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章 我叫紫月(上部完)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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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鐘其容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打了個手勢給桂嬤嬤,桂嬤嬤側身對身後的古靈低語,不多時,古靈消失在了原地。

“焚香!哀家和陛下共同為今年的選妻大典開祭!”

“多謝太後娘娘,多謝陛下!”

眾女一聽神色激動,高呼一片。

儀式也十分簡單,皇上親自將高臺中央月神像的紅布揭下來,太後第一個焚香祭祀。

“願月神佑我攬月萬世隆昌!”

雖然鐘其容不信鬼神,但必要時在面子上還是得做做樣子。

而後皇上也進香,文武百官相繼向前祈求月神庇佑。

皇上和文武百官上香後便離開敬神殿回宮,接下來就正式開始初選比試,太後興致頗高,說是要留下來觀賽,還專門讓人在臺下的側面搭了把椅子。

這一來讓所有選女都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太後娘娘親自旁觀,她們一定要好好表現,萬一得了太後娘娘的眼,以後的日子肯定美上幾分,如此大家竟都不約而同地忘了四十七號。

……

“來人啊!奉琴!”

數人魚貫而入,雙手按統一姿勢抱著不同編號的古琴,徐徐走到對應的選女條桌前,將琴放下後便依次退出。

每場比試都有一個總長監以及與選女人數對等的監員進行監察,今年也就是二百個監員每人負責一個。

總長監負責統籌全殿的比試情況,而監員們則片刻不停地關註著自己負責的選女,倘若發現有任何不妥,便會立即取消該女的資格。

古鳳在鐘其容旁邊低聲向其解釋琴試的比試規矩。

第一場琴試的總長監依然是孫覃,對於有些參選幾次,還次次都在琴試的時候被刷的選女來說,孫覃簡直就是她們心中的噩夢,用變態來形容他也不為過好嗎?

“老規矩!一炷香的時間,凡能連續彈奏不同的曲子而且錯誤不超過十次直到這炷香燃盡,便可參加第二場棋試……名次由彈出的曲子多寡和優劣來綜合判定。”

孫覃面無表情說出這麽一番他也可以倒著說的話。

不過這老生常談還是讓不少初次參選的女子都感到心塞,一炷香時間連續彈個不停還要彈出不同的曲子,這讓她們繡花的手如何受得了?而且有人昨夜還練了大半夜,手指現在還疼著呢!

也有人在擔憂不已,為了參加選妻大典的琴試,剛及笄沒多久的女子以前沒學過琴,比試之前才臨時抱佛腳學了些,會的曲子可不多……

先不說記不記得那麽多曲子,就是不出錯貌似都十分困難!

孫覃將臺下的選女一一看了過去,當然沒有錯過那個空位,轉身示意他的徒弟尚峪去催一下。

“桂嬤嬤,四十七號怎麽還沒來?比試馬上就要開始了!古靈回來了沒?”

太後在一旁坐不住了,那丫頭究竟怎麽了?

……

而與此同時,冬謁也是急得雙腳不沾地,他做夢都想不到太後竟然要留下來觀什麽賽,老天爺!

四十七號看來是保不住了!

若是太後看了之後鳳顏大怒,會不會先殺了那頭豬,然後再誅殺他九族?

“大人!太後娘娘在問了,比試馬上就要開始四十七號還未出場!”

一人匆忙稟告冬謁。

“大人?!”

李興臉色也不太好看,今日恐怕要大禍臨頭了。

“讓它去讓它去!順便去跟孫覃說一聲!”

——

李樹丫再次抱著南樹枝出現在比賽場上的時候,感受到了其他選女深深的惡意,若是眼神可以殺人的話,她已經千瘡百孔死了很多次了。

“所有人準備好,比試即將開始!”

孫覃回到高臺上,看著下面臉上開染缸的選女們,臉色嚴肅。

剛剛李興來說,四十七號是那頭豬,他心裏只驚訝了小一會兒便神色如常,若是這頭豬真會彈琴,那簡直就是個奇跡,他當然不會將其拒之門外。

不過令他沒想到的是,冬謁那個老家夥竟然思想如此開放,讓一頭豬來參選,估計他也沒有想到太後竟然會留下來,那老頭兒以後的日子可能不好過了。

所有選女一聽此話立馬收斂好心情,做著最後的準備,畢竟太後娘娘在場,那頭豬都已經準許參加比試了,她們可不能輸給一頭豬,絕對不能比那頭豬先被趕出去!

而鐘其容在看到那個出來的小姑娘時,死勁兒地揉了揉眼睛,南丫頭咋越長越回去了?

看起來那麽小,君禦北那小子確定沒有搞錯嗎?還是說這是新歡?可特麽的年紀也太小了吧?還抱了一頭……

那是什麽?豬?

“古靈呢?怎麽回事?”

鐘其容轉身看著桂嬤嬤,發現身後並沒有古靈的身影。

“……太後娘娘!”

古靈匆忙而來,臉上帶著焦灼和說不出的小心翼翼。

“如何?怎麽回事?”

鐘其容站起身,看著古靈。

“回太後娘娘,奴婢發現了一個難以置信的事!”

古靈有些猶豫,她害怕太後接受不了那個殘酷的事實。

“說!”

“那個叫南樹枝的……四十七號,不是那個小姑娘,而是她懷中抱著的那頭小豬!”

古靈說話時就看著場中那個剛坐下的一人一豬。

“什麽?!”

鐘其容感覺腦袋傳來一陣眩暈,不過還是站穩了,轉身朝著臺下看去,感覺後背冷汗涔涔。

君禦北那小子在搞什麽鬼?!

他讓她來保的是那頭豬?!

好家夥,真是會給她找事兒,害她白高興了一場!

那個臭小子,回去再找他算賬!

嗚嗚……

她的孫子!她的孫子!

又沒了!

“古靈你可打聽清楚了?”

桂嬤嬤都變了臉色,她知道太後對南樹枝的期望有多高。

“奴婢親耳聽見了禮神司副司長李興和那小姑娘的對話,絕對錯不了!”

古靈臉色堅毅。

“算了,且看看那頭豬能翻起什麽浪。”

鐘其容感覺心太累,桂嬤嬤連忙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

——

“鳴鼓!”

咚!咚!咚!

三聲雄渾的鼓聲如敲在眾人心上般,讓氣氛頓時莊重緊張起來。

“開試!”

孫覃話音一落,臺下各位選女們便開始有了動作,一道道或急或慢的琴聲緩緩響起在敬神殿內……

一時之間,各種曲調風格迥異、高低交錯的聲音交雜在一起,簡直就是要人命的噪音好麽?!

鐘其容在旁邊都被嚇了一跳,古鳳連忙遞上事先準備好的棉球。

不過鐘其容卻沒有接過來,示意不用,她好久沒有看到如此有意思的畫面了,讓她頓時感覺年輕了不少。

想當年她參加選妻大典的時候,是直接破例進了覆試,所以活這麽大年紀還是第一次見到琴試的場景,真是太刺激了!

好家夥!

那些姑娘得有多大的定力才能不被分散註意力,專心彈自己的曲子啊?

不過鐘其容也見到有經驗的選女趁人不備在耳朵裏堵上了棉團,可有些人好像沒有那麽幸運了。

有些被嚇得亂了心神,有些慌得手忙腳亂的,甚至被影響得彈錯了自己的曲子,有些姑娘面紅耳赤找不著北不說,手中彈出的曲子什麽時候跟著別人的調兒跑了都不知道……

然而,監員們可不是吃素的,他們對於音律的熟悉程度哪怕趕不上孫覃那樣聞琴識人,但只要一出錯就一定能第一時間聽出來。

不一會兒,已經有幾位倒黴的選女被拖出了場。

“大人!大人!”

“大人!我沒有出錯,沒有!”

“求你高擡貴手!我沒有彈錯!一定是你聽錯了!”

……

“嘖嘖!真是可憐,不過這的確殘酷,就是哀家年輕二十歲也不一定能不出錯!”

鐘其容唏噓不已,她將四十七號當做一個惡搞,根本就沒對那頭豬抱什麽希望,場上其他人都已經看得她眼花繚亂了,她根本沒心思去看那頭豬。

一炷香還沒燃一半,場上的彈奏簡直可以說是用精彩來形容,有些幾乎沒出錯的卻因為記得曲子不多,或者是堅持不了或者彈奏的時候想到太後也在場過於緊張,不小心弄斷了琴弦,悲催地被帶離了比試現場。

……

李樹丫此刻心裏十分焦急,因為樹枝好像睡著了,其他選女都彈了好幾首曲子,樹枝還沒醒,而她又不會彈奏,這該怎麽辦?

“樹枝!樹枝!快醒醒!時間不多了。”

李樹丫在眾多刺耳的噪聲中低聲喊著南樹枝,並且搖了搖它的身子。

沒多少時間了,要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彈出十首曲子,再耽擱的話其他小姐也沒幾個可以做到的,要想通過比試就根本就不可能了!

樹枝還真是名不虛傳,傳說中的睡得跟豬一樣,就是這麽來的吧?周圍那麽大的聲音,它竟然都沒醒來,李樹丫的認知又重新被刷新了!

“樹枝!樹枝!”

……

“師父,那頭小豬好像睡著了。”

尚峪開口提醒。

“真不是頭尋常豬,這種場合都能睡著!”

孫覃朝著四十七號的位置上看了過去,果真見那小姑娘急得不行,卻如何都喚不醒那小豬。

四十七號可能是八字與選妻大典不合,記得幾年前,那個位置的上的蒙面女子也是睡得很香,不過卻是驚鴻的主人,有著驚世的天分和琴技,不知今日這頭小豬會不會驚世駭俗?

“那徒兒要不要將其……”

“不管,只要它能在香燃盡之前彈出十首曲子就算過……”

孫覃的話剛說完,就遠遠見那頭小豬醒了過來。

……

“樹枝,你終於醒了,快快!還有一半的香!要怎麽做你快告訴我!”

李樹丫見樹枝終於醒了過來,連忙問道。

而四十七號旁邊的四十八號,聽到身側李樹丫的話不由得走了神,那頭豬醒了?

她的號數剛好排在四十七號後面,所以對這頭在她前面的豬十分在意,這不一走神就出了錯!

“錯了兩個音,請吧!”

身後不遠的監員上前,示意四十八號彈錯應該離場了。

“什麽?!大人!小女沒有彈錯啊!”

“你不應該質疑本官的耳朵,這是一種侮辱,請吧!”

監員好似有些生氣。

“大人!”

……

李樹丫沒心思關心身邊的狀況,低聲問,“樹枝,用這把琴嗎?我抱著你!”

“將我放在桌上。”

——

大結局(十一)

——

李樹丫首先將桌上的琴往後面推了一些,留出足夠的空間讓樹枝站立,而後小心翼翼地將樹枝放在桌上。

南樹枝在桌上站穩,昨夜她在君禦北的輔助下重新將月瀾認主,月瀾倒不客氣,直接待在她的豬耳朵裏面,沒事就在裏面睡大覺。

此刻她需要做的就是讓月瀾附在桌上普通的琴上,然後它隨便蹦跶兩下配合就行,月瀾自己便會奏出曲子。

<月瀾!看你的了!>

<放心吧!保準讓你驚艷全場,哈哈哈……很久沒有遇到這麽好玩兒的事兒了!>

<不要得意,只有半柱香不到的時間,能連續奏出十首不同的曲子麽?>

<嘿!不要小瞧我,開始吧!>

於是月瀾趁眾人不註意的時候從南樹枝的右耳朵裏飛出,一道光芒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附著在了桌面的琴上。

而後,南樹枝開始動作,她支起身子,先用前蹄在琴弦上撥動,琴聲一出,頓時將其他離得近的幾個選女嚇得花容失色。

不是因為太難聽,而是因為她們正在彈奏的時候,突然覺得耳朵竟然好似聽到了天籟之聲,讓她們的內心頓時有種莫名的壓力,如此一分神便導致有些停了手,有些彈錯了。

“五十三號!五十四號!四十九號!出局!”

孫覃冷冷的聲線好似宣判死刑的判官,如果聲音可以殺人的話,孫覃此刻的聲音簡直比利劍還要讓人心寒百倍。

這無疑是惡魔的聲音!

而與此同時,所有旁觀的人全都站起了身,因為場中那頭豬開始彈琴,而且那琴聲十分悅耳動聽,好像來自天外一般,有種難以言說的聖潔,讓人聽了甚至有種被洗滌靈魂的感覺。

只見那頭穿著漂亮紫色裙子的豬一會兒直立身子用前蹄撥動琴弦,一會兒竟然四只蹄子同時在琴上跳躍,兩只黑棕色的眼珠子還靈動地轉來轉去。

曲子的節奏十分歡快,一首接一首,竟然沒有錯過一個音符,負責四十七號的監員從興昌直接傻了眼,他確定自己正看到一頭豬在琴上蹦來跳去,但琴音真的好聽到爆!

好家夥!

他自問自己學了這麽多年都彈不出如此好聽的曲子!

有些選女此刻十分慶幸自己率先完成了曲子,其他選女還沒彈奏完的卻連想死的心都有了,因為現如今場上的形勢逆轉,所有還在彈奏的選女都被四十七號那頭豬帶跑了調!

天啦!

這簡直就是千古奇聞!

怎麽會有這麽變態的豬?怎麽會有?

而負責她們的監員竟然只有片刻的失神便無情地將自己負責的選女送了出去,然後接著回來看那頭豬在琴上跳舞!

鐘其容此刻也站起身,伸長脖子看著場內,其實她開始本來興趣缺缺都準備撤了,古靈提醒她看的時候還不怎麽看好,卻沒想到那只小豬簡直太逆天了!

哇哢哢!

好可愛!

它竟然會彈那麽好聽的曲子,它真的是一頭豬嗎?

君禦北那小子究竟在什麽地方弄來這麽一頭活寶,她簡直愛死了!

不愧是她的兒子,真是會討她開心,這頭豬她要定了!沒事兒的時候就讓它彈彈曲子,那樂趣和幸福感簡直蹭蹭上漲啊!

乖乖!她覺得自己體內的血液都沸騰了!

孫覃自然也不免眼睛發亮,他記不得有多久沒有聽到如此好聽的琴聲了,記得上次還是驚鴻現世的時候,百鳥爭鳴百花齊放。

這次相信在場的所有人都開了眼界,這頭名叫南樹枝的豬將會名震攬月,其會彈奏曲子的事也將會成為口耳相傳的奇事!

而靠得近的李樹丫完全呆住,她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覺得樹枝有不凡之處,卻也沒想到它竟然如此不凡!

若不是她親眼而且離得這麽近地看見聽見,她無論如何不會相信這事兒是真的,樹枝真是太奇特了!

不用主考官判定,她這個外行都知道,樹枝那四只蹄子彈出來的比那些小姐彈的曲子要好聽數倍!

她以後可以跟它學琴嗎?

此刻,李樹丫再也沒有開始的膽怯了,取而代之的是自豪和驕傲!

因為她跟樹枝熟啊,這麽神奇聰明的豬和她是朋友,她簡直應該感到榮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柱燃香也一寸一寸地變短,在最後的半柱香之內,能堅持彈完自己的曲目的選女幾乎沒有,全都被帶跑調不說,也不知由於心理壓力大還是怎麽的,有些堅持彈了沒多久的竟然連琴弦都斷了!

於是,這場令所有人重視的選妻大典,第一場比試在下半場的時候就幾乎成了四十七號那頭豬的獨奏會,它在琴上蹦跶來蹦跶去,竟然都沒有將那琴蹦壞!

這簡直太不科學了!

……

而更不科學的是,宮中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所有動物全都瘋了一樣地沖破束縛,朝著敬神殿奔來!

有人眼尖地發現,在那頭小豬歡快地彈琴時,敬神殿上方的房頂房梁上以及墻角地邊,密密麻麻不知何時來了很多小動物。

飛鳥,各種蟲子,甚至蛇、老鼠、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飛來的雞、鴨、跑來的馬匹,全都合著音樂在蹦跶,這一幕讓所有人都嘖嘖稱奇!估計他們終生都不會忘記這場動物盛會!

那畫面簡直毫無違和感,眾多動物好似在為彈琴的豬加油助威,又好似在為它伴舞,好不熱鬧!

……

“時間到!”

“當……”

琴聲戛然而止,南樹枝做了個漂亮的收尾動作,十首曲子剛好完成。

<月瀾,你真是太棒了!>

<小意思,我累了先睡了!>

<好的,辛苦你了!>

月瀾化成一道光,飛速朝著南樹枝的左耳飛去。

孫覃還是比較清醒的,時間到了就該停止了,而且令他有些憂慮的是,那些動物若是不受控制沖了進來,傷了太後的話就不好辦了!

他快速走到四十七號身旁,對著小姑娘道,“請務必要讓它的朋友們有序離開!”

“噢,大人放心吧!樹枝,讓他們不要傷害人,趕緊回家去吧!”

李樹丫將樹枝抱到自己懷裏,低聲對它道。

南樹枝其實很無語,她又不會獸語,怎麽讓那些小家夥們離開?難道她嗷嗷亂叫一通?

金北煊和五靈呢?!

南樹枝朝著房頂看去,由於開始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她也沒有交代金北煊和五靈處理,這若真出了什麽事,它這頭豬就要成為禍國妖豬了!

幸而不多時她便看到那些小動物好似海水退潮一般相繼離去,她心裏才松了一口氣。

鐘其容意猶未盡,她對著桂嬤嬤招招手,湊近低語一陣,然後眉眼含笑地看著那小姑娘抱著的小豬。

桂嬤嬤轉身對古靈古鳳交代什麽,而後又回到原位,古靈古鳳分開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其中古靈朝著場內的南樹枝而去。

——

“你是誰?”

李樹丫戒備地看著突然走近的女子,她穿的衣服看起來並不是普通人。

“姑娘不要驚慌,太後娘娘有請。”

“太後娘娘?!”

李樹丫下意識地抱緊手上的樹枝,她心知太後召見她肯定是為了她手上的樹枝。

問題來了!

如果太後要她交出樹枝,她該怎麽辦?!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連醫女都算不上的平頭百姓,如果太後命令,她連反抗的機會和勇氣都沒有!

此刻李樹丫真心有些慌了。

“是的,你沒聽錯,是太後娘娘有請!你跟我來吧!”

古靈說完之後趕緊轉身,雖然她帶著自認為很和善的笑容,但看身後的小姑娘一臉菜色的樣子,心裏有些窘,她長得這麽可怕嗎?還是說笑起來很難看?

李樹丫見此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拖著沈重的步子跟上。

太後有請,她若拔腿就跑的話,那才是真的死翹翹了,你這是藐視太後,大不敬!

——

敬神殿某間單獨的小屋子。

“你叫什麽名字,跟南樹枝是什麽關系?”

鐘其容讓古鳳去找一間單獨的屋子,她要見見南樹枝和抱著它的小姑娘。

“回太後娘娘,我叫李樹丫,和樹枝是朋友,樹枝曾經受過傷,我和我娘都救過它!”

李樹丫如實回答,也沒膽子撒謊。

“你和你娘都會醫術?”

鐘其容見這李樹丫說話簡單明了,條理清晰,而且還會醫術,不由得另眼相看,真是討人喜歡的小姑娘。

“是的!我的醫術是我娘教的,我娘的醫術是我姥爺教的。”

即使太後看起來很和善,但李樹丫的聲線和身體還是有些緊繃。

畢竟現在和她說話的可是太後娘娘!

若她還是在李家村呆著,她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見到攬月王朝最高貴的女人!

現在她李樹丫的人生又有了新的高度!

“你不用緊張,哀家不會傷害你的,也不會搶你手上的樹枝,瞧你!好像都將小樹枝勒疼了!”

鐘其容什麽人沒有見過,不過這李樹丫強作鎮定的樣子她很喜歡,她雖然很想將這頭豬帶回宮裏,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她要看看它還有什麽能耐。

“樹枝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樹丫經過太後提醒,這才發現好像自己真的用力了,不過樹枝貌似又睡著了?

“小樹丫,你可以將樹枝給哀家抱一下嗎?”

鐘其容用小心翼翼的語氣,看著李樹丫的眼中充滿了渴望。

“太後娘娘,當然可以!”

李樹丫上前將樹枝小心翼翼地遞給太後,現在樹枝睡著了,一切都好辦,若是樹枝突然開口說話,那指不定會將太後嚇出個好歹來!

萬一太後心臟不好就那麽去了,她李樹丫就要背上殺害太後的罪名,那就擔待不起了!

“它真是可愛得緊,剛才累壞了吧。”

鐘其容將南樹枝接過來抱在手上,看到樹枝閉著眼睛睡得很香,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然而此刻鐘其容根本沒有想到這頭豬是參加選妻大典,而且是直奔北王妃也就是她兒媳婦的位置而去的……

所以她能心平氣和地抱著這頭睡得正香的豬……

——

棋試在第二天,李樹丫帶著南樹枝見過太後之後便準備回南學院,至於樹枝的成績,要想知道並不是難事。

不過她們從那獨立的屋子出來後,就有很多人圍了上來。

“餵!小姑娘,可以讓我們看看它嗎?”

“它是天生就會彈琴還是跟誰學的?”

“它還會什麽技能?”

“你是怎麽得到它的?它的娘親還有沒有其他孩子?”

“它為什麽要參加選妻大典?”

……

一群人七嘴八舌,將李樹丫團團圍住,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向她砸來,讓她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和回答。

難道她今日竟走不出這敬神殿?

“哎!大家不要激動,咱們一個一個來,不要嚇著這小姑娘。”

這時,一個身材略瘦,眼睛鼓鼓的男子舉起雙手向下壓了壓。

四周果真安靜了下來,可是李樹丫並沒有看到一絲縫隙可以出去。

“小姑娘,你不用害怕,他們是太過於熱情了些。我叫從興昌,是禮神司的一名監員,這些人都是,而我是恰好負責考察四十七號的……我的同僚們看了這位的彈奏覺得甚為奇特,所以想要進一步了解一下它。”

從興昌用溫和的語氣對面前的小姑娘說話,他剛好負責四十七號的考察,小豬的彈奏可把他驚著了,那激動的心情簡直無以言表,這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其他同僚十分羨慕他的運氣如此好,都想來湊熱鬧。

“各位大人好!樹枝有些累了,彈奏完之後便睡著了,至於它還有其他什麽技能,若能順利過了琴試,後面定然有機會展示。”

李樹丫從容不迫地答道。

“這……那這樣吧,如果,我是說如果今天下午成績出來了之後,四十七號榜上有名,你一定要帶著它來參加棋試!”

從興昌見那小豬確實睡著了,而且這小姑娘也不願意說,只能如此道。

以前都是琴試完了之後沒多久就出成績,現在時間往後調了些,原因就是因為擔心出現有人對成績不服的情況,眾選女當場就在敬神殿大鬧。

其他監員一聽紛紛點頭,覺得從興昌說到他們心坎上去了,因為以前有人通過琴試之後第二場竟然棄權不來,那真是損失太大了!

若這頭小豬不來,他們真是會遺憾終生的。

“若真能通過,小女一定會帶樹枝前來的。”

——

李樹丫終於順利到了敬神殿的大門,才剛跨出半只腳,眼前就出現一道金黃身影。

“樹丫姐,你們終於出來了,真是急死小爺了!再不出來我就要進去找你們了!怎麽這麽久?其他人都走了!”

金北煊見到李樹丫的影子便嗖地一下出現在了門外,讓守門的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紛紛側目:剛剛這黃毛小子是怎麽到門口的?

“先是太後娘娘召見,接著又被一群監員攔住問東問西的,所以便晚了些。”

“今天樹枝的表現怎麽樣?剛剛有好多小動物都來聽曲兒了,一定是樹枝在彈奏對不對?”

金北煊滿臉自豪,其實它和九陽丸偷偷到房頂上看,將所有精彩都一覽無餘,那些小動物最後還是它和九陽一起送走的,不過它並不想讓李樹丫知道自己並非人類的事實。

“嗯,樹枝的表現很棒,所有人都驚呆了,我也沒想到它這麽厲害。”

李樹丫和金北煊邊說著邊朝著馬車走去,白龍在馬車旁邊等候,綠鞘站在馬車旁邊,臉色激動。

“剛剛聽到很多人議論,樹枝今日可出了風頭了!”

“綠鞘姐姐,樹枝真是太棒了!”

“金北煊,小聲些,樹枝睡著了。”

“噢,好的,成績什麽時候出來?”

“剛有個監員說是申時三刻。”

“那行,咱們先回去,到時候小爺來看成績就行!”

——

話分兩頭。

且說冥鳩到了冥界。

它小時候在冥界長大,後來因為某些原因便只能在人間逗留,不過它對冥界的記憶始終如初,所以很輕易地便找到了冥王殿。

其實冥王殿應該叫閻王殿,但因為閻君認為閻王沒有冥王好聽優雅,於是便改為了冥王殿。

若說來偷其他寶物那倒沒多大的挑戰性,比如當年鬼昊天幾乎就將閻君的寶貝洗劫一空,但若是想偷冥王印,那便沒有那麽容易,因為閻君老兒將其藏在他的帽子下面。

他那頂帽子都有好幾千年沒有洗過沒有摘過,就連睡覺也戴著,不知道的會以為他的帽子已經長在了他的頭上。

其實不然,因為他每年必用一次,那就是中元節的時候,用冥王印打開鬼門,讓生前並無大錯,死後經過十殿閻羅輪番刑罰還不願投胎的在冥界游蕩的鬼,送回人間去帶點兒盤纏來,否則冥界的經濟無法發展。

他讓鬼奴去賣東西,但是卻沒有一只鬼買得起,那怎麽行?若所有的鬼都是窮鬼,那冥界不就更加窮了?

冥界一窮就會讓閻君在去天庭時十分沒面子,因為他想跟月神山的仙女們套近乎,可不能穿得太寒酸,請吃飯送禮物也不能小家子氣。

但是,現在中元節尚未到來,冥鳩要想盜取冥王印,著實比較困難,而且十殿閻羅的居處將閻君的住處層層包裹,若他以冥獸形態進入定然會引起警覺。

“閻君叫我去巡市呀,依兒呀依兒呀!小鬼我樂得笑哈哈呀,依兒呀依兒喲!”

冥鳩正愁眉不展之際,迎面來了一個鬼差,邊走還便唱歌。

機會來了!

這是一個剛當上鬼差不多久的小鬼,道行不高,不過這鬼唱歌真心比哭還難聽,居然說閻君叫他去尋死?去尋死有什麽好樂呵的?

既然叫你尋死我便成全你吧!

冥鳩化為本體,悄悄跟在其後,趁其不備便輕易將其扼殺,而後幻化成鬼差的樣子,拿了小鬼的腰牌,徑直朝著冥王殿而去。

有了鬼差的腰牌,冥鳩一路暢通無阻進了冥王殿,冥王殿後面便是十殿閻羅的住處。

“站住!”

“大人!”

正當冥鳩快要通過第九殿門口到達第十殿外的時候,突然被一道聲音叫住了腳步。

“你是哪裏的小鬼,到這裏幹什麽?”

一道厲聲帶著威壓襲來。

“回大人,小的是負責鬼市的鬼差,有重要事情向閻君稟告!”

冥鳩低頭回答。

“噢,快去快回!”

“是!”

冥鳩低頭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大人!”

“本王腳癢癢,給撓撓!”

“小的遵命!”

冥鳩聽此不敢有任何怠慢,連忙蹲下給其撓腳。

因為能在第九殿門口自稱本王的,就只有十殿閻羅的九殿平等王。

平等王居第九殿,司掌冥界阿鼻地獄,凡陽世殺人放火、斬首絞刑正法的人,死後便歸其審判和懲罰。

據聞那十惡不赦之人死後首先會押解到第九殿,用空心銅柱,將其手腳捆於其上,點火焚燒,燙燼心肝,之後才發配到阿鼻地獄受刑。

直到其陽世被害之人個個投胎,才轉解到第十殿,由第十殿轉輪王依其善惡核定等級,決定最終其投六道之中天道、人道、地道、阿修羅道、地獄道、還是畜生道。

“嗯……舒服,你可以走了!”

“謝大人!”

——

大結局(十二)

——

冥鳩順利到了閻君的寢殿外面,他知道閻君這個多半時間都在殿內陪著女鬼逍遙。

天生好色是閻君的本性,而且還十分看重他的女人,否則鬼昊天當初也不會被打得如此狼狽,而且閻君還下了萬鬼追殺令。

……

“站住!”

“……”

冥鳩心裏咯噔,攔住它的是個女鬼,它不知道對方身份,不過看衣著應該與閻君關系匪淺,不知是不是他眾多女鬼中的一個。

“你是外殿的,來這裏幹什麽?”

女鬼的聲音中帶著戒備。

“小的有急事稟告閻君。”

“急事?急事為何不報給黑白無常,專門到這裏來?”

“……是黑白無常兩位鬼君讓小的前來的。”

“噢,是本公主多慮了,既然如此那你進去吧,他在靜妃那個賤女鬼那兒。”

“小的遵命!”

原來是冥王的女兒冥采貞,冥鳩心裏松了一口氣,冥采貞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雖然它打聽到冥采貞和閻君不對盤,老是喜歡和閻君唱反調,但是它絕對不會傻到去利用冥采貞。

因為它要偷的東西可是關乎她爹的烏紗帽,就算她再怎麽不孝,也不會拿這個來開玩笑。

——

靜妃近幾百年很得閻君寵愛,她生前是青樓的花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卻在開苞之夜被一夥強盜誤殺,死得比較無辜。

來到冥界之後,憑借美貌和媚術成功得了閻君的青睞,而且還將其封妃,一舉搶了其他鬼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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