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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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便傳來沙啞磁性的聲音,是男孩變聲期那種獨有的,並不好聽。她一聽就知道是越祈燈的聲音。

女性的直覺真是靈。

“是我。”

“嗯。”晚安停頓了一下,說:“我知道。”

“我...你吃飯了嗎?”

“嗯。”

“...”

“有事嗎?沒事我掛電話了。”

“我,現在在你家街口的便利店。”

噗通。晚安聽到自己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

“我在那裏等你。”

嘟——

話音剛落,話筒那邊傳來一陣忙音。

她聽著話題的忙音,心裏跑過千萬只草泥馬。

老娘沒說要去啊!

雖是這麽想,可她放下話筒之後,就走出陽臺往下探頭看。

路燈靜靜地站在街上,燈光透不過街旁茂密的榕樹,冠下看不到人影。

晚安後知後覺地想起,他說在街口等,這裏根本看不到。

她站在陽臺,看著橘黃的路燈發呆,靜靜地站著。

去,還是不去呢?今天才負氣地留了個背影給他,晚上又應約,是不是太不帥氣了?而且,他會等多久呢?應該不會等一晚吧。如果他等很久,會不會覺得她很難相處?他會不會遇到壞人?

思緒萬千。

回到房間,書上一片一片的單詞,晚安已沒了學習的心思。聽著房裏的鬧鐘滴答滴答走,一步又一步,一圈又一圈。

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經不像之前那般平靜,甚至屁股坐不住凳子,雙腳好像也有了意識,想往外走。

陸爸爸在哼著歌兒洗澡,長安依然吵著要喝牛奶,陸媽媽忍著脾氣讓他做完作業再去買。

掙紮了半個小時,就在某一秒,晚安啪地扔下手中的筆,做了決定。

如果不去見面,自己一整晚甚至明天都靜不下心學習,還不如遂了心思,再用心看書!

她用最快的速度換上一套淡黃連衣裙,嘭地打開門往外走。

陸媽媽和長安嚇了一跳,看著姐姐。

“媽,我去買牛奶給長安。”說完,一陣風地出門。長安還在後頭叫著要巧克力味。

晚安出了門,快步走著走著,就奔跑起來。

街口一片亮光,車的影子一閃而過。有一道影子,靜靜地不動,拉長延伸到街道裏,修長又寂寞。

晚安在他影子前停下,氣喘籲籲。她忽然發現,他的影子,從來都是形單影只。他等人的時候,總是喜歡背靠墻,頭仰天。

越祈燈轉過頭看到晚安的那一瞬,滿眼滲出喜悅,像是黑夜鑲滿星碎。

不知道什麽時候,晚安的腦海裏,印滿各色各影的越祈燈。

我是喜歡他的。這一刻,晚安不再否定自己的內心感受。

兩人默默地看著對方,都沒有邁出一步。

“你來了。”

“嗯。你說有話要對我說的。”

“...”越祈燈依然靜靜地站著,神色猶豫。

晚安看著他這個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叫她下來,就是讓兩眼相望嗎?

忽然,晚安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也許,他也有難言之隱呢?他身邊很少朋友,也沒聽他提起過家庭。如果是難以開口的事情,自己又何必逼著人家說出口。

畢竟,自己也不過是他的同學而已,並不是多親密的人。

這一刻,晚安不想再追究他之前都所有態度。強扭的瓜不甜,不是她的,硬要也沒用。

“無緣無故地把我叫下來,最起碼請我喝點東西吧。”

越祈燈爽快答應:“好,你要喝什麽?奶茶,可樂?”

“牛奶,原味的。”

兩人一人喝著一盒牛奶,默默地壓著馬路。最終,還是越祈燈先開口。

“你,還在生氣嗎?”

“生氣啊,可你並不打算哄我。”

越祈燈想起貼吧的話:女人說不生氣時,都是反話。那晚安現在是不生氣?可是她現在的樣子,不像是不生氣。越祈燈撓撓頭,疑惑地看了眼旁邊的女孩。

一時間,兩人又重回靜默。

“你,打算考哪一間高中?”越祈燈將手中的牛奶盒扔進路邊垃圾桶中,劃出一道弧。

“我媽打算讓我試試考第一重點高中。但是以我現在的成績來說,很難實現。”晚安垂頭,一臉糾結。

“第一重點中學?”越祈燈有些驚訝。這所學校被稱為精英學校,錄取線當然也很精英。

“嗯,剩下的時間,我必須要盡全力。即使考不上第一重點高中,也得考上其他重點高中。不然,我媽會很失望的。”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越祈燈看著晚安頭頂上小小的發旋,想伸手去摸摸。不知什麽時候,越祈燈已比晚安高半個頭了。

晚安擡起頭,看著越祈燈。他的表情,由對她一臉歉意,變成安靜的臉,聽她傾訴。

晚安思索了一下,捏了捏裙子才說:“我自己是希望考進第六中學。”這番話,晚安沒對別人說過,也沒人問過她。

“第六中學,對你來說,也是一個挑戰。”越祈燈微微笑著說。這間學校,也是全市五個手指頭能數出來的重點學校。

“我知道,我自己的實力還不夠,我知道。”晚安微微嘆了一口氣。

“傻瓜,嘆什麽氣,這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沒有人說你不行,有目標是好事,有行動也是好事。說出來,難道就是壞事了嗎?那廣告語不是常說:nothing is possible。”

晚安沒想過,越祈燈居然會說出如此雞血的話,更沒想過,他居然會安慰鼓勵她。這倒是讓她心情一暖。

不過,那句英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吧。

晚安捂著嘴笑:“你該補習英文了。”

“不對嗎?電視是那樣說的啊。”

“呵呵。”晚安瞇著眼睛笑看這越祈燈,像小貓偷了舔了主人的酸奶,一副狡猾又滿足的模樣。

“說!”越祈燈伸手揉亂晚安的頭發,終於如願以償。

“嘿嘿,豬一般的智商,是Nothing is impossible。”晚安撥開越祈燈的手,重新順了順頭發。

越祈燈:……

有不同嗎?

晚安不能出來很久,兩人匆匆分別。回到家,長安還興高采烈地迎接晚安,晚安看到一臉笑容的弟弟,才驀然想起自己忘了買牛奶。

晚安心裏暗叫糟糕,安慰弟弟說沒有巧克力味的牛奶了,下次再買。長安扁了扁嘴,一臉不高興。晚安用自己珍藏的榛果巧克力安撫他。自己也吃了一顆。

好心情配巧克力,完美。

自那天起,兩人的關系回暖。學業繁重,雖然沒有像以前一樣老跑出去玩,但是關系變得比以前更暧昧了。晚安心裏,又甜又酸。

越祁燈從沒說出口的秘密,晚安雖然很好奇,卻沒有再過問。

只是在某一個晴天,晚安在路上偶遇越祁燈的畫室老師。她才知道那副水墨肖像畫,還有那份畫裏的那份榮譽,永遠烙上別人的名字。晚安知道那副水墨畫,是越祈燈的心血,是他引以為豪的作品。

畫室老師對越祁燈的事感到非常遺憾,卻也無能為力。

那一刻,晚安很想抱抱越祁燈,可是她卻找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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