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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病要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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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目失明,無事可做。

秦輕塵躺在床上,日也睡,夜也睡,夢魘追得她無處可逃。

“哥哥,快跑。”秦輕塵猛地起身,茫然地看著四周,是她的房間,沒有長著血盆大嘴吐著紅信子的妖蛇,也沒有大象腿粗的螞蟻。

“小姐,您醒了?”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坐在不遠處,鳳嬤嬤陪站在一旁。花顏湊到她跟前,用沾濕的巾帕,給她擦額頭上的冷汗。

花顏衣袖不小心掃過她的眼尾,皮膚受疼,眼睛本能地眨了眨。

像是發現什麽了不得的事,花顏始而錯愕,繼則欣喜。拿開巾帕,握住她的雙肩,頭湊到她眼前,不知要看什麽?

她的臉越來越大,最後只剩一雙烏黑的眼珠子,占據了秦輕塵的瞳孔。

被她盯得發麻,秦輕塵別過臉,說道:“花顏,我臉上又沒有金子,你看夠沒?”

話音剛落,她的臉落入花顏的魔爪,被擰得變形,又麻又疼。

“沒看夠。”花顏無厘頭回了一句,又對她的臉上下其手。

秦輕塵受不了,出手制住她。花顏雖然擅長制毒解毒,但是武藝差得很,連她這個三腳貓都打不過。

花顏被秦輕塵制住後,使出吃奶得勁想要掙脫開,奈何秦輕塵用的巧勁,豈是她的蠻力能起作用的。

“笨蛋。”

秦輕塵不解,她不就睡了幾日,醒來怎麽就成笨蛋了?

“好好說話。”秦輕塵惱怒,一副你再胡說,後果自負的架勢。

看著她的眼眸如一汪清泉重新流動起來,花顏心花怒放,笑得花癡亂顫,“笨蛋,你的眼睛好了。”

秦輕塵松開花顏,眨巴眼睛,熟悉的環境,熟悉的人。

“怎麽就好啦!那毒不是沒法解嗎?”

“小姐,您的眼睛跟魅靈之毒無關,是憂思過度所致。”胡子花白的老者給她解惑。

“憂思過度?”

“是的,從脈象上看,在您失明之前,已失去味覺多日。憂思過度俗稱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若是心藥難尋,就要嘗試著放下,只有你的心放下,你的身體才能跟著放下。今日,老朽能醫好你,來日卻未必能醫,一切還要靠你自己。”

老者寥寥數語,卻是金玉良言。

“謝謝老人家,輕塵會努力的。”秦輕塵身子坐直,躬身給醫者行禮致謝。

“小姐,不用客氣,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老朽竭盡所能,助您早日康健。”

“老先生,敢問您是受何人所托?”秦輕塵急迫地問道。

“故人而已,不提也罷。”

老人家不欲多提,秦輕塵也不好強求。這些年,她深居簡出,知道她病情的統共就那麽幾位,掰著手指也能算出老者的故人是何人?

老者以湯藥需要親自看顧為由離開,卓清小跑著跟過去。

“鳳浥的人?”秦輕塵問鳳嬤嬤。

能放進來替秦輕塵診治的人,鳳嬤嬤定然對其知根知底。

鳳嬤嬤點頭,說道:“十年前,有位銀衣少年登門挑戰天元第一醫藥世家的家主荀濟,荀家主落敗後不知所蹤。雖說江湖傳言不可盡信,但也未必是空穴來風。十年前,小浥十歲,正是他在天元出道的年歲。”

“嬤嬤,他誆我入局,現在又讓人來勸我出局,天下怎有這樣的道理?”秦輕塵控訴道。

“輕塵,你怨小浥未曾給他自己留後路,撇下你一個人,你可知你才是他的後路,他將荀大夫留給你做後路,正是他留給自己的後路。”感情這事,一旦沾上,就很難戒掉,鳳嬤嬤理解秦輕塵的痛,可這事兒,是沒有道理可尋的,並不是簡單一句是誰的錯就可以解答的。

秦輕塵聽後一言不發,抱著被子枯坐一宿。

東方露白,彩霞如振翅東飛的火鳳,將天際染紅。

秦輕塵穿戴完畢,提著佩劍出門,遇到送藥來的鳳嬤嬤,將碗中的湯藥一飲而盡,謝絕了嬤嬤的蜜餞。

“嬤嬤,我桌上有一封奏報,你讓林墨懷派個得力的人將奏報和虎符提前送交陛下;讓李叔收拾一下,我們明日啟程,別忘了叫上子墨;我去跟幾個朋友告別,晚上會準時回來,您無需憂心。”

鳳嬤嬤見她臉色如常,心裏稍安,又囑咐了幾句,才將人放走。秦輕塵這次病了,花顏意識到光會制毒解毒是不行的,她的醫術也亟待提高。荀大夫光靠診脈,就能斷出秦輕塵幾日前失去味覺,花顏艷羨不已。於是,屁顛兒屁顛兒跟在荀大夫後面,學習醫術。

暫時接替花青充當護衛的卓清,跟著她一塊兒離開。

秦輕塵先去了濟安堂,容城百姓解毒後,朱大娘將醫館重新歸置過,看起來清爽不少。

“公主殿下,您是來看望那位客人的嗎?他外傷恢覆的不錯,內傷還需靜養些日子,聽說你病了,還嚷著要去看望你,被我家老頭子攔住,才作罷。”朱大娘熱情開朗,見到秦輕塵後,打開話匣子,說個沒停。

幸虧朱雨晴聽到外間的動靜,跑出來將她救走。

“我娘就是這樣,遇到喜歡的人,能聊上幾天幾夜不帶停的,您多多包涵。”朱雨晴替朱大娘道歉。

“其實,這樣很好,雨晴是個幸福的孩子。”秦輕塵是羨慕朱雨晴的,若是她娘還活著,別說是嘮叨,就是天天打罵,她也是願意的。

“是啊!爹娘和哥哥都很寵我。”朱雨晴並未察覺秦輕塵的失落,繼續自顧自說著,“輕塵,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繞過庭院,沿著鵝卵石小徑,來到一座小的院落,三間正屋朝南,裏面還有兩個套間,院落裏種著廣玉蘭,一種大氣中透著雅致的樹木。

“這兒怎麽樣?”朱雨晴帶著秦輕塵參觀完問道。

“不錯,既開闊又雅致。”秦輕塵誇道。

“我把你與我說的那番話,回去與我家人說了,他們覺得甚有道理,專門辟出這塊地方給我行醫。父親說我尚未出閣,不宜拋頭露面,就在內院替女子問診。”

秦輕塵點頭,說道:“自古女子比男子總是難些,有些病礙於男女有別難以啟齒,一拖再拖,拖成不治之癥,你若能替那些苦命的女子治愈病痛,也是一大善事。”

“是啊,不是她們諱疾忌醫,而是沒有選擇。”朱雨晴對此感同身受。

“我已奏請陛下,由太醫署統一培養女醫,待她們學成,再在全國推廣女醫制度,各州、郡、縣都建立專門替女子看診的醫館。”

“真的可以嗎?”朱雨晴不敢置信。

“當然可以。”秦輕塵的笑容中帶著篤定,雖然推廣過程會很難,但她最不怕的就是困難。

“我也想去金陵,跟著太醫署的太醫學習醫術。”朱雨晴面露向往之色。

“等我敲定此事,派人來接你,寧王府很大,你可以與我一起住。還有,花顏也喜歡醫術,你們還可以相互切磋技藝。”

“輕塵,你真好。”朱雨晴將秦輕塵抱在懷裏,將腦袋埋在她的肩上,“你是這世上最好的人。”

秦輕塵揉著她的腦袋,說道:“那是因為雨晴還小,沒有遇到更加好的人。”

“不,你最好。”朱雨晴撒嬌道。

秦輕塵苦笑,說道:“雨晴也好,我們都好。”

朱雨晴這才放開她,說道:“我會跟著父親和哥哥好好研習醫術,也會好好替人看診,你別忘了,要派人來接我。若是你說話不算數,我就一個人去金陵尋你,身為公主,金口玉言,不許耍賴。”

秦輕塵扶額,怎麽感覺又惹了個麻煩,一個花顏就夠她受的,再招一個去,以後這日子恐怕更難捱。

心裏這樣想,嘴裏還是答應的很爽快。

得到秦輕塵的首肯,朱雨晴心情甚好,拖著她去看望寄養在這兒的甄禹。

那日,在木雲族宗祠,沐南風啟動天獸陣,要與他們同歸於盡。危急關頭,鳳浥將她和甄禹送出陣外,二人僥幸撿的一條性命。甄禹被抓時,曾受過嚴刑拷打,後來又被沐南風骨笛吹奏的魔音震傷內臟。

鳳浥失蹤,秦輕塵傷心過度,沒氣力追究甄禹到底與此事有何幹系,索性送到濟安堂寄養,算是半軟禁半治病。

甄禹情況特殊,朱大夫將他安置在後院偏僻處,秦輕塵跟著朱雨晴七繞八繞,總算到了地方。他住所的門前長著好大一片竹子,這些竹子年歲久矣,莖幹粗壯,高聳入雲。

秋風吹過,沙沙作響。

甄禹躺在屋內的藤椅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氈毯。

“甄兄,別來無恙。”秦輕塵出聲問候。

甄禹聽到她的聲音,急忙起身,動作過快,尚未坐穩,捂著胸口又倒回藤椅上,因為他動作過大,藤椅吱吱作響。

照顧他的小童,聞聲跑過來。朱雨晴叫上小童,兩人在院子裏候著,給他們留出空間敘話。

甄禹捂著胸口,靠在藤椅上喘氣,半晌過後,才平覆過來,臉不似原先蒼白。

“公主,抱歉,因為我,帝師大人沒能...”

“這事兒不怨你,那是場意外。”秦輕塵不想與人談起鳳浥,她私心覺著鳳浥是她的,與他人無關。

作者有話要說:  輕塵:汐汐,奈何橋冷嗎?

汐君:冷!

輕塵:那你還想去嗎?

汐君:不想去(痛哭流涕中)鳳浥說他不要羽絨服,最遲兩天,就會回來。求您高擡貴手,放過小人。

輕塵:還要兩天!人間一日,地府兩年,(沈思中)還是麻煩你給他送一趟羽絨服。

汐君:......

輕塵:花顏,拖出去打死。

汐君卒(哦耶!)又可以去看帥哥,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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