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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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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徑直地飛到了之前所看到了那棵松樹上,此時松樹上早已是沒了那白色事物的身影,它靈活地在枝葉間跳躍著,尋找著那東西留下的蹤跡,最後只在樹幹上尋到了幾道爪痕,幾撮柔細的白毛,還有一股微微的香氣。

“看來是一只野獸。”關戚傑心道,在這偌大的仙境中這些野獸自然是不少的,只是這有著白毛的野獸卻是不多見了,於是他順著樹幹上的爪痕和那股香氣一路追蹤,出了玄清境,過了方寧橋,不知不覺中竟是來到了青城仙境的後境,而那野獸留下的痕跡也從這裏斷了開。

這後境他是再熟悉不過了,乃是青城仙境最大的區域,這裏群山峻立,山林幽深,雖然地域廣袤,但靈氣沒有前境那般充足,故平日裏很少有人來。但正因如此,他平日寫生的時候都是到這裏來,一來無人打攪,而來這裏的景色的確要自然唯美一些。

如今他看著腳下消失在草叢中的痕跡和早已是被風吹散了的香氣,卻也束手無策了,忽然,他全身的羽毛顫動了下,當即:”糟了,我那邊的事給忘了!”當即便是撲哧著翅膀往回飛去。

與此同時,洞天口這邊,勾陳大帝的經終於是講完了,青城子又是對著全派弟子說了幾句話,感謝了勾陳大帝的來到,然後便是散了大會。諸道眾皆是各自離去,青城子吩咐道童收了禮具,準備同勾陳上皇一同回神燈臺。

葉世觀眼看著青城子就要起駕回神燈臺,而關戚傑依舊是沒有回來,只有那肉身在那裏如鳥一般左顧右看著,早已是滿臉的焦急之色。此時青城子已是和勾陳大帝起身上了騰雲,回頭看著二人依舊是呆立在原地,向二人問道:“你們還不走麽?”

葉世觀臉色漲紅,看了看關戚傑那讓人頭痛的樣子,說道:“馬......馬上。”

青城子端看著二人,並沒有被葉世觀的話糊弄,他的目光落在了關戚傑身上,漫步走了過來,審視著關戚傑的動作,眼神充滿了疑色地問道:“戚傑,你怎麽了?”

只見關戚傑只是不能停下般地左顧右看著,被青城子這麽一問,才是勉強地把臉對向了青城子,嘴裏發出:“嘰~”的一聲。葉世觀在一邊看在眼裏,心道完了。

“你說什麽?”青城子此時已是發覺了什麽,他湊近了關戚傑的臉,一只手指準備點向關戚傑的眉心。

忽然,關戚傑的雙眼一眨,變回了以前的神色,看著點向自己的青城子,嘴裏說道:“師父,你幹什麽啊?“

青城子停住了手指,看著關戚傑的雙眼,許久後,才是用一種提心的語氣說道:“我還以為你丟魂了呢。”

他話說完便是轉身上了騰雲,與勾陳大帝並肩離去,葉世觀也當即騰出雲霧,將關戚傑載了起來,對著關戚傑低聲說道:”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關戚傑嘻聲一笑,伸出了藏在背後的手,將手中的杜靈鳥放回到了書中,說道:“還好,差一點就被師父發現了。”

這天夜晚,關戚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他回想著白天的那個白色的身影,輾轉反側,不能入睡,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那個長著白色毛發的動物那麽上心,可是腦海一想到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盡管已經不能清晰地回憶起那雙眼睛的具體樣子,但還是對其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況且,那動物似乎還住在自己經常去的後境,那後境對於他來說也是再熟悉不過的了,但他從未見過這種長著白毛的動物。

此時屋外的月光正盛,將屋外的事物照射得一片銀白,關戚傑再也躺不下去,索性起床穿上了衣服,便是走出了房間。

他的房間就在神燈臺之下,此時明月當空,銀色的月光與神燈臺的燭光交相呼應,將天頂之下浮動著的雲層照射得如一片瑩黃色的海洋。

關戚傑沿著小路走下了第三混元頂,穿過厚厚的雲層來到第二混元頂後,才是從懷中掏出青花書,喚出了白鳳,便是往下方的後境飛去。

夜晚的青城仙境安靜的出奇,再加上他駕著白鳳時如清風般輕快流暢,不發出一點聲響,於是一路下來沒有被任何還未睡去的弟子註意到,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後,他便是來到了後境。

夜晚的後境較混元頂要微微嘈雜了點,草叢裏面青蛙呱呱地唱著,蟋蟀也是發出唧唧的鳴叫聲,顯得熱鬧無比。關戚傑行走在其中,四處張望著,偶爾躍上枝頭飛襲,最後他走得有些倦了,就坐在了一棵奇高無比的大樹的樹幹上,從這樹幹向下看,能夠看到下方半個外境的景色。

以往他來這裏都是白天,從未在夜晚來過這裏,此時看著這裏的夜景,似乎比白天還更有一絲意境,他忽然來了興致,從背後取下了背負的一卷畫卷,將其展了開。只見這畫卷也頗具神通,關戚傑只是輕輕一展,它便是端端地浮在了空中,也不用支架之類的東西支撐。

關戚傑並未著急落筆,他先是巡視了下眼前的景色,想要從中找出最有意境的一處下手,倒是尋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最合適的切入點,筆尖在畫卷上起落了好幾次也沒有下筆。

“哎呀,老毛病又犯了。”關戚傑自語道:“到底從哪裏下手呢?”

就在他思索之際,下方的樹海間的某處,忽然晃過了一道白影,具體是白影還是灰影他也說不清楚,但是他瞬間便是聯想到了白天看到了那個白色的動物,當下想也不想地收回了畫卷,便是往那處飛去。

這是一片坡度較為緩和的小山坡,與其他地方千篇一律的翠綠不同,這座山坡上長滿了梨樹,此時正是春天,樹上的梨花齊齊盛放,斑斑點點地點綴在枝頭上,再加上月光的映照,顯得瑰麗無比,白花花的花瓣泛著微光,反射在地面上,讓地上的花草都清晰可見,宛如白天一般。

關戚傑置身於其間,仿佛到了另外一片桃源般,就連微風中都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這香味,正是他白天在凝翠臺問道的那種。他此時微微有些納悶,因為他平時來這後境的時候並未見到過如此美麗的花山,不過,這後境足足有五百裏之大,自己也並不可能將每一處都記得住。

他正陶醉在這美景中,邊走邊看,不覺中已是來到了山坡的半中央,前方不遠處就是山坡的坡頂,而就在這是,山坡上的一個身影讓他呆住了。

只見,那坡頂之上,此時正亭立著一個衣著白衣,烏發垂腰,膚白如雪的妙齡女子。女子站在一棵梨花樹下,正擡著一只手臂,輕紗垂肘,露出了她纖白的手腕和玉指。她將食指伸在了她雪白的面頰前,那面頰是關戚傑有生以來見到過的最秀美,最具靈氣的臉,特別是那雙柔亮似水的眼眸和彎彎的秀眉,簡直就像是畫出來的一般。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飄飄晃晃地繞著女子的食指旋轉,最後緩緩落在了她的指尖上。女子看著那蝴蝶,如孩童般天真地莞爾一笑。

關戚傑此時在下方看得完全呆住了,當下靈感如潮,也顧不得自己的處境,藏在了一棵稍大點的梨樹後面便是展開畫卷開始書畫起來。只見他全神貫註,眉頭緊鎖,仿佛是在做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一般,平時的那股浪蕩已是全然不見了。

偉大的藝術往往是無意間造就的,而且不會花上太多時間。只見關戚傑將手中的點睛筆施展得爐火純青,那一筆筆的細豪走墨完全就像本來就該出現在那裏一般自然,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他已是將這幅畫完成了個大概,畫中的內容也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的飽滿生動。待到他畫完時,女子依舊是站在遠處,完全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他看著自己的作品,額頭上滿是汗水,心裏面卻激動不已,看了看畫,又是擡頭看了看遠處的女子,總覺的缺少了什麽,忽的一笑,又是提筆在畫卷的右上方題下了一首詩:

“山水心動一樹花,彩蝶弄影落蒹葭。

何人窺得伊人月,只教斯人落筆長。

一花一樹一蝶影,一水一月一佳人......他正陶醉地寫著,忽然一道聲音傳了來,當即如觸電般一顫,手下的筆再也來不及將剩下的詩句寫完,便是收筆將畫卷卷了起來。

“你在幹什麽呢?”

關戚傑轉頭看去,眼睛一瞪,只見那山坡上的女子不知何時已是來到了他身後,正看著他手中的畫卷。

一向自認為風流倜儻的關戚傑此時不知為何變得緊張了起來,結結巴巴地答道:“沒幹什麽.......“

“給我看看。”女子哪裏相信他說的話,指著他手中的畫卷說道。

關戚傑哪裏敢將畫卷拿給她看,當下做出一副死不要臉的表情,說道:”我憑什麽給你看?“

女子秀眉一顰,便是伸出了手臂要來拿關戚傑手中的畫,關戚傑當下輕松退後了一步,同時伸手一把將那揮來的手腕捏了住。

“放開我!”女子叱道,想要掙脫手腕,卻又被關戚傑握得死死的。

關戚傑微微一笑,說道:“嘿嘿,放開可以,你得先保證不拿我的畫。”

女子掙紮了久許,見脫手不得,只得是說道:“好,我不看就是了。”

關戚傑微微一笑,將手松了開,女子收回了手腕,皺著眉頭,眼裏帶著淚花,垂下了頭輕輕地揉著自己的手腕,能夠看到她那纖白的手腕因為被長時間握住而被捏出了紅紅的痕跡。關戚傑沒想到自己會用這麽大的力氣,當下心頭一軟,便是上前要去道歉。

“我不是故意......”他邊說著,剛上前一步,卻見那女子忽的擡起了頭,眼帶笑意,如風一般地從他腰間奪過畫卷,閃到了一邊。

“你!”關戚傑萬萬想不到女子會和自己來這一招,當下有些氣憤地說道:“你這女人好生狡猾。”

那女子得意地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畫卷,說道:“誰叫你相信我。”

關戚傑長嘆了口氣,忽然又是無所謂地說道:“這畫你硬是要看也無所謂,但是先說好,你看了之後絕對不能罵我。”

女子嫣然一笑,說道:“我看不看都要罵你。”

她邊說著便是將畫卷攤開在了眼前。而當她的目光落在畫上時,先是微微一驚,隨後雙頰開始變紅,就這樣停頓了好久,才是緩緩將畫卷放下,眼睛再也不敢看關戚傑,一聲不響地將畫卷往他臉上一扔,便是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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