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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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在調取衛星影像搜索之後,已經鎖定了嫌疑人藏身範圍。

今晚即將收網,不出意外的話,在加班一個月後,刑偵隊終於能在這周末休息了。

去往嫌疑人所在地點時,包括姜迎夏在內的一車人,心情都十分不錯。

“終於能睡個好覺了,媽的,這個王八羔子倒是會跑,讓咱們找了這麽久。”陳末開著車,還不忘罵兩句嫌疑人。

在過去一個月裏,整個江城市刑偵系統,都因為這個狡猾的逃犯忙的腳不沾地。他們曾兩次查到他的蹤跡,無奈這家夥實在太狡猾,等他們到達他的落腳點後,他已經從小旅館逃跑了。

這家夥潛藏在大山中,雖然給他們的排查工作帶來許多麻煩,不幸中的萬幸是,這也杜絕了他繼續作案的可能。

好消息接連不斷,就在他們準備在山裏展開地毯式搜索的時候,已經與外界斷聯兩個多月的嫌疑人打出了第一通電話。

或許是躲藏一個月的生活實在惶惶,今天下午,嫌疑人終於忍耐不住,一個電話打給了他的女友。

而他們早已將他身邊的親友全都監控起來,其中就包括他的女友,所以在第一時間截獲了他們的通話,並定位到他的所在地,現在即將趕去進行抓捕。

此次抓捕行動,不僅有江城市的刑警系統全體出動,就連武警隊也參與到其中,因此姜迎夏十分有信心。

讓你個王八蛋多跑了一個月,已經是極限了。

“嗚——嗚——嗚——”

警鈴聲響起,訓練場中正在打靶的武警隊員們,迅速停下手中的動作,前往裝備區進行武裝。

“緊急演習?”傅馳列隊跑時,詢問身邊的隊友。

“可能不是演習,是有任務。”

隊友剛說完,廣播就響起。

“接支隊通知,需要參與一起抓捕行動,一隊二隊四隊立即前往,三隊整裝待命。”

傅馳就隸屬於四隊,有些不確定的問他們大隊長:“報告長官,四隊傅馳,是否能夠參與此次行動?”

“一同前往。”隊長示意他快換衣服。

傅馳利落敬禮,隨即態度近乎虔誠的拿出自己那套特警隊制服。

前往墨山的路上,傅馳坐的板正。和那次同姜迎夏一起去出警時不同,那時的他一直在擔憂著姜迎夏,並沒有太多其他感覺。

可這次大概是受了這一個多月在隊裏的訓練影響。

聽隊長布置任務時,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心微濕,有了一種強烈的使命感和責任感。

在將人包圍時,嫌疑人正站在一個半山腰的盤山公路邊,察覺到自己已經被警方圍繞,他驚恐的近乎失去理智。

“別過來,都別過來。你們誰敢過來,我就跳下去。”他驚聲尖叫,甚至有些破音。

他站在盤山公路邊緣,身後沒有任何防護,只要一個縱身,就能跌落山間深淵。

情況棘手,嫌疑人之所以叫嫌疑人,是因為只有經過法院審判,他才會最終被定罪。

在此之前,他都是“無罪”的。

他們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跳下去,即便在這一個月的追捕過程中,他們對他恨得牙癢癢,無數次希望盡快將這個殺人兇手繩之以法。

溝通人員在不斷做他工作,姜迎夏和另外幾名身手矯捷的刑警被叫進一輛車中,這是他們的臨時指揮中心。

“我們這邊有個方案。”談杜仲眉頭緊鎖,指了指屏幕上的現場圖,“我們在前方繼續和他談判,吸引他的註意力,另外派人從這裏。”他點點屏幕,嫌疑人站立位置下方的一節盤山公路,“從這攀爬上去,將人撲倒擒拿。”

兩節山路中間是陡坡,當初修建的時候,應該是直接爆破炸山鑿的道,幾乎是個平面,沒有什麽攀爬的著力點,實施起來難度不小。

“報告,我願意去完成這個任務。”姜迎夏自告奮勇。

這個任務顯然危險系數極高。攀爬過程難度極大,隨時有可能滑落。就算能成功上去,還極有可能會驚動對方,兩人如果纏鬥在一起,失足掉下山崖幾乎是必然,這不僅是會不會受傷的問題,可能會喪命的。

因此,姜迎夏一站出來,另幾個人就滿臉不讚同。

“你這小丫頭湊什麽熱鬧,談隊,就別讓迎夏參與了,在我們幾個裏定個人算了。”

談杜仲沈吟。

姜迎夏一看自己有可能上不了,有些著急上火的毛遂自薦:“這活兒最重要的是悄沒聲息,我們幾個裏就我最輕,動靜最小,不容易被發現。”

被diss體重的幾人:……

我們是為了什麽?還不是不想讓你涉險。

竟然還嫌棄我們。

幾人還待爭論,車窗被敲響。

“秦隊。”談杜仲跳下車,和特警支隊隊長秦風握手。

“談隊,我們這邊,剛剛這個小夥子提了個方案,過來和你們商量一下。”

說著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

傅馳敬了個禮,並不多話。

“傅馳?”四目相對,姜迎夏這才發現是他。

一個多月不見,他黑了,也更瘦了。

傅馳也沒想到,兩人會是在這種情況下相見。心中對她的思念泛濫,卻謹記紀律和任務,在長官發話前,一動不動,更別提和她打招呼了。

“先上來說吧。”談杜仲也認出了他,現在卻不是寒暄的時候。

秦風帶著傅馳上車,隨即就是兩名隊長間的談話。

傅馳坐在車上,姿勢十分端正,目視前方,姜迎夏就坐在他正對面。

餘光小心看了眼隊長,見他在和談杜仲探討各自的方案,沒註意到自己,這才快速對姜迎夏扯出一個笑,隨即又恢覆面無表情的模樣。

“你們覺得呢?哪個方案好一些?”談杜仲看向車中眾人。

“還是我去吧。”姜迎夏聽到傅馳將會去完成任務,十分不讚同,“據我所知,傅馳同志才進入特警隊訓練了一個月,這樣危險的工作,不應該交由他來完成。”

“這一點談隊你可以放心,小傅雖然服役時間短,但能力十分優秀。”秦風解釋,“這個方案也是他提出來的,我們隊裏平時訓練下沈,都是強調速度,所以這次反而不適合。反倒是傅馳,你們也知道,他有多年的表演經驗,經常吊威亞,在穩定性方面反而是最佳選擇。”

他們這邊的方案和刑偵的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線路不同。

刑偵隊這邊,希望繞到嫌疑人後方,從下往上攀爬,一舉治服對方。

而特警這邊,則想要從上向下,利用繩索,從上側的山脈下沈,從而到達嫌疑人身邊,將其治服。

選擇下沈的方案,動作會快上許多,但懸空下沈,考驗實施者在空中穩定身形的能力,否則一不留心,還沒下到底,就晃到了嫌疑人眼前,一定會刺激到對方。

選擇攀爬的方案,速度會慢上一些,而且山間都是枯草樹枝,如果不註意踩在了上面,會驚動嫌疑人。

唯一的問題就像姜迎夏所說,傅馳接受訓練的時間太短,不能讓人完全放心。

“在地面上,我的能力肯定不如各位。但懸在半空中,我能控制住自己。”拍戲的時候,傅馳從不用替身,因此武戲裏的各種高難度懸空動作,他都是自己完成的,久而久之,也就有了這方面的經驗。他對自己的身手有自信。

這份自信也傳遞給了在場的其他人。

除了姜迎夏:“不行。還是我去吧。”她在眾人視線的盲區,威脅的狠狠瞪傅馳一眼,示意他別犟。

在她面前,從來沒有底線,總是一退再退的傅馳,這次卻沒有讓步:“我去。”

談杜仲和秦風兩人低聲商量了幾句。

“我們會盡量吸引他的註意力,夜裏的黑暗也是種保護,傅馳,你自己小心一點。”

“報告首長,保證完成任務。”傅馳起身,軍姿標準,行了個軍禮後,轉身小跑離開,前往任務點。

姜迎夏心中擔憂,卻知道此時要嚴格聽命,配合傅馳的工作。和談杜仲報告了一聲,追了出去。

她到達任務點的時候,傅馳正在往身上綁繩索。

幾步上前,沈默不言的為他檢查索結,用力拽了拽,確認安全系數。

傅馳垂頭看她,夜色裏只有微弱的月光,讓人看不真切。傅馳卻能想象出她此時為自己掛心的模樣,第一次出任務的緊張消散不見,輕輕碰了碰她拉拽自己腰間繩索的手背:“等我凱旋。”

“你,小心安全,別讓我擔心,好不好?”姜迎夏小聲交代一句,仰頭看他。

傅馳捏了捏她手掌,全做回答。

一分鐘後,傅馳縱身躍下。

繩索緩緩下落,傅馳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控制自己的身位在嫌疑人身後一米左右的距離。

此時,除卻背對他的嫌疑人,現場所有人都收到了通知,在漆黑的夜幕中高度戒備。溝通人員更是絞盡腦汁吸引嫌疑人的目光,轉移他的註意力,以此掩護傅馳。

而傅馳本人心裏卻沒那麽多想法,看著下方幾近瘋狂的背影,傅馳一邊控制繩索緩緩下沈,一邊估算著時間。

月上中天,夜沈如水。

黑暗的山林裏,只有微弱的月光傾瀉,將山裏的一切映照的影影綽綽。

嫌疑人高度緊張,聲音沙啞,時不時破音對談判組大吼:“你們都走,都走,走開——”手中拿著一根長長的枯枝,色厲內荏的揮舞著。

傅馳離地面越近就越發小心,一點點控制著繩索向他靠近。

隨著他離目標距離越來越近,周圍所有人都提起一顆心。

“我們不上前。”負責交流的談判專家,雙手向上,手心對他,示意自己無害。

“你讓他們都走——”嫌疑人淒聲叫道。

周圍都是真槍實彈的武警,各個瞄準著他,讓他極其不安。

“我試一下和領導說說,你先冷靜。”說著談判專家佯裝後退幾步,走到談杜仲身邊,仿佛在勸解他。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看似戒備的對峙也好,談判專家的讓步也好,就連談杜仲臉上猶豫的神色,都是在偽裝,目的只是為了吸引他的註意。

嫌疑人看到他的動作,果真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到他和談杜仲所在處,聚精會神,精神隨著談杜仲臉色的變換,不斷緊繃。

傅馳知道這是個機會,立即加快速度,一躍而下。

為了抓住這個時機,傅馳不得不加大自己在空中的動作幅度,他知道這勢必會驚動他。

可這是必須的取舍。

嫌疑人聽到,慌張後望,看向聲音來源——

“你們騙——”話音未盡,直接被撲倒在地。

傅馳第一時間用胳膊肘鎖住他的咽喉,在他激烈掙紮的時候也絲毫不放松,雙腿一個巧勁,便帶著他一路翻滾至大部隊所在處。

周圍的隊友們立即湧上,在兩人靠近時,穩住他們的身形,利落將人拿下。

姜迎夏再也抑制不住,箭步沖上前,重重將傅馳抱住。

“嘶——”

“怎麽了?傷著了?”姜迎夏立即反應過來,馬上松手。

傅馳擺擺手:“沒事,就磕了一下,沒大礙,都沒破。”

姜迎夏狐疑看了看那處,想要仔細檢查,旁邊卻傳來收隊的命令。

兩人都要立即歸隊,傅馳只能在錯身分離之際,簡潔快速道:“我這周末休假。”

大山很快重新回歸平靜,就像他們從未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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