馬，也不回頭。”她幾乎可以算是冷笑了。
“你會答應的，因為你是一個放不下過去的人，這一年你的身邊沒有別人。”
“對，我放不下過去，但不是因為你；我的身邊沒有別人，也不是因為你。”
“因為曾斐？我早就說過了，你們不合適。他不是我的競爭對手，更不是你的菜。”
這是這一年來，頭次有人提到他的名字，寒玉的心口像被什麽撞擊了一下，疼得說不出話來。
“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討論他。我要休息了。”說完，她側身躺下，閉眼，再不說話。
“你怎麽先來啦？也不等等我。”正當空氣裏流動著尷尬的氣息時，那個讓他倆都放心的聲音出現了。
“你說今天晚上有節目。”他簡短而小聲地說。
“我說有節目也是讓你等我一起來嘛！”隨著他的聲音變小，欣欣的聲音也低了八度。
“你哪次錄節目不是三更半夜的，醫院早就不讓人探視了。”他的聲音更小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你舍不得啦？”欣欣以為她完全睡著了，幾乎帶著醋意和調笑。
“那要不咱倆試試？看看能隔幾秋？”
“就你，估計三天都忍不住。花和尚一個！”寒玉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裝睡下去。
“咱們走吧，估計她還得睡一會兒。我都餓壞了，你也不請我吃飯？我吃飽了才能餵你啊！”欣欣輕笑起來，這笑聽起來就很撩人。魏寒玉想，這大概是天上人間學來的，不過她不用這樣也同樣吸引人。
她幾乎盼著他們快點離去。董子航是知道她裝睡的，竟也在她面前陪她演這出，她不禁覺得好笑了。
終於你儂我儂的兩個人走了。寒玉長出了一口氣。果然，沒有什麽人是不變的。這個董子航離她記憶中的模樣就更遠了。如果說過去他還帶著幾分穩重、幾分保護欲讓她親近，如今這樣帶著輕浮的自信，幾乎讓她覺得陌生，甚至有些厭惡了。
第二天一早，她獨自收拾好東西，回到租住的房子。回去一看，賀梓新正倒床休息。哦，前十天她休年假回了趟老家，說是父親病重。估計這趟累得不輕。
聞到飯香，梓新起來，伸伸懶腰，說：“還是自己的小窩好！”
“累了吧？拿碗筷準備吃飯。”
“以後我結婚了肯定會想你的。”
寒玉也覺得半個月不見有些想梓新了。想了想才發現關鍵點不在後一個詞，而是在前面的“結婚”。
“梓新，你想結婚了？”
“還沒定呢。不過他向我求婚了。”
雖然覺得太快了些，是不是太草率了些，但有些事不是當事人，也不好說出口的，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後來，細細說起，才知原來這趟回家是何家川陪著回去的。父親年輕時勞累落下的腰腿痛到幾乎無法行走，虧得家川幫著忙前忙後找人找醫生找床位。看到老父蒼老的容顏，希望她有個好歸宿的心願說出口時，她竟無法拒絕。
當晚她特意避開家川，回到從前學習過的學校，心中有萬千思緒在湧動。在運動場第一次看他打球，有那麽多女孩子為他歡呼，她是默默走開的；在食堂裏，看到他的身邊總是圍繞著那麽多崇拜者，她總是選擇離他最遠又恰好能看到他的角度；她知道他喜歡吃東北的豬肉燉粉條，不喜歡吃地三鮮，也纏著媽媽學做這道菜。如果沒有那次代表學校去校外參加的知識競賽，她可能永遠也無法走近他。
就在那個競賽小組裏，起初他的眼神也是圍繞另一個漂亮女孩子的，而她不過靠了努力和機智最後在小組脫穎而出，才博得他的賞識……他看慣了那麽多的崇拜者，對她的這點小心思看得是無比清楚的，但卻始終沒有走近一步。直到在大學看到了董子航和魏寒玉的愛情，他突然發現了她的好。但這種居高臨下的愛情來得快去得也快，他甚至不給她向他走去和他一起奮鬥的時間和機會。
陰差陽錯，她還是幫了他，不過是舉手之勞，但他又向她走近。她有時候想：如果她不是今天這個樣子，如果沒有這次幫他，他還會追求她麽？或者說他從頭到尾有沒有一點愛過她？就是那種無論你長得美醜、家裏什麽條件、個人什麽條件都一見鐘情地喜歡？好像她要得太多了。不過想起自己就是這樣傻傻地愛了他這些年，又確實覺得不對等，也就對這種摻雜了太多外因的覆合有了些許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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