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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京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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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寒玉沒有告訴董子航她去北京的事。大三的下學期,學校開始實習,那時候的實習還比較規範,不像後來寒玉上班時帶實習生面都見不著,只到最後來開個實習證明。那時候學校負責幫大家找實習單位,學生要交實習報告和成果。派往的各個單位都是有師兄師姐在前面開路,因此也都比較照顧。

寒玉會選擇北京的這家都市報,也是純屬偶然,據說這家報紙的老總來這裏做過一次講座,深感這所中部學校大學之美、女生之美,卻總是畢業後“孔雀東南飛”,還是對帝都不夠了解啊!便與系領導在飯桌間談下了合作協議,每年派三個學生前去實習。寫稿有稿費,吃住自理。就這一條吃住自理嚇退了許多人,很多本省的孩子志願就是畢業後在省會找個好工作,對於真的去一個陌生的城市吃苦還是沒有做好準備的,尤其是這個還是實習,留不留得下還未可知,光食宿就是一大筆開銷,實在不合算。

寒玉想去,賀梓新也想去。一年前,何家川去了北京的中關村。他說,學計算機去中關村是最好的出路,那時候互聯網還不像現在這樣方興未艾,中關村也還是水貨與攢機並存的世界,但也給創業者帶來了第一波夢想和機遇。那時候還沒有百度,那時候搜狐還在路上,那時候張朝陽的回國創業還被打上幾許愛國色彩,那時候互聯網的前途在哪裏誰都不知道,那時候中關村裏還有許多何家川這樣懷揣夢想的人。

何家川走的時候,和魏寒玉、賀梓新吃了頓飯。叫上魏寒玉,估計是怕獨自面對一個人的別離。賀梓新後來說,自第一次提出那樣“非分”的要求後,何家川後來都表現得很理性,也許就是想著分手的這一天,不讓自己覺得虧欠。

在學校旁邊的小飯館裏,多灌了兩杯馬尿的何家川說:“你們倆都是好女孩,但有時候男生不喜歡好女孩,我們得千帆過後,才會返璞歸真,想找個人好好過日子時才會想到你們。”這話說得理性又決然,賀梓新再悲傷、再傷懷、再勇敢也接受不了,但接受不了也得接受。因為失戀而去跳樓、跳河、割腕,這是電視劇裏才有的橋段,如果這也會死人,這個社會人口早就不是負擔了。

兩個人的分手在第三個人的見證下,這種獨特的分手方式怕也百年難遇。賀梓新再沒跟魏寒玉提過何家川,她說總是愛過一場就夠了,至於得不得到、走不走得下去全不在意。

此後一年多,賀梓新發奮學習,那些閃光的靈性全都冒出來了。古代文學課她根本不用學,用她的話說,那考試還不如高考前學文言文閱讀;現代文學沒有她沒看過的書,她說高考前有本經典名著梗概,她大概都翻過,成績刷刷就冒到前幾名。要不是第一二學期都去談戀愛了,整體學分績估計不在魏寒玉之下。

魏寒玉才發現,這個看上去傻呵呵的東北小妞其實內秀得緊,也對她有了更多欣賞。現在她就這樣刷刷兩下就讓她刮目相看,在那個發奮念書的中學時代,梓新該是多少人眼中的寶貝。何家川有眼不識金鑲玉,太可惜了。

在本來就沒有多少人競爭的情況下,兩個成績最出色的女孩子要去北京這家從來沒有過師兄師姐打前站的報社實習,自然沒問題。為此,系主任還專門給那家報社領導打了電話,告訴對方我們送過去的是最優秀的兩個學生,希望你們多多關照。那頭主編哈哈大笑,說沒問題。

後來經過了社會千錘百煉的魏寒玉也會跟人禮貌地寒暄說“請多關照”、“我盡力”、“沒問題”,但都知道那都做不得數,太輕易的承諾都不好意思讓對方去履行諾言。在這個社會最好的生存之道是自己強大、自力更生。她堅守一條自己的底線:不求人,不說假話,那些不能兌現的諾言絕不輕易說出口。

到北京是一個清晨,那時候沒有高鐵,從一個中部城市來到祖國的心臟也需要十來個小時,夕發朝至和朝發夕至是最自然不過的事。寒玉帶了本《追憶似水年華》,一路上也沒翻幾頁,好在這書起個床也要寫幾十頁的,看著看著就想到了自己的似水年華。

算起來,這是寒玉第一次出遠門,從江南到薊北,看著從綠樹蔭蔭到黃土連天,她有時候都不敢想那一片繁華之地就在這樣寂寥的黃土和矮破房子後面。後來往來的次數多了,高鐵漸漸帶動了當地的面子,那一片荒涼漸漸不見了,但也再找不到當年朝聖般的心境。

火車上兩個女孩都不怎麽說話,各看各的書,沒有一般女孩子的嘰嘰喳喳。倒是對面一個男孩子,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等到她神游了大半,才不好意思地問:“我能看看你手裏的這本書嗎?”

寒玉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還是遞給了他,但並不主動說話。看了兩頁,他笑笑說:“這麽悶的書,看不懂。”

“其實我也看不懂,就是無聊打發時間。”

漸漸地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寒玉覺得對面這個男孩子不討厭,說到他在Q大念經管時,她剛想說:“好巧,我的一個高中同學也在那裏念書。”但聽到他說的年級和專業時,她還是打住了,原來世界真的這麽小,她第一次想起曾斐,在那個十一他來找她後,已經兩年多沒有見了。她想原來她真是個寡情的人,心裏只有一份寄托,這兩年就在用紙張和郵票串起來的感情中,她忘了周圍所有人的存在。

說到小說,兩個人的話多了起來,尤其是對面的男生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問的話都不突兀,也就能讓她接下去。後來她想也許是陌生人,也許知道偶爾同路所以比較能放得開。

“你知道嗎,理科生真的比較粗線條,我第一次看《飄》,我都不知道斯嘉麗究竟是喜歡阿希禮還是白瑞德。”

“其實我也一樣,我高中時看的這本書,還是找一個同學借的,後來我一直在想,她不是一直喜歡阿希禮嗎,為什麽白瑞德要強迫她看到自己的心呢?這個問題現在也沒搞清楚,估計小說裏都得有兩男一女或者兩女一男的,不然就沒有情節推動了。”

再後來,她明白了,許多時候我們以為自己一直愛著某個人,其實那只是一個夢,而自己早已移情別戀卻無從知曉,我們的心只有借助外力才能袒露開來,因為我們拒絕承認自己的變心,也拒絕承認自己的長大。斯嘉麗也好,賀梓新也罷,還有她魏寒玉,總覺得自己心心念念的就一個人,但那個人是否真的是我們內心深處的那個人,沒有外力的幫忙,誰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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