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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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的那一天,晚安特地換了個紅色的發圈,換上新布鞋。

晚安看到越祈燈,想和他熟絡地打招呼。“hi”還沒說出口,越祈燈卻好像沒看見她似的,徑直走過。

期待的心,像是被扔到冰水裏,一下子涼掉。

直覺裏,晚安覺得越祈燈對她的態度改變了。原因是什麽,她不清楚。

之後的幾天裏,越祈燈依舊是愛理不理的態度。有時晚安主動交流,他也只是隨便應了一聲,或是扭頭就走。問他原因,他不耐煩地回答:“別多管閑事。”

越祈燈整個人散發著火氣,只缺一點火星。

“不管就不管,誰愛管你的事。”晚安也不想再受氣了,丟下話便走。

和晚安玩得好的同學都問她是怎回事,她一律回答:“他來大姨媽。”

原以為,自己生氣,越祈燈或明或暗會哄一下自己。

想法很美好,現實卻是總事與願違。越祈燈並沒有和好的態度,連暑假作業也不交。整個人像是被吸了魂一樣,不再生動。

最後一根稻草,便是班主任下令調座位。晚安和越祈燈不再同坐,兩人的氣氛降至冰點。

坐在新座位的晚安,看著課文上的鉛字,扯了扯嘴角。

形同陌路,真是最好的形容詞。

初三的課程越來越重,晚上要自修到九點才能放學。陸爸媽對晚安的管束也更加嚴厲,外出時間壓縮再壓縮,恨不得晚安一天到晚就在學校或房間,除了讀書還是讀書。

而越祈燈依然每天上課睡覺,作業不交,惹得老師大怒,還要求家訪。晚安心裏不是滋味,卻又無可奈何。

期中考後,晚安成績還算過得去。班主任在班會上,語重心長地鼓勵學生好好讀書。什麽讓大家好好考慮未來要考什麽學校,鼓足幹勁,咬牙奮鬥兩個月之類雲雲,雞湯揮灑得不遺餘力。

開學時,陸爸媽已經和晚安商量好,將本市的第一重點中學作為主要目標。可是依晚安現在的成績,根本摸不到第一重點中學的門邊。

陸媽媽嚴肅地堅持說:“一開始就將目標定太低,怎麽會有進步的空間?做人要有目標,你才是初中生,未來有那麽多的可能性。現在就要把路走長。”

晚安不僅感覺到壓力,還有點氣餒。她並沒有雄心大志,更沒有什麽目標方向。不過心裏倒是清楚一件事:成績好了,母親自然就高興。一直以來,母親的話就像是自己的任務,必須完成。不能完成,就是辜負了母親的心願。

晚安心裏暗暗憋著一口氣,只得繼續向前走。能再往前爬一公分,便是一公分。不是都說,天才都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再加上百分之一的天賦嗎?

自從越祈燈的態度變得冷漠後,晚安看到他就繞路走。不得不碰面的時候,就面無表情地走過。原本在班裏,就傳了關於他們倆的言風語。這些緋聞謠言在他們冷戰時期消停了。

後來,越祁燈的態度有些松動,人也沒有那麽火爆。他曾幾次嘗試和晚安搭話,都被徹底無視。

晚安以為,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此戛然而止。

在此終止,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

某天,陸爸媽都外出忙,長安慫恿學業繁忙的晚安,去吃王婆婆雲吞。晚安內心掙紮了一下,終是抵不過美食的誘惑,點頭答應。

長安很興奮,六年級的男孩正是調皮的時候。吃完雲吞,非得拉著姐姐到江邊玩耍,活蹦亂跳地一直走在前面。他還想租自行車游江邊,然而兩人身上的錢所剩無幾,只得作罷。晚安用剩下的錢買了雪糕,終於降服了這只野猴子。長安舔著雪糕,靜靜地和姐姐並肩行走。

晚安想著上次和越祈燈一起吃王婆婆雲吞。想著越祈燈住在這附近,她會遇見他嗎?

“姐姐,那是祈燈哥哥嗎?”長安指著前方。

晚安向著長安手指的方向,樹下黑色身影份外明顯。他坐在石凳上彎著腰,雙手撐在大腿上,看著前面的江水,整個人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

春末的陽光,透過樹梢,星星點點灑落,卻無法融化樹下人的冷漠。

晚安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走近。

眼裏看的是同樣的風景。我心裏想著你,那你呢?

“祈燈哥哥!“長安並沒有感到姐姐的異狀,沒頭沒腦地就跑過去。越祁燈幾秒後才有反應,轉過頭。

長安這個人來瘋!

晚安阻攔不及,看著長安的身影往前跑,心裏暗叫糟糕。

她還看到越祁燈轉過頭時,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側過臉。

“姐姐,快過來啊。“長安稚嫩愉悅的聲音傳來。

晚安轉頭,看見長安坐在越祁燈旁邊,一臉笑容。越祁燈見她不懂,手掌招了幾下,示意晚安過去。

江的另一邊,車水馬龍,不斷向前奔馳。

晚安心裏湧上一股火氣,轉過身子就走。

他現在是什麽意思!幾個月前,自己還去他家裏作客,開學之後的態度卻是不理不睬,冷處理了兩個月,好像欠了他幾百萬的樣子。她都覺得是自作多情了,那就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老實讀書。

現在他就坐在那裏招招手,像對待小狗一樣。晚安有種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感覺。這感覺非常不好。憑什麽他可以這麽任性!

晚安越想越氣憤,越想越委屈,眼前的景象逐漸迷蒙,直到再也看不見前方的路,才停下來擦擦眼中的淚。

晚安心情慢慢地平覆,長安才氣喘籲籲地從後面趕來。

“姐姐,姐姐,你跑去哪裏啊?你不叫上我就走……姐姐,你哭了?鼻子怎麽那麽紅,哭了?告訴我和老爸,我去把他門牙打掉!“長安看見姐姐的紅眼睛紅鼻子,一臉緊張。

晚安看著慌張的弟弟,禿著兩只門牙,滿嘴話漏風,還大聲嚷嚷要把人家的門牙打掉,莫名喜感,紅著鼻子哈哈一笑。

長安看著姐姐又哭又笑,不像是被欺負的樣子。一時搞不明白姐姐究竟是心情好還是不好,呆瓜地摸摸腦袋。

晚安搓了搓眼睛,又摸摸弟弟的寸頭。露出一臉猙獰相,叮囑長安不要把今天偷溜出去的事說出來,不然下次再也不和他同流合汙。

長安點點頭。什麽事兒都比不過出來吃喝玩樂,這個要求很合理。他覺得自己好像漏了什麽沒問,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晚上,晚安在書房靜靜學習,房間外陸媽媽在教習長安做功課,長安卻在吵著說要喝牛奶。電話鈴聲響起,陸爸爸接電話。

忽然,房間門被打開,陸爸爸探頭進來,說有人打電話找她,還眨巴眼睛說是男孩子的聲音。

“餵。”晚安心裏有種隱隱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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