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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應王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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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都是老奴的錯。”姜公公一邊掌嘴一邊認錯。

“行了,演了幾十年,你不嫌累,朕看得累。”天元帝喝完藥,將藥碗往姜公公懷裏一塞。

姜公公訕訕地收回掌嘴的手,說道:“還不是陛下愛看,老奴才演的。”

“忠勇侯等多久了?”

“羽林衛放公主進應王府不久,侯爺就來了,您一直睡著,他也不好打擾。”

“他消息倒是快。”

“是挺快的。”姜公公瞧著天元帝臉色有變,自覺說了不該說的話,舉起手剛要掌嘴,又放下來,不知如何是好。

“老東西,越老越沒有,去喚他進來。”天元帝心煩,踹了姜公公一腳。

忠勇侯早年征戰受過傷,這些年一直在京中靜養,與天元帝相同的年紀,精氣神卻好很多,尤其是那雙手,比少年人還要光滑細膩。

天元帝看了他幾眼,眸光暗了幾分。

“朕貪睡,讓陸卿久等。”

“臣不敢。”陸遠沾忙跪地請罪,他心知天元帝不想見他。

“歲月不饒人,朕這身子骨近來越發不濟,倒是陸卿,容光煥發,讓人羨慕。”

陸遠沾假裝沒有聽懂天元帝讓他不要多管閑事,俯首請罪,“這些年,臣安於享樂,未曾替陛下分憂,是臣之罪。”

天元帝眉毛動了動,說道:“莫非陸卿今日是來替朕分憂的?”

陸遠沾後背被天元帝盯得發涼,鼓起勇氣說明來意:“陛下,榮華公主今日先去大牢探望了魏國公,緊接著又去了應王府,臣怕公主知道了什麽?”

“若是公主真知道了什麽,依陸卿的意思,當如何?”

陸遠沾猛地擡頭,在對上天元帝的眼神後,被他眼中的陰鷙驚到,迅速低下頭,俯首道:“陛下,臣知道您憐惜公主,但她畢竟是那人的子嗣,不能留的。”

“寧王乃朕之六弟,他為國戰死,於國於家,他的女兒就是朕的女兒,怎麽就留不得?”

“陛下!”陸遠沾苦苦哀求。

“我看你精神不錯,膽量卻不行了。輕塵自幼喪父,難免有人在她耳邊嚼舌根子,她有怨氣,讓她出好了!你這急急忙忙趕來,讓朕對一個孩子下手,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是臣愚鈍。”

“回去吧!好好休養,別成天疑神疑鬼。”天元帝揮手讓忠勇侯走人。

陸遠沾碰了一鼻子灰,臉上烏雲密布,路上宮女和內侍都遠遠地躲開,害怕被遷怒。太子派來傳話的內侍尚未開口,就被他淩厲的眼神嚇得閉嘴,眼看著他的絳紅的衣擺融入暮色之中。

秦輕塵並沒有見到應王的面,兩人隔著屏風,在數名影衛的眼皮子底下,談天說地,閑聊人生,似乎什麽都說了,又似乎什麽也沒說。待這場閑談結束,秦輕塵感覺身心被掏空,虛汗出個不停,眼前充斥著各色光亮,刺得她眼淚直流。

終於,在踏出應王府大門那一刻,身子如秋後柳葉飄零墜地,刺眼的亮光逐漸消失,伴隨著黑暗,無數雙腳向她奔襲而來。

膳食換了一波兒又一撥兒,天元帝端坐著紋絲不動,眼瞧著飯菜的熱氣裊裊升起,消散於無形。

突然,門外傳來輕叩聲。

“講!”

“回陛下,公主殿下離開應王府時,暈倒在府門前,帝師恰巧路過,將她接走。”

“還有呢?”

“應王殿下服毒自盡,藥性太猛,沒救過來。”

天元帝平靜無波的眼眸初現波瀾,“逆子,不堪大用!”

靜謐的室內,傳來老皇帝咀嚼地聲響,外面的黑影轉身,飛上屋檐,融入到夜色中,無聲離開。

帝師府

鳳嬤嬤、李叔、華叔、花顏和花青圍坐在花廳的圓桌前,德叔陪坐在一旁。卓氏兄弟,面無表情,抱劍守在內院門前。

太醫們幾次欲言,都被太醫署長史張太醫攔住。他們奉聖命前來診治榮華公主,結果連面都沒見著。從醫數年,還從未被人晾在庭院中一整夜過,難免心中憤懣。

鳳浥將從慈心大師處得的紫菽果,融入荀大夫煉制的解毒丸中。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鳳浥餵她吃下一顆解毒丸,運功替她疏通筋脈後,將人泡到藥浴裏。

藥水裏似有蟲子,鉆進秦輕塵的皮膚,啃咬著她的血肉,血管裏的血液拼命逃離蟲子的啃咬,飛速地流淌。

一切,都亂了套。

待她醒來,發現真的亂了套。

她與鳳浥衣裳不整躺在床上,不對,她的衣裳還算整齊,只不過她穿的不是自己的,而是鳳浥寬大的寢袍,摸了摸胸前,空落落的,裏面什麽都沒穿。大腦不可控地轉起來,心臟跳動加速,各種旖旎畫面跳出來,很快,她又熟了。

本能地拉過被子,把自己裹緊,縮著腦袋,當一只煮熟的烏龜。

鳳浥被子被奪,悶哼一聲,呢喃道:“塵兒,別鬧,現在不行。”

秦輕塵循聲看去,臉更紅了。鳳浥的寢衣破破爛爛掛在身上,破衣之下,青紫斑駁,尤其是脖子,傷得最重,有幾處很明顯的牙印,破了皮,結了痂。如玉的臉看上去生氣不足,眼下有很厚重的青紫色。

什麽人能將他搞成這個樣子,除了她還能有誰!想起上一次,她失去意識,將他嘴角咬破皮,舔著他的血,覺得異常美味,甚至想要更多。

秦輕塵腦袋開始嗡嗡作響,扔掉裹在身上的錦被,拽開衣領,白璧如玉,一點兒痕跡都沒有。一個可怕的念頭上頭,她開始嗜血!魅靈,魅惑靈魂,這毒不止在摧殘她的身體,還會一步步控制她的靈魂,讓她變成一個嗜血的怪物。

嗜血的怪物!

這個念頭在她的腦海中炸裂,人跟著哆嗦起來。

“公主殿下,臣等奉命替您診治。”

在幹等了一日一夜之後,太醫署幾個年輕的太醫冒失的喊了一嗓子。

那聲音似魔音撞擊著秦輕塵緊繃的心弦,身體顫栗得更加厲害。她想要開口,可嗓子似被黏住,一個音符也出不來。

“公主殿下,臣...”話還沒喊完,人就被卓遠一掌打出庭院外。

隨著重物落地的聲響,眾人緊鎖的眉頭動了動,張太醫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麽,別的太醫自覺抱緊手中的藥箱,不敢再亂發一言。

屋外的聲響,秦輕塵聽得一清二楚。

替鳳浥蓋好被子,拖著沈重的身子,秦輕塵倒了一杯冷茶,將咽喉中的粘稠沖去,這才擠出幾個字,“本宮無恙,有勞各位大人了!”

秦輕塵的聲音,如一劑強心劑紮在眾人心頭。

“諸位大人辛苦,前廳已備好膳食,大家將就著用些。”

張太醫心知德叔不想他們打擾秦輕塵靜養,害怕再整出什麽幺蛾子,忙應了德叔的邀請,將太醫們帶去前廳用膳。

秦輕塵醒了,李叔和鳳嬤嬤懸著的心落下,跟著德叔去前廳照應太醫們用膳。華叔在見了秦輕塵一面後,確定她狀態還好,這才先一步回了寧王府。

萎靡不振的花顏,在見到秦輕塵那一刻,滿血覆活。當她像往常一樣,往秦輕塵身上撲時,卻被花青半途截住。

花青沈著臉,將這只八爪魚扔給卓清,“看好你的人。”

卓清穩穩接住花顏,對花青說道:“多謝,我會看好的。”說完強行抱著懷裏亂動的惹事精離開。

卓然抽了抽嘴角,跟卓遠說道:“你說卓清今兒臉上會添幾道彩?”

“這個,我也不清楚。”

花青鼻孔出氣,哼了一聲,卓遠立馬換了一套說法,“花顏姑娘脾氣好的很,卓清怎麽會添彩。”

卓然呸了他一聲,說道:“虛偽。”然後大搖大擺地離開,他得回去看看岑子墨,那個小傻子被鳳浥誆得一頭紮進書堆裏,每天都得他提醒再提醒,才吃上幾口飯。

對於卓遠的示好,花青理都沒理,抱著青陽劍,靠在院門旁閉目養神。自討沒趣的卓遠,自覺往後退了幾步,靠在葫蘆門旁打盹。

這一次毒發來得突然,大鵬鳥還在去鳳國取一味藥的路上。缺了那味藥,鳳浥只能靠內力強行驅毒,損耗不少。秦輕塵已經活蹦亂跳了,鳳浥還虛的不成樣,日日狂喝補藥,打坐調理。

鳳浥在帝師府設了大陣,這兒是沒有寒冬的,除了鳥語花香,還是鳥語花香,可把秦輕塵羨慕壞了,整日纏著鳳浥給她講講怎麽布陣的。

鳳浥只送了她四個字,“要武功的。”

秦輕塵的熱情瞬間跌落谷底,她那三腳貓的功夫,自是想都不用想了。

鳳浥將她絞在一起的手指分開,小心地護在手心,輕輕地摩挲,“不過,也不是沒可能。”

“真的?”秦輕塵反手握住鳳浥的手,擡眸對上他浩瀚的眼眸,“要怎麽做。”

“我曾說過等回到金陵,教你修習內功心法,還記得嗎?”

秦輕塵滿心期盼的點頭。

“卓遠已經將靜室重新布置,等我稍微好些,就開始傳授你我所習的內功心法。等你心法得成,別說是一座府邸,就算是一座城,也不在話下。”

鳳浥話說的雲淡風輕,而秦輕塵就不能這麽淡定了。她練武是塊什麽料,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可不敢有那麽遠大的抱負。

不過,能學點新本領,她還是樂意的。

“公主嫂子,...,輕塵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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