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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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般無奈下,賀梓新想起了那個收完房租後就消失不見的房東:“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了,我是租您房子的。請問那個房租能先收回來供我們用一段嗎?我們沒有賴賬的意思,您看這才剛剛過去一個月,我們能不能先把剩下兩個月的房租借回來用一段,下個月底一定交上!”

“你能說說你們碰上什麽經濟拮據的事情了嗎?”那邊的男孩子倒是很冷靜。

“我朋友闌尾炎這會兒要手術,突發的,我們手頭沒有那麽多錢交押金,手術不用那麽多錢的,所以等過了這一陣子,我們肯定能還上。”

半個小時後,這個叫孫默的男孩子就出現了,從北五環的學校打車過來也多虧得北京晚上交通不堵。和他同來的還有另一個男孩子。這人賀梓新沒見過,但她一看就知道和魏寒玉有交集,因為眉眼間的焦慮和緊張只有最親近的人才會流露出來。近來采訪做的不少,接觸的情感交流者多了,也學會了察言觀色。

這個男孩子戴著眼鏡斯斯文文,有著南方男孩的清秀和溫和,但又不是那種讓你可以隨便接近的那種,和董子航是完全不同風格的人,偏偏和寒玉的氣場很像。賀梓新不知道為什麽會下意識地拿他和董子航做比較,但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大晚上誰都沒有時間去取現金,直接帶著□□就來了。

魏寒玉覺得自己很沒用,每次最需要救急的時候都刷的曾斐的卡,這讓她的自尊無處安放。可是當我們生命都快沒有的時候,自尊值什麽錢呢?

手術很簡單,值班的小醫生就做了。估計作為實習醫生也很少有這種練手的機會,因此他做得分外精心。昏睡了一夜,魏寒玉醒了,看到曾斐就在眼前,她一點驚訝都沒有。

當初聽到孫默說跟他一個院校一個專業如果說是偶然,看到孫默從火車站走後又返回,熱心地送她們到報社又主動提供住處,寒玉就是再傻也不會天真地認為自己遇到活雷鋒或者倆人的姿色足以打動別人無條件付出了,後來這個孫默再沒出現更加堅定了她這一點看法:他不是對她倆有意思,而是受人之托。

而這個托人的人始終沒有出現,今天卻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了。魏寒玉輕嘆一口氣:“你還好嗎?”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對面的這個男孩笑了,真的是眉開眼笑的那種,笑容清澈,一笑比他的實際年齡要顯得小好多。

“我很好。”實際上麻藥剛過,傷口有些疼,但這不好對一個男生說吧。

“我也很好!”他笑了,還是那樣羞怯、溫和的笑容,宛如第一次見他的模樣。

“你總是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她說。

“我總是默默在你身後。”他說。

一時兩人無語。

“我不太懂你為什麽不接受我,後來我想明白了,你要的是細水長流,日久生情,董子航在你的生命裏出現得比我早。那我就等,他不就比我早認識你三年麽。一直等到十年二十年,我不信他能等過我。”

“你都知道了?”她轉頭望向窗外,北方的春天來得晚,三月底還沒見到花的影子,要是家鄉這會兒應該是櫻花爛漫幾多時、柳綠桃紅兩未知的時節了吧。可惜這裏什麽都看不到,北方的春天來得太晚了。

“我得謝謝他!他想要的太多了,他太篤定你不會離開他了。”

“我是不是有些傻?”她呆呆地望著窗外。

“也不是吧,你就是有時候會陷入死胡同。你的獨一無二不是每個人都能懂,哪怕是你覺得最親近的人。”他沒有說她漂亮、單純、善良、溫柔、秀氣,那些女孩子都愛聽的詞,在日後的歲月裏也沒有說過。但他說她獨一無二,每個女孩子都願意做自己世界裏獨一無二的公主,不願意給人當配角,她承認這個奉承很合她胃口。

“我沒什麽獨一無二,他們倆在我最灰暗的童年裏扮演著救世主的角色,我一點都不恨,甚至很願意成全,但我不願意這樣被欺騙。”她看著窗外的枯燥的樹有些心不在焉地說。

是的,欺騙,董子航完全可以跟她說:“欣欣也到北京上大學了,她在熱烈地追求我,我該怎麽辦呢。”她甚至會想一個體面的辦法讓自己退出而不讓三人尷尬,卻不是現在這樣。

“那麽你現在想通了?”

“想不通又如何呢?生活總得繼續,我還不想尋死呢。”她撲哧樂了。

“還記得嗎?高三時你也有過一次尋死的經歷,嚇壞我了。”對面的男孩認真地說。

“是嘛,我不記得了。我沒有那麽脆弱的,人生在世多不容易啊,聽說死也很疼的,幹嘛要尋死呢,好死不容賴活著嘛!”她笑得更歡了,直到眼角都起了淚。那時候的消沈怎麽會忘呢?她實在不想回想,尤其是當著這麽燦爛的男孩的面。

曾斐後來說,那是第一次看她那麽自然地在他面前笑,雖然有苦中作樂的意味,但這一抹笑容,他在夢裏盼了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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