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又解朱雀還仙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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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堯堯只感覺自己的身體飛速的往下墜落著,一股沒有著落的感覺讓他全身血液翻湧,心慌意亂,他知道自己就要摔死,嘴裏最後喊出了雷小倩的名字。
突然,一只滑嫩的手將他抓了住,周堯堯一驚,以為時候雷小倩來了,睜眼一看,竟是王瑩兒。不知何時,王瑩兒竟和自己一同跳下了懸崖。
“你不要命啦!”周堯堯驚道。
王瑩兒看著周堯堯,淡然一笑,道:“那你呢?你也是不要命了?”
周堯堯正欲說什麽,忽然感覺身體一輕,仿佛失去了重力,最後竟是慢慢的停止了落勢。
“這是怎麽回事!!”周堯堯看著自己忽然變得漂浮起來的雙腿,問道。
王瑩兒道:“這裏是太極玄清境,在這裏可以隨意暢游山間,不會掉下去的。”
周堯堯動了動自己的雙腳,只覺下面軟綿綿的,沒有著落,又是搖擺了下雙手,感覺自己就如同水池裏的魚一般輕盈。
王瑩兒松開了他的手,手臂一擺,飄到了周堯堯的對面,對看著他一笑,招手道:“你過來啊。”
周堯堯動作滑稽地擺動著四臂,卻依舊是在原地打轉,怎麽也移動不了。
“要學會用意念。”王瑩兒說道。
周堯堯閉上了眼睛,慢慢平覆下自己緊張的心情,然後腦海中生出移動的意念,他感覺差不多了,左手向前一伸,身體竟真是緩緩移動了起來。
他來了興致,又是將右手又是一伸,身體隨即向前移動了一段距離。
“真厲害!”王瑩兒拍手讚道:“我當初用了一天的時間呢!”
“是嗎?”周堯堯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現在只感覺像是在做夢一般,左手再次一伸,便是自然而然的到達了王瑩兒面前。
王瑩兒觀看著周堯堯的動作,眼波微轉,說道:“這就有趣了,師兄常常取笑我說他當初一個時辰就學會了,可現在看來他也不怎麽樣嘛。“
她話畢又是引袖往對面的山壁飛了去,同時回頭對周堯堯說道:“你來追我啊!”
周堯堯一笑,也是擺手向前飛去。
起初王瑩兒還能領先周堯堯一段距離,把周堯堯甩在身後,可過了一會兒,周堯堯漸漸熟悉了這裏,越飛越覺得舒暢,漸漸逼近了王瑩兒。
王瑩兒看著就要追上了他的周堯堯,回眸一笑,忽然又是引袖一轉,飛到了另外一邊。緊跟在其身後的周堯堯始料不及,才發現前方就是山壁,可他還不知道怎麽轉彎,眼看就要撞在山壁上,當下忙是凝神屏息,生出意念,試探著轉向。
他果然天賦秉然,左手一擺,便是微微轉了個方向,之後又是一擺,轉到了王瑩兒那個方向,肩膀同時險險地從山壁上擦過,往王瑩兒追了去。
二人就在這般絕美的仙境中翩翩飛舞著,宛若一對神仙眷侶。周堯堯一時間也忘掉了那凡間的煩惱,忘掉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仿佛置身於世外,不用再做作業,不用害怕上課遲到,也不用去想學校中那些不如意的事情,只是在這仙境中無憂無慮的飛著。
到了最後,二人飛得有些倦了,於是重新回到了空門下,躺在懸崖邊的草地上,陽光照射下來,打在草地上,周堯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湛藍的天空,說道:“真.......真是刺激啊!”
王瑩兒側過頭來看向周堯堯,道:“是嘛,這我可沒覺得多神奇,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挺奇怪的。”
“啊?什麽事?”周堯堯問道。
“剛才我叫你過那空門.......你怎麽就真的過去啦?難道不怕摔死嗎?”王瑩兒疑問道,明亮的眼眸裏面泛著一種奇怪的色彩。
周堯堯想了想,自己也說不出為什麽,答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王瑩兒微微一驚,之後又是自顧自地點頭說道:“哦,那你這人倒還真是傻得有趣。”
她說完站起了身,舒展了一下腰肢,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下山吧!”
路上,王瑩兒又對周堯堯說道:“剛才那天然圖畫便是天然觀把守的地方,天然圖畫是通往五洞天的唯一通道,再過去人就多了,你以後最多就走到這裏了,要不然被人詢問的話,你非得穿幫不可。”
“哦。”周堯堯應了聲,心道自己沒事也不會走這麽遠來的。
二人重回怡樂窩時,已是正午。
周堯堯看了看正是耀眼的太陽,說道:“快中午了,我們不吃飯嗎?”
“吃飯?”王瑩兒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周堯堯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還是沒有把話說明白,問道:“怎麽?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你會感到餓嗎?”王瑩兒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問道。
被王瑩兒這麽一問,周堯堯才是發覺自從昨晚來到這裏就感覺什麽地方怪怪的,現在一想,才是驚訝地發現自己從昨晚到現在還沒有吃過一頓飯,而且現在絲毫沒有感到饑餓!
王瑩兒看著周堯堯詫異的模樣,繼續說道:“這仙境可不像你們凡間那般吃五谷雜糧,仙境之中到處都是能量,呼吸吐納之中便已是補充了精神,不需要吃飯的。”
“那麽我以後就連飯都不用吃了?”周堯堯有些難以置信。
“當然,不光吃飯,到了一定的境界後呼吸都用不著了。”王瑩兒補充說道。
周堯堯摸了摸腹部,果然感覺到肚子裏有這一團氣在裏面運轉著。
“這未免太......好了吧。”
王瑩兒道:“也不算好,我長這麽大還不知道凡間的那些美味是什麽滋味呢。”
周堯堯笑道:“這的確又是一種壞處,不能品嘗世間的美味是挺可惜的。”
王瑩兒聳了聳肩,道:“對了,師兄給你的那本《度人經》你可要好生翻閱了,這書是青城弟子都必須爛熟於心的,要是被人拷問到你連這書都不會可就露餡兒了。”
周堯堯點了點頭。
“還有,這段時間我和師兄都要為丹鼎大會做準備,師父管的很嚴,不能經常來這裏的了,你這段時間就好生背書吧。”
“要多久啊?”周堯堯忙問,一個人在異鄉最怕的就是孤獨。
“差不多半個月的樣子吧,放心吧,一般人想要背熟這本書恐怕半個月都背不完。”王瑩兒道。
周堯堯點了點頭,王瑩兒便是告別而去。
周堯堯看著目送王瑩兒離開,關上門回到了屋中一把躺在臥榻上。他手裏翻閱著那本《度人經》,只感覺書中的內容簡直要比語文書上的文言文還要艱澀難懂,而且沒有半點實用之處,他不解為何這些無用的經書會讓這些道士如此著迷。
看到一半他便是再也看不下去,最後合上了書頁,舒舒服服地躺在了臥榻上。這是他到這裏來之後第一次有了安頓閑適的感覺,不用再擔心自己該去哪裏了,也不用擔心沒有吃的餓死在這裏。
安頓讓人慵懶,他原本還憂心忡忡的心緒此刻也隨著懈怠了下來,他感覺自己此刻仿佛正坐在學校的教室中,老師在課堂上講著課,他在下面睡著覺,屋外是慵懶的蟬鳴聲。那零零的講課聲就像催眠曲般讓他昏昏欲睡,最後眼皮一沈,便是睡了過去。
就這樣,七天過去了,周堯堯在這七天中只有少許的時間去閱讀那經書,剩餘的時間都是花在了睡覺和發呆上面,他覺得再也沒有比這經文再枯燥乏味的東西了,他將自己提不起精神學習的原因怪罪在了這破敗的房間上,那書櫃上堆積的灰塵,那燭臺上密布的蛛網,無一不是阻撓他學習的罪魁禍首。
於是七天下來,這本經書他只勉強背下了兩篇,而且缺字漏句,自己都覺得有些敷衍。
這天中午,屋外想起了敲門聲,周堯堯此時正處於睡夢與清醒之間,被這突入起來的敲門聲給徹底驚醒,還沒等他發問,門那邊便是想起了王瑩兒的聲音:
“小師弟,你在嗎?”
周堯堯猛地坐起了身,應道:“在......在的。”他站起了身,整理了下衣袍,為王瑩兒打開了房門。
只見王瑩兒一襲青衫,端端地站在門外,看著周堯堯沒有精神的面容,問道:“你大白天的把門關著幹什麽啊?“周堯堯不知道該如何作答,笑了笑,將王瑩兒引入了屋內。
進入屋中,王瑩兒看著這亂糟糟的房間,不知道該坐哪裏才好,又是看到了書案上的《度人經》,向周堯堯問道:”你把經書背得怎麽樣了啊?“
周堯堯站在王瑩兒身後,被她這麽一問,臉頓時紅了起來,支支吾吾地說道:“背......背的差不多啦。”
王瑩兒聽周堯堯這麽一說,臉上閃一陣驚喜,問道:“你背完啦!”
周堯堯微微動了動腦袋,也不知道是在點頭還是搖頭。
”那你被給我聽聽?“王瑩兒要求道。
“啊?”周堯堯一驚,料不到王瑩兒會考自己,知道自己就要露餡了。
“到底能不能背啊?”
看著王瑩兒的臉上充滿了期待,周堯堯也不忍拒絕,嘴裏呢噥地念到:“昔於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無......無......”
“無量上品。”看著周堯堯支支吾吾的模樣,王瑩兒提醒道。
“哦,對,無量上品,元始天尊,當說是經。周......周回十過,以召十方,始當......始當......”
“始當詣座。”
“哦,對,始當詣座......”
“算了,我看你是根本就沒有用心去背吧。”王瑩兒看著周堯堯吃力的樣子,打斷了他,質問道。
周堯堯看著王瑩兒註視著自己的眼神,心中羞愧,垂下了頭。
王瑩兒看著周堯堯的樣子,猜到了個大概,嘆說道:“七天啊,這本書再難背你也不至於連開頭都背不好吧。”
周堯堯一直低著頭,不說話,靜靜地聽著王瑩兒說。
王瑩兒看著周堯堯低著頭的樣子,心中似有不忍,說道:”這《度人經》其實是道藏經文裏面最簡單的了,你只要用心一點......”
“我本來就很笨!”周堯堯垂著的頭忽然發出一聲低語。
“啊?”王瑩兒不知道周堯堯怎麽了,問道。
周堯堯擡起了頭,咬著牙,眼裏閃爍著淚光,說道:“我本來就是個廢物,只是你不知道,我在凡間的時候是,在這裏也不例外!”
王瑩兒被周堯堯突如其來的反應給嚇了一跳,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周堯堯不去看王瑩兒的眼睛,將頭轉到了一邊:“如果你們覺得我是累贅的話就盡管將我抓起來好了,我就是這樣的人,我不在乎了。”
他語氣慍怒中帶著一絲自責,說完這句話後心頭同時後悔不已,當下轉身便是一頭倒在了臥榻之上,閉上了雙眼,不再理會王瑩兒。
他側躺在臥榻上,之後沒有聽到王瑩兒再說一句話,待到他轉身看去的時候,房間裏已是沒了王瑩兒的身影,房門也不知何時關上了。他心頭忽然無比的悔恨,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印。
之後的幾天,他徹底是自暴自棄了,整天倒頭睡大覺,王瑩兒幾乎每天都會到這裏來看他,但他一見到王瑩兒的身影,便是將身子側向一遍,不去理會來人。他怪自己,怪自己的環境,他每天都在想:要是自己沒有來這裏就好了。他感覺自己對不起這二人的恩情,所以他在逃避,不敢面對他們。
終於,有一天,少女再也忍不住地將他從臥榻上拉了起來,對他說道:“你這樣下去不行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去的嗎?”
周堯堯不願面對這些問題,又是側過了身去。王瑩兒並不放棄,繼續說道:“你難道要我小瞧你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還以為你有多優秀,想不到原來你就是這個樣子,早知道當初真的不該求師兄把你留下來。”
躺在臥榻上的周堯堯心頭一驚,他萬萬想不到居然還有人覺得自己優秀,當下不由自主地說道:“你不過是在安慰我罷了。”
“我安慰你?我為什麽要安慰你,你我非親非故,只是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人應該是有很大作為的,不應該就此埋落在這裏,所以才叫師兄救你,可是現在看來,我想是我看錯人了。”王瑩兒說道這裏,聲音越來越低,說完後便是準備離開。
周堯堯心中一激動,睜開了眼,說道:“你沒看錯人,是我錯了。”
王瑩兒聽完周堯堯這句話,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過頭來看了看他,最後說道:“我過幾天再來看你。”之後便是傳來了關門聲,待周堯堯轉過身去的時候,書案上已是多了一支朱筆和一疊空白的抄本。
這天之後,周堯堯就再也沒有睡懶覺,他用王瑩兒給自己的朱筆在抄本上抄寫著經文的內容,每當有倦意的時候,他就咬自己的手腕一下,以此來讓自己清醒。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手腕上的牙印越來越多,而經文的內容他也是越背越多,這種靠抄寫來背誦的方法讓他很快將經文牢記在了心中。半個月過後,他終於是將經文徹底的背了個完全。而這段時間內,王瑩兒卻是再也沒有來過,周堯堯無時無刻不期盼她來,想讓她知道自己的努力。
背完經文後,周堯堯又沒有什麽事情做了,但此時的他再也不會去悶頭睡大覺,他的目光落在了這破敗的房間中,這個自己已經住了快一個月的地方。他初到這裏的時候還不覺得,因為懶散反而讓他習慣這樣的環境,可現在克服掉那毛病之後才是發現這裏確實太臟亂啦。他眼睛裏面夾本來就不得一點沙子,非得把事情做得完美了才滿意。當下便是說做就做,到後院取了掃吧和抹布開始打掃了起來。
他做的事情越來越多,打掃完後又是發現墻壁上掛滿了蛛網,便是又操起竹竿掃落蛛網,撕了破布擦洗房廳中的陳設......不知不覺中,太陽已是落山了,周堯堯忙得滿頭大汗,房間也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發生著巨大的變化。終於,在周堯堯將書櫥的最後一面擦洗幹凈後,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向房屋四面看去,整個廳房已是煥然一新,簡直是變了個模樣。
說來有趣,他在擦拭書櫥的時候還在裏面的一個角落處找到了一條精美的狐牙玉墜,那玉墜被藏在書櫥裏的一塊不起眼的角落中,卻是用一塊綢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玉墜外觀精致小巧,吊墜是一枚狐貍的乳牙,只見狐牙表面潔白如玉,內部微微泛著晶瑩的亮光,周堯堯拿到眼前看了看,便是隨手將其收入了懷中。
他走下腳凳,又是瞅到了書櫥葉扇上掛的一面附滿塵土的八卦鏡,他順手將八卦鏡擦洗了一下,誰知鏡面晃過一道耀眼的亮光,將他的眼睛照射得一片昏花,隱隱生疼。他忙是揉著眼睛,眨巴了幾下,休息了一會兒後,才是緩緩能夠看清楚事物。當他再此看向那八卦鏡牌時,鏡末不知何時懸吊了一撮流蘇,流蘇上掛了兩個小人。
這兩個小人將周堯堯給吸引住了,他感覺這小人好生眼熟,伸手將其拿在手中一看,只見這兩個小人和後院石臺上的人偶一模一樣,將之就是他們的翻版。
周堯堯一臉驚異地看著這兩個小人,將其中一個小人翻轉過來,只見小人的背後貼著一張極小的紙片,上面刻著四個小籇:“孟章神君。”
“孟章神君?”周堯堯看著紙片念了念,緊接著又是將另一小人翻轉過來,後面果然也是同樣寫著四個字:“陵光神君”。
周堯堯平時對中國的古代神話還算有所了解,知道這“孟章”和“陵光”乃是青龍和朱雀的封號,心中疑惑這兩個封號為何會出現在這兩個小人身上。
與此同時,他還發現了兩個小人有所不同。
只見朱雀小人上貼有一極小的符箓,而青龍上卻沒有。青龍手中握著一把劍,而朱雀手中握一把扇,這與後院空手的木偶又是不一樣。
周堯堯思考了一下後,當即明白,看來兩個木偶都是要握有自己的法寶才會變成真的,青龍的法寶是劍,所以自己給他插入劍後便幻化為真了,而朱雀的是扇,那麽剩下的那木人手中便該是握一把扇子。
可是,自己去哪裏找這樣一把扇子呢?他瞬間便是想到了後院四個小屋內的那把羽扇,當即來到了後院的房間中。
羽扇依舊是靜靜地躺在房屋的中央,周堯堯將其拾起,屋內的亂流也隨之止住了。他走出房門,來到石臺之上,將羽扇插在了人偶手中,然後後退了幾步,靜靜地等待變化。
只見,一陣熱流兀地從石臺之下升起,開始圍繞著人偶旋轉,轉眼間便是形成一道強有力的龍卷,劇烈的摩擦將木人的軀幹吹得自燃了起來,一時間赤紅的火焰夾雜在風中,瞬間竄成一道沖天的火柱。周堯堯只感到熱浪撲面,忙是退到了石臺之下,緊接著只聽道一聲啼鳴響起,一團紅色的火焰便是從火柱中脫穎而出,直竄雲霄,消失在了天際中。
周堯堯癱坐在地上,呆呆地望著天空中的那點殷紅,這一幕卻來的太過奇幻,讓他難以接受。待到那火柱散去之後,石臺上再也沒有木人了,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黑漆漆的焦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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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只滑嫩的手將他抓了住,周堯堯一驚,以為時候雷小倩來了,睜眼一看,竟是王瑩兒。不知何時,王瑩兒竟和自己一同跳下了懸崖。
“你不要命啦!”周堯堯驚道。
王瑩兒看著周堯堯,淡然一笑,道:“那你呢?你也是不要命了?”
周堯堯正欲說什麽,忽然感覺身體一輕,仿佛失去了重力,最後竟是慢慢的停止了落勢。
“這是怎麽回事!!”周堯堯看著自己忽然變得漂浮起來的雙腿,問道。
王瑩兒道:“這裏是太極玄清境,在這裏可以隨意暢游山間,不會掉下去的。”
周堯堯動了動自己的雙腳,只覺下面軟綿綿的,沒有著落,又是搖擺了下雙手,感覺自己就如同水池裏的魚一般輕盈。
王瑩兒松開了他的手,手臂一擺,飄到了周堯堯的對面,對看著他一笑,招手道:“你過來啊。”
周堯堯動作滑稽地擺動著四臂,卻依舊是在原地打轉,怎麽也移動不了。
“要學會用意念。”王瑩兒說道。
周堯堯閉上了眼睛,慢慢平覆下自己緊張的心情,然後腦海中生出移動的意念,他感覺差不多了,左手向前一伸,身體竟真是緩緩移動了起來。
他來了興致,又是將右手又是一伸,身體隨即向前移動了一段距離。
“真厲害!”王瑩兒拍手讚道:“我當初用了一天的時間呢!”
“是嗎?”周堯堯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他現在只感覺像是在做夢一般,左手再次一伸,便是自然而然的到達了王瑩兒面前。
王瑩兒觀看著周堯堯的動作,眼波微轉,說道:“這就有趣了,師兄常常取笑我說他當初一個時辰就學會了,可現在看來他也不怎麽樣嘛。“
她話畢又是引袖往對面的山壁飛了去,同時回頭對周堯堯說道:“你來追我啊!”
周堯堯一笑,也是擺手向前飛去。
起初王瑩兒還能領先周堯堯一段距離,把周堯堯甩在身後,可過了一會兒,周堯堯漸漸熟悉了這裏,越飛越覺得舒暢,漸漸逼近了王瑩兒。
王瑩兒看著就要追上了他的周堯堯,回眸一笑,忽然又是引袖一轉,飛到了另外一邊。緊跟在其身後的周堯堯始料不及,才發現前方就是山壁,可他還不知道怎麽轉彎,眼看就要撞在山壁上,當下忙是凝神屏息,生出意念,試探著轉向。
他果然天賦秉然,左手一擺,便是微微轉了個方向,之後又是一擺,轉到了王瑩兒那個方向,肩膀同時險險地從山壁上擦過,往王瑩兒追了去。
二人就在這般絕美的仙境中翩翩飛舞著,宛若一對神仙眷侶。周堯堯一時間也忘掉了那凡間的煩惱,忘掉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仿佛置身於世外,不用再做作業,不用害怕上課遲到,也不用去想學校中那些不如意的事情,只是在這仙境中無憂無慮的飛著。
到了最後,二人飛得有些倦了,於是重新回到了空門下,躺在懸崖邊的草地上,陽光照射下來,打在草地上,周堯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湛藍的天空,說道:“真.......真是刺激啊!”
王瑩兒側過頭來看向周堯堯,道:“是嘛,這我可沒覺得多神奇,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挺奇怪的。”
“啊?什麽事?”周堯堯問道。
“剛才我叫你過那空門.......你怎麽就真的過去啦?難道不怕摔死嗎?”王瑩兒疑問道,明亮的眼眸裏面泛著一種奇怪的色彩。
周堯堯想了想,自己也說不出為什麽,答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王瑩兒微微一驚,之後又是自顧自地點頭說道:“哦,那你這人倒還真是傻得有趣。”
她說完站起了身,舒展了一下腰肢,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下山吧!”
路上,王瑩兒又對周堯堯說道:“剛才那天然圖畫便是天然觀把守的地方,天然圖畫是通往五洞天的唯一通道,再過去人就多了,你以後最多就走到這裏了,要不然被人詢問的話,你非得穿幫不可。”
“哦。”周堯堯應了聲,心道自己沒事也不會走這麽遠來的。
二人重回怡樂窩時,已是正午。
周堯堯看了看正是耀眼的太陽,說道:“快中午了,我們不吃飯嗎?”
“吃飯?”王瑩兒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周堯堯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還是沒有把話說明白,問道:“怎麽?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你會感到餓嗎?”王瑩兒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問道。
被王瑩兒這麽一問,周堯堯才是發覺自從昨晚來到這裏就感覺什麽地方怪怪的,現在一想,才是驚訝地發現自己從昨晚到現在還沒有吃過一頓飯,而且現在絲毫沒有感到饑餓!
王瑩兒看著周堯堯詫異的模樣,繼續說道:“這仙境可不像你們凡間那般吃五谷雜糧,仙境之中到處都是能量,呼吸吐納之中便已是補充了精神,不需要吃飯的。”
“那麽我以後就連飯都不用吃了?”周堯堯有些難以置信。
“當然,不光吃飯,到了一定的境界後呼吸都用不著了。”王瑩兒補充說道。
周堯堯摸了摸腹部,果然感覺到肚子裏有這一團氣在裏面運轉著。
“這未免太......好了吧。”
王瑩兒道:“也不算好,我長這麽大還不知道凡間的那些美味是什麽滋味呢。”
周堯堯笑道:“這的確又是一種壞處,不能品嘗世間的美味是挺可惜的。”
王瑩兒聳了聳肩,道:“對了,師兄給你的那本《度人經》你可要好生翻閱了,這書是青城弟子都必須爛熟於心的,要是被人拷問到你連這書都不會可就露餡兒了。”
周堯堯點了點頭。
“還有,這段時間我和師兄都要為丹鼎大會做準備,師父管的很嚴,不能經常來這裏的了,你這段時間就好生背書吧。”
“要多久啊?”周堯堯忙問,一個人在異鄉最怕的就是孤獨。
“差不多半個月的樣子吧,放心吧,一般人想要背熟這本書恐怕半個月都背不完。”王瑩兒道。
周堯堯點了點頭,王瑩兒便是告別而去。
周堯堯看著目送王瑩兒離開,關上門回到了屋中一把躺在臥榻上。他手裏翻閱著那本《度人經》,只感覺書中的內容簡直要比語文書上的文言文還要艱澀難懂,而且沒有半點實用之處,他不解為何這些無用的經書會讓這些道士如此著迷。
看到一半他便是再也看不下去,最後合上了書頁,舒舒服服地躺在了臥榻上。這是他到這裏來之後第一次有了安頓閑適的感覺,不用再擔心自己該去哪裏了,也不用擔心沒有吃的餓死在這裏。
安頓讓人慵懶,他原本還憂心忡忡的心緒此刻也隨著懈怠了下來,他感覺自己此刻仿佛正坐在學校的教室中,老師在課堂上講著課,他在下面睡著覺,屋外是慵懶的蟬鳴聲。那零零的講課聲就像催眠曲般讓他昏昏欲睡,最後眼皮一沈,便是睡了過去。
就這樣,七天過去了,周堯堯在這七天中只有少許的時間去閱讀那經書,剩餘的時間都是花在了睡覺和發呆上面,他覺得再也沒有比這經文再枯燥乏味的東西了,他將自己提不起精神學習的原因怪罪在了這破敗的房間上,那書櫃上堆積的灰塵,那燭臺上密布的蛛網,無一不是阻撓他學習的罪魁禍首。
於是七天下來,這本經書他只勉強背下了兩篇,而且缺字漏句,自己都覺得有些敷衍。
這天中午,屋外想起了敲門聲,周堯堯此時正處於睡夢與清醒之間,被這突入起來的敲門聲給徹底驚醒,還沒等他發問,門那邊便是想起了王瑩兒的聲音:
“小師弟,你在嗎?”
周堯堯猛地坐起了身,應道:“在......在的。”他站起了身,整理了下衣袍,為王瑩兒打開了房門。
只見王瑩兒一襲青衫,端端地站在門外,看著周堯堯沒有精神的面容,問道:“你大白天的把門關著幹什麽啊?“周堯堯不知道該如何作答,笑了笑,將王瑩兒引入了屋內。
進入屋中,王瑩兒看著這亂糟糟的房間,不知道該坐哪裏才好,又是看到了書案上的《度人經》,向周堯堯問道:”你把經書背得怎麽樣了啊?“
周堯堯站在王瑩兒身後,被她這麽一問,臉頓時紅了起來,支支吾吾地說道:“背......背的差不多啦。”
王瑩兒聽周堯堯這麽一說,臉上閃一陣驚喜,問道:“你背完啦!”
周堯堯微微動了動腦袋,也不知道是在點頭還是搖頭。
”那你被給我聽聽?“王瑩兒要求道。
“啊?”周堯堯一驚,料不到王瑩兒會考自己,知道自己就要露餡了。
“到底能不能背啊?”
看著王瑩兒的臉上充滿了期待,周堯堯也不忍拒絕,嘴裏呢噥地念到:“昔於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無......無......”
“無量上品。”看著周堯堯支支吾吾的模樣,王瑩兒提醒道。
“哦,對,無量上品,元始天尊,當說是經。周......周回十過,以召十方,始當......始當......”
“始當詣座。”
“哦,對,始當詣座......”
“算了,我看你是根本就沒有用心去背吧。”王瑩兒看著周堯堯吃力的樣子,打斷了他,質問道。
周堯堯看著王瑩兒註視著自己的眼神,心中羞愧,垂下了頭。
王瑩兒看著周堯堯的樣子,猜到了個大概,嘆說道:“七天啊,這本書再難背你也不至於連開頭都背不好吧。”
周堯堯一直低著頭,不說話,靜靜地聽著王瑩兒說。
王瑩兒看著周堯堯低著頭的樣子,心中似有不忍,說道:”這《度人經》其實是道藏經文裏面最簡單的了,你只要用心一點......”
“我本來就很笨!”周堯堯垂著的頭忽然發出一聲低語。
“啊?”王瑩兒不知道周堯堯怎麽了,問道。
周堯堯擡起了頭,咬著牙,眼裏閃爍著淚光,說道:“我本來就是個廢物,只是你不知道,我在凡間的時候是,在這裏也不例外!”
王瑩兒被周堯堯突如其來的反應給嚇了一跳,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周堯堯不去看王瑩兒的眼睛,將頭轉到了一邊:“如果你們覺得我是累贅的話就盡管將我抓起來好了,我就是這樣的人,我不在乎了。”
他語氣慍怒中帶著一絲自責,說完這句話後心頭同時後悔不已,當下轉身便是一頭倒在了臥榻之上,閉上了雙眼,不再理會王瑩兒。
他側躺在臥榻上,之後沒有聽到王瑩兒再說一句話,待到他轉身看去的時候,房間裏已是沒了王瑩兒的身影,房門也不知何時關上了。他心頭忽然無比的悔恨,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印。
之後的幾天,他徹底是自暴自棄了,整天倒頭睡大覺,王瑩兒幾乎每天都會到這裏來看他,但他一見到王瑩兒的身影,便是將身子側向一遍,不去理會來人。他怪自己,怪自己的環境,他每天都在想:要是自己沒有來這裏就好了。他感覺自己對不起這二人的恩情,所以他在逃避,不敢面對他們。
終於,有一天,少女再也忍不住地將他從臥榻上拉了起來,對他說道:“你這樣下去不行的,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去的嗎?”
周堯堯不願面對這些問題,又是側過了身去。王瑩兒並不放棄,繼續說道:“你難道要我小瞧你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還以為你有多優秀,想不到原來你就是這個樣子,早知道當初真的不該求師兄把你留下來。”
躺在臥榻上的周堯堯心頭一驚,他萬萬想不到居然還有人覺得自己優秀,當下不由自主地說道:“你不過是在安慰我罷了。”
“我安慰你?我為什麽要安慰你,你我非親非故,只是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人應該是有很大作為的,不應該就此埋落在這裏,所以才叫師兄救你,可是現在看來,我想是我看錯人了。”王瑩兒說道這裏,聲音越來越低,說完後便是準備離開。
周堯堯心中一激動,睜開了眼,說道:“你沒看錯人,是我錯了。”
王瑩兒聽完周堯堯這句話,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過頭來看了看他,最後說道:“我過幾天再來看你。”之後便是傳來了關門聲,待周堯堯轉過身去的時候,書案上已是多了一支朱筆和一疊空白的抄本。
這天之後,周堯堯就再也沒有睡懶覺,他用王瑩兒給自己的朱筆在抄本上抄寫著經文的內容,每當有倦意的時候,他就咬自己的手腕一下,以此來讓自己清醒。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手腕上的牙印越來越多,而經文的內容他也是越背越多,這種靠抄寫來背誦的方法讓他很快將經文牢記在了心中。半個月過後,他終於是將經文徹底的背了個完全。而這段時間內,王瑩兒卻是再也沒有來過,周堯堯無時無刻不期盼她來,想讓她知道自己的努力。
背完經文後,周堯堯又沒有什麽事情做了,但此時的他再也不會去悶頭睡大覺,他的目光落在了這破敗的房間中,這個自己已經住了快一個月的地方。他初到這裏的時候還不覺得,因為懶散反而讓他習慣這樣的環境,可現在克服掉那毛病之後才是發現這裏確實太臟亂啦。他眼睛裏面夾本來就不得一點沙子,非得把事情做得完美了才滿意。當下便是說做就做,到後院取了掃吧和抹布開始打掃了起來。
他做的事情越來越多,打掃完後又是發現墻壁上掛滿了蛛網,便是又操起竹竿掃落蛛網,撕了破布擦洗房廳中的陳設......不知不覺中,太陽已是落山了,周堯堯忙得滿頭大汗,房間也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發生著巨大的變化。終於,在周堯堯將書櫥的最後一面擦洗幹凈後,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向房屋四面看去,整個廳房已是煥然一新,簡直是變了個模樣。
說來有趣,他在擦拭書櫥的時候還在裏面的一個角落處找到了一條精美的狐牙玉墜,那玉墜被藏在書櫥裏的一塊不起眼的角落中,卻是用一塊綢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玉墜外觀精致小巧,吊墜是一枚狐貍的乳牙,只見狐牙表面潔白如玉,內部微微泛著晶瑩的亮光,周堯堯拿到眼前看了看,便是隨手將其收入了懷中。
他走下腳凳,又是瞅到了書櫥葉扇上掛的一面附滿塵土的八卦鏡,他順手將八卦鏡擦洗了一下,誰知鏡面晃過一道耀眼的亮光,將他的眼睛照射得一片昏花,隱隱生疼。他忙是揉著眼睛,眨巴了幾下,休息了一會兒後,才是緩緩能夠看清楚事物。當他再此看向那八卦鏡牌時,鏡末不知何時懸吊了一撮流蘇,流蘇上掛了兩個小人。
這兩個小人將周堯堯給吸引住了,他感覺這小人好生眼熟,伸手將其拿在手中一看,只見這兩個小人和後院石臺上的人偶一模一樣,將之就是他們的翻版。
周堯堯一臉驚異地看著這兩個小人,將其中一個小人翻轉過來,只見小人的背後貼著一張極小的紙片,上面刻著四個小籇:“孟章神君。”
“孟章神君?”周堯堯看著紙片念了念,緊接著又是將另一小人翻轉過來,後面果然也是同樣寫著四個字:“陵光神君”。
周堯堯平時對中國的古代神話還算有所了解,知道這“孟章”和“陵光”乃是青龍和朱雀的封號,心中疑惑這兩個封號為何會出現在這兩個小人身上。
與此同時,他還發現了兩個小人有所不同。
只見朱雀小人上貼有一極小的符箓,而青龍上卻沒有。青龍手中握著一把劍,而朱雀手中握一把扇,這與後院空手的木偶又是不一樣。
周堯堯思考了一下後,當即明白,看來兩個木偶都是要握有自己的法寶才會變成真的,青龍的法寶是劍,所以自己給他插入劍後便幻化為真了,而朱雀的是扇,那麽剩下的那木人手中便該是握一把扇子。
可是,自己去哪裏找這樣一把扇子呢?他瞬間便是想到了後院四個小屋內的那把羽扇,當即來到了後院的房間中。
羽扇依舊是靜靜地躺在房屋的中央,周堯堯將其拾起,屋內的亂流也隨之止住了。他走出房門,來到石臺之上,將羽扇插在了人偶手中,然後後退了幾步,靜靜地等待變化。
只見,一陣熱流兀地從石臺之下升起,開始圍繞著人偶旋轉,轉眼間便是形成一道強有力的龍卷,劇烈的摩擦將木人的軀幹吹得自燃了起來,一時間赤紅的火焰夾雜在風中,瞬間竄成一道沖天的火柱。周堯堯只感到熱浪撲面,忙是退到了石臺之下,緊接著只聽道一聲啼鳴響起,一團紅色的火焰便是從火柱中脫穎而出,直竄雲霄,消失在了天際中。
周堯堯癱坐在地上,呆呆地望著天空中的那點殷紅,這一幕卻來的太過奇幻,讓他難以接受。待到那火柱散去之後,石臺上再也沒有木人了,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黑漆漆的焦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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