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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然圖畫空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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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白光晃面,一個白色的事物繞到了他身後,周堯堯只感覺手背上滑過一段柔軟的毛發,猛地轉身看去。只見在他的身後正半跪著一個身穿白衣,劍眉心目的白發男子。男子將手中的劍倒握,雙手抱拳,跪拜在他身前,向他恭敬地說道:“卑下青龍見過世子!”

只見他目光如炬,炯炯有神,透著一股威嚴,不似人類的眼睛。

周堯堯嚇了一大跳,不禁回退了幾步,問道:“你......是誰?”

“卑下青龍。”白衣男子答道。

周堯堯定了定神,打量著男子的全身,只覺男子身上莫名的有著一股氣場,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的雙腳不受控制的顫抖,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猛獸。他鼓起了勇氣,試問道:“你說的世子是什麽?”

此時白衣男子身上開始散立出些許白色的絨毛和鱗片,衣衫四鼓,似乎就要飄起來,變化之間,同時向周堯堯說道:“世子初來,遂不知事理,一切皆有造化,時候到了世子自然便會知曉,今受世子解救之恩,青龍來日當傾力相報!”

話畢男子便是化作一系白鱗直沖雲霄,周堯堯只覺狂風撲面,不得不引袖遮面,待到風小了再去看的時候,白衣男子早已是消失的無隱無蹤,只能在湛藍的天空中看到一絲隱約的白線。

周堯堯望著天空,一時間還難以接受這如神話般的變故,忽然又是反應過來,回想起之前的人偶左手握劍,而白衣男子方才也是左手握劍,原來那男子就是那木人!周堯堯心中駭然,同時目光緩緩移向了那另外一只木偶,只見那木偶靜靜的立在石臺之上,一動也不動,可在周堯堯看來,它現在卻如活物一般。

周堯堯再次來到了石臺之上,走到木偶近前,木偶那空白的面龐正對著他,周堯堯似乎能夠想象出它的面容來。他伸出手在木偶的手臂上撫摸,這木偶所用的木料果然非凡,硬如磐石,表面紋理細密,泛著點點的金沙般的反光。只是沒有一絲活物的痕跡,讓他很難相信放在那白衣男子是這木偶所化。

屋外傳來了敲門聲,周堯堯一驚,縮回了手,向前屋看去。透過前屋的大門的縫隙能夠看到有人站在外面。

他知道肯定是昨晚的那兩個人,當下心中又是不甚疑惑,因為他進來的時候並沒有關門。

他走到前屋將大門打開,果然是那二人。

“你在幹什麽呢?大白天的還關著門。”王瑩兒笑著問道,不等他讓開便是自顧自的走了進來。

周堯堯欲提起剛才那件怪事,卻是發現自己怎麽也說不出話來。荊宇直直地看著自己。

“這裏果真是臟兮兮的。”王瑩兒打量著這間房廳:“怡樂師祖去世後果真再是沒人來過了。”

荊宇說道:“怡樂師祖當年為我派侍燈,卻因為那件事情落得如此地步,的確是......“他說到這裏,又是想起了什麽,從懷中掏出了一本舊書遞給周堯堯:“這個你拿去讀一下,等你背完了這本經書,我再教你道法。”

周堯堯接過那本經書,只見這經書封面呈藍色,微微泛白,大概有一指多厚。

“你要我把這本書背完?”

荊宇點了點頭,似乎是給他下達一個任務一般,說道:“對,這是修道的根基,所有人都必須背的。”

周堯堯看著手中的經書,封面上寫著”度人經“三個古楷字,他又是翻了翻,滿篇的繁文楷書,苦笑道:“這麽厚的書至少也有五千字。”

一旁的少女笑道:“你猜的還真是八九不離十,有六千多字呢,我當時可是背了三天才將它背下。”

“三天!”周堯堯驚道,只以為這少女是在說笑。

荊宇看著周堯堯臉上的驚色,笑道:“她可是個記性奇好的怪物,論修為她不行,但是在背誦經書上面她可是我們這裏最快的了,所以以後你莫要得罪她,她一輩子都會記在心裏的呢。”

王瑩兒瞪了一眼荊宇,道:“師兄,你才是怪物呢。”

周堯堯聽著二人的對話,微微一笑,他看著眼前這個年齡還沒有他大的小師姐,只覺得她說不出的俏皮可愛,仿佛認識了很久一般。他翻看了第一頁,只見泛黃的紙面上工整的寫著一行行的楷書:

“昔於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無量上品,元始天尊,當說是經。周回十過,以召十方,始當詣座......“

“這都是說的什麽啊?我都看不懂。”周堯堯搖頭說道。

荊宇道:“你若是看懂就奇怪了,你且先不要管他講的什麽,等你將它背的滾瓜亂熟後道理自然會慢慢明白。”

周堯堯還在看著經書,一個包袱已是搭在了他的手中。

周堯堯擡起頭,正看到王瑩兒將報覆交給自己:“這是你的衣服,你這一身奇怪的裝束若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不穿幫才怪。”

周堯堯打開包袱,一套黑白紋飾相間的道袍展現在眼前。

“這是阿海的衣服,你們身材差不多,穿著應該合身。”少女說。

“阿海?”

王瑩兒點了點頭,道:“嗯,他是我的二師兄,你們年齡差不多,不過他總是傻乎乎的,從不離開師父身邊。”

“哦,那還有其他人嗎?”周堯堯問道,他不知道王瑩兒口中的師父是什麽樣的,哪裏究竟還有幾個弟子。

王瑩兒道:”就我們三個呀,現在加上你就有四個了。“她看了看周堯堯的全身,道:“你快穿上試試吧。”

周堯堯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又看了看二人,有些羞澀地問道:“就...就在這裏?”

王瑩兒挑了挑眉毛,道:“當然,怎麽?你還不好意思啦?”

周堯堯的臉頓時一紅,那二人同是噗嗤一笑,荊宇道:“算了,你還是不要捉弄他了,他可經不起你這般鬼靈精怪的刁難。”

說著二人便是走出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周堯堯想用最快的速度穿上了衣服,卻也不知道如何將這種他從未穿過的道袍給穿好。屋外的二人談著話,他心頭又緊張,笨手笨腳地摸索了半天,才是勉強找到感覺。

“好了沒,怎麽穿這麽久,我們要進來啦。”王瑩兒在外面催道。

“馬上,馬上。”周堯堯費力的將那頗深的白布襪穿上,將十方鞋套在腳上,說道。

他話還沒說完,門便是被打了開,王瑩兒站在門口,神采奕奕,打量著換上了衣袍的周堯堯,一笑,道:“還不錯嘛,走,帶你出去看看!”

周堯堯見門外沒有荊宇了,問道:“大師兄呢?”

王瑩兒道:“大師兄有師父的任命在身,先回去了,我帶你逛逛吧。”

二人走出竹林,沿著山路一路向上,途中經過一處道觀,牌坊上寫著“引勝觀”三個大字。剛進過門前,牌坊上便是忽的立出一個人來,只見這人大概二十七八的樣子,穿著一身青色的道袍,背負一把桃木劍,手中托著一面八卦鏡,手裏掐著指決,虛目尖鼻,細眉薄唇,眼神充滿了傲色。俯視著二人,對這邊說道:“幹什麽去啊?石筍觀的。”

王瑩兒裝作沒看見這人,自顧自地向四周看了看,問道:“哎呀,師弟啊,你有沒有聽到好像有狗在叫啊?”

周堯堯在這裏再次見到陌生人,心中難免有些緊張,但還是被王瑩兒這句話問得噗嗤一笑,答道:“不知道。”

“你們說什麽!”坊上那人怒斥一聲,便是飛躍下來,落在了二人身前。

王瑩兒看著男子,故作驚訝狀道:“哎呀!這不是吳為師兄嗎!”

男子正襟道:“正是。”

王瑩兒忙是欠身問道:“吳為師兄啊,黒木師伯近來可好啊?”

男子向道觀方向恭了恭手說道:“家師身體健朗的很!”

“真的?”王瑩兒又道。

吳為皺了皺眉頭,道:“當然是真的,難道還會有假?瑩兒師妹這句話什麽意思?”

王瑩兒食指戳著嘴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問道:“這樣啊,那不知黑木師叔和掌派師尊誰的身體更健朗啊?”

旁邊的周堯堯不禁暗自發笑,心道這小師姐果真是伶牙俐齒,幾句話就將眼前這人給套了進去。吳為被問得不知怎麽回答,呆立在了原地。

“這倒是個很大的問題,吳為師兄您還是好好想想吧,我們先走啦!”王瑩兒話畢便是拉著周堯堯的手從吳為身前走了過去。

吳為撓了撓頭,待二人從他身邊走過一段距離後,突然轉頭看向了周堯堯,問道:“哎,不對啊,這位仁兄我怎麽沒有見到過?”

“這人真是...“王瑩兒跺了跺腳小聲罵了句,又是笑盈盈地轉過頭去對吳為說道:

“吳為師兄好大的忘性啊,上次不是和你介紹過嘛,這是我師父他老人家剛收的小師弟呀。”

吳為皺了皺眉頭,撓頭細思,自語道:“新來的?上次?有嗎?我怎麽記不得呢?”

王瑩兒道:“吳為師兄貴為我圓明宮的風雲人物,日理萬機,當然是貴人多忘事啦,我們石筍觀這些小事你又怎麽會放在心上呢?”

吳為聽王瑩兒這麽一說,頗為高興,點了點頭,正聲道:“也對,我一天有那麽多事情做,當然是會貴人多忘事的了,你說的很有道理。”

“是啦。吳為師兄再見!”王瑩兒對著吳為擺了擺手,拉著還沒回過神的周堯堯小聲道:“走啦!”,周堯堯便是在王瑩兒的帶領下走了去。

等走得看不到引勝觀的大門後,王瑩兒才是停了下來,看著周堯堯,笑道:“怎麽,害怕呀?”

周堯堯搖了搖頭,道:“怕倒是不怕,只是覺得這位師兄挺有趣的。”

王瑩兒微微一笑,回頭看了看,說道:“這人啊,是挺有趣的,他是黒木老頭兒的大弟子,本事卻是所有弟子裏面最差的,仗著自己大弟子的身份一天到晚愛管閑事,這點卻是跟他那師父像極了。腦子同樣也是不太好使。”

周堯堯道:“我倒不覺得他的腦子不好使,我的腦子和他差不多,是你太聰明了。”

王瑩兒瞧著周堯堯的樣子,嬌聲一笑,道:“怎麽,你害怕被我耍啊?”

周堯堯看著少女在晨色下清純無暇的面龐,不禁微微心動,心中暗道若是可以,自己就是被她戲耍一輩子也是願意的。但他畢竟不敢說,只是憨笑了一聲。

“走,給你看個地方!”王瑩兒拉著他的手向山上奔去。

清晨的山景是朦朧的,霧氣騰騰,仿佛給整個山體披上了一層面紗,縹緲浮雲,真是仙境一般。周堯堯在王瑩兒的帶領下一路向上奔襲。撲面而來的水霧讓他不能看不清遠處的景物,幹脆閉上了眼睛,不過多時全身已是被霧氣浸得濕透。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皮間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他忙是睜開了眼,只見一副如山水畫般秀麗的山景赫然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前面是一道懸崖,懸崖對面是一道道絕壁,茂密的山林,飛鶴清晰可見,初升的陽光灑在山林的表面,為之著上一層金紗,好一幅秀美的山河,只道是:

“萬丈絕壁鋪眼簾,

皚皚層雲浮目前;

飛鳥走獸林中游,

誰知是畫還是山。

王瑩兒走上前去,舒張四肢伸展著腰肢,說道:“怎麽樣,漂亮吧!”

周堯堯連連點頭道:“當真是美極了。”

“那是當然,你去看那匾上寫的什麽。”王瑩兒會心一笑,得意地說道,仿佛是在展示自己最漂亮的衣裳。

周堯堯走上前,看到前面的懸崖邊立著一道空門,空門上懸著一個牌匾,他擡頭望去,一字一字的念道:“天——然——圖——畫。”

“好一個天然圖畫。”周堯堯不禁慨嘆,心道用這四字來形容此處的美景當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不錯吧!”王瑩兒背著手笑吟吟的走到周堯堯身邊,突然面色一變,指著空門那頭的懸崖說道:“那你走過去吧。”

“啊!”周堯堯正陶醉著,卻被少女這麽一句話呆了一下。

王瑩兒不緊不慢地說道:“怎麽,你不敢啊?”

周堯堯呆立在原地,只以為少女是在跟自己開玩笑,說道:“不是敢不敢,但是走過去不就掉下去麼。”

王瑩兒只是看著周堯堯,依舊是問道:“那你是不敢咯?”

“我......“周堯堯想說不敢,可是他看著少女的眼神不似在和自己開玩笑,那是一種相當認真的眼神,讓他不得以不認真的心態來回答這個問題。以他的性格自然不願意在女人面前示弱,縱然現在心頭已是怕的要死,嘴上卻依舊是說道:“我不是不敢。”

王瑩兒挑了挑眉毛,說道:“那就是敢咯,若是敢就走過去,可別讓我小瞧了你。”

周堯堯吞了吞口水,看了看空門過去那道萬丈深淵,試圖邁動自己的步子。他盡量掩飾著自己雙腿的顫抖,只覺雙腿從未如此沈重過。

他來到了門檻下,看著腳下那深不見底的懸崖,懸崖下面正不斷往上吹著凜冽的寒風,似乎要將他卷入這萬丈深淵中。

周堯堯心裏有些後悔了,他很想就此作罷,可是讓他在一個女人面前食言卻又是絕對不願意的。他想到這兩天的遭遇,想到了自己在凡間的處境,想到雷小倩還有自己曾經的夢想,現在看來,卻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果然是腦袋一根筋的人,眼睛一閉,便真的是踏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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