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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魅靈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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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顏見著鳳嬤嬤,就跟老鼠見到貓,細聲細語說道:“師父,我就占她點嘴上便宜,哪敢搶她的吃食,她路上毒發過,挨了幾日苦,加上心思深,算完這個,算那個,能不瘦嗎?你說王爺和王妃命都交待給天元了,咱不欠天元的,她身子骨不好,又來攪這趟渾水作甚!”

“不是我要回來攪這趟渾水,是不得不回。與其當個縮頭烏龜,躲在梅城茍活兩三年,何不回來,替這天下百姓爭一爭,拼一拼。”

“你怎知只有兩三年活頭了,我可是‘聖手’,一定會治好你。”話題有些沈重,花顏眼眶泛紅,鼻音重了些。

“我雖醫術比不上你,但我書讀的比你多,‘魅靈’乃前朝皇族至毒,聞之即入骨髓,世間無藥可解。母妃當年動用禁術將此毒暫時壓制,若是護理得好,可以活到二十芳華,今年我已十七,最多也就三年的時間了!”

對於活不長久,秦輕塵早就釋然,倒是她身邊的人意難平。

“李叔一家到了嗎?華叔年邁,這寧王府總要人打理,碧雲閣的人暫時不能用,思來想去,還是李叔最合適。我終究是寧王的女兒,身邊有一兩個天甲軍的老人,外人也說不得什麽。”

“到了,華叔已經帶他們去安頓了。”

“跟李叔說,照著梅城一樣,他管家,先把這邊家當盤點一下,登記在冊,然後該扔的扔,該換的換,不用替我省錢,重點是采買的時候,要大張旗鼓,挑最貴的買。”

“輕塵,你莫不是去了趟皇宮,邪風入體,壞了腦子,平日裏那般節儉,說省著銀子,接濟窮苦人,能幫一個是一個,梅城的百姓可都說你是活菩薩,你怎可如此鋪張浪費?”花顏不悅。

“那是在梅城,秦輕塵可以是百姓的活菩薩,但寧王的女兒不可以,臣子的聲望蓋過帝王,實乃大忌,此次進京,我讓你悶在轎中,不許與百姓互動,就是這個道理。我父王的聲望過高,一直是帝王的肉中釘、骨中刺,以後行.事定要穩妥,不可再給帝王上眼藥。”

“所以,你就上趕著交出天甲軍的兵符和一等公主印信寶冊。”

“天甲軍的兵符定是要交的,天甲軍是天元的軍隊,並不是我寧王府的府兵,父王已逝,這兵符於我,名不正言不順;至於一等公主印信寶冊,我只想做父王母妃的女兒,不想高攀天家,順帶著交了;今日真多虧鳳儀公主,虧得她在禦花園裏的那段瘋言,才給了我順桿爬的機會,不然還得多費些心思。”秦輕塵說累了,喝了口茶潤潤嗓子,讓鳳嬤嬤一道坐著喝茶,“總感覺鳳儀公主是哪位高人安排來助我的,可想了一圈,沒誰有這個動機,許是我多想了。”

鳳嬤嬤神情凝重,她是不同意上交天甲軍兵符的,這些年天甲軍的軍備,新兵的操練,老兵的撫恤兵部一直裝聾作啞,分文不出,要養活這麽一大幫子人,秦輕塵可算是操碎了心,如今兵強馬壯,憑什麽就這樣便宜朝廷,“小姐,您一旦上交兵符,皇帝定然會對天甲軍統帥大換血,要是遇不到良人,將士們會心寒的,畢竟他們大部分人都是沖著寧王府,沖著您的仁善去的。多少兒郎離離鄉背井,戍守在苦寒之地,您不能就這麽棄了他們。”

“這個難題,得由陛下去頭疼,他日日惦念的兵符,可是個燙手山芋。我若沒猜錯,太子秦瑞榮和皇五子秦瑞哲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都想這三十萬的節制權收入囊中,承乾殿案上的折子此刻應該堆積如山了。”秦輕塵耐心解釋道。

“太子平庸,耳根子軟,易受他人蠱惑;皇五子倒是能文能武,可惜心狠手辣,無容人之量,不堪大用;倒是皇六子品行端正,文韜武略,且心系百姓,可惜他不喜權謀,一心想做個逍遙自在的江湖客。”鳳嬤嬤將當今陛下出挑的三個皇子分析個透。

“若是言哥哥要,我倒是願意拱手相讓。至於那二位,我就是想送,他們的父皇也不會讓他們如意的。”

“小姐的意思是,天甲軍的兵權還會回來。”鳳嬤嬤心中一喜,花顏聽不得這些彎彎繞繞,溜到軟榻上,補眠去了。秦輕塵貪睡,花青拿著劍逼著她看著,她也熬了一宿。

“對,還得敲鑼打鼓的回來,我腦門都磕腫了,怎麽也得收點利息。”秦輕塵狡黠一笑。

秦輕塵每次這麽笑,定是有人要遭殃,難得她偶爾皮那麽一下,定是要由著她的。

“嬤嬤,藥水傷皮膚,您以後不許再易容了。娘.親當年來金陵胡鬧一番,亂了一堆人心曲,雖然她挑了父王,自此郎情愜意,好不恩愛,但那些人可從未放下,您當年跟她形影不離,換個容貌未必逃得過那些人的眼睛,索性真面目示人。當年名動天下的鳳國郡主的手帕交,一朝重現金陵,自是要風華絕代,艷壓群芳,說不定還能覓得佳偶,給花顏和花青找個師公,也是不錯!”

“你這熊孩子,哪有這樣編排自個兒母妃的。我個老婆子,還艷壓群芳,要那等風頭做甚。”鳳嬤嬤被秦輕塵一番話逗樂了。

“您還別說,母妃這張王牌超好用,她的一個香囊,比我三十萬天甲軍的兵符都好使,老皇帝見了,直接吐血撅過去了,您是沒瞧見,那場面亂的呦!”

“那是因為他做了虧心事,你父母兩萬天甲軍加三萬殘兵,對敵五十萬,堅守天龍關三個月,援軍遲遲不來,最後逼不得已與敵同歸於盡。他當時輔政,拖著不派援軍,他比那敵軍更可恨!”鳳嬤嬤思起這段過往,依舊心肝巨疼,“你父王為全家國,身死他鄉,那是他的本分,可我的小姐,她可是鳳國的天舞郡主,德尚老王爺的獨女,就那樣魂歸梅城,連塊屍骨都沒尋到。若不是念著你,我鳳國定傾全國之兵,要一個交代的。”

“外祖可好?”鳳嬤嬤離開這段時日,回了鳳國。

“不好,當年得知你父母身死,王妃急怒攻心,撒手人寰,老王爺這些年就守著她們母女的牌位度日,精神頹靡不振,身子骨也大不如前,如今強撐著口氣,就為等你歸去。”

聽鳳嬤嬤這麽一說,秦輕塵心似刀割,鼻子發酸,眼睛發.癢。

“我也想念外祖,只是我若回去,身上的‘魅靈’之毒定是瞞不過去的,到時候他定會重披戰甲,勢要掃平天元,替父母和我出這口惡氣的。鳳國獨處天鳳大陸,政通人和,國富民強,天元絕不是其對手。”

“這樣腐朽的天元,又會是誰的對手?”鳳嬤嬤嘴角微揚,眼中帶著不屑,看了眼秦輕塵,很快將不屑淡去,變成心疼。

“現在不行,但我相信,終有一日,它會跟鳳國一樣,風清氣正,國泰民安。”秦輕塵目光堅定,自帶星芒。

“我的孩子,這天下是天元帝的天下,又何苦背負本不該屬於你的責任。我們所有人,只盼著你能如山間的精靈,無憂無慮,覓得佳郎,笑傲紅塵。”鳳嬤嬤心知多說無益,可還是忍不住規勸,“我這次回去,老王爺還帶我看了你的閨房,什麽都是頂好的,老王爺怕百年之後,你無人照料,非得讓皇上把太子殿下給您留著,太子殿下也因此至今尚未取妻。”

秦輕塵不知道還有這一出,一時給驚得無語。她這外祖父真是厲害,這男婚女嫁之事,不得兩.情.相.悅,哪有逼著人家父母不讓兒子成婚,給他外孫女留著的道理。

“嬤嬤,你就沒攔著,怎能讓外祖父如此胡鬧!且不說我身上這毒,沒幾年可活,就算我活蹦亂跳,也不能如此逼.迫人家。”

“太子出生的時候,我跟著你.娘見過,那叫一個粉雕玉琢,老婆子我看著也歡喜,私心覺著長大後定差不了,你外祖去搶了他,我也是歡喜的。”

“嬤嬤...”

鳳嬤嬤無奈,將籃子裏碧雲閣收集來的信息塞給秦輕塵,腳底抹油溜了。

李叔候在院外,見鳳嬤嬤出來,忙迎上去。鳳嬤嬤將秦輕塵的話大體說了一遍,李叔乃寧王麾下副將,當年太啟國大軍入侵,西楚、南坤趁亂獨立,寧王為防西楚趁火打劫,侵犯天元疆土,將他派去協助安王,威懾西楚,不曾想那一別就是永遠,待小將們長成,可以獨擋一面之時,李叔奏請天元帝,告別行伍,回了梅城,看顧小主人長大成.人。

按秦輕塵的意思,李叔將代替年老的華叔,掌管寧王府。如今偌大的王府,百廢待興,盤點、招人、修繕、采買都需他一人操持,要忙活的事兒太多,顧不得多說,李叔匆匆辭別鳳嬤嬤,回前院忙去了。

月上枝頭,落葉話秋。

與寧王府的靜謐安好不同,老皇帝的宮城,隨著天甲軍虎符落地,暗雷震震。

“逆子,都是些逆子!”老皇帝日落時分醒來,見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折,翻開一看,全是沖著天甲軍兵符來的,奏折雖多,心倒是齊!太子的人舉薦韓國公嫡子吳煜,皇五子應王的人舉薦武將蔡雍,只有零散的人舉薦忠勇候陸遠沾的,這些零散的人,自是揣度一番,想討老皇帝心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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