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秋去冬至

關燈
意猶味盡地咋了咋嘴巴,用衣袖擦掉臉上的油膩,再次擡起頭來已是滿臉笑意:“難得的美味,奴隸溪,女娃,你們可以繼續飼養牛崽,那烤肉男奴,你跟我一起去??城。”

見主子指著自己,大牛驚得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城啊!

聽大管事說那裏的房子都是紅木綠瓦砌成的,一間挨著一間,非常漂亮。

出行的貴人們都乘坐牛車,隨侍的奴仆們都穿著得體的麻衣。

每到午時,酒家食肆中就會飄出讓人口水直流的食物香味,引得貴人們前去享用。

他從出生起就在農務院,幼時跟著母親下地耕田,長大後,大管事見他長得壯實就讓他看門守院,

他沒有去過別的地方,連主子的大屋都沒有見過,他無法想象紅木綠瓦的房子究竟漂亮成什麽樣子,更無法想象??城到底有多麽繁華。

現在這麽多無法想象的事情馬上就要親眼看見了,這讓他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狠狠的掐一下自己,還有疼痛的感覺,幸福來得有些太突然了。

只是主子要他去??城幹什麽,還是守門嗎?

父親的這一決定,趙戈都要拍手稱快。

太好了!

大牛這個礙眼的奴隸終於不會再出現在女娃面前了。

會些粗糙的手工活就拿到女娃面炫耀,一個不會看主子臉色的奴隸會再多的手工活也沒有用。

趙戈正得意呢,就被父親提著衣領往洞外拖:“要麽就老老實實地跟我坐牛車回去,要麽就把你綁了裝麻袋,反正這農莊你不能呆了。”

趙戈鬼哭狼嚎的掙紮,衛嬈也些急了,這麽賺錢的項目,就被趙煉一招恢覆原樣給搪塞過去了,真當她是奴隸好欺負是吧。

“敢問主子,一個奴隸價值幾金?”衛嬈腆著個大腫臉擋著趙煉的去路。

趙煉顯然有些不耐煩了,這個奴隸怎麽不識趣兒,他要把兒子帶到??城的決心不是一個奴隸娃說幾句話就能改變的。

“你以為奴隸有多會值錢,三個健壯的男奴都不敵一頭牛。”

“…”那女奴豈不是更不值錢了。

“溪的女娃,你有事情直說,我還要趕回??城呢?”趙煉說話分了心,趙戈趁早機掙脫逃到衛嬈身後。

“女娃的意思很簡單,她給你想出了嫌錢的好方法,你就拿著這些錢去買幾個頭腦聰明的奴隸,讓他們去讀書識字,讓他們去做官入仕,我在這山裏打打獵吃吃烤肉逍遙快活。”趙戈沖著趙煉大聲嚷嚷著,態度非常堅決。

“…”趙煉吐血,沒出息的兒子。

“…”衛嬈白眼,沒出息的二逼。

“…”眾人驚訝,沒出息的少主。

趙煉咬牙,惡狠狠地瞪著衛嬈,“你是這個意思?”

被他用殺子仇人的眼光看著,衛嬈不自覺地退後一步,她才不會跟二逼想到一起。

“不,奴只是想請主子撤銷大管事的權力。”話一出口,衛嬈就覺得兩道銳利的光線直直地向她射來。

趙戈難以置業信,大管事瞪眼憤怒。

“主…”大管事虧心事情做得多,他害怕女娃抖出來,連忙出來解釋,然而他剛出聲就被趙煉輕淡的聲音打斷了,“噢,這樣啊!那就依你所言,撤了當耕田奴隸吧!”

只要不是順著他那頑皮兒子的話就行,趙煉如釋重負,他不知道農務院的大管事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只覺得這個小女娃挺記仇的,別人打她一下,馬上就報覆回來了。

這麽容易就答應了!自己準備了一大堆控訴大管事罪惡行徑的激昂陳詞都用不上了!衛嬈不明白趙煉為什麽那麽容易妥協,至少該問一下為什麽吧?畢竟是大管事怎麽說也管著好幾百人吧。

主子的話讓大管事兩腿發軟,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開始哭求主子收回成命,“主子,你不能換下奴,奴可是懂得時節播種的。”

趙煉理也不理大管事,只看著衛嬈笑道:“懂得看時節行耕種之事的奴隸,我可以買上幾百。”

這麽簡單就能當上管事奴隸,難怪趙煉會不屑一顧了。

這邊大管事似乎被抽幹了力氣,那邊趙戈像頭瘋了的倔牛被兩個護衛架著出了山洞。

“女娃,你沒良心,枉我天天打獵給你吃。”

“你不是說朋友要相互幫助嗎?你怎麽不幫幫我!你根本沒有拿我當朋友。”

“我再也不會拿陶罐給你了!”

“沒有我拿鹽巴給你,你烤出來的肉也不會好吃了。”

從山上到山下,趙戈一直罵衛嬈忘恩負義。

直到上牛車前,他還在作垂死掙紮,“父親,父親,你讓我去??城也行,我要把女娃也帶去。”

趙戈的提議讓大牛也停下來,他用期待地眼神望著主子,希望他同義少主的提議。

趙煉背對著趙戈,面對衛嬈時,那雙精明的眸子裏帶著明顯的警告,“你願意去??城嗎?”兒子去??城是去學習的,這個奴隸古靈精怪的,她去了兒子哪還有心思學習。

能去大城市裏生活,衛嬈當然是願意的,但是即便去了再大的城市,依然她是個任人使喚的奴隸,還要照顧趙戈這個叛逆期的二中少年,再加上主子好像不太願意,算了,她還是留在母親身邊的好,再等兩年,等她長大,等她有能力,任誰也不能束縛她的自由。

“奴不願意。”權衡一翻,衛嬈頂著趙戈殺人的目光給出了趙煉想要的答案。

“為什麽?”趙戈赤著眼睛大聲吼,像一頭隨時準備撲過來的獅子:“??城有許多好吃的好玩的,不跟著我,你傻呀!”

“可是,我還要照顧耕牛呢?”衛嬈被他猙獰的樣子嚇得後退一步,不經意間說了這樣的話。

趙戈停止了掙紮,像是完全不認識她一樣,張大了嘴吧,女娃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趁著這個空擋,趙煉給護衛使了眼色,那護衛壓著趙戈的頭將她塞進了牛車。

直到牛車行駛了好遠,衛嬈看到趙戈的腦袋從車窗裏伸出來,“女娃,你個白眼狼,你寧願照顧耕牛都不願意照顧我,我連牛都不如嗎?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算帳的。”

大管事身上那副借勢的虎皮很快就新來的農務院管事扒得一幹二凈,那些平時被他欺負的奴隸也握緊了拳頭,只等著尋了好時機痛打一翻。

天上飄著雪花的時候,農務院的奴隸們基本都不出門做事了,大家基本就在家裏剝栗米皮,磨盤磨出來的栗米是碎的,而奴隸主們想吃到顆粒飽滿的栗米就必須要奴隸們不厭其煩地把栗米外衣剝掉,如此反覆千百遍後,才能成就一碗顆粒飽滿的米飯。

牛人院裏,衛嬈再次被這寒冷的天氣凍得打了個噴嚏,溪剝栗米的手一頓,趕緊從旁邊的火堆放裏煨著的瓦罐裏倒了些野菜湯。

衛嬈吸吸自己堵塞的鼻子,抱著湯碗喝了一口,熱流通遍全身,衛嬈望著門外白茫茫的大地抱怨道:“什麽時候出太陽啊?”她覺得自己都快要凍死了。

溪往火堆裏加了根木頭,笑咪咪道:“下雪才好呢?雪下的大了,來年莊稼才長得好。”

“母親,你不冷嗎?”雖然烤著火,但是架不住衣服少不防寒啊,再大的火苗衛嬈都覺得冷,還是現代好哇!冬有各種衣物防寒保暖,夏有空調風扇。

“你一直坐著,像個木頭樁子,不冷你冷誰?那個時候要是你跟著少主子一起去??城,早就住上木頭房子了,哪裏還用遭這份兒罪。”

溪一直不能理解衛嬈為什麽拒絕跟少主子回??城的事,在她的設想中,一個奴隸能攀上少主子那是天大的福氣,少主子對女娃怎麽樣,溪都看在眼裏,她甚至設想了,等女娃長大生給少主子當妾,女娃一天天地長大,她這般美貌若是沒有主子護著恐怕會不得善終。

可是偏偏這個孩子不知好歹,總是惹少主子生氣。

為著這個事兒,溪每次想到都會氣血上湧,不停地指責衛嬈。

當然,衛嬈也有應對的辦法,她捂著腦袋,嚷嚷著頭疼。

“你就裝吧,好好好,我不說你了,去,給小牛崽子加點草料,回來你就不冷了。”溪熟練地將剝好的栗米放到陶罐裏,頭也不擡地使喚衛嬈做事。

騙人,在屋裏她都凍得發抖,出去了,那還不得凍直了。

“母親,那我出去餵牛崽,你就讓我抓一把陶罐裏的栗米。”

“想都別想。”溪激動地把陶罐往身邊挪了挪,但看到女兒那失望的眼神,她又忍不住苦口婆心的勸導,“這幾天你都抓了好幾把來煮粥了,若是被發現,可是要受處罰的。咱們每天有野菜湯喝,有時候還吃點肉,已經比別的奴隸們好太多了,等…”

溪的話還沒有說完,掛在門上的草簾子突然被掀開了,“女娃,你看,我給你帶肉來的。”伴隨著獷舉奮的聲音進來的還有淩厲的寒風。

獷的身上落了厚厚一層雪,溪連忙上前去幫他清理,她一邊拍落他背上的積雪,一邊埋怨獷,下那麽大的雪,還去山裏打獵,不怕被雪給埋了啊。

獷哈哈笑著,不在意,只說是男奴隸們饞得受不了了,篡唆著新管事一起進山裏獵來的,他們一行二十幾人,獵了兩頭大野獵,還撿了幾只兔子,收獲相當豐盛,農務院今天晚上像過年似的。

獷拿來的肉都是處理好的,溪多添了幾根木頭,將火燒得更旺些,再把肉放到盛滿水的陶罐裏架在火上燉,獷在她旁邊興沖沖地講著他們是如何圍捕獵物的,說到驚險處,溪會埋怨他愛逞能,講到戰勝獵物時,溪也會叮囑他打獵時一定要成分小心。

衛嬈有心撮合他們,這個時候,她自然是識趣地出去餵牛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已經死了,但是會不定時的詐屍起來更文的,對於小天使只有一句對不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