睹物思人, 霍寧川看完那本個人圖集, 忍不住給小男友打了個電話, 占線。

應該是正在忙吧。

過了五分鐘, 霍寧川又撥了一通，還是占線。

他皺了下眉, 優雅的靠在沙發椅上, 從通訊錄裏翻找出小男友助理的電話。

嘟嘟兩聲後，接通了。

霍寧川：“程亦州正在拍攝嗎？”

沈飛意難平道：“還沒有。”

霍寧川看了下時間，現在是下午四點, 從家到拍攝點也就四十分鐘，而且就是個普通的商業廣告, 做造型也花不了多久, 怎麽還沒開始拍？

“程亦州呢？”霍寧川靠在沙發椅上，問。

沈飛十分生氣道：“程哥正在跟公司副總打電話。”

霍寧川不解：“繁星的陳副總？”

沈飛嗯了聲。

沈飛的語氣不太對……霍寧川指尖不停的敲打著椅子扶手，沈聲道：“程亦州給他打電話幹什麽？是不是拍攝現場出了什麽岔子？”

沈飛猶豫了一陣，道：“當初簽這個時尚品牌廣告的時候，代言人明明只有程哥一個, 但現在品牌那邊突然又塞了一個, 那個人又遲遲不到，全場人員等他自己，程哥有點生氣, 就給陳副總打電話了。”

霍寧川沒聽太明白：“品牌違約塞人，直接找繁星法務部跟他們品牌談就行了，找陳副總幹什麽？”

沈飛：“因為品牌方塞進來的人就是陳副總的親侄子, 陳喬。繁星前不久剛把他簽下來，準備讓他下個月出道，陳副總應該是想借著程哥這個廣告，給他出道造勢，所以打通了品牌那邊的人脈，強行將程哥的個人代言變成了雙代言。而且這件事兒他壓根就沒跟程哥提過，李哥也不知道。”

沈飛氣的不輕，喘了口氣，把所有事兒都倒了出來：“程哥結束小木屋拍攝的時候，也是陳副總私自把程哥叫回公司的，程哥當時還以為有什麽急事，結果快到公司的時候才知道，陳副總是想讓程哥帶陳喬出道，而且還想捆綁程哥。我們程哥出道的時候，確實有業界前輩帶，但程哥努力，人品又好，還知恩圖報，人家前輩帶著也樂意，可這個陳喬，眼高手低，小片子小角色還都看不上，就想靠跟程哥有幾分像的那張臉捆綁上位，程哥憑什麽帶他？！”

罵爽了，沈飛才忽然想起電話那頭不是自家姐姐，而是大老板，連忙忐忑道：“對不起啊霍總，我一激動，就有點口無遮攔。”

“沒事，你們在哪兒拍？”霍寧川臉色不太好。

沈飛道：“我們在A市南郊的文化公園出外景，原本拍完這支戶外的，還要回SLOOK品牌編輯部拍一支室內的，但看眼下這狀況，室內廣告今天能不能拍還不一定。”

“好了，我知道了，你給程亦州買杯奶茶，讓他消消氣，這件事我來解決。”說完，霍寧川就把電話掛了。

然後抓起座機聽筒，叫來了Elsa。

“跟繁星那邊要一下程亦州跟SLOOK的合作明細，然後以繁星的名義擬一份起訴草案，傳給SLOOK法務部。”霍寧川穿上西裝外套，“不用動真格，先嚇嚇他們，剩下的回頭再說。”

Elsa面無表情的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好的，總裁。”

霍寧川整了下領帶，拿起手機，一邊出門一邊道：“我有事，要提前下班。公司大小事情先交給霍東遠，必須經我手的項目就先把預選方案發我郵箱，我明天來公司統一處理。”

話音剛落，人已經走出門了。

此刻，南郊文化公園，SLOOK戶外廣告拍攝現場。

“陳副總，您沒必要再多費口舌，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我在圈子裏混了那麽多年，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您也不用拿高層身份來壓我，我不吃這套。”程亦州深吸了口氣，忍怒道，“我現在只想問一句，您把我的代言分給一個只在直播平臺露過兩次臉、連網紅都算不上、甚至第一次接廣告就耍大牌的新人的這件事，老板知道嗎？”

“只是讓小喬配合你完成一支代言廣告而已，這種小事都告訴老板，豈不是小題大做？”陳副總傲慢道，“而且SLOOK服裝品牌在業內的風評很不錯，如果能跟我們公司的藝人繼續合作的話，對他們對公司都有好處。”

“您這話說的就有點冠冕堂皇了。”程亦州冷笑，“我跟SLOOK的代言合約馬上到期，而且已經確認不會再續約，所以你就強行把陳喬塞到我合約期內的最後一支廣告裏，這樣一方面可以煽動輿論，讓陳喬在我的合約到期之後，順利接到SLOOK的代言權。而且還能借著他那張跟我有那麽點像的臉炒一波，給他出道造勢。陳副總，我是該說您精明呢，還是該說您吃相難看呢？”

陳副總笑了：“瞧你說的，混了這麽久，你難道還不適應圈子裏的拉踩捆綁和不擇手段嗎？”

“確實不適應。”程亦州冷冷道，“晚些時間，我會跟老板說一下這件事，到時候咱們再詳談。”

“程亦州，你不要忘了，繁星是個上市公司，以營利為目的，你既然選擇轉型，那麽在你轉型成功之前，你的商業價值必然會大幅降低，作為一個身價正在走下坡路的藝人，就算到了老板面前，貌似也不太有話語權吧。”陳副總那邊沈默了幾秒，道，“我知道你最近搭上了霍總，背後有了靠山。但說實話，你這種情況我見多了，最後的結局無一例外，都是金主有了新歡，忘了他們這些舊愛。別看霍總這個人表面上私生活風評不錯，指不定背後有多少小情人呢，畢竟他們這些身價上百億上千億的總裁，換情人就跟換衣服一樣，昨晚我還在酒吧看見霍總摟著一個吧少親熱呢。所以啊，身為你的上級，我勸你一句，不要太當真。”

程亦州所有的註意力都被那句“霍總摟著一個吧少親熱”給吸引走了。

如果是陌生人突然這麽說，他肯定不信，畢竟就霍寧川那種一杯倒的酒量，去酒吧的概率不大。

但這句話從陳副總嘴裏說出來就不一樣了，因為這個陳副總雖然愛耍手段，不怎麽磊落，但基本不說假話，就算遇上敏感話題，也頂多拐彎抹角一下。

所以，他說在酒吧看見霍寧川摟著吧少親熱，那十有八九是真有這事兒了。

“原來陳副總這麽了解霍總啊，那還真是謝謝您提醒了。”程亦州磨了下後牙槽，忍怒道，“可就算如此，這件事我該跟老板說，還是要說的，至於結果是否跟您預計的一樣，那都是後話。”

“您侄子終於來了，我要開始工作了，回聊。”程亦州瞥了眼遠處那輛保姆車上下來的男人。

剛掛掉電話，沈飛就把一杯草莓奶茶遞到了他面前：“程哥，喝點東西，消消氣吧。”

程亦州本來想喝的，但看見奶茶裏飄的那幾塊草莓，立刻就想到了嗜草莓成癮的某總，甚至不由自主的在腦子裏描繪出了某總在夜店裏抱野男人的情形。

他皺了下眉：“不想喝。”

沈飛啊了聲，道：“這是霍總專門叮囑我給您買的，您真的不喝嗎？”

沈飛是程亦州的貼身助理，他跟霍寧川剛確定關系，沈飛就知道了。

“他叮囑的？他剛才打電話了？”程亦州問。

沈飛點點頭：“我把片場的事兒也跟他說了，霍總很生氣，說他要親自解決。”

“呵，我現在想先把他親自解決了。”程亦州不爽的呵呵了兩聲，娛樂圈本來就魚龍混雜，他吃點虧沒什麽，下次長個記性，做好防備就行了，但男朋友半夜跑夜店泡吧少這種事兒，必須得分說個明明白白。

沈飛不是很懂這句話的意思，但也沒多問：“那這個廣告，咱們還拍嗎？”

“既然接了，不管出了什麽幺蛾子，都是要拍完的。對方不仁，咱們要是也學他們，豈不是跟他們沒區別了。”程亦州一笑，整了整衣服。

沈飛一楞：“那咱們就這麽認栽了？”

“我有那麽傻嗎？”程亦州敲了下沈飛的腦門，“等廣告拍完，我跟他們的合約也就到此為止了，到時候再算這筆賬也不晚。”

程亦州深吸了口氣，淺笑著朝導演那邊走去，看見陳喬，禮貌的打了聲招呼。

就算是現實生活，有時候也是要演的。

“程哥好。”陳喬彎著程亦州同款月牙眼，跟他打招呼道。

等陳喬換好裝，導演先讓他們走了兩遍位。

第一遍，陳喬走的太快，搶了程亦州的鏡。

第二遍，直接一不小心把程亦州從畫面裏擠了出去。

“對不起對不起，我第一次拍廣告，還不太熟，給大家添麻煩了。”陳喬一臉小白兔式自責。

程亦州臉皮僵了一下，那天在陳副總辦公室看見這人的時候，一身休閑黑風衣，還以為他要跟自己走同款路線呢，今日一見，原來是萌新小白兔人設啊……

不過這身高，還有這雖然跟自己有幾分相似，但卻沒什麽辨識度的臉，確實比較適合走這個人設。

不得不說，這人演員必備的業務能力不怎麽樣，但這小白兔人設演的確實不錯。

他這麽委屈巴巴的一道歉，導演狠話都不敢放了。

“下次註意一下就行了。”導演看著監視器，“凈場，再來一遍。”

這邊，場記剛要喊開始，一輛黑色邁巴赫突然闖鏡了。

“怎麽還把車給放進來了？”導演皺了下眉，“場務那邊怎麽回事兒，也不攔著？”

就在眾人紛紛狐疑看向這邊時，一身黑高定的大霍總優雅的從車上走了下來，今天的口袋巾是酒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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