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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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迎夏這幾年工作都十分忙碌,也習慣了那種連軸轉的狀態。

突然成了傷號,不得不在家休息,還有些不適應。

百無聊賴的陷在沙發中,將電視從頭調到尾,都沒有能看進去的節目。幹脆打開新聞臺當背景音聽。

傅馳在廚房裏忙碌,左臂上的傷,完全沒影響他大廚屬性的發揮,一大早就在折騰湯湯水水。

姜迎夏趴在餐桌上,好奇的看著他修長挺拔的背影:“你都不覺得無聊嗎?”

“不會啊,好久沒這樣休息了,挺舒服的。”傅馳未出口的是,和她在一起,即便什麽事都不做,只呆做一整天,他都是滿足的。

他端起一個瓷碗,裏面是溫度已經放的適中的紅棗銀耳湯,連同湯匙擺在她面前,“嘗嘗,拿砂鍋吊的,燉了一晚上。”

銀耳滑滑嫩嫩,紅棗軟糯香甜,還有入口即化的百合,姜迎夏招呼他:“別忙了,一起吃。”

傅馳笑著解下圍裙,整個人沒有一丁點在外時的高冷:“你喜歡,今晚咱們還燉。”

萬碩從衛生間裏出來,就被迫塞了一碗自家藝人的狗糧。

夭壽啦,我家高嶺之花一夜之間變成老媽子啦,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咳咳”萬碩十分做作的輕咳兩聲,提醒兩人自己的存在。

“嗓子不舒服啊?那你快過來,傅馳燉了銀耳湯,潤肺清火,對嗓子很好的。”姜迎夏向他招手。

傅馳聞言,在姜迎夏看不見的角度,慢慢看了他一眼。

“哎,我就不用了。”接受到驅趕信號的經紀人,連連擺手拒絕,“那什麽,我就是過來看看他,確認他沒事,我也就放心了。我手裏還有工作,先走了啊。”

見傅馳終於收回“死亡凝視”,萬碩連忙腳底抹油一氣呵成關門離開。

“你這經紀人,還挺忙的啊。”姜迎夏看著緊閉的防盜門道。

“別管他了,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你不是要熟悉劇本?”姜迎夏想到萬碩剛剛的交代,“剛好這幾天有時間,你就好好看你的劇本,別操心這些事了,我叫食堂送餐過來。”

“下午看,我有安排,你別操心。”傅馳依舊自我。

中午給她燒了三杯雞,還燉了以形補形的大骨頭湯。不厭其煩的將骨髓都挑出來,放在小勺裏,遞給她:“快吃,明天煮黑魚湯,那個收傷口。”

得虧萬碩走得早,不然恐怕這會兒得自戳雙目。

姜迎夏讓一個胳膊裂了的人這樣伺候,十分慚愧:“你吃你的,別管我,我手又沒傷。”

“我沒事。”傅馳自顧自的繼續。

姜迎夏直接帶上手套,將骨頭從他手中抽出,不由分說的夾了只雞腿丟進他碗裏:“好好吃你的飯。”

“哦。”傅馳癟癟嘴,挺不樂意的樣子。可在她為自己夾菜時,嘴角卻不聽話的自己翹起。

傅馳可以在家裏看劇本,姜迎夏卻沒法把案卷帶回家辦。畢竟涉密。她的工作都需要在刑偵隊完成。

因此到了下午,兩人並排坐在沙發上,傅馳低頭認真看劇本時,姜迎夏就和得了多動癥似的,手裏的書連換了三四本,每本草草看幾章,就再也看不下去,只好隨手丟在一旁,繼續去禍害下一本。

傅馳一心二用,面上一副認真讀劇本的模樣,還拿筆做筆記,卻時不時分心用餘光看姜迎夏。

“要不要看劇本?”見她實在無聊,傅馳揚了揚自己手中的本子。

“我可以看嗎?”她是挺好奇的,可一直按捺著沒提這要求,就是怕不能洩露。

“可以的。”傅馳將厚厚一本A4紙打印裝訂好的劇本,放在兩人正中央。就像上學時,同桌忘帶課本,兩人共看一本書的模樣。

傅馳念書的時候獨來獨往,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此時和姜迎夏貼近在一起,連翻頁的沙沙聲,都透著那些青春期裏獨有的美好與甜蜜。

姜迎夏可不知道自己身旁的人爆發了遲來的少男心,她一開始只是隨意的翻看,看過兩頁,神色變得越來越嚴肅認真。

傅馳不是第一遍看這個劇本,早在試戲前就已經熟悉過了,所以他閱覽速度是很快的,為了體貼姜迎夏,一直放慢了速度。

結果她卻絲毫沒有感受到這份紳士風度,自己上手,快速翻起頁來。

“怎麽了?”傅馳見她神色有異,十分擔心。

“這就是你下部戲的劇本?”姜迎夏手心捏緊紙張,劇本被拽的有些褶皺。

傅馳不擔心劇本受到怎樣的對待,他只關心姜迎夏此刻明顯不對的狀態。

“一月份開拍,是顧楷導演的戲。迎夏,怎麽了?劇本有問題?”

“難怪會把你安排到江城來,難怪會讓你進刑偵支隊見習。”姜迎夏喃喃自語,隨後指了指劇本上關於男主角的人物小傳,“這是我父親。這是他的故事。”

“抱歉,迎夏,我不知道。”傅馳知曉他父親殉職的事情,卻並不了解其中詳情。

此刻聽到,十分無措。

姜迎夏很快調整好情緒,搖搖頭:“不關你的事,我只是沒想到,有一天這件事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出現在我面前。”隨即努力露出一個笑,“說來也是緣分,竟然是你來演他。”

“迎夏,如果你不願意的話……”

“我沒有不願意。”姜迎夏已經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沒等他說出口就直接打斷,“你來演他挺好的,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我大概會覺得很怪異吧,可如果是你,好像就沒那麽不能接受。”

她想讓氣氛輕松一些,於是故意道:“只是有一點你不太符合。”

“什麽?”

“你比他要帥一點,就那麽一點。”姜迎夏拿手比劃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間隙。

“迎夏,叔叔是英雄,我不能和他相提並論的。”傅馳神色真摯,“所以我們才會把他的故事拍出來,讓所有人銘記。”

姜迎夏卻搖搖頭:“我爸爸不在乎這些的,只要當年那些被他救出來的人過得好,他就安心了。”

“我會好好演這個角色的。”傅馳握住她的手,認真保證,“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將叔叔呈現在大家面前。”

或許是為了實現自己的這個承諾,也可能是因為得知了角色原型是姜迎夏的父親,他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投入到這個角色中。

“傅馳?”

談杜仲接到這通電話還挺吃驚的,畢竟當年那件案子過後,傅馳從未聯系過他。

“談大哥,能出來聊聊嗎?”晚上十點,姜迎夏已經入睡,他才撥通了這個電話。

“成,你說個地方。”

兩人到酒吧時,裏面正是熱鬧的時候。

徑直走向頂裏面的包間,談杜仲點了杯酒,看向傅馳:“你想喝什麽?”

傅馳擺擺手,態度自然又坦誠:“我是趁迎夏睡著偷偷出來的。”

談杜仲失笑:“當年你脾氣那麽硬,沒想到,現在也有怕的人了。迎夏的傷怎麽樣了?”

“她有什麽事都忍著,明明活動不方便,卻要嘴硬的說沒關系。”傅馳過幾天就要回特警隊了,別的不擔心,就是頭疼她逞強。

“沒事,到時候我看情況,繼續給她批假。”

“謝了,談大哥。”

“說吧,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找我什麽事啊,還得背著迎夏。”

“你能跟我說說姜叔叔的事嗎?就是迎夏的爸爸。”傅馳斟酌著開口。

他想更多的挖掘人物原型,當然,內心裏還有個不為人知的角落,再驅使著他更多的了解姜迎夏。

“怎麽突然想到這事了。”談杜仲喝了口酒,收斂了原本不羈的神色。

“我這次來江城是為了新戲體驗生活。”

談杜仲點點頭。

“迎夏那天看到劇本了,我才知道,我要演的角色原型是姜叔叔。”

談杜仲動作慢了半拍,隨即將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艹,竟然沒提前跟我們說,早知道是這樣,我就是拼著自己背個處分,這次也不會安排迎夏帶你啊。”

低聲咒罵一句,才想起來傅馳這個當事人還在身邊,談杜仲沖他擺擺手:“不是在說你啊。”

頓了頓,起身道:“跟我走,帶你去個地方。”

兩人乘著夜色,一路去往刑偵隊。

“談隊。”值班刑警看見談杜仲,立即起身打招呼。

“沒事,你繼續值班,我過來拿個東西。”談杜仲揮揮手,腳步不停歇的上樓。

傅馳沈默的跟在他身後,一路行至二樓,一間他從未進去過的屋子門口。

金屬的銘牌上了寫了三個黑色的字“榮譽室”。

談杜仲打開燈,滿滿一屋子,各式各樣的獎杯獎狀映入眼簾。

這裏是整個江城市刑偵支隊的功勳薄。

傅馳環顧一周,目光被一張懸掛在“英雄墻”正中央的照片吸引。

他認識照片裏的人,姜家客廳裏也有他的照片,那是姜迎夏的父親——姜淮。

“看來你見過他照片,姜隊長。”談杜仲指指照片,“當年我像你這麽大,到這裏來實習的時候,就是姜隊帶的我,就和我那年帶迎夏一樣。”

談杜仲的聲音充滿懷念:“這面墻上,都是因公殉職的烈士,姜隊是最近的一位。我不認識其他人,但我知道,姜隊是名真正的英雄,他無愧於這個稱號。”

……

夜涼如水,隨著談杜仲的緬懷,傅馳腦海中姜淮的形象勾畫的越來越清晰。

他是一個可以滿足人們對“人民警察”這個身份所有期許的警察,小到調解鄰裏糾紛,大到和犯罪團夥做鬥爭,他都身先士卒的沖在第一線。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這一生是短暫的,卻也璀璨非常,無愧於他身上的警服和帽子上的警徽。

傅馳為自己要演繹這樣一位英雄內心激蕩。

卻又隨著談杜仲的講述心疼起姜迎夏來。

有這樣一位一心為公的父親,她的童年中,父親這個角色一定是缺位的。

但她同樣也是幸運的。隨著年齡漸長,一些人會逐漸發現,原來“父親”並不是他們認為的那樣,是個無所不能的英雄,更有極端者,會像傅馳父親那樣不稱職。可姜迎夏不同,她的父親就是那樣高大,他的優異甚至超出了很多文學作品中對父親的塑造,是位真正像山一樣,護持整座城池安寧的守護者。

傅馳想,也只有這樣的榜樣時時映照在前,姜迎夏才會成長為現在這樣一個善良、正義且內心強大無比的人。

他為她心疼,更為她自豪。

淩晨,傅馳回到家,翻出已經被記滿厚厚筆記的劇本:我也要努力了,只有不斷變得優秀更優秀,才能追的上迎夏的步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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