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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君子之澤,潤物無聲75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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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挑了挑眉,有一絲釋然:“那行吧,四爺您休息吧,我也回房了,明天還有辯——”

“這幾次,不都做了避孕措施麽?”

深深頓了頓,才眼睛一彎,笑起來:“你忘啦,那次在樓下沙發上?”

她手往地下指了指,意在說明,樓下客廳的那張沙發。

那天也下雨,從楚燕西家回來後,四爺就纏著她在沙發上做了一次,中途老太太還打電話來,問他們什麽時候回老宅。

那天確實沒避孕。

四爺記得這事,但還是免不了掛著擔憂的神色:“如果沒懷孕,你這例假又推遲,真讓人不省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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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心疼她,她便笑道:“例假不準時很奇怪嗎?很多女孩都會這樣的,不用擔心的。”

於是他沒再多說,點點頭,想到明天是周一,深深學校組織辯論賽,才一掃之前陰霾的心情,擡手捏了捏她滿是膠原蛋白的臉,笑道:“瞧瞧,四爺都給忘了,你明兒個還有辯論賽,好好辯,拿了獎,四爺送你禮物。”

“謝謝四爺,我和我的團隊會努力的。”

她一縮脖子,揚起了笑臉。

……

午夜,四爺接到溫佩玲電話。

原本他就是1點後才入睡的,還沒多久,溫佩玲打他電話,說他爸送去了醫院,情況很不好,讓四爺現在過去。

四爺又立刻下床,只用2分鐘,洗了把臉,換上一件套頭衫,一條休閑褲,拿了手機和車鑰匙就出了房間,去深深房間。

進了她屋,看她睡的很熟,四爺片刻都沒耽誤,直接走到床頭邊,打開那盞臺燈。

眼前突然一片雪亮,刺的深深睜不開眼睛,她開始動彈,並且開始起身。

四爺的大手一把將她按回被窩,語氣非常凝重嚴肅:“聽著,爸進醫院了,四爺去一趟醫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白天你安心去學校,辯論賽結束後如果四爺沒給你電話,你讓你黃叔叔送你回公館,明白麽?”

眼前男人有著黑壓壓的高大身影,被他冰涼大手按住的頸子險些都要呼吸不過來,深深抓住他按在自己咽喉部的手指,才得以問出話來:“爺爺入院了?”

“好了。”面前高大的黑影直接打斷她說話,揉了揉她的頭,替她掖好被頭:“繼續睡,蒙頭睡,什麽都別理,懂麽?”

“我知道了,四爺你開車小心。”

那男人好生欣慰,又好生心疼,巨大的黑影在墻上拉出變了形的恐怖畫面,但卻動情無比。

他發自內心的俯低身,去吻她。

而她更加的配合,在他俯低身時她就掀開被頭,將下巴頦擡起來。

與他唇印唇的親過之後,她攥住他的手再次提醒:“開車一定要小心,再急,都要註意安全。”

“四爺明白的,你也不要擔心,好好睡覺,明天好好比賽。”

他幾乎沒辦法離開她了,這麽多年,相濡以沫的親情是一方面,待她長大後,兩人無法自控的男女之情是一方面,這兩方面讓他們兩被命運緊緊聯系在一起。

男人沙沙的腳步以極快的速度下了樓後,深深便從床上麻溜的跨下來,她不敢打開吊燈,怕四爺看見,於是她靜悄悄的站在窗邊。

2分鐘後,四爺的車從地庫開出來,沿著花園,徑直往大鐵門開去。

深深捏著紗簾一角,竟有種說不出的緊張,她總感覺,是要出事了。

……

第二日是周一。

已到六月份,臨近期末考,學校的課業緊張起來,上午四節課下課後,學生們全部留在階梯教室等待輔導員到來。

深深低頭看了看手機,並沒有四爺發給她的短信。

老宅那邊,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

沒多久,輔導員來了教室,講了一下下午3點鐘開始的辯論大賽。

也就耽誤10分鐘左右,接下來的時間,學生們自由活動,下午3點再到指定階梯教室集合。

中午,深深和杜倩去食堂吃飯,本來她胃口就不怎麽好,青菜裏面吃到蟲子更是反胃,擱下調羹,就一點兒食欲都沒有了。

她靠著椅背,又翻了翻手機,沒見到四爺發短信來,於是她準備打個電話過去。

對面杜倩看她突然站起來,以為她要走,就問她:“你不吃了?”

“不啊,我去打個電話,等下回來。”

☆、224 突然盤住她的脖子,又勒住她的腰

她把書袋留在餐椅上,就拿著手機,走出了食堂。

午後1點左右,學校裏來來往往的學生,三三兩兩打了飯,外帶著回寢室吃。

深深沿著食堂圍墻走到了背陽的地方,見沒人,才撥出了四爺的電話。

電話連通後,她等了一會兒,耳畔一直是“嘟嘟”的聲音,於是她低頭踢了踢石子。

這通電話沒人接佐。

深深拿著手機,就在附近兩米遠內來回走了好幾遍,過了2分鐘,她又撥了一遍。

那端人傳來她所熟悉的低沈嗓音渤。

深深急忙開口:“沒事吧?”

那端背景中聽見有人講話,然後這聲音越來越模糊,後來就聽得非常安靜,想來是四爺走到了無人的地方。

然後他才輕輕“嗯”了一聲,還問道:“吃飯了麽?”

“菜裏吃出了蟲,先出來透透氣,等下再回去買份炒飯吃。”

平時他肯定有很多話想和她敘,今天看得出沒這時間,也沒這心情,只顧交代她要好好吃飯,傍晚跟黃毅回公館那邊。

“好的,我知道了。”

她什麽都沒問,聽了四爺的話,也沒多說什麽,兩人就各自掛了。

聽他聲音還算正常,應該沒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於是她把手機揣外套口袋裏,沿著墻根繞了半圈,走到餐廳正前方,去了斜對面的小商店。

……

杜倩還在餐廳等她。

她回去時,遞給杜倩一根烤腸,杜倩接過後正準備跟她說話,深深指了指炒飯窗口:“我先去買飯,你等我一下。”

等她端著一盤牛肉炒飯回來後,杜倩把她手機放在深深面前:“敏娜昨晚給我發短信了。”

深深一楞,垂眼看了一下手機屏幕。

不知道敏娜給杜倩發短信,都沒有給她發短信,她心裏會不會不舒服。

杜倩觀察著深深的表情,嘆了口氣:“我問她了你們怎麽了,她說你們沒怎麽,還是好朋友。”

深深咬了一口烤腸,只笑笑,也沒說話。

剛才看了杜倩的手機,她和敏娜的短信有很多條,深深只看到最後一條,是敏娜回給杜倩的,上面說後天她就去美國了。

……

下午3點,辯論賽在教學大樓一樓階梯教室舉行,辯題已經公布過,只剩下現場抓鬮確認對手方。

深深上場前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變得特別緊張,她大一也參加過辯論賽,沒發生過這種情況。

杜倩坐在她旁邊,一直握著她的手,安撫她,可她還是靜不下來,覺得心七上八下的。

等到她們系上場,深深特意回頭看了看階梯教室,尤其往後門那地方瞅了瞅,但沒看見熟悉的身影。

其實她心裏還是有一丟丟期盼的,雖然嘴上不說,可是還是希望四爺能來看她辯論。

所以沒看見四爺,心裏又有一丟丟失落。

上場後,她坐在正方第三辯位置上,做了幾組深呼吸後,才將緊張的情緒釋放了一些,繼而很快就投入到辯論當中。

……

大二這場校辯論賽,深深這個4人團隊拿了第二名。

傍晚,大批的女學生離校,深深與杜倩夾在人群中,看起來很不起眼,兩女孩手裏拿著零食,一邊吃一邊聊,一邊朝校外走。

學校有一條林蔭道,直接通向學校大門,路兩旁栽種著個頭很雄偉的大樹,走到一棵大樹樹根下時,深深的臉被陰影籠罩了起來。

看她停下腳步,杜倩也停下腳步:“怎麽啦?”

校外停著好幾輛車,車外站著好幾個男人,全是黑裝打扮,就算她認不得這些人,但也不可能不認得毛長柔。

深深的手垂在褲邊,下意識的捏住了掌心。

杜倩吃著話梅,轉頭朝校外打量打量,看見那些黑衣男人時,有些驚訝,楞了楞,立刻轉回臉問深深:“是不是上次那個男人?感覺像是混黑的,他上回離開學校,也帶著這麽多人。”

深深想了想四爺。

現在四爺的爸入了院,什麽情況還都不清楚,何況昨晚上,四爺又明顯不對勁,明擺著家裏出了什麽事,她要是再給四爺添點亂,四爺哪還能應付的了?

因為有過被洪兆南帶走的經歷,深深心裏留了個防備。

她收回視線,就把話梅袋子塞杜倩手裏:“我從後門走,如果那些人問你了,千萬別說啊。”

杜倩明顯看出來深深是在躲這群人,她還真的嚇了一跳:“那男人是不是在追你啊?”

“不是啦,我先走了,拜~”

……

學校後門很窄,就一道鐵門,欄桿上拴著一條鐵鏈子。

深深從後門跑出來後,迎面撞上了騎著電瓶車下班回家的女人。

“對不起!”

巷子有好些

tang年頭了,窄的很,不註意就會撞上人。

那騎電瓶車的女人一溜煙往前去了,深深彎腰拍了拍剛被電瓶車前輪擦到點印子的膝蓋,就拎著書袋往巷子口走。

等她走出巷子口,準備打電話給黃毅時,有人從後面突然盤住了她的脖子。

“誰啊!?”

她嚇一跳,激靈的額頭都冒了汗,轉身一看,整個人楞了楞。

下一秒就拔腿跑。

黃毅還在校門口,深深想打電話讓他直接回家,不要來後門接她,千萬別被洪兆南的人盯上,結果,她現在已經被洪兆南的人抓到了。

剛才突然盤住她脖子的手臂,現在又勒住了她的腰,撩了幾卷襯衫袖子,露出緊實的小臂,特別有力量,不愧是軍校出來的人。

深深怒然大叫:“洪兆熙,給我松手!”

洪兆熙照辦,但松了她,手卻拉著她腕子,看來是不打算讓她走了。

深深掙紮了一下,無果,立刻掏外套口袋裏的手機,準備打電話給四爺。

手機被他輕而易舉的奪下:“我是你哥哥,你需要害怕嗎?”

這句話,讓深深停止了掙紮,並且仰頭看著他。

昨天下了場暴雨,今天天氣晴好,傍晚時分,夕陽還沒有完全消失,映在天角一闕,黃橙橙的。

這帥哥氣色不錯,五官眉清目秀的,穿著白襯衫黑西褲,別說他長的俊,就算一般長相,看起來也是斯文俊雋的,沒他哥哥那股子匪氣。

“你幹什麽呀?”深深皺眉,把腕子從他手裏抽出來:“好了,有什麽話你說吧。”

“上車!”

洪兆熙走到毛長柔立著的車邊,拉開後座車門。

深深皺了皺鼻子,充滿敵意的瞪著他:“毛病!”

毛長柔聳了聳眉。

他多少有點了解深深小姐的脾氣了。

和七爺在一起那兩天,很乖,這種表情當面不敢,背後也不敢,但對洪兆熙卻做了出來,看來也是個吃軟怕硬的主。

洪兆熙善良,什麽事情都不愛勉強別人,與人有商有量的,深深不樂意,他也不勉強,但他又不能放她走。

他單手插袋,另外一只手扶著車頭:“大哥要你回家一趟,別鬧了,上車吧。”

深深對他揮手作別:“拜~”

洪兆熙朝她走過去,但毛長柔拉住他,然後朝旁邊幾個保鏢比了比下巴。

那幾個保鏢就迅速把深深圍住,還不待她喊救命,就被幾個牛高馬大的男人一左一右架了起來,直接塞進了車裏。

保鏢可沒輕重,深深簡直像一件被揉成一團的臟衣服,直接丟進洗衣簍裏那樣,悶頭摔在座椅上不說,額頭還撞在了車門上。

隨即洪兆熙彎腰上了車。

他一上車,車廂裏就有淡淡的甘菊香氣。

“撞到頭了?”

他把她拉起來,靠她很近,低下頭去,擡手撥開她頭發絲,撫了撫她剛撞上的地方。

深深把他手擋開:“你想幹什麽呀!?”

“說了,大哥要你回家一趟。”洪兆熙瞥過她一眼,就坐正,對司機吩咐:“開車。”

於是司機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如離弦之箭離開了學校。

……

洪公館對她而言,是個不算陌生的地方。

記得是3月份的時候來的,天都黑了,她和敏娜被毛長柔請進客廳那間大暖室。

第一次看見洪兆南,深深尤其吃驚,因為她沒見過吸毒的男人。

洪兆南那晚特別風流,醉臥於貴妃榻,穿著襯衫西褲,腳上一雙手工縫制的軟底緞面鞋,眼睛泛著桃花。

這模樣的男人,深深至今都忘不了。

沒成想,他竟然是自己哥哥。

☆、225 我把你關起來!

彼時心有畏懼,此時卻通通變成了煩躁。

她走到客廳中央就不肯再往前了,畢竟這裏不是她家。

但毛長柔與洪兆熙十分隨意,沒有約束她,各自幹各自的事情去了。

墻上石英鐘都已經6點整了,深深收回目光,拎著書袋朝客廳四面環顧了一圈。

如果這是她家,現在正是開飯的點,佟媽媽和傭人們肯定在廚房忙的熱火朝天,家裏也到處都有煙火氣息,但洪兆南這邊,冷清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她外套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起了來電鈴聲,這鈴聲讓她突然就知道是四爺打來的,因為她把四爺的來電鈴聲單獨設置了一個音樂渤。

所以她立馬放下書袋,掏出手機就接。

估計是黃毅跟四爺說的,四爺好像知道她在洪兆南這邊,但四爺並不擔心,恐怕還是放心洪兆南的。

深深點頭,側了半圈,面朝著樓外:“四爺,你晚上來接我吧,我想回家。”

四爺就答應了她:“好,你先留在那邊,和你兩個哥哥吃頓晚餐,四爺忙完就去接你。”

“爺爺身體不要緊吧?”

那端人淡淡一笑:“現在住進了加護病房,各項身體指標勉強湊合。”

20年的感情啊,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道明的,別人不明白他兩之間的感情,或許只有他兩自己明白。

深深依賴四爺,四爺也依賴深深,這兩人是互相依賴的,誰都沒辦法離開誰。

結束這通電話,深深又朝客廳左右望了望,還是沒個人影,於是她揣著手機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

“深深。”

聽到洪兆熙喊她,深深立刻朝樓上擡頭。

美男子斯文爾雅的站在二樓走廊上,手扶欄桿,俯低頭,含笑看著她:“上來!”

於是她了然的點點頭,把書袋擺擺好,才上了樓。

到樓上,看見走廊上鋪著法蘭絨地毯,深深不免停住了腳步。

她沒換拖鞋,於是對洪兆熙說:“我下去換個拖鞋。”

他卻直步走過來,雖穿著特別雅致幹凈的白襯衫,可是還是黑壓壓的擋在她面前,美男子個子真高啊,比四爺還高。

他擡手,俯低頭,隨意的揉了揉她的發頂,就讓她有些驚訝,身子本能的往後退。

除了四爺,還真是很難適應別人對她做這種動作呢。

“進屋來,大哥想見你。”

深深被他拉住腕子,腳步踉踉蹌蹌的跟在他後頭,進了洪兆南書房。

望見書桌後面色沈肅的男人,深深一下就沒聲音了。

將近30平的書房,打了一組書架,擺了兩張長沙發,一張茶幾,還有就是那個人現在坐著的大班椅,他面前那張老板桌上擺了不少瓜子小糖和點心,但他手邊還有一只水晶煙灰缸,裏面全是煙蒂。

房裏自然還有別人的。

這些洪兆南的客人們有男有女,看見深深進來了,都紛紛起來了,對洪兆南告辭。

這些人也與洪兆熙告辭,但對她,全都用上下打量的目光盯了她幾秒鐘,才前前後後從洪兆南書房離開。

茶幾上的堅果盤已經空了,垃圾碟上卻全是堅果的殼,旁邊擺滿了茶杯,這些茶已經涼了,且也喝幹。

看來洪兆南是在家中請了客,下午在書房裏面聊天。

看他平時那樣的一個人,也能陪人坐下來,喝杯茶,敘敘話。

客人走後,張媽和另外兩名女傭進屋打掃,擦幹凈茶幾後,洪兆熙偏頭對深深講:“到沙發這來坐。”

走去沙發坐下,有些拘謹,坐姿還是筆挺筆挺的,不忘四爺對她講的,只要陪他們吃完晚餐,他就來接她回家。

傍晚6點鐘天還是亮的,書房沒開燈,只憑著窗外光線就能看見人臉。

洪兆南背光靠著他的老板椅,手裏夾著一支雪茄,表情很平常,一直看著她:“辯論賽拿第幾名?”

深深擡眼瞥了他一下,撞到他冷酷的目光,就收回來了:“第二名。”

他沒再談這件事,仰頭打了個哈欠後,閑閑的問洪兆熙:“老八,飯好了沒有?我這肚子早唱空城計了。”

洪兆熙就站起來了,三兩步便離開了書房。

走廊上能聽見他沙沙的腳步聲,不過鋪了法蘭絨地毯,吸音不少。

書房就她和他兩個人,深深倍感約束,他不問話,她就一聲不吭,像個傻子一樣坐著,紋絲不動。

靠著老板椅的洪兆南,其實一直在打量深深,半晌,他才突然沈沈的開口:“以後不準回去了,從今天起,回我身邊。”

深深剛擡手摸頭發,現在這動作靜止不動了,她看著洪兆南,老半天才緩過勁來,下一秒就站起來,沖著他大叫:“你不能這麽做!!”

看她發飆,洪兆南懶得搭理,活動活動頸椎,就靠在椅背上,用大

tang拇指按太陽穴。

深深張著嘴巴,氣急敗壞的看著他,心裏又著急又緊張,生怕真就要離開四爺,從此以後跟兩個哥哥住在一起。

要知道,現在就是有十頭牛拉她,她也哪兒都不要去,只想跟四爺住在一起。

看洪兆南根本就不搭理她,她氣急,從沙發繞出來,就“噠噠”的沖到了他面前,握著拳頭,拳頭貼著褲縫,極其氣急敗壞的沖著他頭頂大叫:“你不能這麽做的!!我已經成年了,我有權利選擇自己跟誰在一起!!你不能這麽做啊你明不明白!!”

洪兆南皺了眉,擡起頭來看她,眼睛很幽沈,很嚴肅,很讓人忌憚。

深深便抖了一下,抿著唇,叫囂的表情收斂了不少。

“再叫,我把你關起來!”

他一嗤,就斂下了睫,繼續閉上眼睛,揉太陽穴。

深深愕然,臉色十分難看,唇角張了張,又閉了起來,抿了一下。

聲音變得特別小、特別小:“我不叫了,但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那個,我和我四爺已經商量好了,我畢業我們就要結婚了,所以,所以我能不能繼續跟他住在一起?”

說完,她覺得自己舌頭打了結,怎麽都繞不開似的。

窗戶外面,天色終於悄悄的擦黑了。

洪兆南掀開眼皮,擡眼不擡頭的瞥她一眼:“幫兆南哥哥揉揉太陽穴。”

“好!”

她猛點頭,兩步跨到老板椅後面,駕輕就熟的找到太陽穴,賣力的幫他揉了起來。

這事經常給四爺做,她還是很有經驗的。

洪兆南被揉的很舒服,仰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表情一片平和安然。

“你姓林,就註定不能跟姓岳的在一起,你要是敢做姓岳家的兒媳婦,你就是不孝,兆南哥哥絕對不會原諒你,聽懂沒有?”

深深俯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男人仰靠在椅背上的俊臉,除了英俊之外,還罩著一層冷颼颼的面具。

她手放下來,跨到他面前:“什麽意思?你和我家有什麽恩怨?”

這話很刺激洪兆南,他挑開眼縫,就狠狠逼視著深深:“‘你和我家’?”

深深做不到不害怕,眼神閃爍過,垂下去,裝作望著別處。

“賠錢貨!”

洪兆南起身,神情已經特別不愉快,陰沈的逼視著深深,指著她鼻子說道:“聽好了啊,以後不準再跟姓岳的來往,我的話你要是不聽,我做什麽你也就不要怪我,知道吧?”

“你瘋了!”深深眼淚都激發了出來:“你憑什麽要我不跟我四爺來往啊?我和他20年感情,你懂嗎你?”

“我現在就是不準你跟他再來往。”

洪兆南俯低頭,蹙著眉,嚴肅的看著深深:“小妹啊,大哥之所以還在動搖,就是考慮你,你要是讓大哥心寒了,大哥可就不顧你了啊,你自己掂量掂量。”

“我不要!”

深深那股子拗勁上了頭,不管不顧的頂撞洪兆南:“我不會離開我四爺的!我還要跟他結婚哩!你算哪根蔥啊居然敢管我的私事?我要跟誰結婚是我的事!你別來找我不痛快啊我警告你,我生氣了可是很可怕的,不信你試試!”

書房門外,洪兆熙停下腳步,面色已經不如方才好看。

一門之隔,他沒聽見哥發火。

對這個小妹,哥是用盡了一切去疼。

哥的脾氣很大,動輒就會打人,從小到大,他屢次不聽話,就被哥打過不計其數次,但對這個小妹,哥舍不得動手,哪怕小妹這麽不知死活的跟哥說話,哥也沒火冒三丈。

房裏深深匆忙的眨著睫毛,捏著掌心往後退了一步,期期艾艾的就像個口吃一樣,連不成句子:“幹、幹嘛、幹嘛這麽看我?”

洪兆南斂了斂神,轉頭對門說話:“老八,進來!”

深深一轉頭,看見書房門被人打開,站在廊上的人正是洪兆熙。

“哥,晚餐好了。”

他踏進書房,但也只有一步,並沒有在往前多走。

窗戶前一道冷肅的長影,很不爽,皺著眉指著深深,對他說:“這丫頭要打!一點兒家教沒有!敢對我說‘我算哪根蔥’!你說我算哪根蔥?”

洪兆南突然轉臉看向深深,一臉陰沈,他脾氣那樣壞的,換做別人,早就動手了。

深深垂下頭,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洪兆熙也沒有說話。

自從父親遇害、母親產後憂郁而死,他就把哥當成了唯一,不管哥打他還是罵他,他都不會頂撞哥一句。

在他認知裏,哥是他唯一的親人,哥給了他愛,送他念軍校,他一輩子都要報答哥。

……

用罷晚餐,天色已經濃黑,花園裏點了燈。

洪兆南端著一杯茶去了客廳。

深深從餐廳出來,看見

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墻上石英鐘快8點。

肩膀突然被人搭上,她側頭,餘光看見洪兆熙溫潤如玉的剪影,於是心又平靜不少。

“過來。”

“哎?”

手腕被他輕輕握住,就不得不跟他走去了餐桌那邊。

餐廳雙門輕輕闔上,從最後那道縫隙處,深深看見了洪兆南一閃而過的影子。

靠在沙發上,悠閑自在的一邊喝茶,一邊看電視,這個男人,幾乎從來沒有這般坦然寧靜的時候。

而這一邊,洪兆熙已經將一杯果茶放在了深深面前,而他自己也端了一杯茶,在她對面的位置上坐下。

茶很香,原本她是急著回家的,現在又淡定了不少。

“父親當年慘死,哥14歲,我9歲,而你,還在媽肚子裏。”

深深一瞬不瞬望著洪兆熙純澈的眼睛,他已經沒有痛苦仿徨了,回憶起當年的事,心情已經特別平靜。

“接到爸出事的消息時,我和哥還在B市的寄宿學校裏,那天晚上,我抱著哥,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哭幹了。我們家全靠爸,爸走後,店也賣了,家裏坐吃山空,然而那段時間,媽的精神狀態已經不行了,有一天,岳文山和洪至張來了家裏,說是爸的朋友,給我們送了錢,還噓寒問暖好一陣子。”---題外話---加更完畢,可怕的除夕夜和初一晨終於結束了/(ㄒoㄒ)/~~

☆、226 20年過去,用溫暖和愛將她撫養長大的,是他

“哥和我,3月份返回了B市,4月底回了家,5月5號,媽生了你,你黃疸癥特別嚴重,一直出不了院。那段時間哥簡直要瘋了,他每天煮飯熬湯,送醫院給媽吃,一面還要照顧我,每天還定時去嬰兒房看你,因為我有哥,所以我什麽都依賴他,我什麽都不做,不幫忙,也不知道幫忙,家裏的一切,全是他一個人扛的,他經常在病房外的冷板凳上睡覺。”

說到這裏,洪兆熙突然捂住了臉,仰靠在椅背上,做深呼吸。

“爸爸……,出了什麽事?”

良久,洪兆熙才平靜下來,像剛才那樣,淡然的坐在椅子裏,含笑看著深深。

……

8點半,深深和洪兆熙走出餐廳。

洪兆南躺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

電視屏幕上正在重播一場非常精彩的球賽,茶幾上的茶早已冷卻,煙灰缸裏也有一枚煙蒂。

“你上樓嗎?”

深深的腦子,好不容易才從洪兆熙方才對她講的“你不能跟他在一起,哥為我們兩個,真的是盡心盡力,如果你執意這麽做,你無疑會傷了他的心”中回過神來。

她眼圈已經有了些潮意,勉強笑了笑,對洪兆熙搖了搖頭。

洪兆熙便了然一笑:“我上樓給哥拿條毯子,你去沙發那兒坐一會兒吧。”

洪公館靜悄悄的,不似自己家那邊熱鬧,而且家裏的傭人,似乎對洪兆南都抱有敬畏之心,能避則避渤。

洪兆熙的腳步非常輕忽,不久便到了二樓。

深深舉目朝他看了看,適才低下頭,慢慢走到沙發邊。

長沙發上,橫躺著一個打著盹的男人,他穿著襯衫西褲,沒有居家的那份閑意,掌心托著下巴,許是看電視的途中,困意來襲,就這樣慢慢睡著了。

深深立在旁邊,靜靜打量他,看他虎口那兒還有一條傷疤。

見過他發狠的樣子,所以現在,她很難將洪兆熙口中,那個14歲年幼的孩子與他聯系在一起。

球賽重播中,放起了廣告。

小孩兒洪亮的笑聲,驚擾了他的睡夢,他突然應激的皺了皺眉,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深深來不及走,就在他面前灑下了一片陰影。

眼前籠罩著淡淡陰影,洪兆南清淩淩的擡額,瞥了她一眼,而後挑挑眉,就放下長腿,人懶洋洋的從沙發中坐了起來。

“站在這幹什麽?”

他坐起來後便靠向沙發背,打著哈欠,擡手捏了捏眼窩。

樓外黑魆魆的花園跑過來一名保鏢,站在樓前臺階上,對洪兆南頜首:“七爺,岳名傅帶著幾個人過來了。”

深深看向樓外這名黑衣保鏢。

慵懶靠在沙發上的洪兆南,拿起身邊的遙控板,歪著脖子,目光幽沈的盯著電視屏幕,開始換臺。

“讓他一個人進來。”

低沈緩和的吐詞,讓保鏢楞了一下,才立刻躬身,而後火速離開,人很快就看不見了。

……

洪公館門口,文非凡拉住四爺手臂,皺眉說道:“我陪您一起。”

夜色下,四爺穿著一身黑,融浸成一體,給人的感覺特別壓抑。

但他面色非常沈靜,輕輕拍了拍文非凡的肩:“沒事,如果5分鐘我沒出來,你再進來。”

於是文非凡點頭。

鐵藝大門前立著數名黑衣保鏢,全是洪兆南養的,他們對洪兆南忠心耿耿,正如文非凡對四爺一樣。

搜身後,保鏢做出有請的手勢。

穿過花園,一襲黑裝男來到樓前,除四爺外,全部止步在樓前臺階處。

明亮客廳備顯寧靜安然,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面前茶幾上擺放著茶、水果與煙灰缸,給前來拜訪的人歲月靜好的感覺。

但安寧之下卻湧動著詭譎的異象。

四爺平靜如常的踏上了樓前臺階,沈穩厚重的腳步聲敲擊著深深的心房。

她在一張單人沙發上坐著,沒有來得及與洪兆南說一句推心置腹的話,現在她越過通透敞亮的燈光,看著四爺。

心中那種想朝著他狂奔過去的念頭如此如此的強烈。

所以她是如此難受。

與洪兆熙第一次推心置腹的坐在餐廳,聊著往事,他也竟能平靜的說那些傷心的往事,並對深深報以微笑。

“都過去了,不是嗎?”

最後這句話,讓深深心酸無比。

她心灰意冷的靠著椅子,腦子亂糟糟的。

要怎麽辦?

長沙發中的洪兆南,即便坐起來了,也還是慵懶無骨,給人散漫不羈的印象,他並沒有回頭,仍然靠著沙發,歪著脖子,手裏拿著遙控板,眼睛看著電視屏幕,漫不經心的換著臺。

洪兆熙在二樓走廊欄桿前停下腳步,他實在太安靜了,眉眼沒有一絲波瀾,兩手

tang輕輕扶在欄桿前,淺淺低眸,俯視樓下。

四爺走進廳中,光線織就出的天羅地網間,他就那樣坦然自若的看著深深。

洪兆熙方才說,你不能跟他在一起,哥為我們兩個,真的是盡心盡力,如果你執意這麽做,你無疑會傷了他的心。

這句話具有魔力,已經在她腦海中回蕩了好幾遍。

安靜的坐在獨人沙發中,回望四爺深邃的眼,她突然揪緊了膝蓋。

20年過去,用溫暖和愛將她撫養長大的,是他。

如果四爺沒有在這時候出現在這裏,她也許已經跪在洪兆南面前,乞求他的允許。

而她對爸和媽的感情可謂淡薄無幾,她從來沒有見過他們,也從來沒有跟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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