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依依不舍

關燈
夜將盡,天漸明。

無論趙戈怎麽憤恨怨懟,也改變不了衛嬈和溪即將要被帶走的事實。

趙家門口的士兵換了一波又一波,溪認命的回屋收拾行李。

獷依舊站在房門前,身上沾滿了初春夜寒。

見到他,溪略有怔忡,內心湧出歡喜,“你怎麽還不去睡?夜裏寒氣重,你的身子剛……”

“你說得話還作數嗎?”獷緊了緊手中的竹簡,冰涼的手心因為這句話湧出了汗意。

面對獷的突然發問,溪的腦子有些跟不上節奏,“什麽話?”她說了那麽多話,他指的是哪一句?

她的反應落到獷的眼裏就變成了不承認了,獷瞪著眼睛,心裏出無限怒火,女娃的父親來了,就像把他踹了,門兒都沒有,“既然你想不起來了,那我就幫你回憶回憶。”

僅用一只手臂,依舊能夾起她的腰,獷一腳踢開房門,將溪丟到了床上。

啟明星紅著臉退出夜幕,東方的朝霞也捂著紅彤彤的太陽不讓它出來破壞氣氛。

衛嬈被小胡子軍官請出門的時候,趙戈又忍不住赤紅著眼睛要跟他拼命了,幸而鄒夫子來了,在他耳邊嘀咕了幾句就將他穩住了。

十幾個士兵護著她們出了院子,趙家的奴仆們圍在院子裏目送她們離開,有人不舍,有人羨慕,有人期盼。

大門外,二十幾匹高頭大馬吸引了很多圍觀群眾,他們對著馬車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直到衛嬈和溪上了馬車,圍觀群眾驚得下巴都掉到地上了,“這不是趙小郎的小歡嗎?怎麽是個女的?”

“原來趙小郎不是斷袖,不過這眼光確實不怎麽樣。”

“這黑臉醜女到底是什麽人?先是迷得趙小郎神魂顛倒,現在又坐了官吏的馬車?我實在看不出她哪點好。”

“你知道個屁,這姑娘身段兒不錯,女人嘛,天一黑鉆到被窩裏,都一個樣。”

直到車軲轆轉動,衛嬈也沒見到趙戈出來送一下,她不禁亂想,鄒夫子到底跟趙戈說了什麽?

“蜜糕,我的蜜糕,壞人,把蜜糕搶走了。”

馬車走遠了,一群孩童才敢沖出大們口,指著衛嬈離去的方向哭號起來。

縣丞府的二樓,王念看著越遠的馬車摔了手裏的藥碗,可惡,落了一身病,人還沒吃到。想走,可沒有那麽容易。

小胡子軍官在前方開路,二十幾駿馬分列在馬車兩側,在城內時,路窄人多,馬車慢悠悠的,?櫚萌酥畢腖?。

溪看似很疲憊,上了馬車哈欠就沒停過。

駕車的士兵好心提醒,說馬車坐墊下有被褥,攤開就可以睡了。

衛嬈道了聲多謝,安頓著母親先睡下。

出了城門,道路漸漸寬廣,馬車的速度也有所提加。

道路坑窪不平,馬車顛簸得厲害,衛嬈的早飯都被顛出來。

小胡子軍官擰眉,只得吩咐緩慢行駛。

離??越遠,人跡就越稀少,衛嬈蔫蔫地扒在車窗看,幾個只飛鳥,嘰嘰喳喳的落道到路邊的樹枝上,撲騰幾下翅膀又飛走了。

衛嬈心生羨慕,來到這個時代也有好幾年了,從來不曾自由過,連天上的飛鳥都不如。

這次去了晏師,見到那個馮大人,她一定要把賣身契那回來。

依仗別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醜醜……”

熟悉的叫喊聲傳入耳朵,衛嬈往後一看。

滾滾煙塵中,趙戈騎著一頭牛,正揮著鞭子加快速度朝她趕來,他的身後,跟了三四十個同樣騎牛的壯漢。

“獷,獷也來了!”剛睡醒的溪看到獷高興的揮手叫喊。

慢趙戈幾步的獷聽到叫喊聲竟然加快了速度,回應著喊了溪一聲。

不過是一句回應,溪就高興的像是中了彩票,搖著衛嬈的手臂道:“看,你獷叔來追我們了。”

“母親你跟獷叔什麽時候和好的?”衛嬈抽出自己的手臂,打趣道。

溪白她一眼,看著獷繼續道:“我們早就和好了。”

“是嗎?那我不是要改口叫獷叔父親了?”接她們去晏師的馮司膳說不定就是父親,難得母親在這種情況下還沒有動搖,看來獷叔是真的占據了母親的心。

溪這次沒有惱怒,只是無奈道:“你要叫,他也擔得起。”

來人氣勢洶洶,小胡子軍官一個眼色,其它士兵便加緊馬腹防備起來。

“趙小郎是來搶人的嗎?”小胡子軍官握著韁繩蔑視趙戈。

騎牛的趙戈比騎馬的小胡子軍官矮了半個頭,但是氣勢上還是牛逼哄哄的,“當然不是,我可是良民。”

小胡子軍官瞇眼,明顯不相信他的話,“那你帶著一群人是出來跑散步的嗎?”

趙戈冷笑回道:“家父讓我去晏師應征禦林軍,這是推薦信,你要看嗎?”

小胡子軍官哪會看啊,趙家是晏師有名的富戶,隨便一處宅子都比他家大人的府邸強,弄一個推薦信,想來也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趙戈若真是當上了禦林軍那可比他們這種到處辦差的強多了。

不過一碼歸一碼,眼下,還是要把這兩個人安全交到大人手上要緊。

“那我祝趙小郎順利應征了。”說完,便對著士兵道:“所有人加速前進。”

牛哪有馬跑得快,即使趙戈揮斷了鞭子,也追不上越來越遠的馬車。

天黑的時候,衛嬈他們終於到了可以落腳的驛站。

衛嬈暈車,一路上吐得七葷八素的,在看到這一桌子吃食,完全沒有胃口,所以回房休息了。

因為擔心趙戈,衛嬈躺在床上完全沒有睡意,等到下半夜的侍候,驛站外才熱鬧起來。

衛嬈和溪都起來了,確定追來的是趙戈都松了一口氣。

趙戈等人不是官吏不能進入驛站休息,但是他們手裏有錢,從驛站處買了飯菜,隨便裹了床棉被依在屋檐下,準備湊合一夜。

衛嬈看得眼睛有些濕,她想上去跟他說說話,奈何門口有兩個守夜的士兵不讓她出去。

衛嬈窩了一肚子的火正要發洩,小胡子軍官的房門開了,他搖搖手裏的賣身契,示意士兵不必阻攔。

這又何嘗不是對自己的一種警示,賣身契在他手上,她哪裏都去不了。

衛嬈的到來讓趙戈的疲憊一掃而光,他將衛嬈拉到僻靜的角落,緊緊地抱著她,深吸一口氣,滿足道:“今夜還能抱著你,真好。”

衛嬈亦是將自己縮在他懷裏,長嘆一聲,無比安心。

夜越深,露越重,雖然就想一直這麽摟著她,但是趙戈生怕衛嬈受不住寒氣,催促著她趕緊進屋睡覺。

衛嬈吻了他的唇,最後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然而她並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反而敲響了小胡子軍官的門。

翌日,暖陽高照。

趙戈如廁時就發現小胡子的士兵和馬車都不見了,他抓了驛兵一問,才知道小胡子軍官天不亮就悄悄走了,連驛站給準備的早飯都沒吃。

趙戈氣得渾身發抖,追擊半宿,全因為貪睡前功盡棄了。

驛站已經遠的看不見了,可是溪還是不停的向後張望。

衛嬈看她殷切的樣子最終忍不住道:“母親,別看了,他們追不上的。”她們有意躲,他們怎麽可能追上。

溪放下車簾,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希望他們不再急著趕路,平安到達晏師。”

今天的行程有些快,天還沒有黑,小胡子軍官已經到達驛站了,此處已經出了??城,到了岫城境地。

衛嬈沒什麽胃口,勉強吃了點粥,就上樓睡下了。

原本以為今夜會特別安靜,沒想到天明時分,岫城驛站外又熱鬧了起來。

溪聽出是獷和趙戈她們,喜得連忙穿衣出去迎接。

衛嬈皺皺眉,起身敲響了小胡子軍官的門。

迎接衛嬈的是趙戈期待已經的懷抱還有他迫不及待的吻。

他的吻開始急切,後來變得溫柔,待呼吸不順要離開時,懲罰性的咬了咬衛嬈的唇瓣,用低沈的嗓音質問她:“走了怎麽不叫我,差點追不上你們。”

衛嬈嫌棄地推開他,捂著鼻子道:“你好邋遢。”

眼睛布滿血絲,胡子也有半寸長,頭發亂蓬蓬的,寶藍的長袍子沾了許多汙泥,還帶著一股汗臭味。

曾經愛幹凈好體面的少主也被這磨人的行程折磨得不成樣子。

趙戈往自己身上看看,確實非常狼狽,他有些委屈的看著衛嬈,“這裏哪裏有水?我想去洗洗。”

衛嬈拉著他走進驛站,岫城的驛兵非常友善,見到趙戈進去了也不往外趕,還笑著打招呼。

一桶冒著白煙的熱水已經放在衛嬈房間裏了,趙戈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著衛嬈。

衛嬈點點他的頭,笑道:“呆子,傻站著幹什麽?脫衣服啊!”

趙戈赤著身子坐在浴桶裏,一身的疲勞乏累被這溫熱的水泡去了大半,他閉著眼睛享受著,突然一雙滑嫩的小手按在了他肩上。

幸福來的如此突然!

趙戈心如擂鼓,雖然他很累,但是做些俯臥撐之類的體力活兒他還是可以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