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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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嘉庚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做夢,到最後他都不確定自己到底是醒著還是睡著。

最後一個夢他覺得很熱,好像蓋了超厚的被子,他踢啊蹬啊,那被子卻依然緊緊縛著他,最後他火了,用力一掙,被子不見了,變成了一池熱水。

他立刻舒服得籲了一口氣。

這一周新入職,和在家裏胡天胡帝不同了,身體上,精神上,壓力都大,要早早起床出門,跟人流一起擠地鐵,在新環境小心謹慎,不能放出真正的小脾性,新的工作要學,要看,要拍馬屁……說實話挺壓抑的,這頓大酒反倒有解壓的效果,是以連做夢都夢見泡溫泉。

這回就熱得很舒服,不止四肢百骸都泡得懶洋洋的,連一些難以啟齒的部位都被熱水浸潤了,黎嘉庚半夢半醒間覺得既羞恥又難耐,他擡手,熱水隨之鉆進他的腋下,他踢腿,熱水順著潛入股間,像被溫熱的唇舌舔舐,又似情人的手撫摸。

“嗯……別鬧……”他低吟出聲,揮手推拒——開什麽玩笑,人家有男朋友的,才不要在夢裏就被一池熱水猥褻了去。

“你確定不鬧?”熟悉的聲音帶著一點沙啞味道鉆進耳裏。

黎嘉庚還沒完全醒透,“嗯……你誰啊?”

熱水成精了?

“呵……”熱水精似乎不高興了,故意又朝他耳朵眼裏鉆了一下,“還問我是誰?難道你總遇到這種情況?”

什麽意思?做這種春夢嗎?也不經常吧,一般都不等積到這種程度就自己解決了。

見黎嘉庚沒有應聲,李赫南有些惱,再低下頭,就不只是kiss了。

“哎呀!!”黎嘉庚驚叫一聲,怎麽回事?做個spring夢還被咬了?還是真正意義上的咬!

“醒了嗎?”李赫南握住他亂捶亂揮的手。

“……李赫南?”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臉,黎嘉庚漸漸清醒,接著他說出了酒後斷片的經典臺詞:“我……你……”

“你不會又要說,好巧吧?”

“怎麽是又?”黎嘉庚迷惑:“我之前說過嗎?”

“哼,真應該給你錄下來。”

“那你為什麽會在……”驚訝過後,黎嘉庚才註意到周圍環境,是自己的臥室沒錯,而自己和對方都沒有穿衣服,就這麽光溜溜半摟半抱在一起,那先前夢到的熱水,難道是……

偏偏李赫南一臉正氣:“昨天你非要坐地鐵,最後一班車,才坐一站你就吐了,車子開走了,你也神志不清了,是我把你背出地鐵站又打車送回來的,所以我在你這湊合住一晚。”

“哦……”這些事他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了,但既然自己能平安回來,肯定是李赫南費了不少力氣,“那……我要說謝謝還是sorry?”他試探著擡起眼,帶著宿醉餘韻的眼眸裏映著李赫南的臉龐。

“都不用。”李赫南定定的看著他,出過一場汗的黎嘉庚膚色越發顯得清透細膩,水淋淋的白裏透紅,眉毛眼睛也格外明晰,每一根眉毛都像用葉筋小圭描繪出來似的,他本就屬於明艷的長相,但平常因為外在打扮過於繁瑣,反倒將真正妍色遮掩了大半,現在在觸手可及的被窩裏細看,李赫南立刻就想到了昨晚對方醉後的那席話,不要當碎鉆,不要當陪襯——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會是陪襯?

“你怎麽了?”感覺到對方身下某物蓬勃待發,黎嘉庚不自在的擰了擰身體。

“昨天的事一點都不記得了?”李赫南啞著嗓子問。

黎嘉庚不明所以的眨眨眼。

“好吧,”李赫南平覆了一下情緒,接著道:“昨天怪我,沒說清楚,把你比作碎鉆,因為我本人很喜歡,小小的細碎的閃耀的感覺,沒有說你不值錢,不起眼的意思。”

“你……”黎嘉庚驚了,他沒想到自己心裏介意的東西都被對方料中了。

“你也不是陪襯。”李赫南又道:“不是,任何人的陪襯,既然我和你交往,前提就是把你當作一個完整的,獨立的人去看待的,沒有其他意思。”

黎嘉庚看著他,只覺得血液一會呼啦聚到頭頂,一會又呼啦聚到胸口,他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不到了,整個腔子都空了,只有李赫南的聲音,低沈,略帶性感的沙啞在沈沈敘述,他連呼吸都忘了,生怕自己一個微小的動作就會錯過什麽。

不是陪襯——不是陪襯!!

“我知道你對王賀文已經徹底放下了,從決定和你交往起,我就在努力放下……他,可能我做得還不夠好,讓你不安,但我確實有在努力。”

李赫南再次把頭埋下來,最後兩句話噴在黎嘉庚的耳邊:“理解我,相信我,好嗎?”

這句話,這個擁抱,這道如火苗輕擦耳際的軟語,仿佛一句魔咒,黎嘉庚立刻恢覆了呼吸,他又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了。

咚、咚、咚——像重活一次似的,那麽鮮明有力,出於本能,黎嘉庚緊緊摟住李赫南的脖頸,他迫不及待含住對方的耳垂,連串的吻迅疾而狂亂的一一落下,頸側,喉結,下巴……最後是嘴唇。

雙唇交疊時,李赫南奪回了主動,他將黎嘉庚雙臂展開,按在枕頭兩側,以一個絕對占有的姿態俯下身去。

“可以嗎?”不知吻了多久,分開時,兩人唇邊牽出一線銀絲。

“床頭櫃的抽屜裏有……”黎嘉庚低聲道。

李赫南挑起一邊眉頭,不等他問,黎嘉庚自己趕忙解釋道:“只是居家常備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哪樣了?”李赫南再次低下頭,額頭抵著對方的額頭,下身完全貼在一起,他向前蹭了一下,黎嘉庚難耐的用腳環住對方的腰:“快去拿……”

李赫南從沒在bed事上碰到這麽主動的對手,他以前交往過的女子,唉,不提也罷……

李赫南眸色一暗,二話不說立刻起身展臂去夠床頭小櫃。

但黎嘉庚的雙腳卻死死箍著他的腰,眼神又水又媚:“拿藍罐的。”

“有什麽不同?”

黎嘉庚卻咬住嘴唇不出聲了。

好吧,用了就知道有什麽不同了。

李赫南拉開抽屜,然後可算開了眼,他從沒見過這麽不整齊的抽屜,如果不是利劍出鞘,不得不發,他真有心幫他拾掇一下抽屜。

撥開攢成一團的各種耳機線充電線,掀開那幾本鬼話連篇的《令他輾轉反側的一百種方法》系列叢書,終於在抽屜底部看見一小瓶藍色圓柱形小罐,和它並排放在一起的還有一支粉紅色小罐。

這就是傳說中的潤滑液了。

李赫南拿在手中先掂了掂,分量十足,看來幾乎是全新的,沒怎麽用過。

回過頭去,黎嘉庚擁著雲絮般的被子也正看著他,目光裏含了情浸了欲,被褥是他的床池,身體一半被擋住,一半暴露著,在陰暗的天光裏,他平坦微凹的小腹,窄小的胯,胯部艷麗的一把刀……每一個細節都引人去深入了解。

沒入這具身體時,李赫南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王賀文太傻,怎麽就這麽放這個人走了,他要分手就分手嗎?若是自己,死氣白咧也要把人留住,面子裏子都可以不要的那種。

身下的人,真像一尾活色生香的魚,你一碰,他就彈動一下,又光,又韌,既熱情,又繾綣。

周日,陰天,只要不看表,就像壓根還沒有天亮,拉著窗簾的臥室始終保持著那種恰到好處的昏暗光線,沒有既定的行程,也沒有必須要去做的事,他們可以一整個早晨,一整個上午,一整天纏綿在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李赫南以擁抱的姿勢停下來,小腹仍然硬著,仿佛隨時可以蓄力再來一發,黎嘉庚聽到雨敲打窗扉的聲音,喘息漸漸平覆,他動了動手指,確定自己剛才不是真的昏死過去。

不知誰又動了一下,帶出一汪粘連的水聲,感覺體內那物的變化,黎嘉庚發出一聲近似哭泣的低喘,要死了,這回是真的要死了。

像是要洗刷半支煙的嫌疑似的,這次李赫南不像上一次那麽節制了,他篤信這種交流方式有助於提升伴侶的安全感,而且成正比,這一次,黎嘉庚感覺己的腿從擡起就沒放下來過。

被抱到浴室擦洗時,又被撈著腰在鏡子前進入了,這次連小藍罐都不用,身體之間己經契合了,浴室的狹窄空間將聲音放大數倍,做到最後連李赫南萬年不變的冰山臉都掛上了一絲潮紅。

他們就像剛圓房的新婚小夫妻,極近親昵之能事,連體嬰似的洗完澡,李赫南把黎嘉庚照顧得妥妥帖帖,從裏到外穿戴整齊,還幫他把頭發吹幹,最後安置到那張雙人小沙發裏,自己則只裹著一條浴巾跑去廚房,他們的消耗都太大了,現在急需一點人間煙火。

但事實證明,他的戀人就是這樣一個人,潤滑液知道備兩種,但家裏卻連一包泡面都沒有。

溫馨的一天唯一的敗筆就在於此:沒能親手給戀人做頓飯,李赫南感到有些懊喪。

“我要吃海帶湯,熱乎乎的,裏面有大塊牛肉的那種!”黎嘉庚半躺在沙發上熟練的打開外賣軟件,“你吃什麽?”

“紅雞蛋。”

“啥?”黎嘉庚怔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你妹的!”

沒搞錯吧?這人肉打樁機居然要吃紅雞蛋,但細想卻是有理有據——人家是第一次和男人上床呢!

但被日得直不起腰的卻是自己。

“那我也要吃。”

李赫南在沙發旁蹲下,和他並頭一起看手機,豪氣幹雲:“那點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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