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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子墨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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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獨特的稱呼,除了岑子墨,還會有誰?

鳳浥喝了口秦輕塵遞過來的溫茶,緩聲說道:“這孩子最近書念的不錯。”

“那日在薛老太師頤養的別院,我就一眼看出,這孩子是塊念書的料。”秦輕塵一臉得意。

“塵兒的眼光當然好,等他把藏書閣的書念完,以他的資質,封侯拜相不在話下。”

得到鳳浥如此評價,秦輕塵懸著的心跟著安定下來。司馬丞相已老,他的繼承人,秦輕塵琢磨多年,一直沒能選到合適的。司馬家倒是有幾位出類拔萃的年輕人,但司馬家族榮耀幾百年,根深葉茂,鋒芒過盛,司馬彥想要收斂鋒芒,不打算讓後代再領朝職。沒想到去了容城,偶遇岑子墨,解了這個困局。

卓然跟在岑子墨後邊,喊著:“子墨,你慢些。”

岑子墨平日行事很是沈穩,今日卻如此反常,秦輕塵也跟著好奇起來,一個勁兒往門口看。

“輕塵。”

“恩...”秦輕塵的心早就飛到門外,敷衍地回了一聲,頭都沒擡。

被忽視的鳳浥,無奈地搖頭,將茶盞擱到小幾上,伸手將窩在床下的人拉起來,“別給孩子看了笑話。”

秦輕塵這才意識到坐姿過於隨便,吐了吐舌頭,俏皮一笑,鳳浥的心顫了顫。

岑子墨一路飛跑,在門前突然止步,卻被剎不住車的卓然給撞了進來,窘迫地摸著腦袋,見秦輕塵和鳳浥一臉期盼,信心重燃,從袖中掏出一對兒玉玨和一顆鴨蛋大透明珠子,放入卓然準備的水盆中。

玉玨,會不會是薛府密庫的鑰匙?秦輕塵抓緊鳳浥的手掌,心臟撲通撲通跳得飛快,鳳浥感受到她的異常,溫暖的手掌回握她突然冰涼的小手,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卓然按照岑子墨的要求,將門窗關好,用黑布蒙上,僅留一扇作為光源。兩人還搬來一塊寬大的白色屏風放於桌子一側。

一切準備就緒,岑子墨開始搗鼓水盆中的玉玨和珠子,珠子在中間,兩塊玉玨在兩側,三者一線。他趴伏在桌子上,眼神專註,手小心微調著玉玨的位置。

在鳳浥的鼓勵下,秦輕塵也湊到一旁,這才發現中間的透明珠子上遍布著不規則珠孔。岑子墨似乎正在給打在玉玨上的光尋找穿過珠子的路徑。

三人屏息以待,屋內一片寂靜。

突然,打在第一塊玉玨上的光似找到歸途的孩子,穿過透明主子,透過另一塊玉玨,在水中打了一個彎兒,射到屏風之上。

“鏡中月、水中花”六個字在屏風上一閃而過。

岑子墨放下手中的玉玨,雖然時間短暫,但他相信秦輕塵和鳳浥會看清那六個字的。

“這對玉玨裏藏著我家密庫鑰匙,在我很小的時候,爺爺就交給我保管了。他曾說若是我有機緣,能夠解開其中的秘密,就將它交給輕塵姐姐;若是不能,也不要留給下一代,直接毀掉。今日,我在鳳哥哥的藏書閣讀了一本《異物志》,裏面就記載了這種獨特的解密法。”

秦輕塵聽後,問道:“所以,‘鏡中花、水中月’就是你家密庫的文字鑰匙。”

“應該是,爺爺常說名利乃鏡中花、水中月,不可過於執著。現在想來,他反覆說這句話,並不只是對我的教誨,還有這一層意義。可是,爺爺並沒有告訴我密庫的位置在哪兒?”

“塵兒,薛老太師跟父親是故交。”鳳浥提醒道。

秦輕塵與他互換眼神後,心中了然,對岑子墨說道:“子墨,卓清知道薛府密庫位置,我讓他和卓然護送你回容城,去密庫幫我取一樣東西,你願不願意?”

“當然願意。”岑子墨拍著胸脯,眼睛裏閃著自信的光芒,“姐姐放心,我一定能完成任務。”

“為了你們的安全,此行住宿會由碧雲閣安排,不可擅自行動,以免暴露行跡。”

“小主子放心,我會看好他的。”卓然回道。

秦輕塵點頭,繼續說道:“恩,容城路途遙遠,你們去準備一下就出發,爭取在年前回來。”

岑子墨拜別秦輕塵,跟著卓然和卓清去準備。

鳳浥見她心事重重,寬慰道:“真相就是真相,靜候佳音即可,無需過度憂心。”

秦輕塵秀眉攏成一團,“我是擔心子墨。”

“成長是需要代價的,經歷這一趟兇險,他可以快速成長。天元這只巨獸,早已千瘡百孔,就算我們能將周遭虎視眈眈的野獸打殘甚至打死,但要讓天元這只困獸起死回生,還要靠它的掌舵人和護衛之人。”

秦輕塵抿唇半晌,緩緩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說的對,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誰都有資格為了守護他,付出自己的努力;雄鷹就應該翺翔在藍天之上,接受風雨的洗禮,只有這樣,才能更強大。”

秦輕塵與鳳浥親自給三人送行,小小的少年,端坐於馬上,英姿挺拔,面帶堅毅,持鞭抱拳與他們辭行。三人策馬揚鞭,很快消失在街角。

窩在帝師府數日,竟忘了外面已是寒冬凜月,秦輕塵側過身,給鳳浥系好耷拉在身上的狐裘披風。不知為何,這次替她解毒後,他的狀況很糟,休養了數日,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每次問他感覺如何,他都笑著說無礙,可他越是笑得雲淡風輕,她反而越不安心。

“姑娘。”

秦輕塵循聲望去,是那日馬車沖撞的賣藥壯漢,他發上沾著一層霜花,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大叔,外面冷,您裏面請。”

壯漢不自覺地在褲縫處擦了擦手,又看了看沾著灰塵的鞋,訕訕地回道:“不了,我身上臟。”

一身新衣,卻與帝師府高高的門楣格格不入,秦輕塵咬著嘴唇,想說些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鳳浥捏了捏她的手心,對遠處的壯漢說道:“抱歉,最近身體抱恙,耽擱了給嫂夫人覆診。外面風霜大,塵兒,去扶一把嫂夫人。”

秦輕塵這才註意到遠處,裹著棉被,坐在一輛小推車的女人,平平無奇的面容上掛著恬淡的笑容,周糟沈悶的空氣,因為她的笑容生動起來。

“阿嬸。”秦輕塵前去幫忙,“您的腿能走嗎?”

女人溫和地點頭,壯漢插話道:“姑娘,我來吧!”壯漢連人帶被子抱起女人,立在路邊,等她先行。

秦輕塵小跑到鳳浥身邊,攙著他的胳膊,對他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壯漢不再扭捏,抱著他娘子進了帝師府大門。

秦輕塵歪著腦袋,跟鳳浥說道:“你真好。”

鳳浥回了她一個笑容,“我的塵兒,是個善良的人。”

“鳳浥也是!”秦輕塵回道。

德叔讓人搬來軟榻,供女人休憩。鳳浥替她號脈行針,秦輕塵端著藥盤在一旁打下手,替他擦去額間的汗珠,兩人配合默契。

行針完畢後,鳳浥臉色白的跟紙一樣,擡手都得靠秦輕塵托著,他緩了半晌,跟壯漢說道:“嫂夫人這段日子就在我府中靜養,等我身體恢覆,再替她清除體內餘毒。”

“餘毒?月娘中的是毒,不是風濕癥。”壯漢一臉震驚。他與月娘偶然相識,朝夕相處,兩人感情漸濃,結成夫婦。婚後他主外,她主內,相處融洽,舉案齊眉。去年,收購他藥材的藥材商突然變故,而新的東家冷酷壓價,吝嗇無情,他忙活大半個月,拼死拼活采的藥材,賣不到往年一半的價格,還拿不到現錢。後來,月娘開始接些針線活,貼補家用,她瞞著他,沒日沒夜的幹,直到她的手腳發麻,渾身疼痛不止,他才知道她做針線熬壞了身子。

那日,他砸了她的針線扁,抱著她哭了。

他拿著白條上門找新東家要錢,卻被東家養的惡仆打了一頓,扔出門外。他想要換一個東家,可是新東家控制了京城所有的藥商,沒人敢買他的藥材,他只能到街頭去零賣,換點銅錢給月娘治病。

他帶著月娘看遍京城的名醫,那些人都說她是濕寒之癥,喝幾副湯藥,好生養著就好。他們聽大夫的話,好好喝藥,好好休息,可她的病卻越來越重。腿腳不能動彈,身體僵直,舌頭沒了知覺,不能說話。

生為采藥人,雖比不上專業醫者,但對病理也了解一些。他覺得月娘的病來的蹊蹺,不似簡單的濕寒之癥,但到底是什麽,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今日,鳳浥說是中毒,他震驚過後,漸漸想通了其中癥結。濕寒之癥雖然難治,但絕不會讓人口不能言,鳳浥說的沒錯,月娘是中毒了。

可誰又會給一個鄉野農婦下毒呢?這也太匪夷所思。

“嫂夫人確實是中毒,這毒之所以難以拔除,是因為它跟著嫂夫人年頭已久,早已與她的血脈融合在一起,只能一點一點的清,清毒的過程中還需要專業醫師幫她調理,補充身體失去的養分。因為我夫人身體不好,府中常年備著醫師,他們可以幫嫂夫人調養身體的虧損,以待下一次清毒。”

“恩---”月娘口不能言,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我知道的。”壯漢握著她的手,軟言安撫,看得出來,月娘怕麻煩秦輕塵和鳳浥,一直在搖頭。

壯漢面露難色,內心掙紮許久,咬著牙轉身對鳳浥說道:“公子,您和夫人身份尊貴,我們實在是不敢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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