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君子之澤,潤物無聲75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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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過一天,就像很多年後被親生父母尋回的孩子,他們會看著站在眼前的親生父母,而內心毫無感覺。

一部分原因也是,沒有感情。

原諒她吧,她還是想要和他在一起,無比想要和他在一起。

她便朝洪兆南看,但他側臉輪廓給人的感覺異常冷酷。

電視頻道又回到了央視5臺,沒有播完的球賽繼續火熱的進行下半場。

她嘴巴張了張,想說的話被心頭的苦澀吞了回去,她便只好又向四爺看。

那個面色沈靜,凡事放於心中的男人,此刻正用微笑的表情回望她投來的一瞥。

她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坦坦蕩蕩的,即便犯了錯,也坦坦蕩蕩的準備接受懲罰。

洪兆南突然仰頭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口氣如一縷縷黑色的迷霧。

他說:“現在你自己決定,是回親人身邊,還是回仇人身邊。”

那兩個字從他冷酷無情的嘴角溢出來時,深深就知道這兩方之中,有一方是她必須要割舍的了。

於是她咬緊牙關,攥緊拳頭,低下頭,死死的忍耐著此時此刻,身體像被撕裂般的痛楚。

6月1號這一天的夜晚,深深做出了有生以來最為痛苦糾結的一個決定。

等她毅然決然擡起頭,看見的是長沙發中洪兆南未曾動過一下的側影。

他仰頭靠著沙發,身體呈放松姿勢,沒有攻擊性,面目表情如零下中的雪。

可是那個人卻含笑立在玄關處,他背後是黑黢黢的夜,而他身上也是純粹的黑,給人陰郁至極的感覺,只有他唇角處泛起的溫暖笑意讓她鼻頭發酸,牙齒都快要咬碎。

許是看她表情太凝重,四爺方才笑悠悠的啟口,聲音很柔軟很窩心。

他說:“深深,沒關系的,說出你的選擇,四爺說過的,四爺是你永遠的後盾,不管你做什麽,四爺都是無條件支持你的。”

深深吸住鼻頭,眨了眨眼睛,終於沒讓眼淚落下來。

她明晃晃的身體站起來,整個人立在吊燈正下方,五官特別清晰深刻。

她俯低頭,看著長沙發中一動不動的男人。

因為他像冰霜般冷酷的氣場,她不得不緊緊攥著掌心,死死咬住牙根,然後撲通一聲,給洪兆南跪了下去。

“哥哥,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欠了我們的,我們絕不姑息,但是也絕不殃及無辜的人,四爺是養育我長大的人,他一來沒有做壞事,二來對小妹有恩,三來和小妹有情,所以——”

洪公館的客廳原本就靜,此時樓外又起了風,隱隱聽見樹葉婆娑的聲音,沙沙的,總讓她想起四爺走路時的感覺。

長沙發中,洪兆南淡淡點點頭,沒有任何動靜,仍是那般慵懶散漫的靠著,沈默了一會兒,終是翹起了一邊的唇角,那樣鬼魅。

“滾吧。”

深深狠狠眨了下眼睛,眼睫毛上便全是晶瑩的淚。

☆、227 那麽深的感情,分離後的那段歲月,該怎麽度過……

她想,她是徹底傷了他的心吧……

她提起書袋,繞出沙發,快步走到玄關處的他面前。

四爺表情悵惘仿徨,唇角卻又含著笑,俯低頭凝視她,擡手就揉了揉她的發頂。

她眼睫毛上都是淚,朝四爺仰頭微微一笑,就面著樓外,對著黑黢黢的花園狠狠吐了口氣,適才覺得不那麽窒息。

“洪兆南,欠你的,我一定會還。”

臨走時,四爺目光真誠,向他撂下這句話渤。

一男一女的影子搖搖曳曳的漸行漸遠。

此刻洪公館內,靜如深淵,二樓走廊上的那個男人,眼神平靜無波,靜靜註視著離開的人,卻仿佛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一片死寂。

直到樓下長沙發中的男人,突然起身,陰暗的眉眼攏著前所未有的戾氣,他高大的身影從水晶宮燈下一閃而過,站在樓梯下,舉目向上,與樓上那個男人四目相對。

兩兄弟,眉眼十分相似,不同之處在於,一個變不回純澈安寧;而另一個,變不了銳利肅殺。

洪兆南雙手插袋,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宛如冰渣子,只掀了唇角,淡淡說出一句話:

“明天你帶她回舊金山。”

洪兆熙也沒有任何表情,站在二樓走廊上,雙手扶著欄桿,俯低頭,只對哥平靜無瀾的說了一個字:“好。”

……

這天晚上,洪兆南出奇安靜,深深跟四爺離開後,他將自己關在暖室中,進去後未曾再出來。

而洪兆熙留在二樓自己臥室,安排明日離開的各項瑣事。

這一次離開,他知道,哥是下了決定,不會再猶豫,她以後,不可能再回來了。

深深跟岳名傅,那麽深的感情,分離後的那段歲月,該怎麽度過……

哥說,你先帶深深回舊金山,等這邊事情處理完,我會和你們匯合。

於是洪兆熙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黑咕隆咚的夜,不禁心生感慨。

江城,一座不屬於他們的城市,一座藏匿著他們家仇的城市,他卻和哥,和最小的妹妹,共同生活了20年。

正當他出神之際,樓下花園掃過明晃晃的兩束車燈,搖過車窗,落在了樓前那片雪白的大理石上。

洪兆熙火速走出臥室,下樓,並且在樓下碰見了涉夜而來的洪太太。

“媽。”

洪太太的眼睛腫了,人形雕敝,毫無氣血的臉上遍布灰霾。

她抓住洪兆熙骨骼瘦長的手,內心種上了冰錐子似的:“你哥呢?”

於是洪兆熙轉身就走到暖室門口,輕輕叩門,並且說道:“哥,媽來了。”

洪太太這一趟在賭,賭20年的養育之恩。

暖室門開,室內是個灰色的空間,縫隙中,洪兆南眼骨嶙峋,冷酷而無情的看著洪太太,距離近的話,能看見他眼球上爬滿了駭人的紅筋。

洪太太頓時掉下兩行眼淚,伸手便攥住了洪兆南的襯衫布料——

“自從你和你弟弟來到我們家,你們的每一件衣服,小到內褲,大到棉襖,全是媽媽用心為你們洗的,媽媽雖然不是你們的親媽媽,可是媽媽愛你們的心,絲毫不比親媽媽少。兆南,媽媽求你看在這20年的養育之恩上,放過你爸爸。”

說罷,洪太太松開洪兆南的襯衫面料,在他面前跪了下去。

洪兆熙眉頭深深蹙起,作勢就由後抱住她,要她起來。

“別攔著我,只要能讓你哥改變心意的,我都願意做。”

“不要這樣。”

他一貫是個溫潤如玉的美男子,修長的手指輕輕扶住洪太太肩,又用如斯文雅的口吻重覆了一遍:“不要這樣。”

“兆熙,你別攔著我。”

洪太太掙紮了一遍,便擋開洪兆熙的雙手,轉臉將提包放在地上。

洪兆熙正欲直接抱她起來,孰料幽暗室內的男人將室門全數拉開,他面無表情,幽深的眉眼像深海一般悄寂,揚了揚手。

洪太太仰頭看著他,臉上雖滿是淚痕,卻充滿了希望,眼睛亮的刺人。

洪兆熙便再也沒去扶洪太太起身,轉臉,瞇起雙眸,視線朝別處靜靜落下。

死寂般沈默的幾秒內,洪太太滿含希望的仰頭看著洪兆南。

她一生最渴望的便是多子多孫,可是上天只給了她一個女兒,貧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懷不上身孕。

後來洪至張突然某一天回來,說他發了筆小財,破天荒的驚喜之餘,沒有誰會去過問這筆錢的出處。

洪至張開始和岳文山一同經營生意,家裏情況好轉,她也一直調養了身子,希望還能生幾個孩子。

雖然一直沒能再懷上身孕,可是洪至張領回來了兩個小男孩。

洪太太直到如今都還記得這兩兄弟第一次來家裏是怎樣的情況。

tang

兩兄弟長的那麽漂亮,尤其是弟弟,讓面對同齡小孩會有敵意的女兒都忍不住跑上前,抱住了他們。

日子一晃,竟是20年,當年骨架子那樣瘦小的小男孩,竟然長成了如今這等英俊高大的模樣。

洪太太盡心盡力的照顧撫養他們,完全將他們當成了自己的兒子,所以回想自己這麽多年的付出,會心酸的無力自拔。

幽黃的光線,死寂的氣氛,心情各異的三個人,除此之外,洪公館已經沒有任何氣息。

那冷頹站在光線底下的男子,有一雙淩厲上挑的眼,瞳孔像夜色一般濃深,沒有任何倒影,只有一片肅殺的沈默。

他揚手讓洪兆熙退到一旁後,自己靜靜的站了一會兒,五官輪廓宛如雕塑,既冰冷又陰柔,後來他斂了眸,慢慢向後倒退兩步,在窒息的沈悶當中,無聲無息的跪了下去。

洪太太掛著眼淚,目瞪口呆的看著洪兆南此番行為。

良久的沈默,形同母子的兩人靜靜對立,宛如墳墓的氣息讓人窒息。

洪兆南沒有擡頭,他長長的眉清晰深刻,線形的長眼清淩淩的朝眼尾吊起,目光一直寧靜的註視著地面。

過了許久,他面目表情已經溶溶如月,極為寧靜,他開始給洪太太磕頭。

洪太太突然爆發了歇斯底裏的哭聲,她知道,她與他們兄弟二人的情分,到今天,註定要結束了。

貴婦人還攏著優雅的發髻,臉龐也保養的精致細膩,可是心中縱生的裂痕再也無法覆原,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滿是淚痕的看著在她面前,極為寧靜給她磕頭的男人。

“我知道,你是個恩怨分明的男人,那麽就去吧,做你想做的,做你該做的,媽不怨你,因為你們兩兒,在媽心中,是媽的親生骨肉,你們殺人,媽給你們頂罪。去吧,我兒。”

肅殺的男人,額頭抵著冰涼入骨的地板,等他無聲無息的起身時,地板上已是濕跡一片。

站在室外客廳中的洪兆熙,眼看此情此景,已經如縷空氣,轉身消失了。

……

6月初,醫院走廊上的燈明晃晃的,男性皮鞋踏在上面,回音厚重深沈。

住院部某間VIP病房。

推開病房門,清冽的藥物氣息撲面而來,這麽晚了,大家都沒走,就連病床上的岳文山也沒睡。

四爺面色淡淡,仿佛攏著一層月霜,邁步走進病房,就反手闔上了門。

兩家人都在,包括穿著病號服的岳月。

事情已經到了眼下這地步,情況實在不樂觀,大家臉色都很凝重。

一樁20年前的兇殺案,當年定性成意外死亡,除了岳文山和洪至張兩個當事人知道,他們家人並不知情,現在東窗事發,兩家人誰也沒說什麽,第一次如此團結的聚在一起,商量要怎麽辦。

四爺在門口佇立了一會兒。

一邊是深深的父母,一邊是自己的父母。

病房內光線不算太刺眼,男人的五官看起來很柔和,他將雙手***西褲口袋,才緩步走到床邊。

“爸,感覺怎麽樣?”

岳文山嘆了口氣:“深深呢?”

提及深深,四爺惦念起正在住院部樓下等他的人,於是他面上十分平靜的環顧了一圈,將每個人的眼神都盡收眼底。

“我和深深商量過了,我去替爸自首。”

一時間,病房尤其寧靜,仿佛都能聽見輸液管滴液的聲音。

坐在沙發上的溫佩玲沒有起身,但她自四爺來了,就一直仰頭看著他,聽到這裏,大吃一驚:“你敢!這是你爸犯的事!跟你和我們這個家都沒有關系!”---題外話---明天去鄉下玩,大概14號回,稿子用預存,大家的留言暫時不能回覆了,︿( ̄︶ ̄)︿

☆、228 記住,我就算要懲罰她,也輪不到你

四爺略側身,勉強看了溫佩玲一眼:“只怕這樣,也沒辦法平息往事。”

大家都有不同程度上的吃驚。

岳月溢出了苦澀的笑聲:“洪兆南這麽暴力,深深還站在你這一邊,他能饒了她?”

四爺循著聲音的出處,轉了一面,與岳月四目相對。

她本來便很重視身材,大病下來,更是顯得消瘦,渾身滿是病態佐。

“只要深深決定了,其餘的事我來扛。”

岳月便把頭抹開,臉龐特別苦澀,或許她心裏面正在擔心自己渤。

她現在已經沒有靠山了,一旦岳文山倒下,以後的日子,她要怎麽過?

對深深仍舊想和名傅在一起這件事,溫佩玲出於各種考慮,都會十分讚成。

她站起來,走到四爺身邊:“上回聽你說,要幫深深遷戶,既然有這個打算了,那就趕快吧!趁著她暑假,你們把證拿掉,婚禮辦掉,有著深深這關系,希望洪兆南能改變心意吧,至於你爸的事,你不準管,這是他和洪至張造的孽,讓他們還去!”

洪至張此刻也在病房,溫佩玲這番話,讓他臉色陰郁到了極點。

岳月又笑了笑,但沒說話。

大家都知道她在諷刺什麽,於是誰也沒說什麽,每個人的臉色依然特別的凝重。

事關兩家,一旦事情鬧大,法院再摻合進來,家裏的生意沒了,以後還怎麽生活?

“深深還在樓下等我,我先走了。”

溫佩玲點點頭,吊燈下面,也難掩凝重的心情:“好好對深深。”

四爺眼神深邃了不少。

人近來瘦了,面頰都長了,他抽出右袋內的手,輕輕拍了拍溫佩玲的肩,又朝病房內的其他人打了聲招呼。

看向岳文山,見他沒話和自己說,褐黃的臉上全是皺紋,閉著眼睛在,四爺便沒說什麽了。

1分鐘後,出現在走廊上。

他一面往電梯走,一面給文非凡打電話。

夜晚,走廊盡頭那扇沒有關上的窗戶,灌進來冰涼的空氣,雖是6月初,但他穿的太單薄,還是有些涼意的。

按了下行鍵,那邊文非凡也接了電話,四爺交代了安排保鏢的事後,結束通話,電梯也正好上來,他握著手機走進去。

……

深深在住院部樓下,四爺離開的時候她看過時間,現在已經過了半個鐘頭。

車外鏡看見住院部門口出來一個男人,高大頎長的身影,襯衫西褲,深深便立刻推開車門,朝他走去。

四爺踏下臺階,迎著深深,剛站在一起,深深抱住了他。

天色不早了,外面還有些涼意,四爺便把她緊緊抱住,兩人像許久沒見的情侶那樣,擁抱在一起的感覺既心酸又感動。

四爺低頭往深深發頂上吻了一下:“明天開始,四爺讓保鏢送你上下學,你自己也要註意,洪兆南再來找你,你千萬不要跟他走,懂麽?”

“我懂。”

他擁著她拉開車門,等她上了車,他才返回駕駛位,很快,車子駛出了醫院,回岳公館。

……

這天夜晚,岳月走出住院部大樓,被風吹起了長發,於是聳了聳肩膀,抱住自己。

住院部11點關門,除了岳家的傭人,其餘全部離開醫院。

眾人在住院部樓前分手,都有開車。

幾輛車前前後後離開,岳月從病號服的口袋裏摸出煙和打火機,站在住院部樓前臺階上抽起了煙。

徐徐白線般的煙霧裊裊往上盤旋,隱匿了她不甚清晰的臉,很消瘦,顴骨也特別明顯。

她想了一會兒,看上去似在走神,其實並沒有,須臾,就拿出手機,撥了洪兆南的電話。

洪兆南從來不會刻意不接誰的電話,在他看來,還沒有能讓他不願意接電話的人,如果他沒接電話,只說明他人沒在。

岳月等了一會兒,被風吹的冷,一邊搓了搓胳臂,一邊猛吸煙。

後來,那端人接聽了電話,也只有幾日未見,可他聲音聽起來似乎很遙遠似的。

她就夾下煙,立在風裏,後背的病服布料,單薄的被風吹的簌簌起舞。

“晚上岳名傅過來了,說和深深商量過,打算盡快結婚,老太太讓他盡快幫深深遷戶。”

沒聽到那端人有什麽反應,岳月不自禁瑟縮了一下,明明很想討他的好,可是又明明非常非常的怕他。

“兆南?”她試探他。

那端人才傳來低沈幽靜的聲音:“你聽好了,不要再搞她小動作,就是懲罰她,也輪不到你。”

岳月自然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不是的,我只是提醒你,你妹妹知道了岳文山害了你爸,她竟然還要嫁給岳名傅。”

那端人將通話結束了。

岳月站在起風的臺階上,

tang涼意襲便全身。

她穿的單薄了些,所以感覺很冷。

手裏的煙燃燒的很快,她趕忙抽了兩口,好像這樣才能緩解自己體內不適的感覺。

現在越發覺得離不開他,如果沒了他,她以後可怎麽辦?

一個婦道人家,又沒什麽本事,不靠著男人,怎麽再過的體體面面?

事情發展到這步田地,如果她試著討好他,對深深也好,洪兆南有可能繼續讓她留在身邊也未可知。

她想,如果洪兆南讓她回去,那麽以後,她得學乖,最最重要的是,要討好深深。

洪兆南之前說過給她盤一家店面,到時候她可以成為老板娘,多賺些錢,哪怕將來離開他,也有金錢做保障,未來衣食無憂,幸運的話,再找個有錢男人,下半輩子照樣過的體體面面。

反正岳家這邊,她是指望不上了,當年的事沒搞出來之前,她還有過後悔,現在沒有了,岳家都自身難保了,她得開始綢繆下家了。

……

晴好的藍天下,江城貴族女子學校校門口,停放著一輛黑色私家車,車子裏面坐著三名保鏢,其中一名也兼職司機。

時間是中午11:25,校內已經打過下課鈴聲,三名保鏢抽著煙,正在等深深。

不時,路邊有一個男人走到駕駛位車邊,彎腰,輕輕叩了叩窗。

車內人仰頭,上方太陽刺眼,於是他瞇起眼睛,將車窗降下。

車外那個男人微微笑了一下,突然將他頭按在窗玻璃上,車另外一面又突然出現好幾個男人,拉開車門,就上了車。

不時,車子開始震,車裏人打了起來。

駕駛位門邊的男人將車門打開,原先坐在駕駛位上的男人從車上摔下來。

對方上了車,車門關上,發動引擎,車子離開了學校。

喧囂後留下來的男人捂著被砸腫的臉,心驚膽寒的立刻拿出手機,給文非凡打電話。

……

深深拎著書袋,和杜倩走出教學大樓。

晴空朗日下,一位身姿頎長、玉質金相的男子,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線衫,立在教學大樓外。

杜倩看見此人,恍若失魂,硬是扯住深深的手,叫她往他看。

洪兆熙就在此刻,緩緩轉身,方才側立面俊美的臉頰,正面示人時,說不出的讓人驚艷。

下學時間,校園內來來往往全是女生,但凡看見洪兆熙的,都有不同程度的木然。

看見這位美男子是朝她們的方向走來,杜倩一度往後退了一步,最後直接躲在了深深後面。

沒有與異性多接觸的經驗,又還在念書,碰見帥哥,很容易臉紅心跳,口不對心。

眾目睽睽下,深深瞇眼擡頭的表情並沒有應該有的畏懼,她仿佛只是在等他說話。

兩人距離約有一臂,他沒再上前:“哥讓我來接你。”

深深瞇著他,搖頭:“對不起,你回去告訴他吧,我可以放棄別的,但不能放棄他。”

杜倩聽的雲裏霧裏,原本少女心泛濫,羞於面對洪兆熙,現在卻站直了身,兩手扶著深深肩,惑然不解的看著她後腦勺。

但她看起來很認真,不像開什麽玩笑。

面前美男子沈吟了片刻,6月份,太陽有了些威力,他穿黑色,是熱了些。

“好。”

他點點頭,轉身便離開了。

深深捂著心口,重重的籲了口氣。

“什麽放棄別的又放棄他?你在說什麽呀?那個帥哥又是誰?”

那位美男子走後,杜倩竄到深深面前,激動又好奇的打聽起來。

深深搖搖頭,語氣很消沈:“什麽叫做進退兩難,你懂嗎?”

☆、229 我和深深,飛舊金山了……

杜倩更是皺眉:“你到底在說什麽呀!”

深深勉強一笑:“說我現況啊。”

扭頭往遠處看,洪兆熙瘦長挺拔的身影已經匯入大批學生流了,於是深深收回目光,看了眼杜倩怔懵的臉,才算安定了那麽一點點。

……

校外,她沒找到自己家的車渤。

四爺今早給她換了輛越野車,平時送她上下學的黃毅也換了,並且還給她配了保鏢。

現在她找不到自己家的車,東張西望一番,拿出手機準備聯系文非凡佐。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身邊,她下意識轉身,往學校走。

手臂上吊著書袋,另一只手拿著手機,貼在耳朵上,但還沒等到文非凡接,身後就有人突然扯住她胳臂,力大如牛,像強盜一樣把她往回拉。

深深意識到什麽,立刻尖叫,哪知兩腳一離地,人直接被牛高馬大的男人塞進了車裏。

後座原本就有個男人,後面那男人也緊跟著上了車,於是她在車門砰的關上的聲音裏,被夾在兩個壯男中間,車一溜煙便離開了學校。

於此同時,岳公館闖入了幾名黑衣保鏢,家中女人嚇的噤若寒蟬,紛紛躲藏。

這幾名黑衣保鏢沒有做出傷害性的事情,只是直奔樓上,去了深深的屋。

在她梳妝臺的抽屜裏找到了證件包,證件包內有身份證、護照和簽證,於是,這些東西被其中一名黑衣保鏢揣進西裝口袋後,一席黑壓壓的身影就離開了岳公館。

而文非凡已經安排了5輛車,在商會樓下打電話。

不久,身穿白襯衫黑西褲的四爺從商會大步走出,面色鐵青,彎腰便鉆入了文非凡為他打開的車門,隨後,各個保鏢上車,5輛車直奔江城大道。

……

江城大道迎來了出行高峰,擁堵的密密麻麻的車道中有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坐在轎車副駕駛位置上的黑衣保鏢正打完電話。

深深被封條黏上了嘴巴,貼滿單透膜的車窗,裏面能看見外面,但外面看不見裏面。

她急的眼珠拼命的轉。

前方紅綠燈交換,車道開始流通,轎車隨著前車的寸行緩緩前行,過了十幾秒,路況打開,車子如離弦之箭,行駛的飛快。

200米開外處的路邊,停放一輛黑色商務車,深深所在的車速度放緩,跟著在那輛黑色商務車的車邊停下。

兩車並排相貼,相接的車門同時打開,只有短短2秒鐘時間,深深便被轉移。

她搖晃著腦袋發出一連串“唔唔”的單音,擡頭一看,撞上了洪兆熙的眼睛。

洪兆熙有一雙骨骼瘦長的大手,手背表面滿是清晰的青筋,指甲修剪的幹幹凈凈。

那只手捧住了她的後腦勺,按定她腦袋後,將她嘴上的封條撕開。

她閉上眼睛皺眉,一秒後,她大叫:“放我回家!!”

洪兆熙面色很平靜:“回一趟舊金山,哥就讓你和他在一起,然後就送你回來。”

深深安靜了下來,出神的看著洪兆熙。

他擁有一雙深海般靜謐廣袤的眼睛,如果他說送她回來,那麽就一定會送她回來。

她向車外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陽刺到她,她皺眉轉回臉,向洪兆熙說:“可以,我可以去,但我要和我四爺打通電話。”

洪兆熙拿出手機,造成了深深的誤解:“先等一下,我先聯系哥。”

……

此時此刻,那輛從學校綁走深深的車,已經行駛到江城大道與衡山路交叉口,恰好停在丁字路口的信號燈處。

車中人均默數著信號燈旁的熒光數字,還有7秒,便換到綠燈。

車外鏡中看見相隔3輛車的後方,依序前後停下的5輛轎車陸續打開車門,全是牛高馬大的男人,朝他們車走來。

副駕長相粗獷的北方男人從信號燈收回目光,急促拍了一下駕車男人:“走!”

信號燈從紅變綠,車外鏡朝他們走來的7、8個男人已經到了車尾,駕車男一腳油門狠狠踩到底,身為車道第一的車,像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副駕粗獷男人隨車轉身,壓的精銳無比的雙眼,獵鷹般盯著追著車尾跑了好幾米的黑衣保鏢,然後他們罵罵咧咧又往回跑。

這名粗獷的北方男人幹事相當麻利,深得洪兆南擡舉,當他看見那5輛轎車已經全速追他們而來時,他立刻隨著拐彎而坐正身體,一面撥號,一面伏低上身,透過擋風玻璃望向丁字路口正由北向南過來的那輛商務車。

對方一接聽,他便說:“岳名傅在第一輛車裏。”

……

趨近正午,***的陽光烤炙著擋風玻璃,四爺放下擋光板,眼睛死死盯住朝南行駛的那輛黑色轎車。

駕車的文非凡一腳油門轟下去,速度飛馳,擋風玻璃上全是跳躍的太陽金斑。

丁字路口,車

tang流湍急,一輛自北向南行駛的黑色商務車突然全速沖來,文非凡意識到危險後立刻打方向盤……

……

同一時間,行駛在丹寧路去往機場方向上的一輛黑色商務車,降下了後座車窗。

深深的臉探了出來,頭發被風吹的淩亂微揚,東張西顧後,又不安的靠向椅背,很是心焦氣躁。

洪兆熙安慰她:“哥應該有事,我再打一通。”

深深很著急,連頭都沒有偏,一直朝柏油馬路張望。

嘟音後突然傳來低沈暗啞的嗓音,深深聽見了,她反應十分迅疾,立刻便轉臉,焦急的等待著洪兆熙把手機交給她。

接到手機後,那端人嗓音十分低沈:“給他打過電話後,跟你二哥上飛機,OK?”

“OK!”

掛斷洪兆南的號後,深深立刻撥出四爺11位號,但是電話打不通。

她皺著眉按下重播鍵,依舊是暫時無人接聽。

洪兆熙一直沒說話,靜觀一旁,他發現深深非常非常的焦躁不安。

“帶我去舊金山幹什麽?”

她歸還手機的時候算是真的沒控制住,眼眶裏面有淚,但她又突然拿回手機,撥了文非凡的話。

奇怪的是,文非凡的手機也無人接聽。

洪兆熙溫煦的拿走他的手機,不再想節外生枝:“那是家,哥只是想帶你回家看看。”

……

1點鐘,江城大道與衡山路交叉口,因為一起連環車禍,造成地面大面積擁堵。

110、120紛紛趕到現場,管制現場、移送傷者。

江城交通廣播立刻播送了這一條現時路況新聞,請相關車輛繞行。

1點20,江城機場人來人往。

三男一女在頭等艙休息室候機。

洪兆熙坐下不到片刻,便尋了個由頭,去了外面打電話,得知現情後他對洪兆南說:“再過10分鐘,我和深深就飛舊金山了。”

洪兆南淡淡“嗯”了一聲。

窗外風和日麗,驕陽明媚,立在窗邊的男子卻一時心生感慨。

“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良久,那端人才沈沈淡語:“事情解決了就回來。”

等他回到休息室,就將深深的手機還給了她,看她頓了頓,但接到手中就立刻撥號,他也沒阻止她。

四爺的號,仍然無人接聽。

“興許是他爸身體出了狀況,你先別急,我們先回舊金山,過兩天就送你回來。”

“到底去那邊是要幹什麽?”

他想了想,朝她淡笑:“見見我女朋友。”

末了,在深深有些楞頓的目光中,他笑容更是含滿幸福:“我很快,就要和她結婚了。”

深深:“……”

洪兆熙又轉臉撥了撥百葉窗,碎金子般的陽光點綴在他的眼睛內,分外璀璨。

他唇角上翹,那縷幸福的微笑竟強烈到感染了他人。

……

1點30,飛機直飛舊金山,十一個小時左右,抵達舊金山,當地時間是前一天上午8點半。

步出機場,攔到了的士,一路從機場疾馳。

深深一路特別安靜,也不困,初來這座繁華都市,所到之處都是陌生的景致與陌生的人,她一面處處好奇,一面又總是想到四爺。

5月生日,四爺給她辦了美國簽證,準備帶她去紐約慶生,後來考慮他爸的身體,又沒實現。

現在她跟她的親哥來到了舊金山,雖說並不擔心安全問題,但總歸想家,更想四爺。

畢竟來的匆匆忙忙,連一通電話都沒和四爺打過。

洪兆熙說,這是哥的意思,你如果還想跟你四爺好好的在一起,就盡量按照哥的意思來,不要讓哥生氣。

☆、230 這甜蜜的愛情

舊金山是加州第四大城市,世界著名旅游勝地,氣候冬暖夏涼,陽光充足。

隨著的士觀賞這座城市,那些只在電影中看見過的美國式別墅和街區映入眼簾,1小時後,的士停在市內繁華別墅群一幢白色小洋樓前。

深深下車,被舊金山上午炙熱的陽光照耀的瞇起了眼睛,她一轉頭,又看見另一輛的士開到路邊,同行那兩位保鏢下了車。

洪兆熙還在付車資,深深就趁著這段時間打量面前這幢別墅暇。

“這是他的房子?”

“嗯。”

洪兆熙走到她身邊,兩手置入西褲口袋,仰面看著白色小洋樓,眼帶溫暖笑意。

“最初是為我買的,因為我在美國念軍校,在這邊待了好幾年,後來我女朋友全家也移民過來,就都住在一起。島”

“那你跟你女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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