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章 我叫紫月(上部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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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就不能矜持一點兒?

一定是原身子的反應!一定是!豬皮太薄了!

“你這是威脅本王?你不知道本王這輩子最恨別人威脅麽?一般威脅本王的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君禦北一聽這話,飛速起身,轉瞬便將某只企圖講條件的小豬逮在了手上,冷眸威脅地看著她道,而且一只手還揚在空中,對準的位置正是某豬的小屁屁。

“啊啊!我錯了我錯了!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打我!”

南樹枝眼角餘光見到他的動作,連忙求饒,四肢豬蹄緊緊地繃著。

“你?”

某男將手往上揚了些,眼角泛出寒光。

“不不不……君……禦北!禦北!我錯了,不要打成不?”

南樹枝見他的手揚得那麽高,嚇得眼睛死死閉上,嘴裏不停地求饒。

“現在開始,你可以改口叫夫君了。”

君禦北將手高高地揚起,輕輕地落下,將她抱在身前,眼神灼灼地道。

只要這丫頭乖乖去參加選妻大典,他就有辦法讓她成為北王妃。

“不行!我們能不能成親還是兩個字呢!現在叫還是太早了!”

雖然南樹枝自認為憑她的實力,要順利進入覆試不是難事,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沒走到最後一步,誰能預料到會發生什麽事?

“不早!反正早晚你都要進我君家的大門,現在可以開始練習如何叫‘夫君’了,快叫一句聽聽!”

君禦北說得異常認真,若是旁人看到這幅畫面非得驚著不可,因為一個俊美無雙的男人正對著一頭小豬說話也就罷了吧,竟然還要求那小豬叫他“夫君”!

這讓天下的女人情何以堪?!

“不!”

某豬決定嚴守自己的底線,現在若是叫他夫君,萬一他倆沒有成事兒,那以後得多傷懷啊?

“真不叫?”

某男眼神凝結。

“不叫!不叫!就……啊!嗚嗚……你打我?嗚嗚……”

南樹枝義正言辭地說不叫,結果屁股上傳來的疼痛提醒她,今日不叫就跑不掉了。

天!

她忘了君禦北這廝最擅長的就是武力鎮壓!

“叫一句聽聽,你又不損失什麽。”

這丫頭就是欠收拾,只有強制手段才能讓她乖乖聽話,否則她要上天。

“你再打我,明天我不去……啊!我不敢不去……”

南樹枝本想說“你再打我,明天我不去參加棋試了”,可話還沒說完,又看到君禦北那揚起的大掌,連忙改了口。

這該死的辣手摧豬啊這是!

“先叫‘夫君’,否則今夜甭想睡!”

“好啊好啊!不睡明天打瞌睡,然後一不小心就輸了,然後淘汰出局回家睡大覺,哦也!”

“你這算盤打得倒是如意!不過你別忘了,李木子母女還在南學院,還有那個胡什麽生,錢什麽笙的……對了,你可以不在意他們的死活,反正你現在是頭豬,跟他們也沒多大關系,他們的死自然也跟你沒多大關系……”

君禦北輕描淡寫地將南樹枝在意的人過了一遍,滿意地看著她瞪大了眼珠子狠狠盯著他。

“君禦北!你威脅我?!”

南樹枝心裏氣悶,若是她是人形,定然要狠狠踢他兩腳,這男人就是有本事將她吃得死死的,不就一個稱呼而已,至於嗎?

他的心眼肯定比針尖還小!

“不是威脅,是告訴你事實,而且若是他們知曉自己因為某人不肯叫‘夫君’二字而死的,不知道得多冤屈呢!你說他們會不會怨你?”

“你……算你狠!哼!”

南樹枝偏頭不看他。

真是太可惡了!

“叫不叫?不叫本王就將你吊在房頂上涼一晚上,本王一言九鼎,你可要想好了……”

某男裝模作樣地望了望房梁。

“啊啊啊啊!我要瘋了!你怎麽會這麽無恥?!”

某豬完全處於抓狂的狀態,內心有萬千小人兒拿著長矛瘋狂沖刺,恨不能將君禦北大卸八塊!

“嗯?無恥?!你在說本王麽?”

“不是不是!不是無恥,是無齒,無齒下流,是一謎語,謎底還是謎面是嬰兒喝水,我忘了,呵呵呵……”

“嬰兒喝水?”

“對啊……孩子嘛,太小了喝水的話會往下流,而且他們沒有牙齒嘛,呵呵……無齒下流,我這是突然想起的一個段子,絕對不是罵你的!”

你算你樹枝見君禦北眼神和臉色都不對,連忙胡謅了一段。

“別跟本王扯有的沒的,你心裏想的什麽本王一清二楚,趕緊叫夫君!夜深了,你不困本王都困了!”

君禦北知道這丫頭剛才是在罵他無恥,可為了掩蓋罪行竟然企圖用什麽嬰兒喝水來分散他的註意力!

“你……”

君禦北你就一變態!

“叫不叫?”

“叫叫……夫……夫君!”

“娘子乖,睡覺了。”

君禦北眉梢上揚,手一揮便滅了屋內的燈。

“哎哎!這麽黑!你不會上了床再滅燈?”

啪!

“廢話那麽多!”

“啊啊!你又打我?!”

“……”

——

翌日。

“怎麽會有如此奇特之事?”

“誰知道呢!反正聽說很多人都看見了,它真的會彈琴,而且彈得比那些大家閨秀還要好。”

“不是吧?它不是最後一名嗎?”

“你懂什麽?它就算彈得再好禮神司也不敢評個第一名啊!”

“也對,能讓它進第二場比試就很不錯了。”

“對了,你們聽說沒,那頭小豬叫什麽名字呢?”

“好像叫南樹枝,是南學院的!”

“南學院?就是那專門教授乞丐技藝的學院嗎?”

“可不是,就是那個南學院!免費教乞丐生活技能啊!他們學了之後大部分都出來工作自食其力了!”

“嘿!沒想到南學院不僅能教乞丐,連動物都能教得如此聰明伶俐!”

“對啊!咱們去南學院門口瞧瞧,指不定可以見到南樹枝呢!”

“走走走!一起去!一起去!”

一大早,一群人就議論起昨日發生的奇事,而且他們說著說著便決定一同去南學院。

不為別的,他們只想瞧瞧那傳說中會彈琴的豬長什麽樣子,而且那頭豬還進了棋試,今日還要去下棋!

——

南學院。

每日晨練是南學院的規定,就算狂風暴雨,閃電雷鳴,天下冰雹甚至下冰刀都要執行。

龍清風帶著人正揮汗如雨圍著學院跑步,沒想到遠遠就看到一群人黑壓壓地往學院而來。

那陣仗之大,不是來尋仇的就是來打架的,讓所有學員都高度戒備。

他們學了武藝,當然不怕別人來找茬或者單挑,但沒理由啊!

南學院一向低調行事,不知何事得罪了這麽一群人?

“龍大哥,咱們怎麽辦?”

龍清風跑在隊伍側面,他身側的一個學員大聲問道。

其他學員現在直接叫龍清風“龍大哥”,這樣比較親切些。

“大家稍安勿躁!還有五圈才完成今日目標,他們還有一段距離才到達門口,我們全速沖刺,盡量在他們到達大門之前完成今日訓練目標!”

龍清風抹了一把汗水,看了看遠處逐漸往學院而來的人群,又大聲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此刻不用保持隊形,拿出你們的實力,誰先完成誰就第一個守在大門口!保護學院!”

“保護學院!”

全員一起大聲呼喊,此刻他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動力和責任,南學院是他們的第二個家,他們拼死也要守護。

“好!大家聽我命令,沖!”

“沖啊啊!”

噠噠噠!

所有人好似吃了興奮藥劑一樣,兩條腿噠噠迅速往前跑,你爭我搶拼命沖刺,平日裏大家勻速跑步看不出來,現在沖刺才是真正考驗自己的實力。

而那些來南學院看南樹枝的人遠遠看到一群漢子在圍著南學院瘋狂地跑步,全都傻眼了。

“他們瘋了嗎?為何跑那麽快?簡直就跟風一樣!”

“不知道,不過你確定他們以前是乞丐嗎?依我看跟鏢局的鏢師差不多!”

“當然確定!他們門口有入院規則,待會兒走近了之後你可以仔細看看。”

“他們跑什麽呀?後面又沒有人追!不過跑得也太快了,現在乞丐都這麽厲害了?”

“不知道,反正我家那孩子多走幾步都嫌累,肯定跑不過!”

……

龍清風第一個到達門口,然後和緊接著來的學員吩咐一聲,便先進學院通知管景。

畢竟他也不知道是什麽狀況,大事上還是得管景拿主意。

“管公子,外面來了一大群百姓,我讓訓練的學員完成目標之後先守住門口,您看?”

龍清風剛進學院,沒走幾步就看到了管景。

“一大群百姓?他們可有說明來意?”

管景眉頭微蹙,南學院好像並沒有做什麽引起民憤的事……突然,他想到了什麽,眉頭舒展。

“他們馬上就到門口了,我還不知道他們來幹什麽就先通知您。”

龍清風額頭上還有汗珠,臉上有些緊張,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而且他知道,他們不能傷害百姓。

“如果本公子沒有料錯的話,他們定然是沖著南樹枝來的。”

“南樹枝?清風明白了。”

昨天綠鞘跟他說過南樹枝那頭小豬的事,他心裏也嘖嘖稱奇,沒想到今日竟然有那麽多人來學院看它。

“若他們問起,就說樹枝尚未起床,如果要等候的話,派人送些水給他們,本公子去瞧瞧樹枝起床了沒有。”

管景知道每夜南樹枝都回了紫苑,所以得先去瞧瞧自家主子將樹枝送回來了沒有。

“好!清風這就去!”

——

大結局(十四)

——

李樹丫、綠鞘和金北煊以及五靈帶著樹枝出門的時候都沒想到會有那麽大陣勢,門口兩旁站滿了前來看樹枝的人,而且她們的馬車根本走不動,人山人海簇擁著,都伸長脖子想一睹真容。

“南樹枝!”

“南樹枝!”

“南樹枝!”

“各位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嬸嬸伯伯!大家請讓一讓!棋試馬上就要開始了,若是耽誤了時間樹枝就不能進場了!”

金北煊站在馬車車門外面,高聲道。

“小兄弟!讓我等看一眼樹枝吧!”

“對啊!我們在這裏等了很久了!”

“小兄弟,讓我們瞧瞧樹枝就行!我們給樹枝開道!保管讓它在琴試開始之前趕到敬神殿!”

“這……你們等等!”

金北煊見這些人如此熱情,都有點不忍心拒絕了。

“樹枝,外面的人都想見你,你說怎麽辦?如果你不想見的話,小煊直接帶你去敬神殿。”

“見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南樹枝開始趴在她的小榻上,聽見外面震耳的聲音也很無奈,人家說人怕出名豬怕壯,現在她這頭豬也怕出名啊!

這才第一天而已,若是後面其他比試都通過了,那些人肯定每個都恨不得將她搶回去供著。

於是金北煊抱著南樹枝站在馬車門口讓眾人看了一眼,而後便抱進了馬車裏。

眾人意猶未盡可也知時間緊迫,於是便紛紛讓道,白龍駕著馬車飛快地向前奔去。

——

第二場棋試,由聶輝任總長監。

李樹丫抱著南樹枝入得場後不久,抽簽都已經抽完了。

選女們知道四十七號還沒抽,心裏都擔心得不行,沒有人願意和一頭豬下棋,若是贏了還好,萬一輸了的話,那丟臉就丟盡了,人家肯定會指著她的鼻子罵,連一頭豬都不如!

“四十七號,南樹枝,這是最後一支簽,請姑娘拿出來看看是多少號!”

聶輝拿著簽筒,走到了南樹枝的桌前,讓帶著它的小姑娘打開。

“多謝大人!”

李樹丫從簽筒中拿出那唯一一支簽,並且將其倒過來。

“請告訴本官,南樹枝是多少號!”

所有人都凝神靜氣,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兒了,死死盯著南樹枝那頭豬所在的位置,耳朵也全都尖著,生怕自己聽錯了。

“回大人,一號!”

呼!

“還好還好!”

“嚇死我了!”

“幸好我是二號,差點兒就……”

在場的除了一個選女,其他選女全都長舒了一口氣,接著她們便開始四處張望打量,想看看那個倒黴的一號究竟是誰。

“一號?!誰抽到一號!到一號桌來。”

棋試的時候,桌子上重新貼了號,而且每張桌子都隔得較遠,以免相互影響。

聶輝說完之後走到一號桌子邊,轉身視線在場內逡巡了一圈,見角落處有位藍衣選女一臉菜色,便將視線鎖定在她身上。

李樹丫經過昨日的事後膽子大了許多,不等另外那個選女先到,自己便抱著樹枝到了一號桌邊坐下。

樹枝現在又處於睡著的狀態,所以她也沒有什麽好註意的,只等比試一開始叫醒樹枝就行了。

“一號!趕緊的!比試時間就要到了!其他各位選女請盡快找到自己對應的號數桌,對號入座!”

“是,大人!”

不多時,除了藍衣女子,其他選女都已經各就各位,而那藍衣女子面色不善,並未動身。

“原來是她!這麽大年紀了竟然還來,嘻嘻……”

“她都參加過好幾年比試了,前兩年在琴試就被淘汰了,好不容易今年進了棋試,沒想到竟然抽到和那頭豬一起比試,真是到了八輩子血黴!”

“她一定是沒有虔誠祭拜月神娘娘,否則怎麽會這麽黴?”

“說不準……”

其他選女議論紛紛,而她們口中那個藍衣女子便是周梓雲周大小姐,也就是在百花宴上被三皇子說年紀大的女人,這在名媛圈裏都已經是人所周知的事,走到哪裏都能被人認出來。

周梓雲也是心裏在滴血,本來滿懷欣喜地來參加棋試而且還抽中了一號,還沒來得及高興呢,萬萬沒想到和她對弈的竟然是那頭豬!

“一號!再不坐到比試桌上便視為棄權!”

聶輝當然知道藍衣女子為何遲遲不上桌,連忙大聲道,“抽簽是隨機的,也是上天安排,你大可不必介意。一號桌本官親自監察,一定會秉公判定!”

周梓雲一聽總長監如是說也沒有什麽好猶豫的了,畢竟簽的確是她自己抽的,好不容易進了第二場比試,她不想錯過這難得的機會。

她整理了心緒,緩步朝著一號桌走去,視線始終停留在那個今日穿了粉色衣裙,緊閉雙目正在睡大覺的豬身上。

——

敬神殿某間客房。

“還有多久開始?”

“太後娘娘,您再多吃一口吧!”

桂嬤嬤苦口婆心,勸鐘其容多喝一口粥。

太後娘娘聽聞南樹枝那頭豬進了棋試,一晚上興奮得沒有睡好,今日一大早還興致高昂地連早膳都沒用就來到了南學院。

桂嬤嬤讓人快馬加鞭從慈月殿將早膳帶來,鐘其容擔心時間不夠用錯過比試精彩,每吃兩口就要問一句,讓她很是無奈。

太後娘娘若是對什麽感興趣,就算不吃不喝她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似的。

“不吃了不吃了!應該快開始了,咱們先去看看樹枝!”

“太後娘娘,冬謁大人都說了,開始之前定然會前來通知您的!”

咚咚咚!

桂嬤嬤的話才剛說完就響起了敲門聲。

“啟稟太後娘娘,棋試即將開始!”

“成!哀家這就去!一定要給哀家留個好位置!”

鐘其容聽到冬謁的聲音後,狠狠喝了一口杏仁粥,而後用手帕快速地擦了擦嘴,站起來就要往外面走去,卻突然眼前一黑,腦袋傳來陣陣眩暈。

“太後娘娘!”

一直在一旁沈默的古靈古鳳嚇得花容失色,連忙上前扶住鐘其容。

“太後娘娘,你怎麽了?奴婢馬上叫禦醫!”

“不礙事,肯定是起得太早了!”

鐘其容擡手阻止了她們,而後在原地緩了一陣,緩緩睜開眼睛。

“太後娘娘,要不今日就不看了吧,咱們回慈月殿等消息!”

古靈的眼眶泛紅,說話間都有些哽咽。

“你這丫頭,哀家還沒怎麽呢!哭什麽哭?趕緊扶著哀家,哀家去看看小樹枝今日穿的什麽漂亮衣服!”

鐘其容擡了擡胳膊,想要往外走去。

“太後娘娘!”

古靈古鳳唰地一下在地上筆直地跪了下來。

“你們這是幹什麽?桂嬤嬤,你也跟著她們倆胡鬧是不?”

鐘其容不解地看著她們倆,這倆姑娘就像她的女兒一樣,她一直沒有將她們當下等的宮女看待,而且桂嬤嬤她也當做自己的姐妹。

“太後娘娘!南樹枝再重要,也沒有您的身體重要!”

桂嬤嬤也跪在地上說道。

太後的身子已經一天不如一天了,雖然她也希望鐘其容開心快樂,但若是身子吃不消,她無論如何也要阻止鐘其容,就算將她治罪也在所不惜。

“你不用說了,哀家心意已決!快平身吧!”

鐘其容知道她們是為了她好,她如此熱衷地想要去看南樹枝,一方面是因為她喜歡南樹枝,另一方面是因為這事是君禦北囑咐的,她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要去看看那頭小豬……

——

“筆試時間仍然為一炷香,一炷香時間之內沒有下完的,雙方通通淘汰出局!下面本官宣布註意事項。”

聶輝站在月神像下面的高臺上,背著手,大聲對著下面準備就緒的選女,道出他也可以倒背如流的比試註意事項。

“第一,所有選女一律不得下假棋!若被發現有君子協定等舞弊行為,立即取消資格!第二,比試一旦開始,所有選女一律不得無故棄權和中途退出比賽,否則以後永不接受其參加棋試!”

全場寂靜一片!

比試的對手本就不簡單,可這棋試的規矩簡直可以用殘酷來形容,怪不得每年都有那麽多選女落榜,每場比試的規則都太變態了!

當!

“焚香!”

聶輝敲了一下比試專用的銅鑼,大聲道。

一側負責點香的人立即將那柱決定眾選女前程的香點燃。

“選妻大典第二場棋試,開始!”

一聲令下,比試場上兩兩相對的選女已經開始有所動作,每張桌子旁邊都有一位監員監察判定勝負。

一號桌。

“現在確定先後手,由年長者隨意在白盅裏握幾子,年幼者在黑盅裏挑一顆或兩顆黑子。”

“若挑一子,意為奇數則己方執黑,反之執白;若挑兩子,意為偶數則己方執黑,反之執白。年長者而後展示手握白子之數,黑白相加得為奇偶數。黑先白後,先後手便由此確定。”

聶輝作為一號桌的裁判,在宣布比試開始之後便到了監員該在的位置,公事公辦地說出比試規定。

而周梓雲聽了聶輝的話後臉色一白,年長者?年長者?

可她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她難道和一頭豬去比年齡?一頭活了二十多年的豬也不止南樹枝那麽大吧?

於是她斂斂心神,伸出手隨意在白盅裏抓了一把白子,緊緊攥在手中。

李樹丫對下棋可謂一竅不通,以前她的生活中除了醫書就是藥草,棋子這些都還是第一次碰,但看到桌上有兩個盅,裏面有黑色和白色兩種顏色的棋子,乖乖按照監考官的話從黑盅裏挑了一顆。

南樹枝聽到敲銅鑼的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看了兩眼對面即將和她對弈的女子。

不論是當人還是做豬,她的耳力都十分好,剛才場上其他人的議論她全都聽進了耳裏,這個女子著實有些可憐,一把年紀了還執意要參加選妻大典,若是今年棋試輸了,她是否明年又來?

年覆一年的,南樹枝還真是佩服此女的勇氣,不知道選妻大典的年齡有沒有上限,她若是一輩子選不上,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嫁人吧?

真是可悲!

“下面開始公示。”

聶輝的聲音響起。

他話音一落,李樹丫和周梓雲同時攤開手掌。

“六加一,奇數,四十七號執黑,開始吧!”

聶輝將二人手上的棋子一看,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樹枝執黑子。樹枝,我幫你將棋子拿出來放在棋盤上,你自己將它放在你想放的位置上。”

李樹丫將黑子拿過來後,對著南樹枝說。

南樹枝點了點了,耳朵扇了扇,此刻不是說話的時候,她沒必要開口將對面那個女人嚇個半死。

李樹丫將南樹枝放在桌上,拿出一顆黑子,放在棋盤邊緣。

“大人,這小姑娘恐怕也不懂棋,若有必要,還煩請大人為四十七號‘提子’。”

周梓雲看著聶輝開口。

雖然她不知道這頭豬究竟會不會下棋,但此刻她出於禮貌還是提醒了一句,這也充分表現出了一位大家小姐的氣度。

提子,是圍棋的一個專業術語,即將無氣之子清理出棋盤。

一個棋子在棋盤之上,與它直線緊鄰的空點就是該棋子的“氣”,直線緊鄰的點上若有同色棋子存在,這些棋子就連接成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若有異色棋子存在,此處的“氣”便不存在。

棋子失去所有的“氣”,就不能在棋盤上存在,而“提子”就是將無氣的棋子清理出棋盤。

“本官應允便是,開始吧!”

聶輝點點頭,看著桌上的南樹枝。

南樹枝上前邁了兩個小碎步,然後伸出右前蹄,輕輕往前一推,那顆黑子穩穩當當地停在了一個“點”上。

一旁的聶輝眉梢跳了跳,這南樹枝真的是一頭豬嗎?也太從容淡定了些!

而且很明顯,它能聽懂人話!

與此同時,太後也來到了一號桌不遠處,古靈古鳳搬來一個高腳椅子,放置的角度剛好能看到一號桌的比試情況。

聶輝發現之後,對著太後拱了拱手,而後目不轉睛地盯著棋盤。

而禮神司其他沒有事做的監員全都在角落看南樹枝的比試。

周梓雲見那小豬如此,也不慌不忙地拿了一粒白子輕落在棋盤上。

她心裏想,自己再怎麽說是名門閨秀,絕對不能在一頭豬面前表現任何怯意,而且她相信自己多年來的積累,定然不會輸給一頭豬!

李樹丫見此又放了一粒棋子在棋盤邊緣,之後看著樹枝。

南樹枝此刻換了一只前蹄,輕輕一碰,那棋子便落到了她想要的位置。

以前在虛空中墨禦北教她下棋的記憶猛地湧了上來,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墨禦北並不壞,只是他的執念太深,一直有著對鳳凝紫的那份情,可經過這麽多年,那份情已經扭曲了。

上次見他時,他好似附身在了暗冥神宮尊主的身上,也不知道如今怎麽樣了。

聽君禦北說暗冥神宮已經被摧毀了,但北溟絕和其他餘孽在北城已經起事攻城,墨禦北的魔性和怨氣很大,若是和北溟絕聯手的話,人間就要遭難了,她相信沒有哪個城池能夠抵擋得住那個煞神一樣的墨禦北。

唉!

越想越愁,她真是當豬都當不安心!

如果可以,她真想做一只簡單的豬啊!

好憂傷……

“樹枝!樹枝!該你了!”

某只豬正在憂國憂民的時候,耳畔傳來李樹丫的聲音。

南樹枝回過神來,想到那些不愉快的事,她也沒心思再在桌子上蹦來跶去,於是轉頭看了眼棋盤,然後就在原地不動,將月神之力凝在右前蹄上,對著李樹丫放下的棋子一指。

只見那棋子竟然憑空飛起,直接騰空到了棋盤上某個位置,而且還讓周梓雲的白子失去了“氣”。

觀看一號桌的所有人都被南樹枝這漂亮的一招驚艷了,太後更是激動得一掌拍在高腳椅的扶手上,叫好聲差點兒就脫口而出。

周梓雲不敢置信地看著棋盤,再看著對面那頭若無其事的豬。

它真的是一頭豬嗎?

她怎麽感覺它好似會功夫一般,這個動作看似簡單,但一般的人都很難做到,這棋子可是用石頭做的!

“大人!”

周梓雲率先驚醒了過來,她不得不重視這頭豬了,見聶輝沒有將自己被堵死的白子提走,不由得開口提醒。

她敢打賭,她一定是第一個提醒監考官,自己的棋子被吃了的選女!

“噢,嗯……繼續!”

聶輝當然也被驚得不小,一時間都忘了“提子”了,他故作淡定地將無氣的那顆白子收走。

提子之後由被提方先下,此刻周梓雲再也不敢掉以輕心,這頭豬不是普通的豬,她今日萬不能輸給它,否則丟臉就丟到姥爺家了,更何況太後娘娘還在不遠處觀戰!

於是,一人一豬你來我往,棋盤上的局勢也越來越緊張,不斷有黑子和白子被提出盤外。

——

這方在棋盤上殺得難分難解,那方北溟絕等人已經決定向下一個城進攻了。

北城城主府。

“尊主!如今北城已經完全被我們控制,接下來攻哪座城?”

黑白無常興奮異常,沒想到出了暗冥神殿,他們的日子過得如此精彩啊!

戰鬥的生活讓他們體內熱血沸騰,他們每日做夢都在幻想踏平攬月的輝煌明天!

“你們兩個不要高興得太早,探子來報,攬月皇帝派出了大將軍榮傲和二皇子君越成,他們已經在半路了。”

宣瑤和北溟絕各坐一個位置,二人由同心鎖連在一起的手放在了一個合適的位置,既不會繃著,也不會離太遠。

“宣大小姐,看來你的消息也不太靈通,你不知道那二皇子君越成就是個廢物麽?依我看,攬月皇帝一定是老糊塗了!”

即使宣瑤和北溟絕朝夕出雙入對,白無常對宣瑤也並無任何恭敬之情,當然這也是北溟絕默認的。

“哈哈哈……老糊塗?若是咱們不能讓這攬月江山順利姓北,那皇帝寶座可能就要落到那位你口中的廢物身上了!”

宣瑤笑得花枝亂顫,不屑地看著黑白無常。

這兩個家夥只知道打打殺殺,根本就沒腦子!

“你什麽意思?”

北溟絕也在旁邊皺皺眉,卻沒有問出口。

“什麽意思?你以為只有你們想稱霸天下?看在咱們暫時是盟友的份兒上,本小姐就好心地告訴你們,君越成此人萬不可小覷!”

宣瑤妖嬈地換了個坐姿,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繼續道,“他並不傻,而且一直在秘密鍛造武器,造反只是時間問題!”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你怎麽會知道?”

白無常不敢置信,君越成是個傻子整個攬月王朝都知道,現在宣瑤竟然說君越成不傻,而且還要造反?

“你不用管本小姐是怎麽知道的,再說了,本小姐有必要騙你麽?”

“那咱們怎麽辦?”

白無常有些急了。

“怎麽辦?你不會以為君越成會傻到將他造反的武器帶來攻打咱們吧?”

宣瑤看白癡一樣地看著白無常。

怪不得北溟絕一直成不了大事,他手下還真的都是廢物,一個悶葫蘆,一個又沒胸又沒腦,連個出謀劃策的軍師都沒有,要想帶著這樣的人一統天下,簡直是個笑話!

想當年鳳凝紫手下可是人才濟濟,否則也不會成功地坐上女皇的位置。

“你……”

白無常就算再怎麽傻,也能看懂宣瑤眼中的諷刺和不屑,但她卻找不到話反駁。

“宣瑤,你有話就說,不要繞彎子!”

北溟絕終於開口,因為他實在看不慣宣瑤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如果可以和君越成聯手,咱們就事半功倍了。”

“聯手?你不是說君越成不是傻子嗎?他會將自己的江山拱手讓給他人?”

白無常大聲道。

“他是不會那麽傻,但若是他一個人根本吞不下那塊肥肉,不找人幫忙是不行的!”

“原來如此,尊主!屬下去找君越成!”

白無常看著北溟絕。

北溟絕眉頭微蹙,若君越成真的不是個簡單角色,那恐怕要想拉攏他合作並不是容易的事,白無常去的話,肯定沒戲。

“哼!你去有什麽用?本小姐敢打賭,二皇子殿下一定不會買你的賬……”

“你……”

“行了,本尊和她一起去!”

——

離北城五十裏地。

大將軍榮傲帶的人馬在一個寬闊的地方紮營,他收到密令,要看緊二皇子君越成,不能讓他離開他的視線,所以寸步不離地跟著君越成。

“將軍,你要和本殿下一起玩騎馬馬!”

若不是這麽多將士駐紮在側,君越成真恨不得將榮傲這個礙事的家夥殺了!

他幾次三番意圖潛回攬月城,可卻都被榮傲帶了回來,名義上說是保護他,可他感覺氣氛十分不對勁,這老家夥跟在監視他沒有多大的區別!

“殿下,現在這裏路途咱們不熟悉,還是不要騎馬了,若是摔著了末將可擔待不起!”

榮傲上前將君越成已經握在手上的韁繩拿了過來,並讓身後跟著的人將馬牽走。

“我不!我不!本殿下就要騎馬馬!就要騎馬馬!嗚嗚嗚……”

君越成直接坐在地上撒潑,還裝模作樣地哭了起來。

時間不等人,今日無論如何他都要離開營地回城。

“殿下,不哭不哭!咱們去吃好吃的東西!”

榮傲不為所動,示意身後的兩名士兵將君越成扶起身。

“我不!我不!我要騎馬馬!我要騎馬馬!”

君越成劇烈地揮舞著雙手蹬著雙腳,讓兩個士兵都不敢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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