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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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馳在特警隊中融入的很快,在一個月後,他已經能達到正常訓練強度了。

跑步、格鬥、槍-械……每一項他都能遠超及格線的完成。雖然在隊中成績不是最拔尖的,卻依舊引人註目,畢竟他才來這裏一個月啊。

“感覺怎麽樣?”這天休息時,指導員走到傅馳身邊。

“還成。”傅馳言簡意賅,態度卻很像樣,姿勢挺拔,軍姿標準。

“小夥子,不錯。”指導員露出滿意的笑容。

原本他還在頭疼隊裏突然空降了這麽個人。雖然無論來人有多刺頭,他都有辦法收拾的服服帖帖,可傅馳委實表現不錯,原本設想的困難全都不存在,反而讓他發現了一個令人滿意的好苗子。

就是這個苗子怕是沒機會服役了。

頗為令人可惜。

“這周末給你兩天假。”指導員沒忘了正事,交代道。

傅馳一直波瀾不驚的眼睛裏,聞言迸發出驚喜的光亮。

指導員哈哈一笑,這才有點二十出頭年輕人的樣子。

他們每人每月只有兩天假期,還需要批準,可隊裏一直沒向他提過這事,傅馳只是當他才來,表現還不合格,還沒資格享受假期。他倒也沒有不滿,就是心裏對姜迎夏的思念,即便壓抑著,也瘋狂滋長。

這幾年他們雖然一直兩地分隔,可兩人每天都是有聯絡的,即便遠在景城,傅馳也對姜迎夏每天的生活有所了解。

可一進了隊裏,兩人就徹底斷了聯系,每周只有半小時的通話時間,這對他來說是遠遠不夠的,更何況姜迎夏這段時間一直在忙碌,每次通話總是說不上幾句,就會被匆匆掛斷。

他一直咬牙拼命練習,未嘗沒有此中種種的激勵。

“雖然要休息,這兩天也不能心都飛了,不好好訓練。”指導員隨即提醒。

“報告首長,收到。”傅馳認真回了個敬禮。

姜迎夏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那個嫌疑人太狡猾了,他們在全市都進行了周密的布置,幾乎排查便了市內的每個區域,可依舊沒有所獲。

也正是因為這巨大的工作量,她才會忙碌異常,仔細算來,這段時間她唯一能讓精神得到休息的時間,就是每周和傅馳通話的時候了。

聽著他對自己講特警隊的生活,雖然能明顯聽出他的疲憊,可更能感受到他對那裏生活的喜歡。這讓她放心許多,也更能心無旁騖的投入到工作當中。

車廂內,姜迎夏顧不上平日裏對坐姿的要求,整個人攤靠在椅背上。

陳末從街邊一路小跑過來,遞給她一個飯盒:“快吃,一會兒還得去新洲那邊,我來開車,估計過去要一兩個小時,你趁著這個機會,睡一會兒。”

姜迎夏已經習以為常,近一個月的時間裏,他們都是這樣度過的。隨口扒拉著炒飯,姜迎夏拒絕:“你比我熬的時間還久,昨天就是你們幾個照顧我,讓我休息了半宿,你們卻值了一夜班,一會兒我開車吧,你們瞇一回兒。”

刑偵隊就是這樣,雖然累,可大家都是實打實的出生入死的戰友,彼此間可以將後背暴露給對方的戰友,想來特警隊也一樣如此,所以傅馳會喜歡那裏的氛圍,姜迎夏一點也不意外。

最終大家沒拗過姜迎夏,讓她搶得了“司機”的寶座。

簡單的在去往新洲的路途中休息了一會兒,一下車,他們組的四個人又展開了地毯式搜索。

在查遍了整個區裏可以調取的攝像頭,又拿著通緝照片沿街一家一戶的問過之後,再次無功而返。

江城刑偵支隊會議室裏。

談杜仲站在屏幕前,給大家鼓著勁兒:“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我知道所有人都很累,我也很累,恨不得回家睡上幾天幾夜,可嫌疑人還在逃,並且我們可以確定,對方仍舊在江城市內,所以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這麽久了,什麽線索都沒查到。”有人有些洩氣。

談杜仲治下,他們隊的工作氛圍向來輕松,都是各抒己見,有什麽說什麽,所以大家聽後也沒覺得不好,反而還有兩個人附和。

“我們這種搜尋方式工作量太大了,人累不說,關鍵是耽誤時間。”

“對啊,隊長,都這麽久了,我們完全是在做無用功嘛。”

在外無所不能的刑偵隊警官們,也難免有喪氣的時候。

“不是無用功。”姜迎夏開口。

原本還吵雜的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將目光投註在她身上,滿含期盼。

實在是因為她這樣子,簡直像是掌握了什麽線索一樣。

姜迎夏讀懂了大家的目光,可她手中卻沒有任何線索,即便如此,她也沒什麽不好意思:“從我們的排查結果來,整個三環內的市區,都已經排除了嫌疑人存在的可能。”

“哎。”

“切。”

“迎夏啊,你可長點心吧。”

談杜仲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說歸說,鬧歸鬧,大家的紀律性還是很強的,幾乎是立即重回安靜,將註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迎夏說的沒錯。”談杜仲打開屏幕,在上面展示著新劃定的搜查區域,“排除掉全部市區後,我們和特警隊那邊一起研究得出結論,嫌疑人應該就躲藏在這幾座山脈裏。”

——

“迎夏,迎夏——”原歡推了推姜迎夏,“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嗯,怎麽了?”姜迎夏放空的眼神回籠,扭頭看向舍友。

“下午不是沒課嗎,我想去練體側,陪我吧迎夏。”原歡討好的朝她笑。姜迎夏自大一入學開始,體側就穩坐全院第一的寶座,從負重跑到格鬥,都堪稱打邊全院無敵手,由她陪著訓練自然事半功倍。

每年體側考試前,姜迎夏的受歡迎程度都會飛升。今年進入大四,他們要進行公安聯考,關系到入警和職業未來,更是不能馬虎。原歡自然一開學就仗著自己近水樓臺先得月的身份,把她定下來。

“好,一會兒雯雯和慧晴回來了,也問問她們吧。”姜迎夏沒有思索的應下。出去到操場上跑跑動動也好,身體被疲憊占據,就不會再記掛別的事了。

原歡見她應承下來,心情大好,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回到之前的話題:“迎夏,開學這都一個多星期了,你狀態不對啊。天天魂不守舍的,說,是不是背著我們談戀愛了?”

姜迎夏原本因為牽掛傅馳而有些沈重的心情,聽到她這腦洞,不由失笑:“談什麽戀愛,在刑偵隊呆了一個暑假,我跟誰談戀愛呀?110接警電話嗎?”

“我看你是沒說實話。”原歡一臉不信,還待繼續追問,電話鈴聲傳來了。

姜迎夏掃了一眼,立即正色接起。

“哥?”褚柏舟的名字出現在來電顯示中,她直接就和傅馳有關。

“迎夏,最近有沒有時間,有些事要跟你談談。”

“我今天下午沒課。”

“那我到學校去接你。”

“好。”

兩人都不是多話的性子,三言兩語便敲定。

姜迎夏掛斷電話,就發現原歡雙眼亮晶晶的看向自己。

“褚檢察官的電話?”原歡臉上的小表情,可比剛剛八卦她的時候雀躍多了。

姜迎夏點點頭:“歡歡,不好意思啊,我哥有點事找我,下午不能陪你了。”

“沒事,你快去,別耽擱。”原歡一副要馬上把姜迎夏打包送走的樣子,深怕耽擱了褚柏舟。

姜迎夏:……

她也不是很明白,就大學開學第一天,褚柏舟幫忙送自己過來,在寢室裏前前後後站了還不到十分鐘,怎麽就收獲了這麽個迷妹的。

“他一會兒來接我。”見她迫不及待要轟自己走,姜迎夏無奈道。

“啊啊啊啊啊,褚檢察官要過來,不跟你說了,我去換衣服化妝,還要洗個澡。”原歡說著就立即跑進浴室。

……

原歡最終並沒有見到自己的男神。

褚柏舟上午剛好在隔壁學校做講座,不過十幾分鐘就到了,當時原歡還在浴室裏興奮的唱歌。

“怎麽了?”褚柏舟見她上車時,嘴邊還有沒散去的笑意。

“沒什麽。”姜迎夏迫不及待問他,“是傅馳的案子有結果了嗎?我知道他年紀小,需要保密,如果不能告訴我結果,也沒什麽的。”

傅馳年紀還小,按照規定,所有的犯罪記錄都會被封存,除了相關辦案人員,無人能調閱。

“嗯。”褚柏舟輕聲頷首,“是應該保密,但有些問題,需要你幫忙。”

“怎麽了?”姜迎夏聞言心裏直突突,直覺不是什麽好事,“是不是傅馳出事了。”

褚柏舟將一張保管良好,邊角整齊的紙遞給姜迎夏:“你先看看。”

姜迎夏接過迫不及待打開看。

她一字一句看的十分仔細,卻覺得自己有些不明白上面寫的是什麽。字跡不知不覺中開始氤氳,姜迎夏抽了抽鼻子,眼眶通紅看向他:“這是什麽。”

問話時,她的拳頭捏的很緊,聲音在抖動。

記憶瞬間發生碰撞。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這種東西,14歲那年,她也見過一張類似的紙,後來,她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那是她刻意掩埋在心底深處的回憶,這些年來從來不敢觸碰。卻沒想到在這樣觸不及防的情況下,讓一切又重新剖開,毫無保留的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鋼鐵直男褚柏舟見她淚流滿面,抽出兩張紙巾塞過去:“迎夏,堅強點。”

姜迎夏聞言,原本默默流淚變成嚎啕大哭:“人都死了,還堅強什麽啊堅強?”

姜迎夏哭到不能自已,眼睛像閘閥壞掉的水龍頭,根本止不住不斷外洩的淚流。她一邊哭一邊陷入深深的自責:“都怪我,當時不應該離開的,就應該死纏爛打,磨到他願意和解,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都怪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她不斷的數落著自己,例數樁樁罪狀,仿佛自己罪大惡極——

“傅馳沒死。”褚柏舟清冷的聲線裏聽起來有幾許無奈。

“什麽?”姜迎夏一時震驚的忘了哭。

“傅馳沒死,現在已經轉移去君山少管所了。”

“真的?”姜迎夏揚了揚手中已經被自己捏皺的“遺囑”:“那這是什麽?”

“這是批捕前他交給我的,我懷疑他有自-殺傾向,所以才來找你。”案子已經結束,和褚柏舟已經沒什麽關系了,可手裏這份東西,讓他始終放不下心,“迎夏,你要去見見他嗎?”

“我們嘗試了所有的勸解方式,可都沒什麽用。傅馳,狀態不太好,對什麽都懨懨的。”褚柏舟說這話時微微皺眉,淡化了平日裏總是疏離冷淡的模樣,顯然頗為困擾。

“哥,帶我過去吧,我去見見他。”姜迎夏胡亂用手背蹭蹭滿是淚痕的臉,臉頰被這粗暴的動作磨的通紅。她卻感覺不到疼痛,大悲大喜之下,她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早點見到傅馳。

小心翼翼將手中的紙張折起來,小心的放在上衣口袋裏:“一會兒我可以把這個帶進去嗎?”

“和獄警報備一下,應該沒問題。”

“他被判了多久?”

“七個月,之前先行羈押了一個月,還有半年。”被批捕後,傅馳進了看守所,在裏面呆的一個月,可以折抵刑期。

“那他學校?”

“我和杜仲去給他辦了休學,對外的理由是病了。”

“哥。”

“嗯?”

“謝謝,我替他謝謝你和談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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