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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我叫紫月(上部完)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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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鼓風。

“封!”

猛喝的同時,冥鳩身形飛速旋轉,手中的黑色權杖對著下方的行屍不停發出幽藍的光暈,所有在屍體間翻躍的黑霧瘋狂地湧入其體內,而後消失不見,好似被鎖在了裏面一般。

“嗷嗚……嗷嗚……”

黑霧被封在了屍體體內,所有屍體發出慘烈的嚎叫,仰天長嘯的場面十分震撼和恐怖。

冥鳩滿意地看著下方已經變成陰屍的行屍群,黑色的唇角上勾,帶著睥睨蒼生的嘲諷,仿佛這天下也不過是在它腳下而已。

“跪!”

冥鳩用黑色權杖隨意對著下面一揮,口中大聲命令。

一聲令下,所有陰屍好似軍隊的將士一般,不論男女,立即整整齊齊在原地跪下,從高處俯視,下方白茫茫的一片,虔誠的程度比他們在世的時候跪拜月神還要深。

但那些進入陰屍體內的靈魂已經不是屍體本身的靈魂,而是已經被那黑色權杖煉化過的,只聽命於冥鳩的靈魂。

“起!”

冥鳩又揮舞一下黑色權杖,所有的陰屍便又齊刷刷全體起身。

“哈哈哈……國師!你果然沒讓本尊失望!”

鬼昊天的聲音傳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緊接著,一黑一白兩道交纏的身影一同從地宮入口的那座墳墓飛了出來,直接停到了王宮房頂上的最頂端。

“冥鳩參見教主!”

冥鳩神情肅穆,而後朝著下方一揮黑色權杖,“跪!”

所有陰屍全都又跪下,那場景仿佛在朝拜皇帝一樣。

“免禮免禮!嗯……國師,這登基大典何時進行?”

鬼昊天攬著宣瑤的腰,綠眸向王宮下方掃視一圈,深深地吸了一口周圍濃郁的陰氣,對冥鳩以及下方陰屍的表現十分滿意。

“回教主,此事宜早不宜遲,不如就今日午時吧。”

“國師,午時乃是陽氣最盛之時,你將時辰挑在午時有何用意?”

宣瑤立刻接過話頭,對冥鳩的做法不甚讚同。

她柔弱無骨地靠在鬼昊天懷裏,一只手有意無意地撫摸著鬼昊天的胸膛。

無論怎麽說,這是她這具肉身的第一個男人,而且拋開鬼昊天長得有些磕磣以外,他的床上功夫著實了得,讓她都有點兒離不開他了。

那種噬魂的感覺是以前和別的男人沒有的,他們倆的身體能達到前所未有的契合,好像天生就該是一對,一切就像是命中註定一般,兜兜轉轉,她又回到了他的身邊。

不可否認,要想征服世界那就得先征服一個男人,既然逃脫不掉,她需要的就是將他死死地掌握在自己手中,然後利用他的手去達成她未完成的心願。

不過,宣瑤發現這鬼昊天的腦子少根筋,如今將所有的事全都交給冥鳩處理,若到時候冥鳩反水了,他恐怕就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國師,小瑤兒說得對,本尊也並不認為午時是一個好時機。”

鬼昊天的長發飛揚,一手輕佻地捏了捏宣瑤的翹臀,綠眸鎖住冥鳩。

“鬼皇陛下,如今鬼門已封,陽氣衰敗,陰氣旺盛,就算在午時也並不會對陛下造成任何影響,而且還會讓登基大典顯得莊重霸氣,這是昭告天下的大事,難道要在晚上偷偷摸摸地舉行麽?”

冥鳩微微躬了躬身,眼底深處對宣瑤有著不屑,雖然並未讓鬼昊天看到,但宣瑤卻是看了個清清楚楚。

“鬼皇陛下?!哈哈哈……這個稱呼好,本教,哦不!朕很是喜歡,國師,你說得很有道理,朕要光明正大地登基,天下誰敢阻攔?!別說陽氣衰敗,就是它再強,朕也不怕!哈哈哈……”

鬼昊天對於冥鳩的恭敬和敬稱很是受用,摟著宣瑤張狂地大笑,聲音之大將讓宣瑤都有沖動恨不得將耳朵捂住。

“鬼皇陛下聖明。”

“好的,一切交由你全權處理,本尊到王宮四處轉轉。”

鬼昊天說完,迫不及待地摟著宣瑤下了宮殿殿頂。

“恭送鬼皇陛下!”

——

“墨北,那個被稱為鬼皇陛下的是什麽人?”

南樹枝剛跟著墨禦北悄然潛伏在了陰屍王宮不遠處,她將那萬屍聽令和朝拜的一幕看在眼裏,心中震驚不已。

不過她體內有月神之力,在陰氣重的地方,自動形成了一層保護罩,差點兒就被發現,幸好墨禦北的掩護,她才沒有露出破綻,否則現在指不定已經被屍體包圍了。

現在他們已經退到了安全範圍,南樹枝才問出心中的疑問。

“他叫鬼昊天,是閻君下萬鬼追殺令的逃犯,曾經只身潛入地府,將閻君的寶貝洗劫一空,睡了閻君最寵愛的妃子之後便逃之夭夭。”

墨禦北淡淡地說道,雙眼片刻不停地盯著她,好似怎麽都看不夠似的。

“這麽猛?!那他究竟是人是鬼?”

南樹枝有些錯愕,那鬼昊天的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到地府去偷閻君的寶貝也就罷了,竟然連閻君的女人都不放過!怪不得要被萬鬼追殺!

“不人不鬼,你夫君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人是鬼,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可以自由行走在冥界和人間,極有可能是人鬼結合而生。”

“什麽?!還有這樣的?!”

南樹枝此刻被鬼昊天這種變態存在驚著了,也無暇介意墨禦北稱他自己為“夫君”的事。

“當然有,只不過鬼昊天野心和膽子都比較大而已,現在的冥界估計亂成一鍋粥了。”

“此話怎講?”

南樹枝不解地問道,她對冥界的認識不多,可以說是幾乎沒有什麽概念。

“你以為為何會天黑?為何會有那麽多死氣彌漫?為何那些人會悄無聲息地就死去?”

墨禦北定定地看著她如玉柔美的俏臉。

“難道不是鬼昊天和那什麽國師施了什麽禁術麽?”

南樹枝的杏花水眸微微躲了躲神。

“當然有他們的原因,其中更重要的是,他們設法將陽間通往地府的鬼門封印住了。鬼差出不來,人間死去的人無法趕去投胎。”

“那被封印的鬼門由於是聚陰球所化,因而會不斷將地府的陰氣吸到人間,人類在吸入過量陰氣之後會直接死亡,鬼昊天他們便將那些死去的靈魂進行煉制,而後灌註到不同的屍體當中,讓他們成為任其擺布的陰屍。”

墨禦北見她閃躲著眼神不敢直視他,便也盯著黑夜中的某處。

其實他很想靠近她,很想聞聞她身上的氣息,很想拉住她的手。

在虛無空間的時候,二人美好的回憶時常回蕩在他的腦海中,那段時光甚至比他們前世的時候還要快樂。

但現在他害怕嚇著她,他不想強迫她,不想看到她驚慌失措的表情,他不想讓她排斥他。

“如果不出所料的話,下一步他們便是要攻城了,他們攻城可不像暗冥神宮那種小打小鬧。因為他們的兵力全都是陰屍,它們沒有任何知覺,就算砍斷雙手雙腳,沒有主帥的命令,他們的殘肢都會繼續往前沖。”

墨禦北的眼眸深出閃過暗芒。

“那國師是什麽人?”

“它叫冥鳩,不是人,是冥獸,不過血統並不純正,應該是冥獸和鬼生的,不過理論上冥獸不能與鬼交合,冥鳩能在人間活下來也算是個奇跡。”

墨禦北說著將左手擡起,五指做了一個握緊的動作,繼續道,“但沒想到的是,冥鳩的野心不小,竟然想吞下整個人間,所有的動靜都是他弄出來的,鬼昊天只坐享其成便可。”

“什麽?!它為何會有這麽大的能耐?它這樣做是想得到什麽嗎?”

南樹枝雖然不了解冥獸是個什麽樣的存在,但冥鳩這種變態還真是少見,而且它在冥界出生,在人間長大,如今竟妄圖將人間踩在腳下,它究竟是為了什麽?

無論是人類還是獸類,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去白費力氣,而最後還將其得到的一切拱手讓給他人。

“這個為夫便不知曉了,也許和它的身世有關罷……娘子,你問了這麽多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去歇歇了,你餓了麽?天都快亮了,你先回去睡一覺,為夫為你做好吃的早餐,成麽?”

墨禦北突然換了一個畫風,轉頭滿眼期待地看著南樹枝。

“呃……那鬼昊天午時就要登基做那什麽鬼皇……”

南樹枝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墨禦北的轉變,剛才還在談論那麽嚴肅的事,他的註意力咋突然就變了?

“你放心,離午時還有那麽長時間,娘子你先回去美美地睡個好覺,然後起床吃頓美味營養的早餐,你都瘦了好多……”

墨禦北迫不及待地想要讓她實實在在地嘗嘗他的手藝,以前在虛無空間那都是虛幻的,現在他要好好露一手,讓她開開眼界,知道跟著他的好處。

“呃……那好吧,不過我現在回去也睡不著,就去和他們商量一下對策吧!”

“不行!你必須要睡覺!”

“為什麽?”

“因為是美容覺!我娘子是世上最美麗的女人,所以每夜一定要睡個好覺,這樣才會容顏永駐,美麗長存!”

“墨北,以前沒發現你的口才還挺好的。”

南樹枝聽了墨禦北的話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容顏永駐?美麗長存?

那是什麽怪物?

“那是,因為你眼裏根本就沒有我,所以發現不了我的優點。”

世上任何華麗的辭藻都不足以形容你在我心裏的美,無論過了多久,你在我心中的美都從未變過。

“我回紫苑,你去哪兒做早餐?”

“當然跟你一起回去啊!”

“你瘋了!絕對不可以!”

南樹枝臉色一變,若是他跟著回去,夜影軍的人不得瘋了?

他們的主子臥病在床現在還沒有清醒過來,她就帶個男人回去,他們會怎麽看她?

“為什麽不可以?”

“因為那不是我的家。”

現在她還不是北王妃,雖然君禦北已經將夜影軍交給了她,但她始終認為,那裏並不是她的,她還是一個外人。

“你要嫁給他,以後不是你的麽?”

“你……”

雖然墨禦北說的不無道理,但總感覺怪怪的。

“走吧,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去什麽都不想好好睡一覺,至於其他的你不用管,我都會搞定的!”

“你不能亂來啊!不能傷了他們!否則我……”

“行!為夫都聽娘子的!”

——

南樹枝回去之後本來不打算睡的,但不知為何,回到房間之後困意便鋪天蓋地的襲來,而後便沈沈睡去了。

——

北王府地下暗室,一道黑影悄然而至,將所有守衛的夜影軍全數放倒,而後大搖大擺地進了暗室。

“君禦北,沒想到你成了這個樣子,不過你傷得還真是時候,以後娘子就是我一個人的了,你再也別想奪走她。”

——

大結局(三十一)

——

“娘親!娘親!”

“娘親!娘親!快醒醒!”

“娘親!快醒醒!”

金北煊和青樂趴在南樹枝的床邊,一大一小兩個家夥臉色焦急地趴在床邊,死勁兒地搖著床上睡得正香的美人兒。

“嗯……別鬧……”

某女翻了個身繼續睡。

腦袋沈得要命,就不能讓我好好兒地再睡會兒麽?

“娘親!快醒醒!出大事兒了!”

見南樹枝完全不為所動,金北煊大嗓門兒一開,急得跳腳。

“啊……小煊,你好吵……出什麽事兒了?”

南樹枝不由得揉了揉耳門,有些怨念地看了看床邊不停蹦跶的金北煊。

無論什麽時候,被人打攪好夢的時刻總不是美妙的,管你是幹兒子還是親生女兒,此刻六親不認!

“娘親,你快起來瞧瞧吧!”

青樂有些悶悶不樂地看了一眼南樹枝,而後垂頭盯著兩只相纏的白嫩小手,十指在身前繞來繞去。

“怎麽了?樂兒?發生了什麽事?是不是你爹的傷情惡化了?你無憂師叔呢?”

南樹枝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連忙坐起身來,難道在她睡著的這短時間又發生了什麽?君禦北出事了?

“嗚嗚……娘親!不管爹爹的傷情有沒有惡化,爹爹現在真的很需要你,你不要跟那個壞叔叔走!”

青樂的眼淚終於繃不住,唰地一下就湧了出來。

她想到爹爹在暗室內成了那個樣子,而那個男人在此刻卻趁虛而入對娘親大獻殷勤,她就覺得爹爹好可憐好可憐。

“對對!娘親,你若是走了爹爹怎麽辦?小煊和樂兒又怎麽辦?樂兒樂兒,你不要哭了,你哭的話,我也想哭……嗚嗚……”

金北煊見青樂在哭,頓時也有些慌,它最見不得青樂哭了。

它不僅心疼,然後還總想跟著一起哭,這不說著說著大粒大粒的眼淚就蹦出來了。

“樂兒,小煊!你們不要哭了,為什麽要說這些話,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南樹枝見兩個孩子都哭了起來,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們,卻也不知道他們哭什麽。

他們讓她不要跟著墨禦北離開,可她現在不是好好兒地站這兒麽?

“娘親,你去外面看看就知道了,那個壞叔叔簡直太變態了!嗚嗚……怎麽可以……”

青樂一把抱住南樹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的晶瑩不斷湧出。

怎麽可以……

那個戴面具的壞叔叔的手藝怎麽可以那麽好?

若是娘親吃了他做的東西肯定會跟他走的!

她和金北煊剛剛發現飯廳的桌上擺滿了食物,看起來都要流口水了,卻不知道是給誰吃的,他倆只不過是偷吃了一口,都想將那些全部吃完,還為誰要那廚子給自己做專門的廚師而差點幹架!

卻沒想到那個壞叔叔竟然端著一盤色香味俱全的糕點從廚房出來,還說讓他們隨便吃!

他們當即就扔了手中的食物,跑來找南樹枝了!

這樣妖孽變態的人簡直就是她爹爹最大的情敵啊!

尤其是金北煊還說,曾經爹爹做了一桌子慘不忍睹的食物給娘親吃,這兩廂一對比,爹爹直接完敗啊!

好可憐……

“壞叔叔?!”

南樹枝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哪裏有什麽變態壞叔叔?

“就是戴個嚇人的面具!”

金北煊大聲道,兩只小手叉在腰間,有些憤憤不平的樣子,感覺就好像誰搶了它的東西。

“噢……怎麽?他欺負你們了?!你們放心,娘親一定會去找他算賬的,竟然敢欺負我的兒子女兒,他腦子被門……”

夾了嗎?

“娘子!你醒了嗎?趕緊來吃早餐!”

南樹枝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就響起墨禦北的聲音,被門夾的話硬生生地哽在了喉嚨。

青樂和金北煊一聽那聲音,立即緊張地攔到了南樹枝的身前,兩張白皙的小臉都戒備地看著自顧自推門而入的面具男。

“你不要過來!”

“娘親才不會吃你做的東西!”

雖然很好吃,但她們是擔心自家娘親吃了那麽美味的早餐之後就跟這個面具男跑了!

“怎麽?我做的東西又沒有毒,你們為何要這副樣子?!難道想讓你們的娘親餓暈過去嗎?她都很久沒有吃過飯了,你們瞧她都那麽瘦了,再這麽瘦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到時候她病倒了的話,還不都是你倆不讓她吃飯的原因?這是不孝,大大的不孝!”

墨禦北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

“你……”

兩個孩子被墨禦北的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麽反駁,而且說到底,面具男要告訴他們的就是,若不讓南樹枝去吃飯,他倆就是不孝!

青樂和金北煊對視一眼。

這也太嚴重了……

“墨北,不要嚇唬孩子們!”

南樹枝對於墨禦北說的話表示無語,這家夥沒想到唬孩子倒是有一套。

“娘子,為夫實話實說而已。”

“壞叔叔,你不能叫我娘親‘娘子‘’!”

青樂大聲地對著墨禦北吼道,小拳頭捏得緊緊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地瞪著墨禦北。

“為什麽?”

“因為……因為只有爹爹才可以叫’娘子‘!”

青樂其實不知道是為什麽,但直覺告訴她,只有爹爹才可以那麽叫。

“你爹爹和你娘親至今尚未正式成婚,叔叔還是有機會的,懂麽?叔叔和你娘親早在千年前就已經成婚了,我當然可以叫她’娘子‘……”

墨禦北幹脆靠在門上,慢條斯理地跟青樂“講道理”。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千年前那是什麽時候了,根本就不管用!已經過期!過期了!不算數!”

金北煊連忙插嘴,青樂還小當然不懂,但它雖然是靈獸可還是懂了些,人是要經過六道輪回的,千年前的夫妻早不知道各自變成了什麽,怎麽可能千年後還是夫妻?!

那黑面具的男人根本就是誆人的!

“管不管用不是你說了算,本尊大人不計小人過,暫時不計較你的無理取鬧!”

墨禦北眼底的寒光一閃即逝,對金北煊張牙舞爪的模樣不甚歡喜,將視線停留在南樹枝身上,溫柔入骨,“娘子,快點兒走吧!菜都涼了!”

“墨北,樂兒和小煊都是我的孩子,你不要兇他們!否則……”

“好,娘子說什麽便是什麽,成了麽?”

他會將所有的絆腳石全都搬開,沒有人能夠阻止他得到南樹枝。

——

“這……這都是你做的?”

南樹枝直接傻眼,看著滿桌子各種各樣、各色形狀的糕點,和放在一旁條桌上的一排排各種口味的粥和湯類,覺得腦仁兒都有些疼。

僅僅是早餐罷了,用得著這麽誇張嗎?

這簡直就是浪費啊!

她一個人咋能吃這麽多?

“是的,由於不知道娘子現在喜歡什麽口味的,所以便想將各種口味都做了一遍,但廚房的碗和盤子都不夠用,所以便只做了這些,希望裏面有娘子喜歡的。”

若不是時間和裝東西的盤子碗沒那麽充足,他還可以做出更多的東西供她選擇。

“呃……”

南樹枝臉色僵住,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他的意思是因為碗不夠,所以,“只”做了這些?

大哥,這些還少嗎?!目測光是粥都有十多種吧?!又不是開酒樓,你也太能折騰了吧?

墨禦北站在一旁,一一揭開蓋著蓋子的粥鍋,“這是補血雜糧粥,金絲燕窩粥,牛肉香菇粥,芡實蓮子粥,枸杞銀耳粥,紅棗燕麥粥,核桃芝麻粥……”

“這……種類很~豐富……很香……”

南樹枝有些呆楞,每一鍋粥看起來都好好吃的樣子,事實證明,墨禦北還真的會做飯!

她想起上次君禦北做的那什麽一團黑不溜秋的菜,再將桌子上賣相上佳的各種糕點和粥一瞧,心裏狂汗……

他們以前真的是一個人嗎?

為什麽在廚藝上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難道這跟人格分裂差不多?

不過,做這麽多東西的得浪費多少糧食啊?這他還真不客氣,不是他自己家的就沒個節制胡亂用麽?

唉!估計現在廚房的魏老媽子都哭暈在柴堆上了……

“娘子,你喜歡喝什麽粥,為夫給你盛!”

“呃……隨便什麽吧!樂兒和小煊吃了麽?讓他們來一起吃吧,我一人也吃不完。”

她看得眼花繚亂,都不知道該吃什麽了,不過她感覺自己饞蟲都快爬出來了。

從賣相和香味兒上來判斷,這裏的每樣都是一定都是絕世美味。

“我叫了啊,樂兒和金北煊都不願意吃,我也沒辦法。”

墨禦北兩手一攤,表示很無奈。

接著便擅自做主,小心翼翼地給她盛了金絲燕窩粥。

金絲燕窩十分少見,一般是皇帝專用,紫苑這個地方不大,這麽珍貴的食材當然沒有,他是連夜去皇宮裏弄來的。

“怎麽會?樂兒!小煊!”

南樹枝奇怪,剛才那兩個小家夥大哭著說出事兒了,讓她出來看看就知道,她看到的就是墨禦北做了一桌子早點,這算是出大事兒了麽?

“娘親……”

兩個小家夥躲在窗外,從窗戶探出了腦袋,可憐兮兮地看著南樹枝。

“快進來,這裏有很多好吃的。”

南樹枝朝著窗口的青樂和金北煊招招手。

“娘親,你不能吃!樂兒也不吃……”青樂大叫道。

俗話說,拿人手軟,吃人嘴短,她一定要守住底線,不能被壞叔叔收買!

“為什麽?”

南樹枝的動作一頓,她正準備嘗嘗這金絲燕窩粥呢,看起來很不錯,問起來也有一股香甜濃郁的味道,讓人胃口大開。

“他在裏面放了毒!”

金北煊猛地來了一句。

其實它在窗戶外面都流了一地的哈喇子,但為了配合樂兒和爹爹的下半生幸福,它在美食面前第一次如此硬氣!

一聽金北煊的話,墨禦北面具下的臉頓時黑沈,身側的拳頭不經意握緊。

金北煊,你小子有種!

“什麽?!”

南樹枝驚悚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墨禦北,剛拿在手中的勺子一下掉在了碗裏,還濺出了幾粒熬得軟爛的米。

“娘子,他瞎說的,為夫怎麽可能下毒?!”

墨禦北兩手撐在桌沿上,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氣。

那兩個小家夥簡直太礙眼!

“呃……”

南樹枝感受到了墨禦北的不悅,眼角一掃窗戶,發現青樂和金北煊已經躲得沒影兒了。

“娘子,這些我事先都嘗過口味,如果你不信的話,我每一樣都再嘗一遍!”

墨禦北說著就用勺子快速地去盛鍋裏的粥,動作粗魯,力氣大得濺得到處都是粥漬,他的手都被燙紅了。

“哎!墨北墨北!你別生氣,孩子不懂事,你不用嘗了,我相信你不會害我!”

南樹枝見他好似真的有些生氣了,連忙阻止他的動作。

不過說實話,金北煊那小老虎剛剛的話還真的挺傷人的。

“娘子,這世上我可以對任何人心狠,可以對任何人下殺手,但我絕對不會傷害你,所以請你不要懷疑我,不要懷疑我的真心,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若是你需要這個天下,我也可以將其打下來送給你……”

墨禦北無比認真地看著南樹枝。

若是可以,他真想將他的心剖出來給她看!

“墨北,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也請你替我想一下好嗎?樂兒和小煊還有他們的爹爹是這輩子我最重要的人,如果他們有什麽閃失,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南樹枝從他的話中聽出了弦外之音,她感到後背發涼。

他竟然說除了她,他可以對任何人下殺手?!

那任何人豈不是包括君禦北和青樂金北煊?

“娘子……你放心,我不會動他們的……”

墨禦北知道她對他們的重視程度,他努力平覆自己體內的躁動因子,否則那股蠻陰之力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那就好,我相信你一定會說到做到的,嗯……這個味道真不錯,你是怎麽做的?可以教教我嗎?”

南樹枝心想,那個補血雜糧粥給君禦北吃應該不錯,不過當著墨禦北的面她可沒那個膽子。

“不可以!”

“為什麽?”

南樹枝的動作又是一頓,為什麽墨禦北總是喜歡跟她對著幹?教她做為何就不可以了?

“因為做飯這種粗活兒為夫來就行了,娘子只要負責吃就行了,你的身上不能沾有油煙味道。”墨禦北說得理所當然。

“你……只負責吃?我又不是豬……再說了,為什麽我的身上不能沾有油煙味兒?”南樹枝被他的話驚住。

“因為娘子要美美噠,油煙會汙染你潔白如玉的肌膚。”

“呃……”

這個理由,不得不說,真是有夠讓女人喜歡的。

“姑娘!姑娘!”

藍蘇的略為焦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藍蘇?!發生了什麽事?”

南樹枝連忙站起身,開門出去。

“姑娘,南宮翰出事了!”

“發生了什麽事,你仔細說說。”

“昨夜韓夫人的屍體也跟著那些行屍出去了,南宮翰帶人企圖去將韓夫人帶回來,卻被陰靈教的人抓住了,估計兇多吉少!”

“什麽?!昨夜我並未見著南宮翰他們啊!”

南樹枝詫異,昨夜她和墨禦北去的時候,並沒有見著其他熟人的影子,南宮翰是什麽時候被抓的?

“應該是在我們之前他便被抓了。”

墨禦北從屋內走出來,聲音冷冷地。

真是的!

吃個飯都不讓人省心!

他就想簡簡單單地和她一起吃頓飯,為什麽有這麽多討厭的東西來阻撓?!

“墨北,那我們趕緊去救他們,午時的時候鬼昊天就要登基了!”

“娘子,先不著急,吃了飯再說。”

“呃……好吧……藍蘇,你們先不要輕舉妄動。”

“藍蘇遵命!”

——

乾月殿。

來上早朝的人少了一半,君禦弘的臉色很不好看。

“谷梁將軍,你即刻帶人去查一下,沒來的人是病倒還是沒在人世了……若是病倒了,就是讓人擡也要擡來,禦醫隨時待命;若是沒在人世了,將他的官服官帽和月符都要帶回來以茲證明!”

君禦弘聲色威嚴,帝王之怒鋪天蓋地。

月符是攬月王朝官員的身份證明,六品以下是銅鑄的,六品以上由銀鑄的,官員卸任或意外死亡之後都要上繳或收回。

“下官遵命!”

谷梁於領命之後直接告退。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冬愛卿,沒想到你還活得好好兒的。”

君禦弘見是冬謁,嘴角勾起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這老不死的還真是命大!

“回陛下,此乃陛下皇恩浩蕩,加之老臣日夜祭拜月神娘娘,受月神娘娘庇佑,如此老臣才能死裏逃生。”

冬謁恭恭敬敬地回答。

聽皇上的口氣,他活著好像是個意外?

“成了,你有什麽要奏的?”

“回陛下,今年的選妻大典初試剛過,覆試因不可抗力被耽擱,覆試是就此作罷還是繼續舉行,請陛下定奪!”

這是冬謁一直擔心的問題,若是不舉行的話他倒是有點難辦。

因為天剛亮不久,就有活著的某某大人帶著厚禮到他府上問詢這件事,畢竟這是關系到他們女兒的大事,所以也不能馬虎。

他冬謁誇下海口說一定會設法繼續舉辦的,若是皇上不給面子,他就會肉疼一陣了,畢竟已經放進兜裏的東西若是又還給人家,那種感覺比被人直接搶了錢還要讓人難受。

“冬愛卿,聖物可有受到影響?”

若是聖物出了事,就算他想舉辦也沒有辦法。

“回陛下,天亮之後,老臣第一時間便去瞧了聖物,發現禁地的聖物依舊十分機靈,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嗯,如此甚好……繼續舉辦吧,你先統計一下,通過初試的選女還有多少人活著,覆試就定在三日之後。”

既然在出現那種狀況的時候聖物都沒有受到影響,那說明一切都是天意,攬月王朝氣數未盡,選妻大典應該繼續舉行。

“老臣遵命!”

冬謁喜不自勝,可卻不敢表現出來,那種拼命壓制的喜悅讓他都快站不穩了。

而其他大臣聽到皇帝發話了,也都暗自欣喜。

“等等!”

君禦北見冬謁要退下,連忙叫住他。

“陛下!”

冬謁有些緊張地停住腳步,難不成皇上又改變主意了?

“張貼告示,今年的覆試可許百姓觀禮!”

“老臣遵命!”

——

禮神司。

冬謁一回來便讓李興將初試名單拿出來,交代他帶人去查查那些選女死了沒有,沒死的就通知三日後來參加覆試。

“大人,用不用去調查一下,南樹枝還活著沒有?”

李興在旁邊翻閱了名單之後問道。

雖然他開始反對南樹枝參加選妻大典,但南樹枝的表現著實讓他刮目相看,有那樣一頭聰明絕頂的豬,他都有點兒想占為己有了。

“……嗯……去瞧瞧吧,現在能有一個活的就是一個,管它是人還是豬,總比到時候沒人來好啊!”

冬謁思慮了一陣,覺得還是有必要去看一下。

“下官遵命!”

——

選妻大典繼續舉行的告示貼得滿大街都是,街上的人稀稀拉拉的,十分冷清,那貼著的告示仿佛比人還多,僥幸活著的人們懷著沈重的心情,也沒什麽期待。

“唉!這都死了多少人,他們怎麽還有心思舉辦選妻大典,不得舉辦哀悼大會嗎?”

“就是啊!活了今天沒明天的日子,一點兒盼頭都沒有了,還舉辦什麽選妻大典。”

“今年皇上許了老百姓也可以去參觀覆試大典,一定是為了安撫民心,以往可沒有這樣的待遇!”

“不去不去!我家女兒剛死,現在連屍體都找不到了,我怎麽有心去看別人的女兒享受安逸?”

“李嬸子,你這就不對了,聽說,選妻的聖物十分神奇,而且有月神娘娘親賜的靈力,十分靈驗,咱們一定要去沾沾靈氣,去去身上的晦氣!”

“對對!不去白不去啊,前幾年想去都去不成,現在這麽好的機會可不能白白錯過,我一定要去看看那聖物長成什麽模樣!”

“那行吧!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

北王府暗室。

“爹爹!爹爹你醒啦?!”

青樂和金北煊從紫苑出來之後便到了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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