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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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照片中,一個穿著淺藍色條紋病號服的病人手上握著一把偷來的手術刀,站在醫院天臺上,手邊掠著一名女醫生。

女醫生的頭發又長又直,紮成馬尾束在腦後,被風吹得有點淩亂。

夏時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江醫生,喜歡韓崢的那個江醫生。她要是沒記錯,江醫生應該是燒傷科的,隸屬於外科,有時候在外科門診坐班。

這張照片有點模糊,是記者在遠處拍攝到的。

後面跟著幾張救援結束之後的照片。

試圖挾持醫生跳樓的病人被幾名警察控制住了。女醫生受到了驚嚇,臉色泛著慘白,歪倒在一名消防員的懷裏,不知道是不是昏迷了。

照片只拍到了消防員的側面,連趙菲都能認出來的人,夏時自然一眼就認出來了,是韓崢。

趙菲說道:“夏時,你別多想,救人是韓隊長的職責所在。總不能讓他見死不救吧,你看江醫生那麽虛弱那麽嬌嫩,要是倒在地上磕到碰到了怎麽辦。”

鄭鳴琢磨了一下,笑了起來:“菲姐,你真的不是在火上澆油嗎?”

趙菲低頭看了看新聞圖片,旁邊站著的那個是叫趙鴻福吧,她上次采訪過他,是很穩的一個人,專業能力不比韓隊長差多少,怎麽不見這個趙班長抱著江醫生。

這一點沒法解釋。

趙菲雖然很欣賞韓崢,但作為夏時的娘家人,自然見不得自家女婿跟別的女人親近:“夏時,一會回到家,該打打該罵罵,千萬別憋著。”

憋著才最容易出問題,大多數分開的情侶都是因為缺乏真誠的交流而分道揚鑣的。

鄭鳴決定為他們這些男人說句話:“肯定是救人要緊啊,緊要關頭,性別、關系什麽的都是次要的,人命才是關鍵,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當事人夏時從椅子上站起來:“菲姐,對面有家超市,陪我去買搓衣板吧。”

趙菲聽見夏時這麽說,放心了不少。

情侶夫妻之間,有什麽事攤開了說,越不說越完蛋。

鄭鳴完全被排除在外,幹脆回家陪他女朋友去了,夏時和趙菲逛超市看了好幾個型號的搓板,最後選了個質地最硬的,跪起來效果最好。

下午五點鐘,韓崢回消防隊處理好後續工作,立刻打車回了家。

一進家門,看見客廳地板上躺著一個搓衣板,心下不免詫異,沖主臥的方向喊道:“老婆,搓衣板是給我買的嗎?”

現在家裏,夏時主管做飯,韓崢管洗衣服做家務整理內務等一切雜事。

臥室沒人應聲,韓崢敲了敲門:“老婆?”

還是沒人。

他拿出手機打了她的電話,聽見臥室裏傳來手機鈴聲,很快就被她摁掉了。

韓崢仔細回憶了一下,中午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他出個任務回來就變天了。

“老婆,我錯了,你原諒我吧,讓幹什麽都行,就是別不理我。”

夏時靠在門邊,有點生氣又有點想笑。

她相信他不會對江醫生有什麽別的想法,但看到他們依靠在一起的樣子,忍不住就生氣,一缸一缸的醋從心底往上冒。

尤其江醫生還喜歡過他。

夏時對著門板喊道:“你錯哪了?”

韓崢沈默了三秒鐘,他不知道。

夏時氣道:“你不知道那你認什麽錯?”

韓崢十分真誠地說道:“不管什麽原因,讓老婆生氣了就是我的錯。”

夏時打開門,叉著腰看著眼前的男人,擡著下巴看他:“你這麽會說話,我是該罵你呢,還是該誇你?”

韓崢看著夏時:“你生氣的樣子也很好看。”

夏時被誇得滿心歡心,臉上還得裝作很生氣的樣子:“你這個男人,嘴巴這麽甜,顯得我很無理取鬧啊。”

韓崢垂眸看見夏時手上的手機,一眼瞟見上面的新聞圖片,轉身走到客廳,老老實實地跪在了搓衣板上:“老婆,你聽我解釋。”

夏時坐在客廳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晃著腳尖,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解釋吧。”

說完擡起腳尖挑了挑男人的下巴。

韓崢抓起夏時的腳腕,迅速低頭親了一口,不敢得寸進尺,親完立刻松開了。

“老婆,事情是這樣的,當時江醫生被一個病人挾持到天臺,打算帶著她一塊跳樓,談判專家把病人勸了回來,江醫生被放回。”

韓崢頓了一下繼續解釋道:“現場除了談判專家還有很多人,警察、院長、科室主任都在,我也沒想到她會一跑過來就往我這邊跑,然後就暈倒了。”

夏時勾唇笑了一下:“因為韓隊長長得最帥,魅力最大唄。”

韓崢:“謝謝老婆的誇獎。”

夏時:“沒誇你,聽不出來我是在反諷嗎。”

韓崢:“聽不出來。”

他把搓衣板往前面挪了挪,離沙發只有一步之遙,微微仰頭看著沙發上的女人,唇角含著一抹笑:“就那麽醋嗎?”

他靠得太近,她往後靠了靠,瞥了瞥嘴巴:“少臭美了。”

“要是哪天,你看見我倒在別的男人懷裏,你能不炸?”

男人的臉色明顯沈了一下,光是聽見她這麽說,他就已經要炸了,更別提真發生這樣的事了。

他從搓衣板上站起來,把她堵在沙發上:“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夏時覺察氣場突然轉換,剛才他跪在她腳下,她是女王。

現在,眼前的男人猶如一頭猛獸,一張嘴就能把她吃掉。

夏時:“還說我醋了,你不比我還…..”

話還沒說完,男人已經欺身把她壓在了沙發上,狠狠吻了上來。

“唔~~”夏時踹了韓崢一下,“疼。”

他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悶聲:“你是我的,不許你想別的男人,假設的也不行。”

他抱著她走到臥室。

看見他越來越深的眸色,他的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像狂風暴雨到來之前的海面。

海面平靜,海底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被眼前的男人撕碎,夏時:“你太重了,起來。”一開口才發現聲音被他傳染得又低又啞。

男人悶聲:“給我。”

他要她完完全全地屬於他。

她只能屬於他。

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在粉色的床單上塗了層柔光。床單上印著的玫瑰花隨著時而急烈時而溫柔的律動,深深淺淺地起伏搖晃著。

海平面上刮起狂風,撕碎了平靜的海面。夕陽沈下,在天與海的交接處,大片橙黃的晚霞如烈火般灼燒,無窮無盡。



這天的晚飯沒吃,晚上八點鐘的時候,韓崢披著一條浴巾從洗手間出來,抱起床上的女人:“還疼嗎?”

女人從他懷裏鉆出來,往洗手間走去,一邊轉頭看了一眼淩亂的床單,以及中間那一抹鮮艷的紅色:“把床單換了。”

她已經累得沒有一點力氣了,加上沒吃飯,好像下一秒就會暈倒。

決定先去啃幾口面包再洗澡,萬一真暈倒了怎麽辦。

韓崢換了床單,拿出手機點外賣:“老婆,想吃什麽,我給你點。”

夏時把面包放桌上:“隨便點點吧,我太累了,我現在只想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男人垂眸看著她:“剛才,還滿意嗎?”

看著她泛紅的臉蛋,他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我今天能睡你房間嗎?”

夏時偏了下頭:“我腿酸,我快被折騰散架了,求您今天放過我吧。”

韓崢:“我就睡你那,不動你。”

夏時:“我信你個鬼。”

洗好澡吃好晚飯簡宵夜,夏時準備睡覺的時候聽見敲門聲,打開門看見男人抱著枕頭站在門口:“真的,我就是來睡覺的,不動你。”

沒等夏時同意,韓崢從門縫擠了進去,走到床邊,把夏時的枕頭往旁邊一側挪了挪,自己的枕頭放在她的旁邊,往床上一躺:“來,老公給你唱搖籃曲。”

夏時躺上來,轉頭問道:“你們這些體力特別發達的男人,是不是都像你這樣。”

男人最喜歡從自己女人嘴裏說出來的就是這種話,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喜歡嗎?”

夏時揉了揉自己酸澀的大月退,一臉生無可戀:“我覺得現在的自己像個破布娃娃。”

韓崢笑了一下:“不是,你是帶聲音的那種。”

夏時狠狠捶了他一下。

男人滿臉委屈:“我又沒說錯。”

又低聲道:“叫得真好聽。”

夏時抓起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蒙在裏面,臉頰漸漸紅了:“不理你了,睡覺。”

“你松開,別亂來。”

“不行~~”

“唔~~”



這種事情,一旦開了個頭,後面就開始無休無止起來,尤其某個男人已經二十八歲了,憋慘了。

很快,在不知不覺中,夏時的房間徹底被韓崢侵占了,他的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鉆進了她的衣櫃,他的書本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她的書桌上。

轉眼到了十一月份,天氣越來越冷,韓崢體熱,夏時就當自己抱著一個人形暖爐睡覺了。

對彼此的身體越來越熟悉,每周五晚上下班休假,兩人一見面,不是先吃飯,而是先在床單上滾個半天,最後經常折騰到晚飯和宵夜並成一頓飯。

按照《夏記者和韓隊長不可描述兩三事》的劇本,戰場除了臥室,很快開辟到沙發、餐廳等地。

一次事後,韓崢抱著夏時:“下次休假陪我去買車,挑個你喜歡的品牌、款式和顏色。”

夏時往韓崢懷裏鉆了鉆:“車子等結婚以後再買好了,你整天呆在消防隊,根本用不到,我呢,比較喜歡騎咱們那輛摩托車。”

“尤其早高峰和晚高峰的時候,市中心太堵了,摩托車十來分鐘就能到家,汽車得堵個起碼半個小時。”

韓崢親了親懷裏的女人:“我想早點買。”

夏時擡頭看著他:“理由是什麽?”

韓崢:“我想在車裏試試,體驗一下。”

夏時:“…”

她還是頭一回聽說有人買車不是為了開,是為了“體驗生活”。

正說著話,夏時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接通:“景明,這麽晚了,什麽事?”

徐景明的聲音有點吞吐和猶豫,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給她打的電話:“姐,我們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了。”

夏時敏銳地覺察出來了,從韓崢懷裏坐起來:“沒考好?”

韓崢在旁邊聽著,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電話裏少年的聲音傳來,十分沮喪:“年級排名下滑了七十多名,明天就開家長會了,我怕我爸媽擔心,不敢對他們說。”

夏時看了韓崢一眼,對著手機說道:“想讓我幫你開家長會,對吧。”

徐景明:“行嗎?”

夏時笑了一下:“你先叫聲嫂子聽聽。”

作者有話要說:搓衣板(假裝平靜):我可以功成名就地退場了……

婚房(語重心長):衣板兄,請你留下來,以後會用到。

搓衣板(突然興奮):真的嗎?!

韓崢:不用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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