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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演皮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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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玉對上他滿含笑意的眼睛,比天上的星辰還要亮,不知不覺中,心漏了一拍。

等她反應過來,她的手中多了一塊蘭花玉佩,和秦瑞言給司馬衾的那塊是一對兒,出自南坤國蘭家,是當年蘭貴妃的陪嫁。

秦瑞恒被安王揪著耳朵下去,佳玉公主渾身的氣力被抽空,茫然地走回座位。

這對鬧完,眾人見秦瑞言依舊單膝跪在司馬衾案前,溫柔地看著她。

司馬衾哭完,握著他給的巾帕,抽泣道:“你,你真的願意娶我?”

秦瑞言眼神堅定,“真的。”

“好,我答應你。”

司馬衾將手放入他的手間,兩人一起走向殿中央。

“父皇,兒臣秦瑞言。”

“陛下,臣女司馬衾。”

“心悅對方,求陛下賜婚。”

兩人手拉著手,鄭重地給天元帝磕頭,請求賜婚。

天元帝沈默不語,大殿上靜的可怕。

司馬丞相滿眼擔憂,如松柏一般站得筆直。秦輕塵暗自給太後遞眼神,讓她幫忙,鳳浥抓過她的手,讓她稍安勿躁。

開玩笑,今天一出接著一出,天元帝沒掀桌子,已經是天大的仁慈。萬一他想不開,拿秦瑞言開刀,可怎麽辦?

太後回了她一個我知道的眼神,讓她消停會兒。

“皇兒,當年恒小子胡鬧,毀了衾兒的名譽,現在言小子要娶衾兒。兜兜轉轉一圈,幾個孩子都有了自己喜歡的人,也算是上天垂憐。哀家垂垂老矣,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他們成家立業。”

司馬衾是太後娘家侄女,當年秦瑞恒胡鬧,害的司馬衾大病不起,司馬彥跑到天元帝跟前哭訴,說就算是女兒這輩子不嫁,也要將婚給退了,最後,天元帝不得不下旨退婚。那事兒鬧得滿城風雨,太後為此大發雷霆,沒少給天元帝臉色看。

太後雖然沒有明說,但天元帝明白,退婚那事兒,終究是皇家負了司馬家。

陸皇後小聲勸道:“母後,您又胡思亂想了。”

“沒辦法,人老就愛瞎想。”太後輕輕擦拭著眼角,“最近老是夢到先帝,許是他想我了,想讓我下去陪他。”

老壽星落淚,眾人皆心中發酸。

天元帝心生愧疚,回道:“母後,父皇是想讓您替他喝孫媳婦的茶。”

“哦,是嗎?”

“一定是。”天元帝恭敬回道。

太後繼續擦拭眼角,“兒孫滿堂,他若活著,也會開心的。”

天元帝轉身,對臺下跪趴著秦瑞言和司馬衾說道:“司馬丞相之女,司馬衾性行溫良、淑德含章、品貌出眾,朕與太後甚悅,與朕之六子,睿王秦瑞言堪稱天造地設一對,為成佳人之美,特賜汝為睿王王妃,一切禮儀,著禮部尚書顧程昱與欽天監主司張奎操辦,擇良辰完婚。”

秦瑞言與司馬衾跪謝聖恩,相攜著回到座位。

群臣紛紛恭賀天元帝與司馬丞相,鬧了半天,總算有一對成了,大家借機喘口氣。

秦輕塵心說皇祖母真給力,回捏鳳浥的手指,瞧著他傻樂。

鳳浥摸了摸案臺邊的鳳尾琴,她的小臉一下子垮掉,手指跟著抽筋。

天,她今天還有重頭戲,獻曲。

顧程昱那個小頑固,非得將她的獻曲排在最後,說是要壓小軸,她好說歹說半天,那家夥面無表情地回道:“莫非公主想要壓大軸,倒數第二個。”

若不是鳳浥攔著,秦輕塵真想一掌拍死那個面癱。

面癱就是面癱,壽宴上好戲連臺,他這個司儀,倒是鎮靜,全程面不改色。

“塵兒,你再盯,顧大人的後背就要血肉橫飛了。”鳳浥伸手擋住她的眼睛,將她的腦袋掰過來,看著自己,“我會吃醋的。”

秦輕塵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轉而又突然洩了氣,耷拉著腦袋,說道:“我要是給你丟人了,你不許笑我。”

“沒事兒,我跟你一起丟人。”說完,他拍了拍身後。

秦輕塵伸過手去,摸了摸,“琴?”

“恩,與你這個是一對兒。”

“你哪來這麽多一對兒?”秦輕塵驚嘆,這是個什麽神人。

鳳浥摸著她額間的鳳顏花,定定地看著她,眼中的溫柔足夠膩死人,“因為有你啊!”

秦輕塵打開他的手,傲嬌地轉過身去,假裝看殿中的歌舞表演,“你和那個死面癱一樣,討人厭。”

“哼。”

被點名的顧程昱,突然感覺鼻間很癢,捂著口鼻低頭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顧大人,勞累傷身,要註意休息。”與顧程昱不遠的忠勇侯陸遠沾小聲提醒道。

顧程昱疏離地回道:“為陛下分憂,是為人臣的本分,不敢說累。”

陸遠沾碰了一鼻子灰,又不好發作,只得拿起身前的酒杯,痛飲起來,太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

倒是太子妃出聲提醒過幾次,讓他少喝一些。

觥籌交錯中,壽宴接近尾聲。

皇後娘娘向天元帝請命,由於身體原因,一直未能對太後盡孝,為表歉意,特意準備了一段皮影戲。

天元帝準了。

秦輕塵喃喃自語道:“皇後娘娘的皮影戲,是該壓大軸。”

張嬤嬤與她對過眼神後,將準備好的參茶,遞給太後,太後專心地看著皮影戲的臺子,接過茶盞,喝了兩口,還給張嬤嬤。

鼓聲鳴,戲開場。

燭火投射在白色帷幕上,兩個影子人一前一後跑著出現。

“哥哥,等等瑤瑤。”

少年停住腳步,搖著手上的糖葫蘆,笑道:“想吃,來追啊!”

少女哼了一聲,拎著裙擺追上去,這時對面一匹快馬疾馳而來,少女尖叫一聲,因為過度害怕,捂上眼睛。

馬上的玄衣男人一甩馬鞭,將人卷起,帶著她,飛落到馬後。

“你是誰?”少女的聲音微微顫抖,圓溜溜的眼裏是藏不住的好奇。

“我是秦永臨。”

“我是陸瑤,家人都叫我瑤瑤,謝謝你。”

“瑤瑤,很好聽的名字。”

拿著糖葫蘆的少年折返,倉皇跪下,“訊王殿下,請恕小妹驚駕。”

少女聽後,推開身前的男人,退後數步,後又跪下,瑟瑟發抖地說道:“對不起。”

男人嗤嗤笑了一聲,將她扶了起來,“瑤瑤,莫害怕。”

身邊的人在催,男人匆匆道歉,打馬離去。

這是第一幕,名曰“初見”。

講的是皇後與天元帝相識的場景,皇後特意配了一段插曲,插曲活潑暢快,猶如一棵剛剛萌芽的嫩芽,鮮鮮又純粹。

所有人都沈寂在這段初見中,天元帝的眼角漸漸濕潤,反佛回到那個意氣風發的年紀,鮮活而暢快。

不知不覺,皇後已由一個懵懂少女,成為一國之母,誕下小皇子秦瑞成。雖然皇後極力壓制,但大家還是能夠從她的聲音裏聽到喜悅。

某日,她實在困頓,回到床榻休息,臨睡前將小皇子的搖籃移到跟前,當她一睜眼,就能看到愛子。

母子二人愜意地享受著午睡時光,突然,鑼聲一響,接著是密集的鼓點,眾人的神經跟著鼓點緊張起來。

一個俊秀中透著陰柔的男人踱著方步進來,他來到搖籃邊,伸手摸了摸嬰兒的小臉蛋,順手解下嬰兒脖子上的汗巾,換上新的,將舊的汗巾,扔到一旁的衣簍裏,跟來時一樣,他踱著方步,悠閑地離開。

音樂趨於平緩,眾人心想,原來是舅舅來看外甥,順手換了弄臟的汗巾。

不久,音樂再起,劇烈的音樂配合著混亂的場景,眾人默默地伸長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很快,有些反應快的人,臉色漸漸發白。

因為,小皇子突發急癥,歿了!

燈滅,帷幕驟暗。

眾人的心,哢嚓一響,掉了好幾拍。

殿中的燭火齊亮,皇後從帷幕後,緩緩走出來,停在忠勇侯陸遠沾的案臺前,將一方巾帕懸到高處,松手後,巾帕如有一只慘白的蝴蝶,飛落而下。

“物歸原主。”皇後嘴角的冷笑,猶如食人花一般,妖艷之下,是無盡的冷酷。

忠勇侯的臉,比巾帕還要慘白,額頭的青筋突突跳著,白中發青,透著一股子殺氣。

“怎麽,想殺我,晚了!”陸皇後譏誚一笑,“我親愛的哥哥,我會送你去地獄的。”

皇後正好衣冠,跪在殿堂中央。

骨肉連心,再次經歷小皇子的離世,天元帝的心跟著痛起來,這個孩子是他期盼已久的嫡子,就那樣沒了。

人老了,憶起過往,一發不可收拾。

“皇後,你這是作甚?”天元帝離開座位,快步走下高臺,想要扶起皇後。

皇後看著他,眼中晶瑩一片,拂去他伸過來的手臂,對著他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陛下,臣妾有罪。”

天元帝穩住身體,再次伸過手,說道:“皇後,成兒的離開,不怨你。”

小皇子的離開,對皇後的打擊很大,大到這麽些年過去,她還沒能走出來。兩人也因為這個孩子,漸行漸遠,成了這座宮墻中熟悉的陌生人。

皇後挺直後背,對上天元帝的眼睛。

天元帝從她的眼裏讀到決絕,他害怕這個樣子的她,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靠著姜公公的攙扶,才穩住身子。

“皇後,放下吧!”

皇後抹去眼角的濕潤,勉強地擠出一絲苦笑,對天元帝說道:“陛下,有些東西,是不能放下的。”

太後的生辰宴,皇後演了這一出悲劇,太子怕她再與天元帝鬧得不歡而散,想要上前規勸,被太子妃蕭氏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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