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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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飯廳內是嚴肅又安靜的氣氛。

“慕航,你今天去醫院覆檢,醫生怎麽說了?”江老爺子開口。

“恢覆得很好,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江慕航回道:“爺爺,我準備明天回公司上班。”

“嗯,你自己註意身體。對了,我聽那幾個老家夥說,上次你做的項目成績不錯,繼續保持。”江老爺子有幾分欣慰道,這個孫子是有能力的,集團交給他,他也能放心。

“爺爺,你放心,我知道的。”

“你忙歸忙,也要兼顧自己的身體。”宋曉清不放心地交待著,她不滿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丈夫,如果不是他沒有本事,怎麽會需要兒子這麽辛苦,管理整個大集團。

“小璇啊,我看你最近也減少一點工作,別安排得滿滿的,整天到處飛,要多留一下時間照顧慕航。怎麽樣說,他為你受傷沒有多久,身體還沒有完全好過來,你就多花點心思照顧他。”

江慕航維護著自己的小嬌妻,“媽,我已經痊愈了,璇璇她之前天天在家照顧我,也很辛苦,現在我恢覆了,她沒有必要再整天圍著我轉。”

宋曉清沒好氣地瞪了小兒子一眼。

對於小兒子為了這個兒媳婦受傷這件事還是很介意,加上那次出事後,這個兒媳婦好像在娛樂圈的名氣高了不少,現在整天不見人影,她看在眼裏,愈發的不滿意。如果不是對於她的消息都比較正面,她早就不允許姜璇繼續拍戲了。

嫁入豪門,就應該有豪門夫人的姿態,別整天忙著混娛樂圈,江家又不差她那點錢。

姜璇握著筷子的手一頓,她斂了斂眸色,眼睛有點濕潤,軟聲道:“媽,我知道的。最近的一些活動我會推掉,不過,下個月B大五十周年校慶邀請我回去做嘉賓,慕航也受邀了,這個活動我會跟他一起參加。”

“B大校慶?”江老爺子發話了,“既然學校邀請了,你們就出席吧,B大每年也有不少的人才輸出到恒源。”對於孫子和孫媳婦參加一些正面的活動,他是不會反對的。

老爺子也發話了,宋曉清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小洋樓那邊,蘇悅也對江詞提起校慶的事情。

“江詞,下個月底我們學校五十周年校慶,你要來參觀我們學校嗎,到時候還會有表演觀看。”她夾起一大塊白嫩鮮滑的多寶魚肉放進了江皓延的碗裏,她算是發現了,小家夥不太喜歡吃魚,小孩子挑食可不好。

小皓皓看著小碗裏面多了的一塊魚肉,他委屈地眨了眨大眼睛,“刺刺,皓皓不喜歡吃。”

“這魚肉沒有什麽刺的,不可以挑食。挑食的話,皓皓會長不高的。”蘇悅摸了摸他小腦袋。

她自己端過旁邊的竹菌花膠湯喝了一口,看向了江詞,等待著他的回應。

“我為什麽要去?”他對這些無聊的活動沒有任何的興趣。

“每個班都會出一個表演,我也參加了,不過四選一,能不能上臺還不知道。”蘇悅睨了他一眼,解釋道:“能上臺的話,你就來看我表演啊,不能上臺的話,我就帶你在學校裏游逛。”他整天呆在屋子裏,滿身清冷的氣息,她想讓他去人多的地方,沾點人氣。

“到時候小皓皓也去,好不好?”蘇悅笑著問對面的小家夥。

原本皺著兩道小淡眉,小口吃著魚肉的小皓皓聽到蘇悅的話,他擡起了小腦袋,奶聲問道:“是去你的大學玩兒嗎?”

“對啊,以後小皓皓長大了,也要上大學的。”

“嗯,皓皓上大學。”小皓皓認真地點了點頭。

江詞慢慢地撩起眼皮子看她,近距離,他能看見燈光下,她瑩白細膩的臉頰。他懶聲問:“你表演?表演什麽?”

“節目是毒皇後和黑雪公主。”蘇悅夾了一個酥炸蝦球放進嘴裏,“我扮演裏面老巫婆啊。”

江詞冷眼瞥了她那雪白得讓人恨不得捏了捏的小臉一眼,“老巫婆?”他笑嗤一聲,“選你的人很有眼光。”

“巫婆是壞人嗎?”小皓皓睜著一雙大眼睛,問道。

“對啊。”蘇悅精致的下巴擡了擡, “就算是壞人,我也是最漂亮的壞人。”

江詞哼了一聲,看著她光潔瑩白,沒有疤痕的右側臉,難得沒有反駁。

“所以,你要來嗎?”蘇悅繼續問道。

江詞扯了扯嘴角,“去看看你扮演得有多醜?”

“你才醜。”蘇悅瞪他,“再說了,我不一定上臺的。”

“無聊,不去。”江詞低頭吃飯。

蘇悅夾過一塊金黃色的蝦球放在江詞的碗裏,“你去的話,我給你做一個芒果蛋糕。”

江詞不屑地挑了挑眉,沒有哼聲。

……

因為是反竄,扮演黑雪公主的是一個長得黑壯的男生,盡管對方還沒有穿上公主的裙子,已經很有喜感。而王子是由一位長相清秀的女生扮演,其他的七位小矮人也是由女生扮演,金明媛就是其中一個。

至於扮演毒王後的,是長相白凈的關俊,他對著扮演老巫婆的蘇悅靦腆了笑了笑,一點皇後歹毒的樣子都沒有。

排練的時候,讓眾人吃驚的是,哪怕蘇悅帶著口罩,但她的行為舉止,還有壓著嗓子說話的聲音,都扮演得極像老巫婆。其他人對比起來,就像是鬧著玩似的。

“悅悅,真有你的。”排練完後,從教室出來,金明媛拍了拍蘇悅的肩膀。

剛才蘇悅只需要排一次就過關了,其餘的時間,是全程坐在一旁看他們練習。“你好像只看了幾眼臺詞啊,怎麽一下子就記住了?”而且扮演得惟妙惟肖的。

蘇悅想起以前厚厚一疊的劇本,十幾頁的臺詞,現在才幾句話,根本不算什麽,“我的記憶力好。”

金明媛撇撇嘴巴,感嘆,“也不知道是誇你演技好,還是說你有做老巫婆的潛質。”

蘇悅睨她,“皮癢了是吧?”

這時,前面突然傳來了小狗的叫聲,哼唧唧的,叫聲奶氣奶氣的。

“前面是不是有狗在叫啊?”金明媛停住了腳步,仔細聽著。

“好像是,是不是在那草堆裏?”蘇悅指了指不遠處。

金明媛對貓貓狗狗沒有多大的興趣,“估計是跑進我們學校的流浪狗,走了,走了。”

蘇悅和金明媛繼續往前走著,經過草堆的時候,狗叫聲更加明顯了,而且聽起來有點淒慘。

“明媛,等一下,我還是過去看看吧。”蘇悅忍不住停了下來。

金明媛微微驚訝地看向了往草堆走去的好友,以前,蘇悅跟她一樣,神煩這些貓貓狗狗的,她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有愛心了?

蘇悅繞過前面栽種的月季花,走到了月季樹後。

草叢裏,只見一只白色毛的,額頭上布滿皺褶的沙皮狗趴著,哼唧唧的叫著,看見她來了,小狗還擡起頭,皺褶深深,它有氣無力地叫了幾聲。

“好醜的狗。”金明媛探頭過來,看見那只小小的沙皮狗渾身皺巴巴的,一眼就覺得超醜的。

“哪裏醜了,它好萌。”對比起其他嬌貴好看的寵物狗,蘇悅反倒喜歡沙皮犬,蠢萌蠢萌的,頭上布滿皺褶,顯得神色憂郁哀怨,卻莫名的有種喜感。

蘇悅低頭打量它,才發現它後跟一條腿上沾滿了血跡,也不知道受傷多久,血跡已經幹了,“它的腳受傷了,應該是動不了,所以餓得叫起來也沒有力氣。”

“啊?受傷了?”

金明媛往狗的腳上喵了一眼,還真是,“它動不了,要在這裏餓死了吧。”

蘇悅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怎麽會餓死,我們餵它就好了。”她摸了摸小狗的頭,“你要跟我走嗎?”

沙皮狗一雙小眼睛呆呆地看著蘇悅,無力氣地吠了一聲。

“悅悅,你要養它?”金明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以前可是不喜歡貓貓狗狗的,而且這只狗這樣醜,你要養,也養一只品種高貴的啊。”

蘇悅看見小狗不抗拒她,她臉上一喜,以前她就想養一只沙皮狗來著,不過要趕通告需要到處飛的原因,根本就不能照顧寵物,所以一直都沒有時間,沒有機會。“我喜歡這只小狗,它是這裏的流浪狗吧?我先帶它去醫治。”

“啊?”

金明媛一臉錯愕地看著蘇悅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只狗,“悅悅,你小心它會咬……”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沙皮狗已經乖乖地被蘇悅抱著了,它還用那皺巴巴的腦袋蹭了蹭蘇悅的手。

……

回到小洋樓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顯然江詞和江皓延已經吃完飯了。

“你回來了。”小皓皓陪著香菜玩著,看見蘇悅回來了,他黑溜溜的大眼睛一亮。

慵懶靠在椅子上的江詞慢慢撩起眼簾,瞥向了蘇悅,臉上面無表情的,明顯對蘇悅的晚歸不滿。

蘇悅望了江詞一眼,像是對他解釋,“嗯,被一點事耽擱了。”她摸了摸懷裏的小狗,受傷的腿已經包紮完,還讓醫生給它打了疫苗,花費了不少時間。

看著蘇悅懷裏探出來的腦袋,小皓皓一把丟棄手裏的小汽車,雙手撐著地面站起來了,噠噠噠地跑到了蘇悅的面前,仰著頭,一臉的好奇,“這是小狗嗎?”

“對啊,它受傷了,我撿了它回來。”

“皓皓想看,皓皓想看一下。”他踮起小腳尖,一臉興奮,“可以讓皓皓看看嗎?”

蘇悅半蹲下來,讓他看懷裏的沙皮狗,“小狗很乖的,不過身上有點臟,等我幫它洗完澡,你再跟它玩吧。”

“那我能摸摸它嗎?”

“可以啊。”蘇悅笑道。

“蘇悅!”男人帶著怒意的聲音冷冷響起。

很久沒有聽過江詞這樣帶著寒意的聲音了,蘇悅抱著小狗的手嚇得一抖,她怨怨地看向了江詞,“怎麽了?你突然那麽兇做什麽?嚇到我了。”

“你晚歸,還帶著一只狗回來。”江詞冷著臉,左側臉上的疤痕在燈光下顯得愈發猙獰。

蘇悅一楞,她抱著狗走過去,解釋道:“我在學校看見它受傷了,便帶了它去醫治。”

近距離,江詞看清楚了蘇悅懷裏的那只狗,又醜又蠢的樣子,他嫌棄道:“所以,你為了這樣一只醜死的狗,連飯也不吃?”

“我待會就讓人送餐過來。”蘇悅看著他面露不悅的臉,問道:“江詞,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只狗啊。”

江詞扯了扯嘴角,語氣陰沈:“難道我要喜歡它?這裏不能養狗。”

“為什麽啊?”聞言,蘇悅皺眉,懷裏的小狗像是被江詞嚇到了,有點不安地叫了幾聲,蘇悅趕緊低頭安撫地摸了摸它的頭,輕聲說道:“別怕,餓了吧?待會我找東西餵你。”

“蘇悅!”江詞咬牙,這樣被她漠視,還是第一次。

“生氣值:30。”

頭痛傳來,鈴聲響起。

蘇悅下意識抿緊了唇,生氣值一下子達到了30,江詞竟然這樣生氣?

“把它丟出去。”江詞漆黑的眼眸冷漠地盯著蘇悅懷裏的狗,冷聲說道,“這裏不許養狗。”

“不行,它受傷了,就這樣丟出去會餓死的。”蘇悅抱緊了小狗,垂下眼簾,“而且,我也喜歡這個狗。”

小皓皓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爸爸和蘇悅爭執,一雙大眼睛轉了轉,皓皓也喜歡小狗。

“有我沒它,你自己想吧。”江詞冷冷地哼了一聲,閉上了眼睛,拒絕與蘇悅再交流。

蘇悅擰眉,為什麽江詞對這只狗的意見那麽大?要說他不喜歡小動物,但家裏還養著一只香菜啊。

夜色漸深,蘇悅在雜物房裏做了一個簡單的小窩,暫時將小狗放在那裏,她安撫著狗子,“你乖乖的,別叫,明天我再來看你。”

回到房間的時候,蘇悅看到江詞已經洗完澡,直接躺落在大床上了。他一身黑色的睡衣,背對著她的方向,渾身散發著別靠近我的冰冷氣息。

頭痛和腦海裏回蕩的鈴聲還沒有消停,江詞還在生氣。

蘇悅去洗手間洗了個澡。

出來後,她發現江詞依然是剛才的睡姿,一動不會動般。將綁起的頭發散了開來,蘇悅緩慢地走了過去,剛坐落床上,“江詞……”

“那只狗呢?”江詞冰冷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蘇悅有點心虛,她小聲說道:“在雜物房裏,我保證,它不會吵到你的。”

江詞冷哼一聲,他轉過身來,拿起蘇悅的枕頭,丟落她的身上,“你去沙發睡。”

“為什麽啊?”她抱著枕頭,一雙黑眸泛著水潤的光,不情願道:“我不想睡沙發,那裏又窄又小……”

還沒有待她的話說完,江詞便猛地坐起身來,他拿過自己的深灰色的枕頭,走了下床,“你不睡,我睡,反正,你不將那只醜狗送走,就別想跟我睡。”

蘇悅一臉的錯愕地看著江詞縮著長腿,曲著身子,憋屈地躺在沙發上,“……”

房間又安靜了下來。

大床上,蘇悅側著身子,面對著沙發那邊的方向,江詞閉著眼睛,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睡著了。她逐漸閉上了眼睛,想著江詞真的不喜歡的話,她就將那只狗送去貓狗救助站或者寵物店,看能不能找到喜歡它的主人。

漆黑的夜幕上,月光被雲遮擋住了,房間內只點了暖光燈,光線昏暗。

江詞睜開了眼睛,雙手交叉枕在了枕頭上,面無表情的。在躺落沙發時,他就後悔了,憑什麽他要放棄床不睡,自己躺沙發啊,做錯事的人又不是他。

蘇悅沒有將那只醜狗丟掉,是要狗不要他了?

在蘇悅的眼裏,他還不如一條狗?

這樣想著,江詞胸口一悶,漆黑的眼底多了幾分戾氣。

“生氣值:35。”

大床上,蘇悅的眼睛一下子就睜開了,頭痛著,腦袋裏的鈴聲也響著,她根本就沒有睡著,江詞怎麽不睡覺,反倒更生氣了?

“江詞。”

“閉嘴,睡覺,我不想聽到你提那只狗,我沒有直接弄死它,已經很仁慈了。”江詞不耐煩道。

蘇悅抿了抿唇,低柔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裏特別清晰,“你不喜歡那只狗的話,等它的腿好了,我就送它走,你不要將自己跟那只狗比了,它怎麽可能比得上你。”雖然她挺喜歡那只狗的,不過,她更重視江詞的感受。

江詞閉著眼,沒有哼聲。

他討厭狗,沒有什麽比狗更讓他討厭的。記憶裏的跟他搶食的狗,哦,最後都被他弄死了。

現在一只狗來跟他搶蘇悅?他怎麽可能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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