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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被關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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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門開啟,鳳浥搭著姜公公的順風車,去寧王府傳旨。守門的侍衛有些奇怪,這姜公公可是總領內侍,天元帝跟前紅人,這麽冷的天,怎麽坐在馬車外吹冷風?

不是鳳浥不懂禮數,而是姜公公死活不肯進來,非要在外面吹風,說是要欣賞月色。鳳浥勸說無果,將他落在馬車內的手爐遞出去,並解了身上的披風給他,這次他沒推脫,道謝後收下。

岑子墨跑去寧王府,得知鳳浥進宮,拉著卓然等在宮門外,等了半天,不見人出來,埋怨卓然,是不是停錯地方,讓他去打聽。

以往鳳浥進出皇宮,都是來無影去無蹤,從未乘過馬車。可岑子墨非要來等,卓然擰不過他,只得從庫房裏,翻出一輛馬車,匆忙套上馬,來皇宮外等。這輛馬車是個工藝品,車身鑲嵌著各色寶石,從車頂到車軲轆都散發著“我很貴氣”的味道。他敢打賭,鳳浥就算迎面走過來,也會裝作不認識他們。

要鳳浥坐這麽俗不可耐的馬車,還不如一刀殺了他。卓然所料不錯,他一出宮門,就看到他家兩個二傻子駕著一輛無比招搖的馬車,東張西望。當即撇過臉去,放下車簾。

姜公公眼尖,看到那輛顯目的馬車上掛著“鳳府”的燈籠,好心問道:“帝師大人,那輛是不是您家的車?”

“不是。”鳳浥看都沒看,直接回絕。心裏把卓然罵了千百遍,帝師府窮成這樣,連戲班子的道具都拉出來用。

鳳浥的“不是”回的字正腔圓,卓然聽得清清楚楚。眼瞧著他乘坐的馬車,從旁邊疾馳而過,卓然心疼地拍了一下岑子墨的肩,“子墨,回去吧!”

“你這懶人,讓你去問個話,都問不明白,鳳哥哥與表嫂鬧矛盾,表嫂在賭氣,我們不接鳳哥哥,誰來接他?”岑子墨很生氣,話裏火|藥味十足。

“少爺,你表哥,我主子,就在剛剛那輛馬車裏,他已經走了。”

卓然以為岑子墨會生氣,誰知他卻跳上馬車,“我看那人的披風眼熟,還真是鳳哥哥。”

卓然無語,這孩子自從在帝師府的書房裏,看了一本鳳浥寫的游記,就被鳳浥迷得神魂顛倒,一口一個鳳哥哥,甜得他牙疼。

“你快點兒,表嫂在生氣,我們得趕回去看著點兒。”岑子墨活脫脫一個大人,總有操不完的心。

卓然很不情願的拿起馬鞭,趕車回府。心說那兩位鬧脾氣,不應該找個地方躲起來嗎?上趕著去當炮灰嗎?

馬車拐進寧王府門前的街道,遠遠看去,燈火輝煌,門前跪著烏壓壓一群人,正在山呼萬歲。

“什麽情況?”卓然見鳳浥與秦輕塵挽著手,笑盈盈地跟一個內侍打扮的老者道謝。擡頭看了一眼天,沒有下紅雨,可他家主子怎麽笑得這樣燦爛?

卓然扔下馬車,拉著岑子墨,沿著墻角,溜到寧王府門前,繞過桂花樹,跪到一眾奴仆中。只見他家兩位主子與那位內監相談甚歡,秦輕塵不時嬌羞一笑,往鳳浥跟前靠一靠。

兩人當眾秀恩愛,閃瞎眾人的眼睛。

岑子墨也很奇怪,明明下午來問鳳浥的去向,秦輕塵還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這才幾個時辰,兩人又好的如膠似膝,成年人的世界真覆雜。

今日天元帝與鳳浥鬧得有些僵,姜公公說了好些漂亮話,把一對新人誇得天上有地上無,想盡力修覆一下鳳浥與天元帝之間的裂痕。鳳浥和秦輕塵都是聰明人,順著姜公公的意願,表達了對天元帝的感恩戴德。

看著姜公公的馬車融入街頭的黑暗中,秦輕塵松開鳳浥的手臂,白了他一眼:“幾個時辰沒見,賜婚聖旨就到手了,厲害,佩服!”

大婚在望,鳳浥滿頭歡喜,她的小性子,在他眼裏也是可愛的緊,舔著臉在一旁求饒。

李叔見小兩口在大門外鬧起來,將閑雜人等趕走後,跟鳳嬤嬤抱著聖旨,躲得遠遠的。聖旨已下,這婚事可算是板上釘釘,兩人樂得合不上嘴。府裏的下人跟著沾光,每人都領了一筆不菲的賞賜。

卓然和岑子墨看明白了,他們剛剛的婦唱夫隨是演給姜公公看的,這會兒才是正經戲碼。

卓然看戲正看得熱鬧,卻被一陣勁風,摔出去數丈遠。岑子墨蹬蹬跟上去,扶著慘兮兮的卓然,趕著那輛花裏胡哨的馬車,灰溜溜地回了帝師府。

府裏一眾隱衛,見二人回來,現身圍過來,七嘴八舌問著情況。卓然捂著屁.股垮著臉什麽都不肯說,倒是岑子墨,開心地告訴大家賜婚的事兒。眾人聽後,齊聲歡呼,沈寂了數年的帝師府,在今晚,終於有了些許人氣兒。

鳳浥服軟求饒,什麽招兒都使出來,秦輕塵就是不肯翻篇,撲通一聲闔上門,將他關在門外。

“給我守好門,若是讓門外那人進來,明日都給我卷鋪蓋走人。”

“是。”守衛齊刷刷地應聲。

鳳浥摸著冰冷的木門,一頭霧水,不知什麽地方得罪她?前一刻還在自己懷裏嬌羞笑著,下一刻他連名字都不配擁有,成了“門外那人”。

背靠寧王府大門,鳳浥望著天上的上弦月,分析著哪裏出了差錯。先從自身找原因,回憶完今日與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沒什麽呀!自身找不到原因,那就找外因,他與她分開時,秦瑞言和秦瑞恒也在,他們沒有跟著進宮看熱鬧,定然是與她在一塊兒,會不會是他們說了什麽。

鳳浥是個行動派,當即使上輕功,神不知鬼不覺去了安王府。秦瑞言和秦瑞恒沒睡,兩人在後院練劍,兩條金龍攀附在二人劍上,隨著二人的劍起舞,劍氣蒸騰而出,威力巨大。此時不便打擾,鳳浥選了一棵古杉樹,坐在樹頂,欣賞他們練劍。

“鳳首淺吟醉九天,月華雙璧照人間。”

“鳳”指的是鳳浥,當日他在迎風樓迎戰南坤國國師,寥寥數語,贏得無數人的推崇。“雙璧”指的是秦瑞言和秦瑞恒,這兩位貴公子性情灑脫,為人仗義,久而久之,百姓對他們的喜愛越發濃烈。

一開始從街頭稚子口中聽到這兩句傳唱,鳳浥內心是拒絕的。相貌還算湊合,文治武功未免太一般,這樣的人與他齊名,雖說是百姓鬧著玩的,但他總覺得這兩人拉低了他的檔次。加上他回了鳳國一趟,回來後發現這兩人趁秦輕塵失憶,取代了他在她心中的位置,心生芥蒂,更加看不慣他們。

後來,秦瑞言和秦瑞恒在容城的表現,讓鳳浥對他們的印象大為改觀。能為百姓做到奮不顧身且沒有任何私心的皇子,在天元大陸,秦瑞言是第一個。不得不說,秦輕塵選人的眼光真準,天元大陸要想與鳳國一般國泰民安,除了秦瑞言,還真找不到第二個人選。

巧合的是,他的跟屁蟲秦瑞恒,看著放.蕩不羈,其實骨子裏計謀無雙,是個難得的輔政之才。天元的朝臣,迫不及待地加入太子和應王的陣營,想要抱住明日之君的大腿,給家族謀個好前程,殊不知龍潛海底,他們哪是在謀前程,分明是在作死。

“月華雙璧,總覺著二人氣息相似,原來練的是雙龍訣。”鳳浥眼尾上挑,心中漸漸了然。雙龍訣是天元皇室的家傳武學,此劍法不難,貴在心齊,需要絕對的信任,才能練成。天家骨肉向來薄情,大都貌合神離,表面兄友弟恭,內裏互相捅刀,為了一把龍椅,常常兄弟相殘,血流成河。據鳳浥所知,這麽多年,除了開國皇帝與前任帝師合練成功,也就秦瑞言和秦瑞恒二人。

鳳浥入住皇宮中的帝師殿後,偶然得知,前任帝師與開國皇帝本是雙生子,對外說是仰慕開國皇帝的德行,甘願為他出生入死,其實他們是親兄弟,攜手打的是自家的天下。編出那一套,只是為了哄騙世人,讓人們效仿賢者,心甘情願效忠新朝。

見兩人收劍,鳳浥負手從樹頂緩緩落下,風吹起他的衣袍,如九天仙人駕臨。

“二位好俊的劍法。”

秦瑞言見是鳳浥,收劍入鞘,“帝師謬讚。”

秦瑞恒嘴欠,“我就說今日這風刮得蹊蹺,原來是妹夫來了。”

“小舅哥,安好。”鳳浥粲然一笑,嚇得秦瑞恒連連後退,雞皮疙瘩掉落一地。

“你一張利嘴,騙了輕塵妹妹,誆了陛下,別想再騙我。”

秦瑞言見秦瑞恒越說越不靠譜,出言阻止,“秦瑞恒...”

見秦瑞言劍眉擰成一團,似有不快。秦瑞恒乖乖閉嘴,退到秦瑞言身後,喃喃道:“哪有正經人到別人家做客,放著正門不走,非要翻墻嚇人?”

“小舅哥若是不滿,鳳浥這就去正門遞帖子,等您召見。”鳳浥擡腳就走。

“我家門在那邊。”秦瑞恒戲謔道,“方向感這麽差,也不嫌丟人。”

鳳浥剛光顧著尋人,壓根沒仔細瞧安王府布局,走錯了方向,被秦瑞恒一頓嘲,難得紅了耳根。

“別鬧了,外面寒氣重,進屋說。”秦瑞言沒眼看他們兩個耍嘴皮子。

鳳浥弄錯方向,搞了個烏龍,摸著鼻子,不再與秦瑞恒胡攪蠻纏,跟在秦瑞言身後,往裏屋走去。

屋內燃著炭火,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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