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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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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關戚傑接住了女子扔過來的畫卷,便是往她追去:“你別走啊。”

女子不搭理他,繼續往前走著。

“我說了不讓你看,你非要看,這可怪不得我。”關戚傑追到了女子身邊,繼續說道。

女子瞥了關戚傑一眼,紅著臉說道:“你是個輕薄之徒,我不想和你說話。”

關戚傑被女子這麽一說,來了勁,正色道:“姑娘,話可不能這麽說,在下如何輕薄你了?”

”你不輕薄的話為何偷畫我?”少女說道,依舊是不看關戚傑。

”我偷畫你......是因為.....“關戚傑被女子這麽一問,頓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你還說你不輕薄。“

關戚傑被女子這麽一說,面色忽的又是淡然了,說道:

“我偷畫你,是因為你美。”

只見他說這句話時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臉的從容,仿佛是在念詩一般。

那女子聽到這句話後,面頰更紅了,羞斥道:“你不要臉。”邊說著,便是一巴掌往關戚傑扇來。

關戚傑手疾眼快,又是一把將女子的手捏了住,他看著女子生氣的面容,微笑著說道:“這是你第二次動手了,在下雖然斯文,但也還是要臉的。“

“你放手!”女子欲要掙脫,依舊是掙脫不開,索性軟下來身子,眼睛裏又是閃耀出了淚光。

“嘿嘿,我可不會再上當了哦,小姑娘。”關戚傑將頭湊到了女子面前,如哄孩子一般笑道,然後伸手將女子的另外一只手也捏了住。

女子面色一變,驚慌道:”你要幹什麽!“

“放心,你雖然美,但在下也並非輕薄之人。”關戚傑溫聲一笑,說道。只見他將女子雙手捏在了一只手上,然後另一只手抽出了衣帶,將女子的雙手綁在了一起。

“這樣你就老實啦。”他松開了女子的手,退後了幾步,得意地笑道。

女子此時雙手被縛,再也扇不了關戚傑耳光了,面色漲紅地便是要離開。關戚傑見他要走,忙又是擋在了她身前。

“你還攔著我幹什麽!”女子生氣地說道。

關戚傑此時一轉之前的嬉皮笑臉,正色說道:”你是碧月仙子的弟子吧,這麽晚了還在這野境中,我可有責任要好好問一問你。“

不知為何,女子聽完關戚傑的話後,臉色微微有了些變化,頓了下,說道:“關你什麽事。”

關戚傑微微一笑,道:“當然關我的事,我身為青城派的侍燈,自然有權利詢問你——我說,我這麽出名,你該不會不認識我吧?”

“不認識。”女子隨口道,便是繞過了關戚傑的身子走了過去。

關戚傑又是一個瞬身,再次擋在了女子身前:“你不認識我也可以,但是你必須告訴我這大半夜的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喜歡晚上出來,難道不可以嗎?“女子反問道。

關戚傑無奈一笑,說道:”這當然可以,但是,你得讓我知道你的來歷,你......“

忽然,他的面色一變,猛地轉頭看去,只見那梨花樹間猛地竄出了一個白色的影子,他反應神速,當即攜筆飛奔上去,幾個踏步便是來到了那個地方,可那道白色的影子又是不見了蹤影。

“這就是白天那東西。”關戚傑自語道,忽然身後傳來了女子的呼喊聲:

“救我!”關戚傑面色大驚,轉身看去,只見女子不知何時已是被那白色的事物給叼在了嘴裏往遠處的一道山坡跑了去。當下連忙從青花書中喚出白鳳,然後往那邊追了過去。

那東西速度也飛快,關戚傑禦著白鳳也只能是緩緩地靠近。他細看了那事物一下,只見那動物原來是一只毛發雪白柔順的大狐貍。狐貍能長到這麽大的體型,儼然已是成精,關戚傑心裏又慌又急,生怕女子就被狐貍咬來吃了,當下使出了十成的法術,加快了逼近狐貍的速度。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關戚傑距狐貍已是十分近了,他執起了手中點睛筆,在青花書上各是點了幾頁,頓時從書中飛出了數只銀白色的飛蟲來,這些飛蟲甲殼烏黑如鐵,翅膀輕盈如玉,頭頂上皆是長著一根如刀刃般的角,尾部如螢火蟲般發出瑩白色的光芒。

只見它們動作靈敏,如流光一般在空中環繞幾圈後,便是往狐貍直飛而去。

那狐貍回過頭來,看著飛襲向自己的飛蟲,變換著方向左右躲閃著,那些飛蟲如一片片飛舞的刀片,險險從它的腹部、耳朵、肘部劃過,而且好幾次已經是將他的白毛給削了下來。狐貍越跑越吃力,而此時關戚傑已是追了上來。

“妖孽,你還想往哪裏逃?”關戚傑看著走投無路的狐貍,呵斥道,指決一掐,一只飛蟲便是忽然加快速度嗖的一聲從狐貍的前肘破皮而過,狐貍發出一聲嗚咽,往一邊倒去,滾落到了山坡邊上的草坪上。

關戚傑追身上前,騎在白鳳上看著伏在草地上的狐貍,滿臉紅光,那幾只飛蟲圍著狐貍繞了一圈後,齊齊飛到了他的身邊。

狐貍細長的眼睛盯了關戚傑一眼,嘴裏發出嗚咽聲。關戚傑下了白鳳,往狐貍走來。忽然,那狐貍又是猛地站起了身,往懸崖奔跑而去,關戚傑始料不及,面色大變,忙是跟著追過去,卻見那狐貍甩頭將嘴裏的女子往山坡下一扔,便是往另外一邊跑了開。

關戚傑顧不得那逃走的狐貍,當即招手喚來了白鳳,便是往山坡下飛去。耳邊風聲嘯嘯,吹的他的長發姿舞,他卻也不管,只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般慌亂過,眼看著下面的女子就要墜落到懸崖底部。

如果是放在那種比較深的懸崖上,關戚傑絕不至於這般吃力,但眼前的這個懸崖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再加上自己完全沒有準備,於是待到他往女子追去時,女子已是快要落到底部了。此時只見女子閉著雙眼,四肢松軟,任著身體下落,已然是被嚇暈過去了。

“糟了!”關戚傑看著暈過去的女子,心道不好,當即使盡全力加快了速度,與女子的距離也是越來越近,而那地面也已經就在眼前了,他什麽也沒有想,便是伸手將女子攔腰抱在了懷中,然後身子側向地面,盡量減少地面對女子的沖擊。

此時化作清風的白鳳猛地橫向方向提拉,要將二人的墜勢緩解,但此時二人的位置已是距地面太近了,關戚傑的左肩與地面劇烈的擦撞在了一起,隨後便是在地面上不斷地翻滾,其間他忍著劇痛,將女子嚴嚴實實地護在懷中,卻沒有讓她受到什麽傷害。

就這樣滾落了大概三丈的距離,才是緩住身形,而此時,關戚傑的衣衫已是被擦出了好幾處破洞。幸好在白鳳的庇護下並未收到太大的傷。

白鳳呼嘯著從二人身體周圍飛開,落在了一旁現出原形,用嘴啄著被風吹得有些翻亂的羽毛。關戚傑與女子相擁在草地上動了動被撞得有些酸痛的肩膀,然後坐起了身,向女子看去,只見女子此時緊閉著雙眼,睫毛長長,面頰紅潤,呼吸均勻,宛若孩童一般,卻哪裏有剛剛經歷險境的樣子。

關戚傑看著女子的面龐,心頭不由一動,這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感覺,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麽,但是只覺得舒暢不已,當即伸出了手在女子的面頰上撫過,心中無限憐愛。他萬萬想不到這世上還有比書畫更能夠吸引他的東西,但此刻,的確就在眼前。

不知過了多久,女子才是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她緩緩睜開了眼,看了看周圍,在發現自己正在關戚傑懷中後,猛地坐起了身,後退了幾步,斥責道:”你這流氓!“

此時關戚傑正一只手撐著腦袋睡覺,被女子這麽一叫,猛地從睡夢中驚醒,看到女子正怒視著自己,嘻聲一笑,說道:“你醒啦!“

他此時還未完全從睡夢中醒過神來,話剛說完,便是看到一個手掌對著自己扇了過來,當下沒留神,便是被女子結結實實地扇了一巴掌,一時間困意全無。

“你打我幹什麽?”關戚傑此時又惱有無奈,只覺自己似乎上輩子欠了這個女人多少似得。

女子說道:“你該打。”

“姑娘,”關戚傑此時只覺臉上火辣辣的疼,心道這女子怎麽這麽大的力氣,當下盡量壓制住了心中的慍怒,說道:“若不是我,你現在應該被那狐貍吃到肚子裏,或者摔死在這懸崖下了,你不感謝我也就算了,卻反而扇了我一巴掌,我怎麽覺得你才是流氓?”

女子微微一驚,看了看周圍的景色,又是回想了下方才發生的事情,怔怔地說道:“是你.....救了我?”

關戚傑點了點頭,然後一本正經地等待女子的答覆。

女子臉上漸漸泛紅,面帶羞色地說道:“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她邊看著關戚傑那張俊秀的臉上逐漸顯現出來的紅色巴掌印,心裏實在忍不住了,又是噗嗤笑了一聲。

關戚傑沒好氣地看著女子,想到自己一向風流倜儻,如今卻是被一個女子扇了耳光,心中一肚子的氣,又見這女子不但不愧疚,反而嘲笑自己,當即說道:“姑娘,你是不是覺得在下太好欺負了?”

女子忙是強忍住了笑容,柔聲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關戚傑看著女子還算有點愧疚之色的樣子,況且自己又不能把一個弱女子怎麽樣,當下嘆了口氣,說道:“算了,打都打了,不過這件事情你可不要跟別人提起。”

“哦。”女子如小綿羊般溫順地應了聲,此時她那柔美明亮的眼睛端視著關戚傑,仿佛對他充滿了興趣,又是看到了他關戚傑衣肩上的破損,問道:“你的肩膀沒事吧。”

關戚傑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了一瓶翠綠色的玉瓶,伸手往肩膀的淤青上滴去。

“我來幫你!”女子主動走了過來,從關戚傑手中拿過玉瓶,將玉瓶中的藥水滴在了淤青上,然後用手抹了開來。

關戚傑微微一驚,待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女子已是將玉瓶遞還到了他手中。此時他看著女子那無限可愛的面容,不由得心神蕩漾,先前被扇耳光的不快頓時煙消雲散,再加上他本生性豁達,竟是不由自主地問道:”你真可愛,你真的是碧月師姐的弟子嗎?“

女子遲疑了下,點了點頭。

“你叫什麽名字啊?”關戚傑追問道。

女子頓了下,思索了片刻,說出兩個字來:“伊月。”

”伊月......“關戚傑嘴裏念著,說道:”真好聽的一個名字,我叫關戚傑,你真的不認識我?“

女子說道:“我平常很少出觀門,所以對外面都不熟悉。”

關戚傑見女子修為淺薄,一看便是屬於末流的弟子,當下點了點頭,說道:”你平時都會到這裏來的嗎?“

女子道:“我只有晚上的時候來。白天師父不讓我出來。“

關戚傑朗聲一笑,說道:“這和我一樣,我都是背著師父偷偷出來的。”

“你修為這麽厲害還要被師父管麽?”伊月問。

“我師父是一派之尊,我也是他一手栽培大的,他就像我的父親一般,即便對我嚴厲,我也要聽他話的。”關戚傑微笑著答道,臉上浮現出一種幸福。

“哦。”伊月聽完關戚傑的回答,臉上閃過一絲失落,然後又是說道:“你師父有你這樣一個弟子真是莫大的福分。”

關戚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側過頭來看著伊月的容顏,說道:“我明天晚上還能夠看到你嗎?”

伊月點了點頭,關戚傑笑了笑,忽然又是想起了什麽東西,在身上摸索了下,慌道:“糟了,我把畫給弄丟了!”

伊月的眼眸動了下,說道:“丟了你可以再畫一幅呀。”

關戚傑焦急的搖頭道:“重新畫就沒有最初的感覺了。”他邊說著,便是騎上了白鳳要去尋畫,又是回過了頭來看著伊月端端地站在原地沒有要跟隨他的意思,便是問道:“你不一起去嗎?”

伊月搖了搖頭,說道:“你去找吧,太晚了,我要先回去了。”

”哦,那你路上小心一點,我......明天還回來的。“關戚傑點了點頭,對伊月說完這句話便是乘著白鳳化作一道風流往懸崖上飛了去。

伊月望著關戚傑離去,隨後也是步入了樹林中。

關戚傑沿著原路一路尋著,但始終沒有找到畫卷的蹤跡,最後不得不帶著遺憾往神燈臺飛了回去。

而此時,在那梨花坡頂上最大的一棵梨花樹上,正坐著一個白衣女子,只見她手中翻弄著一卷畫卷,看著關戚傑駕著白鳳消失在遠方,嬌美如畫的面容浮現出一絲笑容,對著樹下一只體型巨大的白毛狐貍問道:“小白,你說他明天真的回來嗎?”

白毛狐貍此時正伸著舌頭舔舐著被劃破了毛皮的手肘,它望向了女子,嘴裏發出了一聲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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