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冬至下雪

關燈
秋天的時候,溪和衛嬈存了很多切碎的農作物的稭稈,現在只要把它們拿出來,放在牛槽裏就可以了。

養了一年的牛崽已經比衛嬈還要高了,它們不用下地耕田,吃得卻非常多,衛嬈有時候不厚道地想,這麽肥的牛崽子,肉一定也很香。

“女娃。”一道熟悉的聲音陡然響起。

衛嬈添加草料的手一頓,回頭時,興奮的大牛已經提著手裏的包裹沖到她面前了。

他一身風雪,身上穿得已經不是那件打了許多補丁的破爛麻衣,而是一件深灰色麻布制成的棉花長襖子,直到膝蓋,腰間系了根棕色腰帶,再配上一條黑色褲子,頭上也戴了頂小圓帽,跟那個蓬頭垢面的守門奴隸差了十萬八千裏。

看著他全新的形象,衛嬈楞了好久,果然人靠衣衫馬靠鞍,大牛這小子這麽收拾下模樣周正許多。

“大牛哥,你怎麽回來了?”

趙煉在??城開了間專門賣烤肉的食肆,生意非常火爆,而大牛正是幫他烤肉的廚師。

“今天是冬至,主子給我們放了一天假,女娃,你快救救我,我快要累死了。”大牛神情哀泣,欲哭無淚。

衛嬈將大牛引到茅屋裏,溪熱情地給他倒了碗熱肉湯,大牛一邊感嘆自己回來的是時候,一邊將自己在??城的悲慘境遇跟大夥說了一遍。

原來是烤肉店的生意太好了,買肉的人絡繹不絕,大牛一雙手翻十個火架都供不應求,趙煉為了多盈利就讓大牛從早到晚不停地烤肉,忙碌起來連飯都吃不上,他雖然天天跟食物打交道,但真的是三餐不濟,日不果腹,也只有在天黑了,才能吃上一點客人剩下的殘食,這樣的生活比他當初在農務院當守門奴還要累。

聽了他的講訴,溪更加心疼了,連忙又給他盛了塊帶肉的骨頭,憂心沖沖:“難怪看你瘦了那麽多,原來都沒有吃飽飯吶!長久下去,可怎麽好哇?”

“主子不是那麽刻薄的人,他知道你沒吃飯嗎?”獷見溪只顧著給大牛盛吃食,把他卻忘到了一邊,心中有些不忿,自己拿著碗裝了點肉湯坐到了溪和大牛的中間。

“主子每天也很忙的,有時候我睡了,他還在店裏算帳。”大牛眉頭緊鎖,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還是跟著女娃上山打獵舒服自在,他每天圍著十個火架轉,都快變成烤人幹了。

衛嬈眉角抽抽,就為這點事兒愁斷腸,太不起這碗肉湯了。

“其實,要解決這個事兒很簡單。”衛嬈一開口,就見所有人都眼睛發亮的看著自己,那神情就像看到一塊肉。

衛嬈也不吊他們胃口,直接把解決方法說了出來。

可是大牛聽了,卻不同意了,“女娃,要是把烤肉的方法教給別人,主子他就不會看重我了,他也不會再給我刀幣了。”說著,大牛把一直放在身邊的布包拿出來打開,裏面裝了幾十個用麻線穿起來的刀幣。

這刀幣上刻有文字,衛嬈看了又看,發現,一個字都不認識,完了完了,她到這兒變成文盲了。

“呵!足足有五十個刀幣,可以買兩個奴妻了,還說主子對你不好?”獷摸索著錢幣調侃大牛。

生在這個開放時代的人,獷的調侃根本沒有刺激到大牛,反倒聽他委屈道:“忙得連睡覺時間都沒有了,哪有時間禦奴隸。”

咳咳!她還是個孩子啊,他們就這麽明目張膽地在她面前談論床,事不太好吧?

“大牛哥,只要你按照我說的辦法辦事兒,並且把那道烤鴨給做出來,我保證主子把你當財神爺供起來,還會賞你大把的刀幣,而且還不累,讓你有足夠的時間泡妹子。”衛嬈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泡什麽?”溪像個學生,不解地望著衛嬈。這孩子嘴裏凈出些奇怪的話,周圍奴隸沒人這麽說話啊。

糟糕,一高興又說了家鄉話!

“就是..”談戀愛?好像他們也聽不懂吧,“就是追求喜歡的女子。”

女娃的話,大牛都是深信不疑的,而且,他好喜歡她說話時亮晶晶的眼睛啊,總覺得那裏匯聚了璀璨星光,深深地吸引著他,“女娃,這個刀幣給你。”

這是主子犒賞大牛的,她哪裏敢要,“給我幹什麽?這是主子賞你的,再說,農莊沒有集市,就是有錢也花不出去啊。”

大牛還真對得起衛嬈給他起的這個名,掘牛脾氣一上來怎麽勸都不聽,這刀幣衛嬈要是不留著他還能急紅眼。“好好好,這錢我先替你保管著,給你娶老婆,娶奴妻用。”

衛嬈收了錢,大牛也開心,四人好久不見,說說笑笑地喝完了一大鍋肉湯。

大牛看看外面的天色,估摸著是時候起身回??城了。

“天快黑了吧,這麽晚了,能趕回??城嗎?”衛嬈有些憂心,??城不很遠嗎?

“沒事兒,少主子一輛車架了兩頭牛,跑得可快了。”大牛想到上午的顛簸面色有些發白,自己剛才喝了很多湯,不知道會不會吐。

“什麽?少主子也回來了,女娃,你趕緊去看看。”聽到少主子,溪就像青樓裏拉客的媽媽,見到了人傻錢多的凱子,眼睛都發綠光了。

趙戈也回來了?衛嬈有些心驚,依著趙戈的性子竟然沒來找她麻煩?還是他真的氣狠了,都不屑於跟她計較了。

大牛巴不得女娃多陪他一陣,拉著衛嬈一起去了世安院。

兩人有說有笑地來到世安院,卻吃了個閉門羹,大門上了鎖,衛嬈透過門逢發現院子裏白茫茫一片雪,連個腳印都沒有,趙戈回農莊後沒有回住處來!他去哪兒了?

“少主子該不會架車走了吧?”大牛急匆匆地奔到牛車停放的地方,發現牛車還在原處停著松了一口氣,還好少主子沒有拋棄他,不然憑著這雙腿,走到天亮,他也走不回??城。

沒有回??城,沒有回住處,那趙戈究竟去哪裏了?

正巧這時管奴抱著一堆草料從牛人院的方向走過來,管奴對衛嬈母女多有照撫,衛嬈向來嘴甜,叫了一聲管奴伯伯便向他打聽趙戈的行蹤。

提到趙戈,管奴長嘆一聲似有許多感慨但未曾道出,只是指指西北邊那顆大柳樹的位置,讓他們快去尋他回來。

院子外風雪很大,大牛怕衛嬈被大風吹走了,自覺走在她前面幫她擋雪。

遠遠地大牛看到大柳樹的位置並沒有人,大地銀白,四周靜寂,衛嬈站在原地猶豫了一個,示意走近了看看。

果然,離得近些,他們就看到,遠處的雪山堆上趴著一個人,那人穿了一身白衣,趴在雪堆裏還真是不是易辨認。

“少主子。”大牛中氣十足的聲音被寒風一吹,破散了許多。

白衣人似是感覺到有人在叫他,立刻從雪山堆裏站了起來。

他一轉身,衛嬈就認出,這貨不是趙戈,還能是誰。

神經病啊?下雪天穿個白衣趴雪堆裏,是想自殺嗎?

衛嬈肚子憋著火,本來想教訓他一頓的,但是走近了一看,趙戈這貨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幹什麽?”趙戈似乎不太滿意大牛剛才的那聲呼喊歪著脖子不給他正臉。

而衛嬈,他是看都沒看一眼,完全當她不存在。

“少主子,我們該回??城了。”大牛有些著急,現在出發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趙戈擡頭看看天,“下那麽大的雪,怎麽走?明天回。”

“可是主子說…”走的時候主子一再交待他一定要把少主子帶回去的。

“我說了明天回,你聽不懂我的話嗎?”聽大牛提到父親,趙戈的心情更加糟糕了,是以這句話他是用吼的。

“可是…”大牛就是塊呆木頭,他一點也沒看出來趙戈已經到達爆炸的臨界了,還想再加一把火。

衛嬈將大牛拉到身後,避免他真的將趙戈惹急了,“少主子,你怎麽了?有不開心的事情,可以跟我們說嗎?”

面對衛嬈的關心,趙戈並不領情,他只是斜睨了衛嬈一眼,抱著雙臂陰陽怪氣道:“你誰啊?我認識你嗎?”

“…”衛嬈噎住,有些尷尬地笑笑,他還在記仇啊?

趙戈在賭氣,直心眼的大牛聽不出來,他以為趙戈真把女娃給忘記了,連忙出聲道:“少主子,你怎麽了?她是女娃,你不記得了。烤肉還是她想出來的呢?”

趙戈咬牙,終於爆發了,“我問你了嗎?要你出聲了嗎?就你話多,信不信我拿刀割了你的舌頭,滾,煩死個人了,比蒼蠅還吵吵。”

雖然大牛年長些,但此刻卻像個孩子被趙戈罵得狗血淋頭。

衛嬈看趙戈兇神惡煞的樣子,只怕他會發瘋打人,連忙推搡著大牛讓他先回去。

大牛被趕走了,回去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用那雙可委屈的小眼睛囑咐衛嬈,不要惹少主子生氣啊。

發完火,趙戈整個人舒坦不少,他瞅著衛嬈嫌棄道:“你留這裏幹什麽?是不是要我也罵你一頓,你才走啊。”

“衛嬈”

“什…什麽?”趙戈有些呆楞,不明白這個望著自己笑容純然的奴隸要表達什麽意思。

“你不是說不認識我嗎?衛嬈,我的姓名。”衛嬈笑著,像剛認識的朋友般耐心介紹自己。

“什麽破名字,誰給你起的?”趙戈平覆的心情又燃燒了,居然還冠了姓,還是國姓,這女娃心還真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