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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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感覺所有的屏幕被張北澤一人霸了。走到大街上,聽到的是張北澤的單曲;刷手機上電腦,新聞都是他的電影或是專輯的報道;看個電視,藍衣飄飄還是他的武俠戲。

一夜成名的人不是沒有,但是沒有他□□這麽高的。國內有個十七歲初拍電影就封影帝的男子,由於總總原因,並沒有大火起來。張北澤如今一時就跨影視歌三界,自身經歷又那麽傳奇勵志,加之宣傳鋪天蓋地,頓時火到無人能及。

當事人的張北澤卻沒有時間感受一夜爆紅的滋味,為了替《父子》作宣傳,他參加劇組和個人的幾個節目錄制,還有各種發布會、生日會、還有自己的新專輯宣傳也必須要參與節目,加上投資方的慶功宴會……他幾乎忙得腳不沾地。

今晚又是劇組的慶功會,張北澤之前已經連醉了兩場,感覺再喝下去連膽汁也要吐出來了。實在沒辦法請大家體諒他以茶代酒,《父子》劇組經過與張北澤一年多的相處,對這個小夥子都頗為讚賞,況且人家現在貴為影帝,也都不為難他。只是張北澤還深表歉意,與紀菀將劇組成員一一敬了個遍,一邊道歉一邊感謝。

好容易偷了空,張北澤在角落找個了位置坐下,虛脫似的靠在紀菀身上,“紀菀菀,我們是不是很久沒見了?”他有氣無力地道。

紀菀知道他累得夠嗆,挺直腰身讓他靠得舒服一點,“我們每天都見面啊。”只不過每次都好像是匆匆一瞥罷了。

“是嗎?”張北澤表示懷疑。

“快點吃點東西吧,你這段時間三餐都不正常。”

“沒力氣吃。”

紀菀沒辦法,稍稍傾身拿了個餅塞進他的嘴裏,“我幫你盛碗熱湯。”

張北澤沒有拒絕,也是他沒辦法拒絕,因為懶得用動手的他正在只用嘴將一塊松軟的餅吞下肚中。紀菀為他端了湯碗,他也只就著她的手骨碌骨碌喝了精光。

“再吃點什麽?”

“回去再吃,再喝碗湯。”

紀菀無異議地再次為他盛湯。

“咱們找個時間說說話。”他這段日子到底忙了什麽,連與紀菀單獨相處的時間也沒有。

“嗯,我也想找你……”

“你們這對寶怎麽躲在這個角落啊,讓我好找。”平時與他們交好的道具師高姐手拿酒杯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張北澤忙坐直了身子,跟紀菀一起叫了一聲高姐。

“來來來,我敬咱們影帝一杯,今天不敬,明天可能就見不著面了。”高姐豪氣地舉著酒杯道。

兩人站了起來,拿了自己的杯子,紀菀歉意地道:“高姐,張北澤喝的是茶,您別介意。”

高姐擺擺手,“剛剛你們已經解釋過了,不必再客氣了,咱們劇組就像自家人似的,喝酒喝茶就是一番心意!”

“高姐您說的對。”

三人互敬喝下了一杯,張北澤邀請高姐坐一坐說會話。高姐喝了兩杯,神情已經有點微醺,她瞇著眼看著今天穿著白衣白褲的張北澤,感覺橘光燈都能讓他發光似的。得獎以前,他是一個謙虛禮貌的帥哥;得獎以後,他還是這個謙虛禮貌的帥哥。可是怎麽就是感覺哪裏不一樣了?

氣場變了?還是他們的想法變了?

高姐大著舌頭說了出來,張北澤微笑著道:“橫豎沒換芯也沒換機身,可能是被擦幹凈了看得漂亮一點。”

這時谷健走了過來,說是這家店的老板娘請求張北澤跟她的女兒合個影,不知道行不行。張北澤點點頭,起身與谷健走了。

紀菀看著張北澤消失在拐角,轉過頭來發現高姐正在暧昧地笑著看她,她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臉蛋道:“高姐,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紀菀,我剛看你跟張北澤黏糊著呢,你們倆真不是情侶?”她頓一頓,又以一副童子軍的姿態道,“放心,我絕不透露給別人!”

紀菀輕咳了兩聲,“我們只是比普通朋友關系更親密一點罷了,不是情侶。”

“唉,這麽可惜。”高姐一顆八卦的心被澆滅了。

“您覺著,我們像情侶嗎?”紀菀好奇地眨眨眼。

“怎麽說呢……不像,又很像。”他倆分開還不覺得,要是兩人同在劇組,總感覺有一種與旁人不同的氣氛,但是他們的言行舉止又發乎情,止乎禮,即便是牽手也是十分純潔的那種。

“但是張北澤長得那麽帥,性格又好,現在又是影帝了,以後的錢可是嘩嘩地來啊,這麽好的條件,你們朝夕相處,沒理由不心動啊?”

紀菀微微紅了臉,她低一低頭,道:“我們比較像親人。”

以前她真是這麽認為的,可是自從回來以後,自己好像就越來越不對勁了,然後有一天她看著他的照片傻傻地笑的時候,她才驚覺自己喜歡上他了……可是張北澤對她肯定就是當一個親人沒錯。因為他才沒把她一個女人看,他一直都喜歡顧凝那樣長得漂亮,身材又好的成熟女人。以前問他最喜歡哪個女明星,他脫口就說了瑪麗蓮夢露。

“是嗎?”雖然他們是有這種感覺啦,但她總認為他們之間的溫馨又比普通的親人多了一點什麽。

這時張北澤與谷健折返回來了,張北澤好似有些困窘地擦了擦臉,身高不足的谷健艱難地攀著他的肩哈哈大笑。

“怎麽了,老谷?”周姐揚聲問道。

谷健邊笑邊說:“老板娘那個上高中的女兒太開放了,照完照片‘嘚’地就把張北澤親了一口,搞得我們純情的張帥哥很不好意思啊。”

“谷哥,這種事就別說了。”張北澤看了紀菀一眼,感覺遜死了。

紀菀聽到有女孩親了他,心中不自覺地泛酸,嘴巴也撅了撅。

“親嘴了?”

“沒有,就親了臉。”

“那有什麽好害羞的,你以後的粉絲只會越來越多,這種事也會層出不窮。”高姐看著因為一個親臉就困擾的張北澤,只覺萌得很。

紀菀的小嘴撅得更高了。

“高姐,你就饒了我吧。”張北澤坐回位置,尷尬地喝了口茶。

谷健還在一旁添油加醋,“你運氣不好,還沒碰到跟女星演激情戲,以後多接兩部戲,跟那些個美麗動人的女明星多來點吻戲床戲,男人當演員不就是為了這個嗎哈哈!”

是呀是呀都是色狼!紀菀在心裏憤憤道。

“啊——別說了。”張北澤倒在桌上裝死,還不忘偷偷瞄了紀菀一眼。

谷健與高姐哈哈大笑。

“這兒很熱鬧嘛!”周楊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後頭傳來。

眾人都尋聲望去,張北澤也擡起了頭,大家都向周楊打過招呼,周楊說要跟張北澤說兩句話,大家都識相地走了,紀菀想一想,也端著果汁敬酒去了。

張北澤恭敬地為周楊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他覺得自己再不能喝,也要跟周楊導演喝一杯。

但周楊阻止了他,“身體要緊,不能喝就不喝。”

張北澤笑著點了點頭。

周楊小酌了一口,說道:“北澤,有些話,我想趁今天跟你說一說。”

“周導,您有話請講,我洗耳恭聽。”

“哈哈,我就是想說,你很會演戲,你能投入到角色裏,有很強的集中力,這是優點,但也可能是缺點。”他頓了頓,“我得先向你道個歉,你演《父子》這部戲並不容易,我也看得出來你內心跟陸甲這個角色有共鳴,所以才兩次失了控,那時我應該讓你好好平覆平覆情緒,但我為了你能演好這部戲,狠心讓你繼續保持狀態,對不起。”

“周導您嚴重了,我沒能處理好自己的狀態是我個人的問題。”張北澤道。

周楊點點頭,“這正是我要說的,你容易入戲是好事,但相對地,不太容易出戲……我一直覺得,演員高深的境界有兩種。”他比劃了一個二字。

這時李天華安靜地走過來,擺手按下張北澤作勢起身的動作,微笑著在他們旁邊坐下。

周楊對李天華無聲點了一下頭,繼續對張北澤道:“這第一種境界,就是能進入角色的,也就是所謂的入戲;第二種,能進入角色又能超脫這個角色的。這兩種不能說哪個比哪個高明,如果你能深入這個角色,你就是這個人,演的一舉一動都是他,就連小細節,都能順便表達得出來;這第二種,是你真正了解了這個角色,但能以演員的方式按照導演要求的目標去演。這種境界說來容易,做起來非常困難,很多演員以為自己揣摩透了角色,但其實壓根沒有,拍出來也只是裝作角色罷了。”

李天華點點頭,表示讚同。

明明他說的有些矛盾,但張北澤還是聽明白了,“這第二種境界,感覺就是要求咱有雙重人格,一個人格是角色,一個人格是演員,還得熟練地在這二者間轉換。”

“哈哈哈,對!就是這個意思。”

“這境界,就把演員當精神分裂的病人。”李天華開口道。

“但其實演員更容易受到影響的,是第一種境界。”周楊說,“因為太深入地飾演這個角色,就會懷疑究竟哪一個才是本我,那就所謂的難以出戲。這種多半是有天分的對藝術敏感的演員的表演方式,北澤,你就屬於這一種。你在《父子》中的表現,就是讓人分不清是現實還是演戲,所以才優秀地奪得了影帝的頭銜,但我希望你能努力向第二種境界努力,這是為了你自身健康的演藝生涯好。”

“周導是擔心我演多了真精神分裂嗎?”張北澤半開玩笑半當真地道。

“精神分裂不至於,就怕你的心理壓力過大。”

“北澤,周導很關心你,所以才對你說這些,你要好好考慮考慮周導的話。”李天華道。

“我知道的,謝謝周導的提醒,也謝謝李老師。”

周楊擺了擺手,“說實話,其實我聽到你得了最佳男演員獎並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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