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8.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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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助微怔,他睜著眼眸擡起了頭,試圖努力用模糊的視線去看清她的面孔,卻都只是無用的努力。她的面龐在他的視野中,始終只有一個隱約的輪廓,伴隨著隨時可能降落的黑暗。

“是嗎?”佐助笑了起來:“我不記得我說過那樣的話語了。”

“……”櫻聽著他強作輕松的話語,開始了沈默。

這異樣的沈默,讓佐助無法適應。他有些歇斯底裏地喊道:“要動手的話就快一點吧——你的任務不是殺死我這個叛忍嗎?櫻!”

“原來,佐助君真的一直都知道啊。”櫻沒有動手,而是看著他已有了扭曲之色的面孔,問道:“那麽,你的目標其實是毀掉整個村子吧?”

“你知道就好。”佐助保持著嘲諷的笑意,說:“沒錯,我的目標確實是毀滅木葉。木葉村所有人的快樂都建立在宇智波一族的鮮血和死亡之上,那裏的每一個人都在我的覆仇計劃之內,包括……你和鳴人。”

“我從一開始……”佐助微垂下眼簾,說道:“就沒有相信過你。”

“好巧。”櫻回答:“我從一開始,就在欺騙你。”

如果可以的話,她不希望選擇這種方式見到過去的夥伴。只是有些時候,沒有人可以給她選擇的機會。就像當綱手坐在了那個位置時,她所有自由的路就已經被硬生生封閉了,只剩下那一條目送大家死亡離去背影的、遙遠漫長的路途。

綱手送走了她的戀人,她的弟弟,她的隊友,最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為了木葉,為了最後的夢,孤獨地坐在那裏。

而也許有一天,她也會成為一個那樣的人。

“我可以理解佐助君的痛苦。”櫻說著:“我可以明白,在知道鼬的真相後你的瘋狂與痛苦,但是我……”

“你無法理解。”佐助短促地呼喊道,他用茫然的眼睛盯著她的面孔:“我無法忘記哥哥和我的族人所受的痛苦——你和鳴人一樣,都是沒有體會過失去的人,這樣子的你們又如何可以體會我所深受的痛苦?”

他的面龐因為這激動的話語而微微地扭曲著,他的雙手再一次因為體力不支而松懈,身體差一點再次跌落在塵埃之中。

“……”櫻站了起來,面對佐助的身體,緩緩拔出了自己的短刀。刀刃與刀鞘摩擦而過,閃亮的銀芒,就算是在佐助近乎黑暗的視線之中,也醒目異常。

她將刀柄握在手中,居高臨下地說道:“佐助君,正因為我可以理解你的痛苦,我才會被派來執行這個任務。比起家人的離世,戰爭,才是更可怕的東西。……如果是佐助君的話,應該可以稍微的理解一下吧?”

“失去老師,失去父親,失去丈夫,失去孩子,家園被夷為平地,一切化為廢墟,六十年的努力淪為空白……然後,茍延殘喘的國家被戰爭所碾壓,弱小的人們追求著力量,力量又蔓延開新的仇恨,原本的弱者淪為新的戰爭機器……我用我的雙眼,親眼看到了這一切。”

她的話語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她無法忘記佩恩用神羅天征夷平木葉時她那茫然的無力感,她也從未如那一次一樣對死亡於戰爭如此痛恨。

“人都是會變的,佐助。”櫻說。

她對著佐助揚起了刀刃,閃亮的銀芒在空中一閃而過。

她的腦海中回想起了轉寢小春將這個任務交給她時的話語。

“你和綱手一樣是一個好孩子,因此你一定可以理解這個任務。只有你和鳴人有可能接近他,因為你們過去曾經是夥伴。但是……那個孩子,是不可能理解我們的苦衷的。”

“為了村子——也是為了你自己。你的父母,還在木葉村中不是嗎?如果完成了任務順利歸來,你的父母一定會繼續平安地繼續生活下去。你是一個有羈絆的人,你不可以忘記,你的根來自於這盤踞成長在此地的木葉……”

“這就是我們挑選你的原因,並不僅僅因為你曾經是暗部隊長和優秀的上忍。”

轉寢小春將那份資料交給她瀏覽時,她就已經註定無法擺脫今天這種境況。

揚起的刀刃向下刺去,迎著光擦過微弱的銀芒。

佐助面無表情地看著刀刃的方向。

視野的黑暗,讓他只能勉強辨別刀襲來的方向,並且為之暗自警惕著。

鋒銳的刀刃向下破去,空氣摩擦之時傳來輕盈的顫動之聲。這屬於風的聲音,遙遠地傳遞到了她的耳畔,尖銳而短促地,宛如轉瞬即逝的夢境。

鋒銳的刀刃卻在離他身體尚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卻停住了。櫻握著刀柄的手一緊,高懸於他的額頭上方,手臂因為緊握的力量而微微顫抖著。

“即使如此……”

她輕聲地說道:“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對過去的同伴下手。”

佐助撐著巖塊的手,也難以自察地微微顫抖。

“所以,我想,也許我可以尋求這樣一個方式,讓我的夥伴和我的父母都可以活下來。”櫻松開了手,將短刀丟在了一旁,金屬落於地面之時發出清脆的鳴響。她將手搭在了佐助的眼眶前,用手掌籠去了他全部的視野:“就讓我來做這個會被你憎恨的人,奪走你的力量吧。然後,再由我來保護你。”

她的手微微探向了佐助的眼眶,佐助的面容一緊,他不可置信地問道:“你要——”

“抱歉,我要……。”櫻接觸著他面孔的手一直在難以抑制地顫抖著,就連話語都顯得猶豫起來:“挖走你的眼睛。”

“櫻,還是選擇殺死我比較幹脆!”佐助在她的掌下喊道。

——奪走他的力量,再讓他繼續活著卻不能覆仇,必須看著哥哥和族人承受的痛苦和死亡而無法做出什麽,每一日都活在煎熬與後悔之中,這樣的懲罰比死亡更為折磨。

“只要你還活著……”櫻用另外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脖頸,讓佐助無法繼續動彈掙紮:“只要你還活著,一切就都還有挽回的機會。”

“你殺死我吧——”佐助近乎瘋狂地呼喊了起來。

“你想要對木葉覆仇,因為你只在乎你的哥哥和族人,其他人和他們相比根本不值得一起。你的生命對於我和鳴人來說也是如此……只要,只要你還活著就可以了。”櫻重新揚起了手,將五指抵在了他的眼眶上。

就算用剩下的一輩子去憎恨她也無所謂。

只要他還活著就足夠了。他是同伴,是隊友,是斬不斷的羈絆,是鳴人苦苦追尋了那麽久的人。

如果別人沒有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必須讓她在親人和夥伴之中做出抉擇,她就用承受憎恨或者被殺死的代價去找到一條全然陌生的路。

五指壓入他的眼眶,佐助驚恐的神情映入她的眸中。她狠下心,決定快速結束這一切。等到佐助失去了眼睛,他就不會成為敵人,她也不必面對鳴人知道真相後的表情。

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鳴人知道她成為叛忍就是為了把佐助殺死這件事……大概也會憤怒地和她打起來吧。明明是一起走出學校的、一起並肩戰鬥過的夥伴,到最後卻走到了這一步。

她的動作還未成功,她便聽到一句奇怪的話語。

“你還真是一個自私的人啊。既想要夥伴,又想要親人。有時候世界不會允許你這麽天真的。”

低沈的話語在不遠處響起,末尾的語音帶著壓抑的笑意。這個並不熟悉的聲音不屬於鷹小隊之中的任何人,也不是佐助的嗓音。

她愕然地擡起頭,碧色的眸子因為驚詫而微微放大。原本在眼前的佐助,竟然在一瞬間已經不見了蹤影。

——幻術?瞬身?

不,剛才的佐助已經精疲力盡,沒有任何力氣再使用忍術,她已經確定過了。

她凝視著空蕩蕩的前方,許久後,才微微轉過了頭,看著那個突兀地出現在這片土地上的人。他站在碎裂崩破的巖石上,身著黑底紅雲的長袍。帶著水意的風吹拂著他的衣角與略顯淩亂的短發,橙色的旋渦狀面具掩去了他的面容和神情。他的手中,正夾著佐助。

“你是……”

櫻站了起來,握緊了手,視線緊緊盯著他手裏看上去已經陷入昏迷狀態的佐助。

“宇智波斑。”對方如此回答完畢,便將佐助丟在了地上,側過頭掃了一眼,說道:“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不容你繼續做這樣天真的夢了。”

——這家夥,什麽時候來的?

她完全沒有感知到。

“……宇智波斑?”櫻重覆了一遍:“那個家夥早就死了!”

“又是這樣子的反應。果然,你和九尾那家夥是隊友。”斑輕笑了一聲,感嘆一般說道:“要不是為了和九尾談一談,也不至於延誤了來這裏的時間,差點讓你得逞了。”

“你……”櫻抓住了他的話語,睜大了眼眸,問道:“見到鳴人了?!”

“是。”斑說:“和他談了一下佐助,很愉快的一次談話。”

“……那鳴人他!”櫻的心瞬間一緊。

鳴人應該好好地待在木葉村才對,這家夥是趁機去了木葉嗎?木葉離鐵之國那麽遠,他是怎麽在一天之內趕去的……

“放心。”宇智波斑打斷了她的話語:“我沒有對九尾做什麽,他現在正在因為知道佐助的真相而痛苦又自責地輾轉著。”

“……”櫻咬著唇,心中驚怒交織。

沒想到這家夥知道的這麽多,而且還全部告知了鳴人。這些木葉高層的秘辛,未免有太多人知曉了。

“要是你可以活著回去的話,應該還能看到那小子活蹦亂跳的身影……”宇智波斑沈吟一會兒,說道:“不過,你應該不可能活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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