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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君子之澤,潤物無聲75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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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提到洪兆熙開始,也沒多長時間,但情緒發生了很大的波動。

“中午伺候著四爺用餐,自己倒忘記了不是?去吧,下樓去吃午餐。”

深深乖巧的點點頭,人站起來,手卻還被四爺握著,說道:“我吃了午餐再來陪四爺。泗”

“真乖,四爺沒白疼。”四爺仰起頭,笑容可掬的看著深深,濃情蜜意的捏了捏深深的手指頭:“你總這樣乖,四爺真是不知道怎樣愛你才好。”

男人不舍的松開了女人的手,深深邁著小步,走出了房間唐。

站在廊上,反手合上房門,籲出一口氣。

房裏暫時沒聽到動靜,深深做出邁步的動作,往樓梯口走去,踏下兩層樓梯後,突然踮起腳尖,又偷偷折回四爺房門口。

此時,四爺房裏傳來了低沈的講話聲——

“這周末吧,學校沒課,帶她去趟香港,把這女孩的事情了了,以後少打交道。19歲就這麽有心計,不是什麽善茬,送走也好,省得帶壞深深。鄒寄文那邊,找個時間吃頓飯,嗯,就這樣,滾!”

深深呼吸都不敢置換,耳朵貼在門上,但後來沒再聽到四爺講話,看來通話已經結束了。

她沒再猶豫,踮著腳尖偷偷摸摸的下了樓。

這次,是真的下樓吃飯去了。

……

洪家的午餐時光,卻被一位不速之客打破。

傭人跑到餐廳,對洪兆琳道:“大小姐,有位姓鄒的小姐找您。”

餐桌邊的洪兆琳夾著菜咀嚼,眉間露出困惑:“她找我做什麽?”

洪太太說:“會不會找兆南的?”

“找他,該去他那邊,跑來這幹什麽!”洪兆琳語氣不滿的對傭人講:“找個理由回了。”

洪兆南住在洪公館,洪兆熙市區內有公寓,只有洪兆琳和洪先生洪太太住在家中,等嫁人後,直接住進岳公館。

傭人立刻去辦。

肯定和洪太太講的沒差,這鄒寄文的千金來這邊,還能為什麽事呢?但洪兆琳懶得煩洪兆南的私事。

但沒多久,傭人又去而覆返:“大小姐,這位鄒小姐說,找您是為了深深小姐的事。”

“深深?”洪兆琳有詫異到,挑眉,尋思著怎麽回事的同時,對傭人揮手:“去,讓她進來。”

敏娜進了洪家後,在客廳看見端著茶杯喝茶的洪兆琳。

看她表情,還挺悠閑自在的,穿著高領線衫和米色西褲,給人幹練簡約的第一印象。

沙發上還坐著洪家兩位長輩,都在打量敏娜,他們知道這是兒子兆南正在追的女孩,但也聽說了點這女孩不好對付的閑話。

此時,洪兆琳呷了口茶,也沒讓敏娜過來坐,開門見山問道:“找我什麽事啊?”

敏娜沒換鞋,走到洪兆琳面前,挽著笑,擡手撫了下自己的頭發,然後道:“我用一件對你有利的事,交換一件對我有利的事,好不好?”

女孩子講起話來,毫不怯場,口氣沈穩略還有些張狂,洪兆琳不禁擡目打量起她,笑道:“你說說看,怎麽個有利法?”

敏娜笑著點點頭,有點胸有成竹那意思:“深深喜歡洪兆熙,算不算有利?”

洪兆琳直接定住了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敏娜含笑的眼睛。

洪先生卻直接打斷了這次的談話:“鄒小姐,我兒子是不會娶深深小姐的,這件事提也沒用。”

“爸!”

洪兆琳朝自己父親遞去一個阻止的眼神,又重新回到敏娜臉上,見她對方才自己父親那番話一點緊張感覺都沒有,不禁心內腹誹,這女孩城府深的很,做事很有把握。

“你不會騙我吧?”洪兆琳朝敏娜眨了眨眼睛。

“怎麽會呢。”

敏娜再次擡手,撫了下自己的長頭發,不疾不徐講起來:“兩個月前,我和深深在衡山路遇見了洪兆熙,深深對他一見傾心,至今念念不忘。

她性格內向,這事如果家長不做主,她是不會提的,洪兆熙什麽外表不用我再誇了,所以你不用懷疑我的話。

還是不信,就去學校找我的同學杜倩問一下,這件事兩月前和她提過,我拜托過她,要她向她大伯打聽一下江城有沒有這個人。

哦對了,洪兆南也知道,那天我們在電梯裏遇到,他聽見了我和杜倩說的話。”

說完,敏娜學洪兆琳,也朝對方眨了眨眼睛。

“兆琳,我不會同意你弟弟娶這個女孩子,不要再跟這個鄒小姐講下去了!”

洪兆琳轉臉看向自己父親,平心靜氣的講道:“兆熙也大了,許多事情你們不能再像小時候替我們做主了,他願意就好。”

洪先生望著女兒任性的臉,非常生氣。

“兆琳,你弟弟條件這麽好,怎麽能找個父母不詳的女孩?這事我也不同意,你不能為了你自己的幸福去害你弟弟!”

洪兆琳表露出一絲心煩,傾身把茶杯放在茶幾上,人站起來,個頭高,氣勢足,穿著打扮有三十幾歲那個年齡段女人特有的味道和氣韻,比敏娜看起來,成熟的不止那麽一點點。

“鄒小姐,跟我上來,到我房間聊。”

敏娜揚起了微笑,點頭道:“好。”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樓下客廳沙發裏的洪先生和洪太太恨女驕橫跋扈,站在父母的立場上,也都理解了為什麽岳名傅不喜歡他們女兒。

洪太太仰頭看著二樓那扇房門開了又關,急著對洪先生講:“給兆南打電話,叫他回來,自己惹的事,別來禍害兆熙。”

洪先生連連點頭,一臉嚴峻的拿起沙發旁的座機,撥出了洪兆南的號。

……

10分鐘後,洪兆琳與敏娜一同從樓上下來。

洪兆琳手中提著包,儼然要出門的意思,洪太太從沙發中起來,問:“幹什麽去?”

自己女兒什麽脾性,當父母的最清楚,洪家最慣這個女兒,養成了洪兆琳驕橫跋扈的性格,做父母的已經有些後悔。

“爸媽,我送鄒小姐回家,你們別擔心,我不會幹出什麽大事的。”

洪兆琳對父母莞爾一笑,讓洪家兩位脊椎骨發涼。

方才洪先生打電話給洪兆南,對方不搭理女人這種是非,沒講兩句,把洪先生電話掛了,洪先生現在有種力不從心再也管不了孩子們的感覺。

敏娜提包站到兩位長輩面前,道了聲別,與洪兆琳相繼離開了洪家。

……

車子30分鐘後,停在洪公館門口,傭人跑來開門,洪兆琳命司機直接將車開到樓前。

午後,天氣晴朗,踩著高跟鞋踏下轎車的洪兆琳,一眼便看見洪兆熙端正筆直的坐在沙發上,目不斜視,側臉輪廓宛如雕塑。

“鄒小姐,請。”

洪兆琳提包,邀請從另一面下車的敏娜,兩人一同走進洪公館客廳。

“小弟,你大哥呢?”

放眼望去,整個洪公館陷入午後的沈寂安寧之中,岳月在醫院,人自然不在家,但毛長柔也沒看見,倒是稀奇事。

車子開進洪公館時,洪兆熙就應該看見來人了,但他一直端坐在沙發上,兩手扶著膝頭,面色肅穆,只有年輕俊美的側臉讓人難忘。

洪兆琳走進來後,他才起身,人一站起來,軍人剛毅冷肅的氣質撲面而來,喊了聲“大姐”,語氣相當謙恭,額微垂。

敏娜站在洪兆琳後面,目視著洪兆熙俊美臉頰上的傷,神思陷入一種攪纏。

輪廓分明的臉上,有一道從左臉顴骨割裂到鼻翼處的傷口,明顯是利器所致,已做過處理,傷口泛著暗紅色。

留在面前這位美男子臉上,確實十分刺眼,洪兆熙的身份放在那裏,且這人性格沈默寡言,鮮少與人來往,逞兇鬥狠不可能,應該是他心裏忌憚的人留下的傷口。

敏娜大約猜到了那人是誰,眼睛不由自主朝暖室緊閉的大門看去。

心中一片凜冽的寒瑟,腦海中出現那晚被洪兆南奪去清白的畫面。

“小弟,你的臉怎麽回事?”

洪兆琳踩踏著高跟鞋,“噠噠”的走過去,洪兆熙昂起頭,她的手落了空,沒觸到弟弟的臉。

“大哥在暖室。”

等這聲沈斂暗啞的男音消散下去後,身後的暖室傳來機關開啟的聲音,幾人同時回頭。

☆、165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好歹好過

暖室門打開,光線明亮的室內飄逸出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

洪兆南穿著領口拉亂的白襯衫,寬松的白色運動褲,赤足踩在地板上,嘴裏不停歇的打著哈欠。

洪兆琳指著洪兆熙臉頰上的傷,遠遠的質問還未從暖室步出來的洪兆南:“你打你弟弟?”

敏娜眼睛瞥向洪兆熙,這人怎麽會如此無動於衷?

洪兆南略擡了眼皮,瞥了下洪兆琳,嘴裏連番打著哈欠,讓人以為他昨晚一夜未睡似的,一面懶散的往外踱步,一面漫不經心的說道:“該打,自然就要打。”

可能敏娜註視的眼神太犀利,讓似乎還沒睡醒的洪兆南,突然瞇著眼睛瞥向了她樅。

眼神相觸的那一霎,敏娜毅然決然,透露著一股深淵般的敵意。

洪兆南笑了笑,邁步從暖室踱了出來。

“大中午,不在家清閑清閑,帶個小妞跑到我這兒來做什麽?”

洪兆琳挑眉,描的又細又高的眉,很像主人的性格,頗具冷銳,給人一種不好招惹的感覺。

她挽著包走到沙發前坐下來,吩咐道:“我有話跟你說。”

樓外的陽光照耀在水泥地上,瞇著眼睛看去,仿佛有碎金子撒在上面。

洪兆南閉著眼睛笑了笑,雙手按住腰,一面打著哈欠,一面往沙發走。

敏娜在單獨一人的沙發上坐下,不與任何人靠近,做出了事情一旦解決立刻消失的準備。

唯有安靜到能讓人忽略的洪兆熙,沒有動,幽幽沈沈的用他那雙深淵般的眼睛,對洪兆琳講:“大姐,我先走。”

“不行。”洪兆琳毫不猶豫打斷他,指了指她旁邊的位置,說道:“事情關於你,你過來,坐在我身邊。”

就是這個時候,看起來慵懶成性,整個人歪在沙發上,一臉困意的洪兆南,突然皺了下眉,鋒利的眼神稍縱即逝般掃向了坐在他左手邊的洪兆琳。

敏娜當時產生了一種非常奇異的感覺,但洪兆南收回目光突然掃向她時,她立刻撇開了頭,做出放空狀態中的等待模樣。

洪兆熙面目表情俊美冷凝,一語不發的坐在了沙發上。

有1、2分鐘,氣氛像死水一樣沈寂。

“兆熙,你認識岳家的聶深深吧?”

兩手兜袋,慵懶歪在沙發上的洪兆南,卻有一雙極其陰銳的眼眸,洪兆琳開口時,犀利的光直接射向女人的黑色瞳孔。

反觀洪兆熙,態度一如往常般寡淡,輕描淡寫的回答:“有過幾面之緣。”

洪兆琳滿意的點點頭,說道:“鄒小姐跟她是好朋友,說的話絕對可信,那位深深小姐,兩個月前在衡山路看見你,對你一見傾心。”

聽到這裏,歪在沙發裏的洪兆南,松開了一直陰鷙的眉,悶聲笑了笑,但沒說話。

看的出來,洪兆熙對洪兆琳的話有些意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但突然之間,洪兆南挑起下巴,謔笑的眼眸瞥向了另一邊的敏娜,挑釁的口氣問道:“鄒大小姐,你這樣出賣你的朋友,有沒有想過後果?”

敏娜手心冰涼,指關節泛白,但沒有懼意的回望洪兆南不斷激怒她的笑眼,異常冷靜的說:“後果無非就是,從此不再是朋友,但這世上確實沒什麽是不能失去的。”

“你這麽自私自利,和我很像麽。”

洪兆南笑意連連,甩甩頭,沒再說話。

“我一直討厭那個女孩,說實話,把我弟弟給她,那是便宜了她。但如果她能離開岳家,倒是好事一樁。我嫁出去後,洪家就是你們的,所以我也不賣關子了,兆熙,如果你願意娶聶深深,我給你們10%的股份。”

客廳在午後慵懶的基調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洪兆南一條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虎口支著額,看似渾身頹軟無力,但銳利的眼睛卻極為嚴肅的盯在了洪兆熙的臉上。

“怎麽樣?”洪兆琳並不急切,她偏頭看著洪兆熙,說道:“需要時間考慮的話,我可以給你時間。”

“不用了。”年輕俊美的男人,卻有一把低沈克制的嗓音。

敏娜久久盯著洪兆熙,不曾錯過一秒。

“你的意思是?”

洪兆琳看自己弟弟的表情如此嚴峻,猜測這件事黃了,但沒想到,洪兆熙冷靜沈著的擡起頭,看著她,道:“我要30%。”

“什麽?”洪兆琳的反應突然如此遲鈍。

懶散倚在沙發中的洪兆南軟笑著替弟弟回答:“30%的股份,換你做岳家的少奶奶。”

洪兆琳的眉,嚴峻的壓了下來,有一種被人肆意威脅的感覺,她扭頭,銳利的看向一直很冷靜的敏娜。

敏娜適時撇開頭,看上去一切都與她無關。

“好!”

洪兆琳剛溢出這個字,敏娜突然站起來,手裏拿著包,看樣子是要走了,但走之前,她陰鷙的

tang瞪著歪在沙發裏的洪兆南。

但話卻是對洪兆琳說的:“我要他現在,當面向我保證,以後不糾纏我,並且,9月份我要去波士頓大學念書,這件事,我要你幫我,我要我父親在相關手續中為我簽字。”

後面幾句話,敏娜的臉,已經轉向了洪兆琳。

被打斷話頭的洪兆琳,幽沈冷靜的仰頭看向敏娜,點頭,說道:“你的要求,我全部會幫你辦妥。現在,洪兆南,你當面向鄒小姐保證,以後不糾纏她,我用30%的洪家股份跟你換。”

洪兆南悶頭一陣笑。

整個洪公館,籠罩在太陽的金色光斑中。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好歹好過,鄒大小姐,我祝你學有所成,若幹年後再遇上,不要裝作不認識我。”

敏娜像一陣凜冽的風,轉身,整張臉沒有半點血色,在這樣一個晴朗無雲的午後,大步跑出了洪公館。

洪公館外的一條僻靜小路,頭頂是從大樹的枝杈中篩落下來的陽光光斑,敏娜蹲在那裏,半晌沒動過。

一輛轎車駛過,她輕輕擡頭,臉上滿是淚水。

今天中午,她對深深說了許多傷害性的話,深深沒有生氣,沒有掉頭就走,當她大老遠給她送回來一盒避孕藥時,敏娜知道,深深不會再原諒她。

……

傍晚,天色漸暗,岳公館來了幾位好友。

當時深深待在餐廳,與佟媽媽幾個,正準備做豆沙湯圓,跑去應門的小姑娘回來,說楚先生幾個過來了。

四爺腿受傷,最好的幾個朋友約好,晚上一起過來看看,於娜跟四爺也有不錯的交情,所以跟著她老公,也來了岳公館。

深深洗好手,離開餐廳,到樓前去接人,不時,就看到家中昏黃的花園裏,走來三男一女。

“深深,晚上在你家吃飯,多準備點菜啊!”

楚燕西和他老婆牽著手,大老遠就對深深笑道。

也是剛剛才落日,家裏花園還沒點燈,深深找了個人去把燈打開,又跟跑到玄關來迎人的佟媽媽講:“楚叔叔幾個在家吃飯。”

下午也是口饞,突然想吃豆沙元宵,於是佟媽媽就來煮紅豆沙,煮好了後,和深深幾個坐在餐廳裏,準備包,沒成想,四爺這幾個朋友,沒打招呼自己跑來了。

佟媽媽去廚房準備飯菜,深深迎客人進屋。

“楚叔叔、於阿姨、陸叔叔、金叔叔,你們先坐,我上樓請四爺下來。”

四爺那條腿,雖然還沒定下來到底礙不礙事,但走路肯定費力氣,深深一個小姑娘家,哪能對付的了人高馬大的男人?

楚燕西揮了揮手,講:“我們幾個上去吧,不行的話,把他擡下來。”

深深卻難為情的拒絕了楚燕西的好意:“四爺下午在睡覺,還得穿衣服,楚叔叔你們等一下,等四爺穿好衣服,我再喊你們上來。”

去餐廳泡茶的小姑娘笑瞇瞇的過來。

楚燕西微微打量了深深一下,看得出來他想笑,但忍住了,對深深點頭,說道:“咱幾個不急,讓你家佟媽媽上點好吃的好喝的,你四爺想穿多久穿多久。”

四爺講,楚燕西是個不著調的,深深有此感,平時就他喜歡說些話中有話的話,四爺其他朋友,都不打趣她的。

家裏來客人了,深深還小,不會應酬,於是上樓去請四爺。

中午用完午餐,深深又去四爺房間,陪他說了會兒話,沒多久,四爺困意來襲,想睡覺,深深沒在房裏打擾他,出去以後,沒再去過四爺房間,四爺也沒找她,估計還沒醒。

☆、166 四爺明顯楞了楞,“你主動吻四爺,還真是頭一遭。”

站在二樓廊間,楚燕西幾個人的聲音很大,深深輕輕擰開四爺房門,閃身進去,又立刻合上了門。

午後離開四爺房間時,幫四爺床頭的窗簾拉上了,現在已經天黑,房間就比較暗,看不清東西,深深把墻壁上的吊燈開關打開,房裏頓時亮堂起來。

“四爺,楚叔叔幾個人來家裏了,晚上留下來吃飯。芾”

睡覺的人發出了一聲氣音,顯然已經醒了,平躺著,左胳膊搭在額上,沒說話,看來還想睡。

深深走過去,站在床邊,俯低頭,望著四爺。

平時他忙的事情多,像現在這樣能在家裏睡個午覺的次數少之又少。

“幫四爺找件針織衫,好麽?”睡夢中初醒的聲音,泛著點沙啞暗沈。

深深“嗯”了一聲,立刻轉身,走到四爺衣櫥邊,打開櫥門,給四爺找衣服。

“哪幾個人過來了?樅”

床那邊有點動靜,深深一回頭,看見四爺已經坐起來了,赤膊,皮膚很白,肌肉緊實,鎖骨很漂亮。

困意還沒過,打著哈欠,靠在床頭那裏,正在揉頭發。

“楚叔叔於阿姨,陸叔叔和金叔叔。”

都是走的最近關系最親的幾個朋友,四爺閉著眼睛點點頭,又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

“這件行麽,四爺?”

四爺瞇了瞇眼睛,剛醒,人有點混沌的感覺,掀開眼皮瞥了眼深深手裏亮出來的白色針織衫,沒意見,點點頭道:“深深再幫四爺找條褲子。”

這可能是第一次,深深由心而發的感受,覺得這個男人是自己的,他的起居日常由自己照顧安排。

心裏有甜蜜的感覺,但沒表現出來,幫四爺找好衣服後,走到床邊,拿給四爺。

四爺坐直腰,兩人之間的突然貼近,讓深深聞到男人身上那種惑人的味道,便有些心猿意馬,想了些有的沒的。

“你佟媽媽在廚房準備晚餐麽?”

原本四爺靠著床頭,突然坐直,臉就貼近自己胸了,呼吸的熱氣,深深都能感覺到。

“在的。”

家裏來了人,四爺擔心招待不周,還事事詢問著。

四爺“嗯”了一聲,拿過深深手裏的針織衫,利索的套在了身上,針織衫是雞心領的,顯得鎖骨特別好看。

以為接下來四爺會穿褲子,沒成想四爺摟住她的腰,將她拉到了身邊。

深深站在床邊,但此時被四爺抱著,剛睡醒的男人頭發亂糟糟的,但發質非常柔軟,身體也很幹凈,深深喜歡,就任由四爺抱著。

俯低頭,看著男人一頭亂發,不時,就擡手,輕輕的撫了撫四爺的頭。

“下午都做什麽了?”

男人沙啞的嗓音含混不清的傳出來,她只覺得自己胸口有熱氣蒸騰。

“下午待在樓下,寫了課後作業,楚叔叔他們來之前,我正和佟媽媽在餐廳準備包豆沙元宵。”

剛進屋,只留意著和四爺講話,現在朝窗外放眼一看,花園裏已經點了夜燈,一天又到了晚上。

“深深想吃豆沙元宵了?”

四爺松開深深,仰頭瞇她,雙眼皮痕跡很漂亮,清雋的撐到眼眶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吊燈的照射,眼珠特別亮。

深深覺得自己被吸引了,心動的時候,俯低頭,兩手不由自主輕輕捧住四爺的臉,親了他的唇。

四爺明顯沒想到深深會這麽主動,楞了楞,打量著她,但濃情蜜意已經從深邃的眼睛裏迸射出來,聲音低低徐徐,還散發著男人的體熱:“你主動吻四爺,還真是頭一遭。”

不知道是不是年紀還小的緣故,和男人綿纏恩愛,快樂的同時,還會產生一絲不太好的感覺,她想如果她29,應該會很大方的和心愛的人做任何事情,享受彼此給對方的幸福感覺。

“四爺你腿有傷,晚上不要喝酒,好麽?”

四爺卻濡濡軟軟的笑道:“我擔心的是,不知道這腿什麽時候能好,好在你也在例假中,不算太吃虧。”

“我每個月都有例假啊,就算你腿是好的,也不能怎樣的。”

四爺擁著深深,困倦還沒散去,瞇著眼睛講:“想想也挺無奈的,你們女人每個月要來例假,懷孕10個月,生孩子坐月子又是一大把時間,男人確實吃不消啊。”

深深雖點頭,可是卻說:“在女方懷孕期間出軌的有,但也有好男人的,四爺就是好男人。”

聽到深深表揚他,四爺樂了,掀起眼皮笑睨深深:“你這麽相信四爺麽?不怕四爺幹壞事?一點都不怕?”

深深沒正面回答,但撇撇嘴,用另一種方式回答了四爺的問題:“別人我管不著,但你要是背叛我的話,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傻樣!記得四爺在上海跟你說過的話麽?如果四爺背叛你了,你就把四爺那玩意割了。”

有些人的眼睛非常清澈

tang,沒有汙物,想必內心也覆雜不到哪兒去,深深講:“我對你有信心的。”

“有信心就好!”四爺松開深深,面上含著笑,掀開了被子:“褲子得你幫四爺穿了,好麽?”

深深低頭就看見四爺的白色平角褲,平時見他穿深色多,偶爾嘗試下淺色的,很撓人,畢竟淺色的,襯得那東西大,顏色也能透出來。

“去叫姓楚的上來,深深這小身板,架不住四爺的。”

扶著深深肩膀,一條腿站起來的四爺,俯低頭,捏著深深的下巴,讓她擡起頭,然後開始吻她。

四爺舙頭很動情的婖她上顎,她喘不過氣,樓下還有人,臉紅著下去影響很不好,雖然很喜歡,但深深還是把四爺輕輕推開了。

“我去喊楚叔叔上來。”

……

四爺雖然腿受傷,但看的出來,深交的幾個朋友來家裏吃飯,他高興,想多聊聊。

吃飯前,給了佟媽媽一張卡,讓她帶家裏傭人們上飯店吃飯,這個理由順利的把人打發了出去。

餐桌上都是四爺的至交好友,幾個男人喝酒,於娜也能來幾杯,四爺腿傷著,暫時不碰那東西,至於深深,就算能喝點,有四爺在,她必定也是滴酒碰不得的。

夜晚,餐廳落地窗外黑黢黢的,深深端菜來到桌邊時,朝外面院子看了一眼。

“你坐!”

坐在首位的四爺,突然擡起頭,握住了她腕子,要她坐下來,深深頓了頓,有點手足無措。

雖說面前都是四爺最好的朋友,但深深自小就跟在四爺身邊,一直是另外一種存在,現在和四爺的關系明顯越了界,當著別人的面,難為情是肯定的。

餐桌邊的人都看著她,面上含著笑,寧靜的夜晚,讓人的心都安定了下來,佟媽媽帶著家裏其他下人也外出用餐了,整個岳公館,就餐廳裏的這幾個人。

深深笑了一下,把托盤擺在四爺身後的鬥櫃上,拉開四爺身邊的那張椅子,坐了下去。

菜算不上豐盛,全是家常口味,簡簡單單的擺了一桌,但大家吃的都很過癮,一面吃,一面喝酒,私底下玩的特別好,沒那些拘束。

四爺偏頭對深深笑了一下,大手突然放在她垂在膝頭的小手上,撫了撫,握住,直接帶著深深的手,放在了桌上。

這個舉動,讓餐桌前的朋友,一個個都看向了他兩。

深深並不喜歡這種暴露彼此關系的感覺,她臉有點紅,垂下頭,手在四爺大手裏掙,但四爺捏了一下,轉臉看著她,意思是讓她別動。

“趁你們都在,我跟你們說個事。”

四爺突然開口,握著深深的手,人靠著椅背,清澈安靜的目光,略含微笑,環顧了餐桌前的這幾個朋友,不疾不徐講道:“我跟深深在一起了。”

這話也不算驚人,但深深看著四爺,目光一度很入神。

四爺和深深這點事,別人不知道,但這幾個最好的朋友肯定知道,幾人都笑,點頭,表示明白。

於娜可能有點餓,四爺講話時,她沒停下筷子,一直在夾菜吃,但這時候,擡頭笑對四爺道:“準備什麽時候辦事啊?”

大家都笑起來,靠著椅背,有的拿煙準備點,有的喝了口酒,看起來非常輕松自在,怎麽隨意怎麽來。

和朋友在一起吃飯,與公務上的應酬交際,就有這點區別,人自在,隨意,不拘束身份,也不拘束禮節。

能看的出四爺很高興,轉臉看著深深,他的大手還握著深深的小手,擱在餐桌上,對別人肯定是種宣誓,大致意思就是,我兩在一起了。

☆、167 深深當即就拒絕,但四爺看著深深的眼睛,卻有濃濃的愛意

四爺既然說了這話,做了這舉動,看來是想公開他兩的關系了。

先對關系親密的朋友,再對家裏人,接下來應該會和她以戀人身份,公開出入公共場合。

這件事四爺沒跟她商量過,前不久兩人說到過這事,深深當時還向四爺表明了心跡。

她現在還在念大學,不想節外生枝,最主要人沒獨立,看起來不像個成熟穩重的女性,所以不希望四爺太早公開他們的關系。

但後來四爺又提到過結婚的事,想等她畢業後就娶她,雖然她暫時還沒有當著別人的面,以女朋友的身份站在四爺身邊的那種底氣,但說到底,女人愛著她的男人,當然就想和他開枝散葉芾。

四爺跟她提結婚的事,深深有心動過。

畢業後大概21、2歲,結婚也不是不行,況且四爺年紀到了,不能再拖,也得生養兒女了樅。

深深現在有點激動,和四爺秘密交往是一種感覺,和四爺走入婚姻,生兒育女,組建家庭,又是另一種感覺。

這兩種感覺是截然不同的,前者多浪漫激情,後者多溫暖幸福。

四爺溫暖也有些粗糙的大手,柔柔的捏了捏她的手骨,嗓音磁厚低醇的說道:“深深明年就要找實習單位了,等她有穩定工作後,先讓她搬出去,我跟她再交往一段時間,然後就結婚。”

四爺做這種考慮,其實是為的她。

兩人19年住在一個家裏,結婚的話,肯定會遭人非議,自己無所謂,也得替老婆孩子想想。

“戶口那邊,等她畢業了就辦。”

楚燕西獨自喝了口酒,對四爺點點頭,但沒說話。

“你願意麽?”

四爺突然轉臉,俯低頭,看著端坐在他身邊,也沒聲音,一直很安靜的深深。

她表情看起來確實不像高興,可能是剛才提到結婚會遇到的那點麻煩讓她有些心煩。

“不要擔心。”四爺握緊了深深的手,溫暖的說道:“有任何麻煩,四爺都給你解決,嗯?”

深深點點頭,雖垂著臉,但她的手,捏了一下四爺的掌心,像一種無聲的默契。

“怨就怨,你爸把深深抱回來養,其實你兩壓根沒關系呀。”楚燕西一面給他老婆夾菜,一面這樣講。

四爺轉臉望過去,人靠著椅背,瞧了楚燕西幾秒,不疾不徐笑起來,但也沒說話。

金亞坐在餐桌另一邊,說:“沒岳老先生,他兩怎麽認識?說不定,老岳現在已經娶了洪兆琳。”

雖然是玩笑話,但四爺不高興,皺眉說道:“廢話就不要講了,想挑撥我和深深可是?”

大家都笑了,金亞執起酒杯就說:“口不擇言,我自罰一杯。”

一杯酒,咕嘟一口,就喝到肚子裏去了。

深深喜歡跟四爺這些朋友在一起,雖然會有點尷尬,畢竟都是看著她長大的,但也不至於拘束。

餐桌上氣氛特別好,自由自在的,每個人都是,想幹嘛幹嘛,也沒那種非要敬酒的規矩。

吃了一陣子菜,餐廳門口聽到“喵喵”的叫聲,於娜靠門近,自然最先發現。

喜歡小動物都這樣,忙不疊的站起來,拉開椅子,驚喜的跑到餐廳門口,蹲下去,把正拿爪子撓自己脖子的岳西西抱了起來。

四爺已經松開深深的手,拾起筷子,給深深夾了點菜,擡頭見於娜抱著西西坐回椅子裏,面上有笑。

視線轉向正趴在桌上吃菜的楚燕西,問道:“你兩打算什麽時候生小孩?”

楚燕西擡起頭,和四爺目光對視了一眼,又扭頭,去看於娜,講道:“她生,當然她決定了。”

於娜笑著,給西西夾了塊肉,擱在吐骨碟裏,西西刺溜一下,站在於娜腿上,兩只前爪攀著桌沿,悶頭吃起肉來。

“過兩年吧,其實我和楚燕西對這事無所謂的,主要是沒法向兩邊家長交代,每回回去,都得嘮叨。”

四爺這個小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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