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和修文前內容重疊,看過勿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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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馳只是等候在電梯門口,並未如姜迎夏所想的離開。

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陳末剛巧推著輪椅出來。

“這麽巧,治療好了?”陳末以為他要離開。

傅馳搖搖頭,將輪椅從他手中接過:“陳警官你先回去吧,我在這裏等她,一會兒一起回去。”

陳末想到兩人的“親戚”關系,點點頭:“那成,你跟迎夏說一聲,談隊那邊說讓她休息一星期,不用慌著回去,先好好養傷。還有她用的那副拐杖,人家說剛好是新的,我直接買了下來,一會兒回去的時候直接帶走就行。”

傅馳點點頭,將醫藥費給他,頗有一點和姜迎夏不分你我的味道:“今天麻煩您了,改天等她傷好了,我們請您吃飯。”

陳末心大,也沒當回事,點點頭,轉身離開。直到走到醫院門口,才後知後覺的想到,傅馳剛剛說的話,怎麽聽起來他好像和姜迎夏住在一起一樣?

隨即搖搖頭,失笑間覺得自己想太多。人家傅馳現在是多大的明星啊,整個江城市試問他什麽樣的豪宅拿不下來,怎麽會住在公安大院老舊的家屬樓裏。

治療室門沒鎖,裏面的人說什麽都能一字不落的清晰傳出。

傅馳剛把輪椅推到治療室門口,就聽到了姜迎夏的聲音——

“對對,我是喜歡他。”

傅馳頓時一張俊臉變得慘白。

她什麽時候有喜歡的人了?

接著就是護士激動的聲音:“對嘛,傅馳這麽帥,喜歡他不是很正常嗎?”

“沒錯,正常。”姜迎夏答得敷衍。

門外的傅馳卻抑制不住嘴角悄悄翹起。

裏面的護士還在滔滔不絕的發表著對他的看法。

他倚靠在門外,此前心中聚起的郁悶和失落全都不易而蹤。

即便知道姜迎夏所說的同自己想要的不是一個意思,他卻仍舊無法抑制的歡欣雀躍著。

姜迎夏一出來,就看見傅馳高大削瘦的身影。

這讓原本以為他已經離開的她,心中失落頓時消散,聲音裏充滿驚喜:“傅馳,你沒走啊。”

心中溢滿歡喜,傅馳面上卻不露聲色,仍舊是那副懨懨的表情:“坐著。”

姜迎夏小心打量他一眼,辨別不出他這會兒的心情,順從的順著他指的方向,坐在了輪椅上:“陳末走了?”

“嗯。”

“你請假了嗎?還用不用回隊裏?”

“不用。”

……

姜迎夏絞盡腦汁想著各種話題,可傅馳卻不配合,全都寥寥幾個字作答。見他一直神色淡淡,姜迎夏也漸漸歇了交談的嘗試。

市一醫院離公安大院不遠,步行不過就十分鐘路程。

傅馳安靜的在身後幫她推輪椅,夜色沈沈,晚風輕拂,深秋的街道上,只有輪椅壓過落葉發出的沙沙聲。

一直到樓道下,傅馳才第一次主動開口。

他將輪椅放在樓梯口,上前一步,蹲在了姜迎夏身前:“上來。”

“你胳膊受傷了。”姜迎夏沒動,“我可以自己拄拐杖上去。”

“上來。”傅馳扭頭看她,唇線緊繃,黑白分明的眼眸定定的看著她,寫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那你小心點,別碰著胳膊。”姜迎夏今晚實在氣弱,他稍稍強硬一點,她就軟了下來。

傅馳回過頭,嘴唇微微上揚:要是能一直這麽聽話就好了。

姜迎夏小心翼翼將自己的全部重量放在他身上,雙手牢牢環住他的脖頸,下巴也放在了他肩頭。

“傅馳。”

她的聲音輕輕的,但安靜的樓道裏卻清晰可聞。

從耳廓到側頸都是她說話時溫熱的氣息。

“嗯?”傅馳的聲音暗啞低沈。

“不是故意瞞你的。”姜迎夏小聲解釋,“我怕你擔心。”

姜迎夏頓了頓,話語裏又不禁的悵然與蒼涼:“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親人了,我怎麽舍得你擔心。”

傅馳打開門,將她放在沙發上,沒有立即下去搬輪椅,而是蹲在她身前和她平視,一字一句:“我從來都不想當你的親人。”

“傅馳。”姜迎夏單手撫上他的臉龐,第一次正面回應這個問題,“對我來說,親情已經這個世界上最深刻的感情了。至於你要的那種感情,抱歉,我這輩子都不會有。”

——

姜迎夏父親姜淮是江城刑偵支隊隊長。

那年中考前夕,姜淮向自己閨女許諾,如果她能考進師大附中,就將這幾年都沒請過的公休用了,和妻子一起帶她出去玩。

那時還小的姜迎夏,不太懂什麽是公休,但她知道只要她能考出一個好成績,總是早出晚歸的父親就會專門請假陪她十天,還會帶著她和媽媽出去玩。

考試後等待成績的那幾天,姜迎夏坐立難安,既盼望成績下來,給自己一個夢幻的假期,又害怕自己搞砸了一切,沒機會和爸媽旅行。

不管她的心情如何,中考成績如期而至。

懷著忐忑的心情查了分。

姜迎夏簡直興奮的要尖叫。

“考上了?”她的母親邢蕾在一旁柔聲確認。

她是一個溫柔又帶著點柔弱的大美人,姜迎夏覺得自己可以將世間一切美好的詞匯用在她身上。

在生下女兒不久後,邢蕾就辭去了原本的工作,當起全職主婦,在這個男主人過於忙碌的家裏,肩負起打理家庭照顧女兒的所有事務。

十幾年來,今天是第一次,邢蕾在這個時間沒有在廚房中為女兒準備午餐,而是和女兒一切蹲守在電話旁邊,等待考試結果。她甚至比女兒更加緊張,原本應該是她撥出的查分電話,卻因為她過於緊張,連聽筒都無法穩穩拿起,最終由女兒自己打電話詢問。

“嗯,考上了。”姜迎夏撲進媽媽懷裏,抱著她撒嬌,“爸爸能和我們一起出去玩了。”

“你呀,就知道玩。”邢蕾眼裏盛滿疼愛,拍了拍女兒的後背,話語裏說的是指責,語氣卻是滿滿的寵溺。

然而在母女倆的滿心期待中,迎來的不是歸家的父親,而是一通打碎這個家平靜的電話。

電話鈴聲響起時,母女兩人正在吃午餐,邢蕾攔住想去接電話的女兒:“夏夏接著吃飯,媽媽去接,記得湯放涼一點再喝啊。”

說罷走進客廳,帶著笑意接起電話。

姜迎夏感覺到不對勁,是因為母親太久沒回來。

“媽,怎麽了?”不放心的她走向客廳查看。

只見邢蕾手握聽筒,臉色慘白,淚流滿面搖搖欲墜的模樣。

邢蕾的牙齒在打顫,根本說不出話來。

“到底怎麽了?”姜迎夏擔心的沖過來。

渾身在發顫的邢蕾,大腦混沌一片,她張張嘴,因為過於驚恐和悲傷,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姜迎夏只一瞬間就將罪魁禍首鎖定在電話那頭的人身上,一把抽出她手中的電話,聽到那邊不是盲音,對著那個令自己母親變成這樣的人怒氣沖沖:“餵?”

“迎夏啊。”

“幹爸!”姜迎夏聽到褚琛的聲音,一時有些生氣,“你怎麽嚇我媽了?都把她嚇哭了。”

“迎夏——”褚琛有些艱難的開口,“你爸爸,今天在解救一夥人販子團夥中被拐賣的十幾名少女時,中槍犧牲了。”

“幹爸,你說什麽呢?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姜迎夏原本的怒氣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幹澀,不斷告訴自己他只是在開玩笑。

“迎夏,你們過來見見他吧。”褚琛聲音帶著哽咽,“你原叔叔去接你們了,這會兒應該快到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門鈴響起。

姜迎夏緊握著聽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扇回家的門,此刻在她看來就像是一個能吞噬人的怪獸,她不願意開門,就好像這樣她爸爸還活著一樣。

“我爸爸是個無所不能的英雄,他不可能犧牲。”姜迎夏稍稍揚頭,抑制住眼裏的淚水,一字一頓。

“迎夏啊,對不起,是我們沒保護好你爸爸。”

原臻的敲門聲再次響起,同時傳進屋的,還有他悲痛的哽咽:“嫂子,迎夏,我過來接你們去見見隊長最後一面。”

姜迎夏此後一直無法回憶起那天的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她的記憶仿佛被偷走了,再次有意識時,她已經在喪禮現場,靈臺上擺放著父母兩人的黑白照片。

“迎夏,別怪你媽媽,她和你爸爸感情太深,舍不得他。”

“哎,姜淮和邢蕾一直感情很好的,難怪邢蕾會想不開。”

“只是孩子可憐了,他們兩邊也沒什麽親人,留下迎夏孤零零一個人。”

……

有很長一段時間,姜迎夏一閉眼,周圍就是這些聲音。

她在短短幾天內,連續失去了父親和母親。那年她才十四歲,曾經一度陷入自我懷疑,是不是她太不討人喜歡了,所以爸爸和媽媽才會都離她而去。

後來從身邊那些同情的目光和小聲議論中,她好像找到了另一種答案。

她終於想起來,在爸爸殉職的那天晚上,媽媽一直在她房間輕輕拍著被子哄她睡覺,時不時會親親她額頭再說聲“對不起”。

記憶回籠的一瞬間,姜迎夏將自己蒙在被子裏止不住的流淚,畢生的眼淚好像都在那天流盡了。

就在那天她知道了,原來一個人悲慟到極致,會失聲會耳鳴,整個世界都會失去色彩,只餘黑白。

——

傅馳捉住她放在自己臉側的手,緊緊握在手心,想要追根究底,詢問她這番話是什麽意思,又覺得這樣的姜迎夏實在陌生。

從他認識她第一天起,她就是樂觀積極熱忱助人的模樣,此刻縈繞在她周身的悲傷,讓傅馳在心疼的同時,又有些恐慌。

他以為他和她了解彼此的一切,可在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對於姜迎夏的過去,似乎一無所知。

雙手合十,將她的手掌夾在手心,傅馳額頭抵在上面,聲音有些暗啞:“這段話我只說一遍,或許一出口我就會後悔,可是迎夏,我答應你,不會在逼迫你接受我的心意了。”

“作為交換,以後再有危險,不要瞞著我了好不好?”他問這句話的時候,重新擡頭看向她,眉頭深鎖,卻仍舊努力的想要露出來一個笑容。

姜迎夏心裏被什麽刺了刺,輕輕“嗯”了一聲,幾乎低不可聞。

傅馳突然收緊胳膊,重重將她擁進懷中:“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麽,可過去的事已經是過去,迎夏,謝謝在過去的那些黑暗中,你一直陪著我。很抱歉,那些讓你傷心的過往發生時,我沒有陪在你身邊,可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傾訴的時候,請你考慮一下我,讓我做你的聽眾好不好?”

“傻瓜。”姜迎夏抽抽鼻子。

“只做你的傻瓜。”

——

兩人都不是愛表達的類型,雖然一個外表高冷,一個對外溫和,但內裏其實一樣,都不願意將心底深處的話說出。

所以在昨晚那一番“交心”後,翌日醒來,兩人面對面時,總有一種暴露了的赤-裸-感,相處起來不可避免的有絲尷尬。

姜迎夏未免因為房內太過安靜,讓他們的註意力只能在彼此身上,於是打開電視,想增加點畫外音。

萬萬沒想到,電視一開,裏面的早間新聞播放的就是昨晚她追擊逃犯的畫面。

傅馳早已從陳末那裏知曉發生了什麽,可當那些畫面直接呈現在他眼前時,仍舊造成了巨大的沖擊。

即便姜迎夏此時安然無憂的在自己身旁,他的心仍然隨著畫面裏激烈的角鬥而擰在一起。

“我沒事,放松。”姜迎夏看出他的不對勁,拍拍他肩膀,示意自己很好。

傅馳卻完全無法放松,雖然早已知曉她的工作危險,可親眼目睹和平日裏的想象差別是很大的。

正想說些什麽,手機鈴聲響起。

姜迎夏拿著電話就朝陽臺走,心裏大大松了口氣。感謝這通及時的電話,不用聽傅馳嘮叨了。

“迎夏啊,傷勢怎麽樣了?”談杜仲關懷的聲音傳來。

“今天已經強多了,不怎麽疼了。”

“是這樣,現在你在網上很受矚目,有很多媒體找到我們這來,想要對你進行采訪,你看你的身體能承受嗎?”談杜仲無奈,他是不想拿這些事打擾她的,但有些官方媒體確實不好直接拒絕。

“談隊你知道我不喜歡這些的,幫我推了吧,就說我重傷,動不了。”

“成。有什麽事了給我打電話啊。”談杜仲不放心交代。

姜迎夏掛斷電話,沒急著回去,順手搜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這可不得了。

只見各大媒體都報道了自己昨晚追擊嫌犯的事情,她看了一下,連官媒都發布了相關視頻,這才早上八點,播放量就已經九千萬了。

!!!

一些評論出現在她眼前。

“臥槽,這位女警官帥氣max,要為她瘋狂打call。”

“小姐姐又美又攻,要彎了,嚶嚶嚶。”

“姜警官,求嫁!”

“看的我想哭,(╥╯^╰╥),我們之所以能生活安寧,是因為有人在黑暗中負重前行,默默守護著我們。”

“感動,明明和我一樣大,我還是條鹹魚,姜警官已經在和歹徒搏鬥的第一線了。”

“祈禱,小姐姐不要有大礙,早點痊愈啊。”

“早日痊愈+1,希望以後一定要保護自己的安全,我們這些迷弟迷妹會心疼的。”

……

姜迎夏從沒經歷過這種事。

這是她的職業,是她自報考警校後,就已經有所準備的生活。

和歹徒搏鬥也好,不分晝夜的蹲守在一線辦案也好,對她來說都是職責所在,從未想過自己這樣平凡且日常的工作,在有一天被曝光後,會收獲大家如此多的厚愛。

她心有所動,第一次覺得,選擇這份職業的意義,不僅僅是繼承父親的遺志那麽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修文,前面加了點內容,所以更到這裏,內容有重疊,之前追過文的寶寶們,不小心買了,麻煩留下評論,我給大家發紅包。新內容從下章開始出現,給大家帶來麻煩了,抱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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