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第二天,天色灰蒙蒙的,太陽還沒有出來。翠綠的枝葉在清晨的微風中枝搖葉晃,伸展著腰身,晶瑩剔透的露珠順延著葉子尖尖,滾落了下去。

室內很安靜,床上兩個身影相貼著,有種說不出的親膩感。

翹長的睫毛顫了顫,江詞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眼前白蒙蒙的一片,慢慢地,模糊的視線慢慢聚焦,眼前的白霧慢慢地掀開,一瞬間,眼睛清晰了不少。

對比昨天完全模糊的一片,此時,他像是戴了刮花嚴重的眼鏡。

不清晰,卻能視物。

江詞低頭,一眼便看到了趴在他胸膛上的一張小臉。他閉了閉眼,又睜開,眼前依然不清晰,卻足以讓他看到了蘇悅模樣。

記得聽不少傭人說過,蘇悅又黑又胖,哪怕知道她變瘦了,他也不指望這女人會好看到那裏去。反正他一個瞎子,蘇悅再醜,他也看不見,抱起來舒服就行了。

而此時看著面前這個一張小臉瑩白瑩白的面容,稀罕的,江詞漆黑的眼眸裏多了幾分錯愕之色。

跟他相像中的完全不一樣,蘇悅跟“醜”完全不沾邊。

原來她的膚色不是黑的,而是雪白色,很白很白,像一團凝脂白玉,怪不得他平常捏她臉蛋的時候,那麽細嫩光滑。

秀挺的鼻尖,像是沁了雪色,小巧可愛,頂著他黑色的睡衣。一張紅潤泛著光澤的小嘴微微張著,隱約露出白色的貝齒。忍不住般,修長的指尖觸碰上了柔軟的唇瓣,溫熱的指腹在紅唇上碾壓了一下,很軟。

他繼續往下看,蘇悅的兩只手軟軟地搭在他的胸口處,他握起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眼前,好奇地打量著。白皙纖細的手指上,指甲粉粉嫩嫩的,泛著圓潤的光澤,手掌心是粉色健康的色澤,捏起來像是沒有骨頭般。

江詞大手輕而易舉地將蘇悅的手包裹起來,揉捏著。

他愉悅地勾了勾唇。

原來,是他冤枉她了,她確實不醜。

手被捏著,蘇悅煩躁了動了動身子,埋在胸口處的另一邊臉側了過來。

下一秒,江詞看到了雪白小臉上的好幾處傷疤,其中一處的疤痕有一個半的拇指大小。大手松開了了軟軟的小手,修長的指尖觸碰上了蘇悅的臉,傷疤已經結痂了,硬硬的,像是光滑的白紙上被弄臟的幾個黑點,很礙眼。

這就是她為他受的傷啊。

也難怪她那天哭得慘兮兮的,確實醜。

指腹輕輕地在上面輕蹭著,江詞低頭親了一下,嗯,他不嫌棄。

“別撓我。”低柔的聲音帶著慵懶的嬌音,好聽得讓人的耳朵發癢。

蘇悅是被臉上的癢意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不經意間,對上了一雙漆黑,泛著笑意的眼眸。翹長的睫毛顫了顫,蘇悅眨眨眼,繼續看著這雙眼睛,裏面的笑意不見了。

蘇悅知道自己看錯了。她懶懶地打了個哈欠,驕裏嬌氣地指責江詞,“你幹嘛撓我,還讓不讓人睡了。”

“我只是讓你起床而已,你今天沒課?”江詞挑起眉梢,他看著近在眼前,哪怕隔著模糊的視線,他也能看清蘇悅的顏色,因為剛睡醒,雪白的臉蛋上染著淺淺的紅暈,他咽了咽口水,想啃一口。

“要的。”今天第一節 沒有課,所以不用這麽早起來,她原本還想懶一下床的。

“那你還不起床?”江詞的臉上突然多了幾分煩躁。

“你怎麽突然兇巴巴的。”蘇悅湊近江詞,她“咦”了一聲,“江詞,臉上的疤好像又變小了一點。”之前他下頜邊緣也有疤,但現在那裏消平了。現在江詞的傷疤像是在慢慢縮小,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全部褪去。

蘇悅好奇地用手去觸摸他的傷疤,這裏的肉跟他臉上皮膚的觸感不一樣,特別軟。

一張雪色的小臉在面前放大,紅潤的小嘴一張一合的,帶著淡淡的奶香味。江詞從來就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美食就在嘴邊,饞了,吃上一口就是了。

這樣想著,江詞的薄唇親落在了蘇悅精致小巧的下巴處,嘴巴張開,他咬了一下。

“嗯。”

蘇悅嚇得輕哼出聲,她猛地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捂住了自己被咬了一口的下巴,上面濕濕的,顯然還沾了江詞的口水,“江詞,你……”

舌尖處嘗到的是細嫩的,淡淡的奶香味道,江詞舔了一下唇角,他擡眸看她,嘖,味道真好。

“再亂摸我的臉,下次就不是咬你一口這麽簡單了。”江詞勾了勾唇,“還不起床?”

蘇悅像往常那樣偷偷瞪了他一眼,她下巴上都是口水,臟死了。

掀開被子後,蘇悅起床走去了洗手間。這兩天江詞沒有生氣,她臉上的傷疤沒有什麽變化,蘇悅也不著急,畢竟好得太快會讓人懷疑,慢慢恢覆也可以,反正能好起來就行。

洗漱完後,蘇悅將藥膏塗抹在了傷疤上,清清涼涼的,還帶著淡淡的藥香味,挺好聞的。

從洗手間出來,蘇悅看見男人姿態漫散地坐在床上,她開口道:“江詞,我給你擠好牙膏了,你去刷牙吧。”她走到衣櫃前,打開衣櫃的門,從裏面拿出了一條月牙白色的連衣裙。

平常她圖方便,都是直接在房間內換的衣服,反正江詞什麽都看不見,她根本不需要擔心走光之類的問題。

昨晚她穿的是一套短衫短褲的睡衣,此時,她解著紐扣,將睡衣脫下。

接著,是褲子。

驀地,她脫褲子的手一頓,總感覺身後有股炙熱的視線。

蘇悅好奇地轉過頭去,對上的江詞一雙漆黑,深不見底的眼眸,哪怕知道他看不見,但莫名的,看著他的眼睛,她有種江詞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的錯覺。

“江詞,你還不去刷牙?”房間內太過安靜,蘇悅隨口說道。

江詞下巴擡了擡,他危險地半瞇著眼睛,懶聲道:“不急。”因為不是近在眼前,江詞眼前依然模糊,但也不妨礙他打量蘇悅過分纖細白嫩的身體。

尤其是她轉過身來,不清晰間,他像是看到了上面晃動的膩白弧度。

堅毅的下巴逐漸收緊,胸口處突然冒出了一股說不出燥熱的勁,江詞低垂下眼簾,他的臉色不太好看,“蘇悅,你又欺負我眼瞎。”這女人,仗勢著他眼睛看不見,在他面前換衣服,晃來晃去,氣急了還會偷偷瞪他,真是可惡。

蘇悅轉過身回去,她套上了連衣裙,無辜地轉了轉眼睛,回道:“我哪有欺負你。”隨即,她走向江詞,轉過身背對著他,順手將背後的頭發撩開,“我拉不上鏈子,你幫幫我,好嗎?”

近距離,這回江詞能看見面前蘇悅背後大片凝白的肌膚,白得像是玉。

此時,江詞覺得自己不是胸口燥熱了,就連身體也燥熱了起來。他口氣陰沈,“蘇悅,你今天是不是不想去上課了?”

蘇悅去捉江詞的手,放在她的後背上,“要去的。你趕緊啊,我待會還要吃早餐呢。”

指尖不經意碰到了細嫩的肌膚,江詞咬了咬牙,目光盯著面前漂亮的背部,視線逐漸下移,他還能看見可愛的腰窩。

“江詞?”蘇悅催促。

江詞沈著臉,幫她將拉鏈拉了上去。

蘇悅回過頭,對著江詞盈盈一笑,誇讚道:“江詞,你真好。”使喚他幹活,總要給點糖,說點好聽的話。

江詞冷嗤一聲,到底沒有說什麽,神色懨懨地走去洗手間了。

早餐很豐盛。

熬得帶著一絲甜意的燕窩粥,口感軟糯軟糯的,旁邊擺放著一份鮮蝦意面,上面鋪著濃濃鹹香的芝士,晶瑩剔透的薄皮小籠包,滾燙滾燙的,裏面像是灌滿了湯汁,一份小巧可愛椰汁凍點心,做成了小兔子的模樣,還有珍珠洋蔥和雙色橄欖做的通心粉,精致水晶皮蝦餃,酸奶,果汁等,讓人食欲大震。

蘇悅端過果汁喝了一口,看向了坐在對面的江皓延,只見他乖乖巧巧用小銀勺低頭吃著通心粉,用餐的姿態端正,並不會將通心粉或者湯汁濺到桌面上。

“江詞,到了九月份幼兒園開學,我們送小皓皓去上學吧。”對比起這個年齡的小孩,江皓延乖得過分,也很聰明,完全不需要大人的幫助就可以穿衣服,穿鞋子,還會刷牙洗臉。

聽到蘇悅的話,對面的小皓皓瞬間擡起頭,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蘇悅,皓皓想要上學。

江詞擡眸,近距離,他能看見蘇悅的眼眸,水潤透亮,像是盛了一汪水, “隨便。”

“什麽叫做隨便。”蘇悅說道:“小皓皓能照顧自己,年齡也差不多了,去了幼兒園會有很多小朋友陪他玩。”

蘇悅每說一點,小皓皓的眼睛就亮一點,甚至配合認同地點點頭。

“哦。”江詞面無表情地應道:“那你就送他去啊。”

蘇悅瞪他,“是我們一起送他去。”她看了一眼對面眼巴巴看著她的小皓皓,她笑道:“到時候我們好好給皓皓挑一家幼兒園。”

聞言,小皓皓的小嘴巴一咧,露出白白的小牙齒了。

吃完早餐後,蘇悅拿過一旁的口罩帶上,然後對江詞道:“我要去上課了,今天課不多,回來我再給你芒果蛋糕。”

江詞看著她臉上的白色口罩,覺得很礙眼,她上學也帶著這玩意,是因為臉上的疤痕嗎?

望著纖細的身影離去,江詞拿出手機。

電話那頭很快被接通了,江詞直接開口:“我要一些褪疤的藥。”

那邊,陸晨禮像是跟身邊的人說了什麽,隨即,周圍安靜了下來,他才驚楞道:“你想要褪臉上的疤?要你臉上的疤很太嚴重了,要做手術,褪疤的藥對你的臉沒有用。”

以前他就問過江詞要不要將臉也治一治,雖然不能完全恢覆原樣,但也總比現在這樣一張醜臉要好啊。沒想到,江詞根本就沒有在意臉的問題。

現在他是轉性子了?

“不是我用。”江詞懶聲道。

“不是你用?”陸晨禮突然想起,江詞的妻子蘇悅在宴會上為了救他,被破了硫酸,毀了容的事。原來,江詞這是在為蘇悅找藥啊,“你知道我只是眼科醫生,皮膚上的問題,不擅長,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我的師兄。”

“嗯。”

……

今天,徐雪依然沒有來上課,她在家裏調養身體,要為下周的手術做準備。

下課後,金明媛趴在桌面上無聊地看著蘇悅握筆的手指,白皙纖細,就連指甲的顏色都比常人的要粉嫩有光澤,她看得眼饞,羨慕得不行,就連手指這麽好看,真的過分了。

這時,副班長拿著一個小本子走過來,“下個月月底是學校五十周年慶典,學校要求每個班都要出一個節目。其他人都報名了,明媛,蘇悅,你們要選哪個參加啊?”

金明媛皺了皺眉,“不是說只出一個節目嗎?班上每個人都要參加?”

“是每個班報四個節目上去,最後篩選出一個比較好的。”這一次是五十周年的校慶,不僅會隆重慶祝,還會邀請很多重要嘉賓到場,那天學校全天開放,還會邀請家長到學校參觀游覽。

副班長將本子給金明媛看,“聽說一班的校花要跳舞,三班的系花要表演彈鋼琴,這已經夠奪人眼球的,其他班也有不少有才藝的,我們班上沒有,所以公平起見,分四組出一個節目,你們挑一個參加吧,反正到時候能不能上臺也未知。”

金明媛看了看本子上寫的,古典舞已滿人,合唱已滿人,街舞已滿人,只剩下反竄小品是不夠人的,“這是什麽小品?”

“這個啊,是班長想的,毒皇後和黑雪公主。”副班長杜曉瑩看向了蘇悅,“蘇悅,要不你扮演裏面毒皇後變身後的巫婆吧。”

最近都在傳言蘇悅的臉受傷了,本來只是傳言,現在她每天帶著口罩,謠言是被證實了。所以,蘇悅扮巫婆是挺合適的。

“你不需要擔心露臉的問題,到時候巫婆穿的是一件帶有大帽子的黑色鬥篷,你帶上帽子,臺下觀眾不會看到你的模樣的。”

“為什麽悅悅要扮演巫婆啊。”就算扮演,也是白雪公主。

金明媛惱了。

“只剩下一個小矮人和巫婆這兩個角色了。”杜曉瑩趕緊解釋道,“其他的都被挑光了。你們商量一下誰演小矮人,誰演巫婆吧。”

“沒關系,我演巫婆吧。”蘇悅覺得挺有意思的,以前都是演漂亮的花瓶女主角,醜毒的角色還沒有嘗試過,玩一下也沒關系,反正也不一樣會上臺。

金明媛沒好氣道:“那我演小矮人。”明明她們倆這樣貌美如花,卻要扮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