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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鬥酒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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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辣椒,也是個金辣椒。”

邵陽王眼珠發光,這毫不掩飾的貪欲,讓陸橙心生不快,他往前挪了一步,擋住這位西楚國的使臣。

“王爺,金子磕牙!”

邵陽王視線被擋,這才回過神打量著眼前的年輕男人,很明顯,這個長期沈迷女色、弱不禁風的男人對那位鳳儀公主有意思。

初來天元,人生地不熟,這位世家貴公子對他用處頗多,邵陽王換上一副面孔,拍著陸橙的肩說道:“小侯爺說的是,天元貴女豈是我這種粗人能夠消受的,改日咱們去青鸞閣聽曲,據說那兒的曲,能讓人從頭皮酥到腳趾。”

陸橙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微微一笑,“正合我意。”

兩人勾肩搭背,隨著人潮,一邊說笑一邊進了睿王府大門。

以前,秦瑞言不受寵,他的生辰,只有蘭貴妃和安王夫婦上心,會變著法讓他歡心。雖然沒有大肆慶祝,但與愛他的長輩一起,即使只有一碗長壽面,他也是帶著感恩的心,吃下每一根面條。今年突然這麽熱鬧,最不習慣的反而是壽星本人。

人聲鼎沸,車軲轆聲陣陣,夾雜著馬的嘶鳴聲,好一個門庭若市。

秦瑞言立於門前,笑迎接八方來客,可他的內心卻如一潭死水,除了秦輕塵的花蜜激起過幾圈漣漪,再無波瀾。

嘈雜人群中,兩個面容白皙,身材嬌小的少年,站在新栽的桂樹旁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群。

“小姐,天元帝師怎麽將咱們送的謝禮轉送給睿王了?”

佳玉公主盯著德叔與馮叔交接的禮物,眼睛瞇成一條線,問道,“你確定?”

“確定,遮蓋禮物的紅綢都沒換,是南坤的天錦絲。”翠月一臉篤定,這些禮物都是她親自打理,從南坤國押送到天元的,她數過,件數也對的上。

佳玉縮在衣袖中的粉拳握緊,瞇著的眼睛中寒芒傾瀉而出,“欺人太甚。”

“就是,這可是公主第一次給男子送禮,天元帝師太過分了!”

“那個丫頭是誰,我記得簡報上說帝師府沒有女史?”

翠月見花顏與安小王爺秦瑞恒相談甚歡,猜道:“會不會是天元的榮華公主?”

“不是,秦輕塵是個病秧子,那丫頭活蹦亂跳的,不可能是她。”

翠月瞧著佳玉公主布滿寒霜的臉龐,很是心疼,抿了抿嘴唇,說道:“小姐,世間好男兒千千萬萬,您何必獨戀天元帝師,他已經有未婚妻了?”

“你不懂。”

還記得十年前,從天元歸來的外公將她叫到跟前,指著畫像上的十歲少年,對佳玉說道:“佳玉,他是天元帝師,若你想南坤國百年太平,就讓他成為你的王夫。”

幼年的佳玉不懂外公的話是什麽意思,但她覺得畫中的少年很好看。

她將外公送的少年畫像掛在房間內,他陪著她讀書寫字,完成繼承人枯燥無味的學業,不知不覺間,他在她心間的分量越來越重,重到她經常做一些傻事,比如照著他十歲的模樣,靠著想象,繪制滿屋子他長大的模樣。

阿娘說那是愛上一個人的樣子。

她不懂愛,但她很想見他。

可惜,他與外公一戰後,就消失在公眾面前,全天下的探子都在找他,誰也不比誰運氣好,皆鎩羽而歸,沒能尋到他的蹤跡。

幾個月前,他突然現身朝堂,替天元帝前往容城處理瘟疫災情。受到訊息後,她向父皇求了給天元太後賀壽的差事,千裏迢迢趕來天元,想要見他一面,訴說相思的衷腸。

行至半路,她收到訊息,他向天元帝求親成功,不久將迎娶榮華公主秦輕塵。

天塌了,她病了。

病中,她收到外公的信,若是前路受阻,可以退而求其次,選擇天元睿王殿下。

那可是她心心念念多年的人,怎麽可能輕易退而求其次。外公不懂她,翠月不懂她,可即便是天下人都不懂她,她也想爭上一爭。不戰而敗,不是她的風格。

翠月見她的臉色越發差了,不敢再造次。當年,她因為手腳麻利,性格乖巧,被選到佳玉身邊服侍,她笑得燦爛,指著墻壁上的畫像,炫耀地說道:“這是我未來的夫婿,好看吧!擦拭時,要小心些。”

誰曾想,她心心念念的夫婿,只是水中月、鏡中花,癡念而已!

“走,進去吃酒。”佳玉公主扯著翠月的胳膊,擡腳就走。

翠月身子使勁往後拽,拖住前行的佳玉公主,“小姐,說好來看看的,怎麽就進去吃酒了?”翠月低著頭,不敢看佳玉公主皺著的眉頭,小聲說道,“再說,咱們也沒準備禮物。”

“禮物,不是有人替咱們送了!”佳玉斜眼看著她的小侍婢,“翠月,我發現到了天元,你越來越啰嗦,小心我把你的嘴用線縫起來。”

“不是,小姐,要進去也可以...”翠月結巴著說道,“只要小姐答應不沾酒。”

“那你回去,我自個兒進去。聽說,為款待貴客,睿王殿下請了天下最好的釀酒師江城子,這麽好的機會,我怎麽能錯過。”

說完,佳玉公主將小侍婢的手從胳膊上拂下去,撩起袍子,混在人群中,遞上準備好的請帖,跨進睿王府大門。

為了躲鳳儀公主那個瘟神,花顏頂著寒風,賴在門口,與秦瑞恒侃大山,間或幫點小忙,減輕秦瑞言的負擔。

吹了半天冷風,門口總算冷清下來。秦瑞恒和花顏可以松口氣。而秦瑞言這個壽星,還得進去招呼客人。如今,他已獨立開府,算是自立門戶,一言一行,都得謹慎得體,小心又小心。

花顏受夠這身行頭,拽著秦瑞恒,讓他想辦法,給她減輕負擔。秦瑞言沒有成家,府中沒有女眷,僅有的幾個丫鬟,還是安王妃從安王府臨時調撥過來幫忙的,到哪兒去給她找女裝。秦瑞恒沒法,只能照著她的身材,去找了一套男裝,外加一件大氅,讓她湊合一下。

失去束縛,花顏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撒開蹄子,跑出去尋樂子。湖心小築有唱曲的,湖面有打冰球的,岸上有鬥酒比武的,屋內有吟詩作賦的......

花樣太多,花顏一時不知如何抉擇。閉目傾聽,鬥酒比武那邊動靜最大。

嘴角上揚,打了一個響指,“去喝酒。”

“花顏小姐,小王爺說喝酒傷身。”言歡出言阻攔。

秦瑞恒有事兒走開,將照看花顏的重擔交給言歡。喝酒比武那邊多是男子,言歡怕生出亂子,遂搬出自家主子,想要攔住花顏。

言歡高估了他家主子在花顏面前的分量,她就跟沒聽到似的,眼睛死死盯著釀酒師江城子手中不斷變換的酒瓶,嗅著鼻子,說道:“真香!”

所謂鬥酒比武,其實是兩項賽事,一是鬥酒,二是比武。這是秦瑞言照顧武將所設的環節,省得他們看著文人吟詩作賦,除了幹瞪眼還是幹瞪眼。

鬥酒和比武的優勝者都有機會得到天下第一釀酒師江城子當場調制的“暗香”一壇。

據說,這是江城子最後一次調制“暗香”,來京城之前,老人家家遭變故,除了帶出來的這些原酒,世上再無原料,可以調制出“暗香”。

今日之暗香,明日之絕唱。

因為有“暗香”這個獎品,除了武人,好多文人也參與其中,他們紛紛選擇鬥酒,想要拔得頭籌,贏得一壇“暗香”。

花顏循著酒香,擠到隊伍前列,言歡在一旁,嚴陣以待。

江城子穿著深色襖子,獨自端坐在高臺之上。在他的下首,搭著兩座擂臺,一座用來鬥酒,一座用來比武。擂臺四周各站著持械府兵,面無表情,目視前方,維持著賽場秩序。

花顏所站的位置,正好對著比武的擂臺。在這冰凍三尺的時節,比武的兩名壯漢卻光著膀子,渾身熱氣騰騰,汗珠子順著健壯的胸膛,流經鼓起的腹肌,滴落在地。兩人一人持槍,一人持重錘,持槍者身姿靈活,持重錘者力猛,你來我往,激戰數回合,竟無法分出勝負。

看了半晌,花顏問一旁的言歡,“你覺著誰更勝一籌?”

言歡看著臺上,回道:“持重錘者。”

“持重錘者空有蠻力,作戰講究戰法,我更看好持槍者。”學著秦輕塵平常的腔調,花顏摸著下巴說道。

“小姐要細看才是。”

“細看,我一直在細看啊!”

持槍者靠著靈活的身形,高超的槍法,將持重錘者力量耗盡,腳步虛浮之時,迅速出槍,長.槍如靈蛇出洞,蜿蜒攀上持重錘者的手腕,想要擊落他手中的重錘。誰知,持重錘者突然變換步法,逆勢而上,雙錘穩穩夾住長.槍,連錘帶槍擲地,消耗掉長.槍的餘力。

隨著兵器入地的巨響傳來,漫天煙塵中,碎裂的木板向圍觀的人群襲來。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守在四周的府兵用長鞭將碎裂的木板勾回,穩穩安置在擂臺邊,保護了圍觀人群。

虛驚一場,圍觀人群捂著嘴巴,連聲驚嘆。

“厲害!”花顏豎起大拇指,誇讚言歡。

言歡示意她看臺上,只見持槍者垂頭喪氣,持重錘者得意洋洋,兩人向旁邊各讓一步,裁判走到中央,對著人群作揖後,說道:“我宣布本場比賽,沒有優勝者,全部淘汰。”

此語一出,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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