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哥, 是霍總。”沈飛拽了下程亦州的衣袖, 小聲道。

“看見了。”程亦州皺了下眉。

SLOOK的廣告負責人就在這裏, 一見霍寧川, 有點懵，霍氏集團的大老板怎麽來了？

他們這個廣告雖然是跟霍氏旗下的繁星合作的, 但繁星自由發展這麽多年, 除了年終股東會，霍寧川基本就沒露過面。

但既然來了，還是需要上去問候一下的。

負責人掛上職業微笑, 沖霍寧川走了過去。

“霍總啊，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就在兩人即將相遇的時候, 負責人伸出了手, 但霍寧川就像壓根沒看見他一樣，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場面一度尷尬。

眾人都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但一時半會兒又嗅不出到底哪裏不對。

因為前兩天剛被小男友警告過，不能在公眾場合做任何親密行為，為了防止自己把持不住, 霍寧川走到程亦州身邊的時候, 只是短暫的視線相接了下，也沒說話，冷冷淡淡的。

然, 對所有人都很冷漠，一直保持無視態度的大霍總突然在陳喬面前停下了，不僅停下了, 還主動跟他說了話。

“你是誰？”霍寧川盯著他那張臉，冷冷問道。

見霍寧川主動問話，陳喬激動的心都快跳出來了，眼睛亮的像是裝了兩斤星星，他手背在身後，一臉羞澀道：“我叫陳喬，繁星娛樂剛簽的新人。”

“陳、喬？”霍寧川瞇細眼，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大半頭的白兔男。

導演被陳喬的小白兔形象給感化出了後遺癥，怕陳喬這個小新人被嚇著，連忙幫腔道：“這孩子挺乖的，脾氣也不錯，就是有點膽小。”

“膽小？”霍寧川陰惻惻的看了導演一眼。

導演被他這眼神嚇的一哆嗦，連忙幹笑閉嘴。

“你膽子小嗎？”霍寧川冷聲問陳喬。

“有、有一點。”陳喬咽了下口水，姿態神情都更加羞澀，但眼裏的得意已經快溢出來了。

霍寧川冷笑了一聲：“我怎麽覺得你膽子挺大的呢？”

連他家小男友的代言都敢搶！

陳喬沒聽懂這句話什麽意思，低頭道：“可能是因為長相比較外向吧。”

小虎牙，月牙眼，笑起來狡黠又勾人，一看就很外向——大家都是這麽誇程亦州的，既然是照著程亦州整的，陳喬覺得這句話用在自己身上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說起長相，”霍寧川隨手拿過導演手裏的老年折扇，用扇柄挑著陳喬的下巴，輕輕一擡：“你這張臉……”

“我、我的臉怎麽了嗎？”陳喬激動的差點崩人設。

霍寧川把扇子還給導演，漫不經心道：“沒怎麽，只是乍一看，有點像我喜歡的人。”

陳喬面露喜色，弱弱道：“是嗎？”

“嗯。”就在陳喬剛要笑著回應些什麽的時候，霍寧川突然目光一凜，冷冷道，“但仔細一看，差遠了。”

陳喬一楞：“……”

霍寧川那句話，可謂是很下陳喬的面子了。

陳喬尷尬道：“我長的普通，跟霍總喜歡的人自然是比不了的。”

“你當然比不了。”陳喬話音剛落，霍寧川就一臉傲慢道。

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不留一絲餘地，在場眾人都聽到了，不少被陳喬小白兔人設蒙騙的人還暗搓搓為他捏了把汗。

導演甚至嘗試幫陳喬解圍，出言轉移霍寧川的註意力：“霍總，您今天突然到場，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只是得空來看看子公司新簽的藝人。”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貨色，不僅搶小男友代言，還妄想掛“小程亦州”的名號上位，再放他繼續作妖，下一步豈不是要上天了？霍寧川掃了陳喬一眼，冷冷道。

聞言，導演跟SLOOK負責人都露出一臉了然。什麽看新藝人，說白了，就是來給陳喬撐場子的唄，這種情況在圈子裏早就屢見不鮮了。

不過能請到霍寧川這個層次的人，看來陳副總這個侄子不簡單啊……SLOOK負責人沖陳喬投去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程哥，霍總他怎麽胳膊肘朝外拐啊？”沈飛愕然看向程亦州，小聲道。

“看就行了。”程亦州輕輕敲了下他的腦袋，“別說話。”

霍寧川目光一錯，剛好看見小男友溫柔敲別人腦袋的情形，有點不爽，警告性的沖小男友看了一眼。

然，小男友突然低頭看手機，壓根沒註意。

反倒是其他人，靈敏的察覺到了這目光裏的警告意味，不約而同的從中提煉除了一條重要信息——程亦州惹到霍總這尊大佛了。

陳喬還由此推出了另一件事，那就是程亦州這個小情人已經是過去式了，不然霍寧川也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他正這樣想著，霍寧川突然問導演：“SLOOK每季度的代言都是單人代言，這次怎麽突然變雙人了？”

導演啞口，他今早才接到添加代言人的通知，也不太清楚這裏面的原因，疑惑的看了眼SLOOK負責人。

負責人整理了下西裝，掏出名片遞給霍寧川：“霍總您好，我是SLOOK秋季宣傳片的負責人。關於雙代言的事情是這樣的，我們SLOOK在跟繁星商談下季度代言人選的時候，覺得小喬的氣質，還有形象也都很符合我們的品牌，所以就打算定他為後續季度的代言人。您也知道，突然更換代言人的話，對我們品牌的銷量和口碑可能會有一定的影響。所以我們就打算借秋季廣告讓新老代言人的預對接一下，所以就讓小喬也參與了這次廣告的拍攝，繁星高層對此也沒什麽意見。”

霍寧川瞟了陳喬一眼，冷冷問負責人：“我想知道，你們SLOOK挑選代言人的標準是什麽？”

負責人一楞：“霍總這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霍寧川冷笑道，“只是覺得一個沒有任何影視作品、只在直播平臺唱過兩次歌的人都能給你們代言，你們SLOOK還真是越來越草率了。”

聞言，負責人心裏有些狐疑，霍寧川不是來給陳喬撐場面的嗎？可聽他說的這些話，怎麽感覺更像是來拆陳喬臺的？

負責人幹巴巴一笑，解釋道：“我們SLOOK選代言人，確實看重名氣，但更看重代言人的人品和潛力，我們選小喬當後續代言人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並不草率。”

畢竟陳副總已經保證過了，SLOOK秋季系列上市前，絕對能把陳喬包裝成一線流量，SLOOK也相信陳副總有這個能力，畢竟這種事不是第一次做了。

人品和潛力？霍寧川看向陳喬，不屑的笑了下，然後對導演道：“你們繼續拍吧，我就是來看看，別因為我耽誤進度。”

說完，霍寧川就讓人搬了張椅子，坐在了導演身邊。

導演有點不自在：“霍總，這邊太陽大，那邊的休息區比較涼快，您要不去那邊坐？”

“不用。”霍寧川一邊擺弄導演的喇叭一邊道。

導演沒辦法，只好讓他就這麽坐著。

開拍前，程亦州看了眼手機，霍寧川給他發了條消息。

【霍寧川：以後不準敲別的男人的腦袋！】

程亦州笑了聲，回了條：【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的腦袋吧，好好想想昨晚都幹了什麽，收工咱們好好談。】

看到這條回覆，霍寧川後背突然有點涼。

五分鐘後，工作人員各就各位，開始了第三遍的拍攝。

第一個鏡頭是兩人從相對的兩個跳板上跳進布滿彩球的巨大容器的場面，為了防止受傷，容器底部放了彈性墊，兩人身上也都吊著威壓以作緩沖。

鏡頭推近，兩人同時躍起，一個動作輕盈有張力，一個僵硬難看還錯亂百出。

導演正要喊卡，耳膜突然震了一下。

“陳喬你是在表演僵屍跳崖嗎？”霍寧川靠在椅背上，優雅翹著腿，對著大喇叭冷聲道。

陳喬從容器裏爬出來，像前兩次那樣，自責又可憐道：“對不起，我……”

但沒等他說完，霍寧川就對著大喇叭冷聲打斷道：“只會說對不起有什麽用？你一個人出錯，全組都要跟著你重來，還有一個多小時天就黑了，你再是這種狀態，今天就拍不完了。”

陳喬連忙道：“我知道了，我一定會盡力的。”

程亦州躺在彩球堆裏，看著某總坐在顯示器前，拿著跟那身幾十萬的高定西裝完全不搭調的大喇叭指點江山的樣子，額角突突了兩下。

導演抹了把汗，沖場記打了個手勢：“再來一條！”

眾人就位，又來了一遍，然後一遍又一遍。

接下來的大半個小時裏，全場都回蕩著某總慷慨激昂的聲音……

“陳喬！又不是演恐怖片，你表情那麽猙獰幹什麽？要吃人啊？再來！”

“我說陳喬，你到底看沒看過劇本設定？姿勢要輕盈，動作裏還要帶著幾絲叛逆狂狷，你表現出來的那是什麽？絕望的黑|手|黨？再來！”

“跳進彩球池的時候，要把腦袋露出來，你腦袋都被埋進去了，還拍個什麽？再來！”

……

四十分鐘後，休息區。

沈飛捧著杯菊花茶，喝了一口：“都跳了快二十遍了，霍總看起來還是沒有要罷休的樣子。”

程亦州坐在椅子上，擡頭看了眼愈漸西垂的太陽，然後把手裏剛買的草莓奶茶遞給沈飛：“把這個給霍寧川，讓他別喊了，嗓子都快啞了。”

其實從第四遍往後，霍寧川就讓程亦州從跳板上下來了，美其名曰：程亦州沒什麽進步空間，好好訓練陳喬才是關鍵，等他練得差不多了，再讓程亦州上去。

所以，剛才那大半個小時，一直都是陳喬一個人在那跳，程亦州一直坐在休息區玩兒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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