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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他現在都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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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北煊和青樂並未在意,立即跑到李樹紫身旁,一左一右拉著她,並且警惕地看著黑色面具的人。

“本尊只說一次,不要激怒柳兒,她不是你們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北溟絕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他對於醜女人的臉還沒法適應,她的兩個孩子倒是長得挺討喜,她為什麽會醜得那麽有特色?

“餵!等等!”

李樹紫覺得墨禦北與昨天晚上有點兒不同,卻也說不上來究竟哪裏不一樣。

“本尊不叫‘餵’,我叫北溟絕。”

北溟絕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什麽?北溟絕?”

他昨夜不是說叫“墨禦北”嗎?今天早上就換了名字?

這是個什麽情況?

“娘親,那個柳兒很奇怪,她的體內有東西。”

青樂小眉頭皺皺,有些擔憂地緊了緊李樹紫的手掌。

“什麽意思?”

李樹紫看著青樂,對於自己的女兒如此聰明,她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現在樂兒也不清楚,不過哥哥,以後咱們盡量不要去招惹她,她體內的那股力量一旦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青樂看著另外一邊的金北煊,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中有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有這麽厲害?”

金北煊有點詫異,不過既然是樂兒說的,它自然會放在心裏。

“不可大意!”

“好好好!聽樂兒的!”

——

攬月城,南學院。

如今南學院的規模已經很大,除了攬月城,又在離城、鄖城兩地開了分院,管影委派張宇廉、林曼藍為分院的暫代院長。

龍清風從總院中體質最好的一批人中挑選出了一支二十人的小隊,並甄選出兩名小隊長,賜名南離、南鄖,二人各帶十人負責訓練離城、鄖城兩地分院學員的基本功,龍清風隔些日子會去巡視訓練的情況。

管影負責總體掌握總院和兩分院的發展情況,並且根據城池特點制定不同的發展策略,最早的一批學員已經工作了幾年,而且會定期給學院交納“扶南款”。

即使學院規定三年以後便可不交,有些學員還是自願地交一些,因為他們知道,這些錢都會用來幫助別人,數份微薄之力會擰成一根大繩,將困境之中的人拖出苦海。

夜已深,管影的房間仍然燭火通明,如今每日要處理的事比之前要多了一倍不止,以他的能力應付起來倒也不是很吃力,只不過幾乎沒有時間休息,時間都被排得滿滿當當的。

滋滋滋!

門外響起輕微的腳步聲,而且走到門口時不停地在外面徘徊,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終於,腳步聲停了。

咚咚咚!

管影手中的動作一頓,凝神聽了一下是否還有其他人,而後低聲道,“何人?”

“管……管公子,我是蔔靈。”

門外的聲音如鳥兒的清鳴般清甜,讓人身心舒暢。

“你稍等!”

管影沒想到是蔔靈,心頭一松,不知道這麽晚了蔔靈找他有什麽事,合上賬冊後起身開門。

“管公子,這是蔔靈學做的蓮子羹,你嘗嘗好嗎?”

蔔靈並不敢看開門的人,雙手將托盤舉過頭頂,希望能得到肯定的回答。

她是鼓了好大的勇氣才敢來敲他的門,緊張得不行。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休息?”

管影盯著面前的蓮子羹,晶瑩中點綴著紅杞,還冒著蒸蒸熱氣,看起來很不錯。

他咋突然覺得有點兒餓了?

蔔靈是半年前他外出辦事的時候在路上遇見的,她當時渾身是傷不說,還奄奄一息快要死了。

他也不是心腸多好的人,只因為蔔靈身前掛了一個東西讓他很感興趣,那個東西是嵇島的圖騰,一般人還沒機會見著,他碰巧一直在暗中負責調查嵇島的事,對其有著一定的了解,當即推測蔔靈身份不一般,於是便將她帶回了學院。

“我……我看你房間的燈亮著,沒……”

每夜她都會等著管公子房間的燈熄滅之後再回房休息,她看著他這麽辛苦,想為他做些什麽,於是就加倍努力練習廚藝,給他做出可口的夜宵。

要不是他,她早就死了,她想報恩。

“那這個我收下了,謝謝你,早些休息吧!”

管景伸手端過蓮子羹,入手的溫熱讓他心底一暖。

不管她是有意還是無意,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人在如此深夜為他送上一碗熱羹,她是第一個。

“管公子,再見……”

蔔靈覺得手上托盤的力道一輕,心知他一定會吃了,高興得不行。

“哎!等等……”

“管公子還有什麽吩咐?”

蔔靈十分緊張,停下了步子,卻也是低著頭不敢看他。

難道他又不吃了?

“你的手怎麽了?”

如果剛才他沒有看錯的話,她的手上有紅腫的水泡。

被燙了?

“啊!沒什麽……我先走了……”

“哎!”

蔔靈匆忙離去,卻更顯得欲蓋彌彰,她的手應該是被燙了。

那傻姑娘!

管影搖搖頭,端著蓮子羹進屋。

剛剛關上門,卻發現自己的床上躺了一個人,那人正翹著二郎腿,兩手枕在腦後,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嘖嘖!俺們管大公子都有姑娘惦記了呀,深更半夜情意綿綿,真是羨煞旁人啊!”

“你這個假正經嘴裏能說出什麽好話?”

管影並不理會床上那人,兀自端著碗坐到桌前,準備趁熱喝一喝蓮子羹。

“嘿!有異性沒人性的家夥,有姑娘在警覺性都低了很多,我都來了這麽久,你們還在那裏你儂我儂卿卿我我的,這個蓮子羹就當做補償,讓我來嘗嘗味道如何?”

“你……”

管影還沒開吃,就被搶了,手上只剩下勺子,他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味道香甜。

“呀!太香甜了,簡直滿滿都是愛意呀!不過你不能看人家年紀小就什麽都吃啊!”

“你什麽意思?”

管影的臉色一僵,握著勺子的手一頓。

“什麽意思?你自己看唄。”

刑影將手中的銀針遞給管影,針頭已經變黑。

“不可能!我救過她,她沒有理由這麽做!這針你是哪裏來的?”

管影不相信蔔靈會下毒害他,可是他的舌尖竟然微微發麻了,難道真的有毒?

“你現在是在懷疑多年的兄弟,而選擇相信一個小丫頭片子?”

刑影臉色嚴肅,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沒那回事。”

管影不敢看刑影,他不敢承認,自己根本沒有懷疑過蔔靈,而是以為刑影在開玩笑。

“最好沒有,否則會犯了大忌,這根銀針是毒影給我的,用不用也給你討一根?”

刑影常年負責審問各種要犯,對於管影的表現再明白不過,管影明顯在心虛!

不過念在多年的兄弟情義上,他不會將此事告訴君禦北,只希望管影不要一錯再錯。

“不用,我以後會註意的。”

蔔靈為什麽要這麽做?

看剛才她的表現,她根本不像是蓄謀毒害他。

“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不便多說甚麽,主子讓所有人找到這畫像上的女子。”

刑影從懷中拿出畫像,遞給管影。

“何人?”

管影一邊展開一邊擡頭詢問。

“此女盜走了龐府的金書鐵月券,務必找到她查出背後勢力。”

“是她?”

“你認識?”

“她三年前來到南學院,如今在離城的分院,你可立即調集人手去抓她。如果她不從,你們可以用分院院長張宇廉威脅她,她一定會就範的。”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一趟簡直沒有白來啊!那我先走了,你對那小姑娘可得留個心眼兒。”

“成,我知道,慢走,不送!”

管影本來有點溫度的心,隨著舌尖的麻木又變得冰冷一片。

他怎麽忘了,青闕大師曾經說過,他此生忌“情”,方能安然。

刑影留在桌上的那碗蓮子羹,仿佛在嘲笑他的愚妄。

咚咚咚!

咚咚咚!

正在這時,門外又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管公子,是我!快開開門!”

蔔靈?

她來幹什麽?

來看他死了沒有?

“什麽事?”

管影還是開了門,瞧見門外跑得氣喘籲籲的女子,眸中已經沒有任何溫度。

她的輪廓有著異族女子的精巧,若是再長個幾年,定然會美得不可方物。

外衫都沒有穿?

下毒不成又來勾引他?

心機不小啊!

“呼!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蔔靈見他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提著的心一松,高興得直接撲在了他懷裏,將他緊緊抱住。

“你什麽意思?”

管影的身子一僵,雖然她年紀不大,但身材很好,該有的地方一點不少,胸前柔軟的觸碰讓他的心有些不受控制。

她是第一個敢這麽做的女子。

“呃……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那碗蓮子羹你還沒吃吧?我把鹽當糖放了,讓我重新去做一份吧?”

蔔靈發現自己的失態,連忙松手離開他的懷抱,耳根都羞紅了,垂頭不敢看管影。

她竟然主動去抱了他!

天!

他的氣息縈繞在她周圍,讓她快要醉了,她第一次離一個男子這麽近,這個人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不用了!希望下次不要做這種無聊的事,我要休息了,請吧!”

管影轉身背對著蔔靈,克制自己不去看她紅暈的臉,強制告誡自己:她都是裝的!

“哦……蔔靈失禮了,對不起……”

蔔靈聽他說這話,剛才的喜悅被冷水澆滅,他說那是無聊的事。

他不知道,她為了做那碗蓮子羹費了多少工夫,最後手都受傷了,她準備睡覺的時候才想起,自己受了傷的手碰了碗沿,體內的毒液可能會混入蓮子羹中。

萬一他食用後中了毒,她一定會後悔死的,所以才匆忙來找他,讓他不要喝。

原來他根本沒喝,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做的一切在他看來是那麽可笑麽?

噗哧!

蔔靈還沒來得及走遠,就瞧見管景房間的窗戶開了一個口子,一道夾著銀耳的無情弧線從裏面躍了出來,嘲諷地癱在地上,那散落在地上的紅色枸杞,好似她被踐踏過的心一般,七零八落。

微微仰頭,她努力讓縈繞在眼眶的淚水回流,緊了緊自己的衣衫,緩緩走回自己的房間。

蔔靈,以前在那個魔窟差點兒被放幹身體的血都沒有哭,現在你不能這麽沒出息……

——

皇宮,鳳月殿外。

“狄統領,不好了!”

“何事如此驚慌?萬一驚著了皇後娘娘,你擔待得起嗎?”

狄武不滿地看著來人,握著劍柄的手松了又緊。

“狄統領,大事不妙,昨日卲副將不顧勸阻帶人闖入禁區,說是去查探裏面有沒有死人,結果這一去,到現在一個人都沒有出來,他們肯定已經兇多吉少了。”

這人也是禁衛之一,他從小就害怕牛鬼蛇神之類的,昨天實在不敢進去,就裝肚子疼,如此才僥幸逃過一劫。

可卲炎他們一天一夜沒有出來,他覺得事情鬧大了,必須要來跟狄武說一聲。

“混賬東西,此等大事為何現在才報?!”

狄武一聽臉色大變,禁區豈是隨便的人能進去的?卲炎一向不做沒把握的事,這次怎麽會如此莽撞?

“狄統領饒命!屬下身子不適昏睡至今,才發現邵副將他們沒有回來,請統領責罰!”

那人嚇得立即跪下請罪,他昨天借故離開隊伍後,去私會了貞妃殿裏的小宮女,此事若被知道了,他肯定得完了。

“罷了,你現在帶人進去找一下,沿途留下記號,這是本統領的腰牌。”

狄武從腰上取下一枚鐵制腰牌遞給他,語氣不容置疑。

已經一天一夜了,卲炎他們肯定兇多吉少,可是他走不開,也不能放任卲炎等人不管。

這腰牌僅此一枚,禁軍統領專屬。

“呃……”

“怎麽?不願意?!”

“屬下不敢!屬下這就去!”

那人接過沈重的腰牌,心情比腰牌更加沈重。

“你叫什麽名字?”

“屬下蔡安!”

“蔡安,本統領記住你了!”

“謝……謝狄統領!”

媽天喲!

他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好死不死地來報什麽信,現在狄武親自下令讓他帶隊,還知道他的名字了,他不去都不行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

不過令蔡安怎麽也想不到,老天還是站在他這邊的,他拖拖拉拉地調好人手之後,來到禁區外面時發現卲炎竟然已經帶著人出來了!

真是他蔡安命不該絕啊!

“邵副將!你們怎麽樣?狄統領讓屬下帶人營救你們!”

蔡安發現他們一行人狼狽不堪,身上的衣服基本上沒有完好的,有些人直接癱軟在了地上說不出話,不過眼珠子還在轉動。

“你小子早幹嘛去了?趕緊去弄些吃的!弟兄們大幹了一場,體力快要透支了!”

狄武一巴掌拍在蔡安的頭上,他何嘗不知道這小子膽小怕事,昨日他拉肚子多半是裝的,不過不去是他的損失。

這次能出來的人,他日定然會練就一批精兵強將。

“好好好!屬下這就去辦!”

蔡安摸了摸腦袋,帶著歉意的笑。

“等等!派人去通知大理寺的仵作來驗屍。”

“什麽?啊?真的有人死了啊?”

蔡安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聞到一股臭味兒呢,原來卲炎他們竟然將屍體擡出來了,真是一群變態!

“廢什麽話!趕緊去!”

“是是!”

——

一聽說宮裏死了人,彭權龍帶著仵作刁忠立即出門,留下了滿屋子錯愕的人。

彭權龍這兩日十分反常,可以說自從當上大理寺少卿以來,從來就沒有這麽勤快過,簡直就成了大理寺的拼命三郎,無論什麽事都搶著幹,不是看卷宗,就是在外面跑現場,一刻都閑不下來。

實在沒事做的時候,他還會自告奮勇去打掃停屍房……

“彭少卿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不知道,不過我看也像……”

“昨天鄧叔都已經打掃過一遍停屍房,彭少卿又去打掃了一次,以前他可是進都不願意進去的……”

“還有還有,他最近吃飯吃得超多,一餐相當於以前一天的量,害得我好幾次都餓肚子了,卻也不像以前敢跟他提。”

“對啊,他現在都不笑了,每天板著臉怪滲人的,要是哪兒沒做好,還會給一頓臭罵……”

“以前他罵人都覺得沒大礙,可現在覺得他罵人是真的罵,很生氣那種……”

“唉……”

——

“在下大理寺少卿彭權龍,這位是仵作刁忠和他的助手。”

“久仰,我乃禁軍統領手下副將卲炎,這具屍體是我們在禁區裏面發現的,但是裏面情況覆雜,本副將便將其帶了出來,瞧死者的衣服樣式並不是宮中的人,還請彭少卿查明此人身份。”

卲炎和彭權龍見禮過後,讓出了位置給仵作。

刁忠拱了拱手後上前,他一邊檢查,一邊囑咐跟著他的助手在一疊紙上做記錄。

“回二位大人,死者身長六尺二寸,致命傷在頭部,其他部位並無傷痕,死亡時間預計超過兩天,但有一點很奇怪。”

刁忠是個老仵作,很快就完事兒,他褪去手套,站起身對著彭權龍和卲炎道。

“什麽地方?”

“死者的身體和四肢都開始腐爛,但面部卻沒有過大變化,上面的傷痕也不是新鮮的,按照正常屍體的腐爛進程,她的臉就算不腐爛至少都應該有屍斑。”

“的確如此!”

彭權龍走近了看,發現屍體的確有些蹊蹺,而她身上的衣服和頭上的發簪,讓他腦中突然跳出一個人的名字。

“可二位大人請看,死者的屍斑在頸部就止步了,而且她的臉上並沒有死前的表情,唯一一種可能就是,我們看到的臉並不是她真正的臉,而是一張面具。”

“有沒有辦法揭下來?”

卲炎覺得甚是稀奇,往前走了幾步看著屍體道。

“這……這面具僵而不腐,定然是做過特殊處理,小的需要回去仔細研究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既然如此,本副將派人將屍體送到你們大理寺,你可研究研究,以便查出死者身份。”

“小的遵命!”

“彭少卿,你是否有不同的見解?”

卲炎見彭權龍蹲在屍體旁邊沈思,不由得問道。

“我想我知道她是誰了,不過既然死在禁區,很難查出兇手。”

宮中的禁區他早有耳聞,死的人也不是一兩個了,但最後都成了懸案,兇手身份成迷。

彭權龍站起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刁忠,“你老了眼力有點欠,回去本官會讓歐陽大人許你告老還鄉!”

“大人?!”

彭權龍的話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刁忠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彭少卿他是瘋了嗎?自己也沒得罪他啊?為什麽要這樣斷了他的生計?

“麻煩邵副將派人去丞相府,就說南宮三小姐的屍體找到了,讓他們派人到大理寺認領。”

要是換做以往,彭權龍肯定第一個屁顛屁顛地跑去告訴南宮翰,可如今他的心已經一片灰暗,也不想見到他。

他昨天翻閱失蹤人口備案簿的時候,發現了南宮紫這個人,當時去報案的是南宮翰,那三個字他看著都會心顫。

雖然沒有見過他名義上妹妹,雖然克制自己不去在意,他還是將南宮紫的衣著面部特征記得一清二楚。

南宮翰的事,沒有人逼自己,自己就已經走心了,他妹妹已經死了,他會傷心嗎?

呸呸!

彭權龍,就算他爹死了,他難過得要死也不關你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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